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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能傳染的恐懼

第十四章 能傳染的恐懼

袁森一聽他說話,立刻斷定此人就是胡楊林里的怪人,他的臉發生了變化,跟之前完全不同,說話的聲音卻變不了,永遠是那種鈍鋸鋸木頭的聲音,如果聽他說兩句話,要難受好幾天。
艾凱拉木小聲道:「怎麼還鬼哭狼嚎的,難道出事了?」
巴哈爾古麗眼圈一紅,差點兒哭了出來,她強忍住淚水,道:「師兄,我知道你替我著想,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進去就出不來了,要死我們一起死。」
艾凱拉木把屍體打量了一番,臉色大變,道:「他娘的,真撞鬼了,又是這種怪屍,老子盜墓掘寶一輩子,就在這裏見過這樣的屍體。」
袁森拍了拍她的頭,道:「反正都沾了,也沒什麼辦法了。」
他們跑完這條直道,出現了一個「回」字形拐彎,袁森當先衝進彎路,彎路非常短,還不到一百米,接著又是一個九十度轉彎。艾凱拉木和巴哈爾古麗被丟在後面幾十米遠,袁森急於追蹤那個小分隊,沒顧得上等他們,就衝進了另一個折道,突然一個烏黑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
巴哈爾古麗瞥了他一眼,道:「你肯定不會回去的,是不是?」
除了槍聲,他們還隱約聽到許多人跑動的聲音,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砰砰的響聲,響聲橫穿整個地道長廊。
袁森盯著他們的舉動,連眼睛都不眨,那幫人把每一塊皮肉都打包裝好,連地上的血跡也用不知名的化學藥劑進行了沖洗,洗得乾乾淨淨。
艾凱拉木道:「小哥,看這麼仔細,你想找什麼呢?」
巴哈爾古麗和艾凱拉木都答應了,袁森舉起手電筒照了照前面,黑洞洞的,看不到一個人,不知道那撥雇傭軍去哪裡了。
袁森把他按住,道:「你再聽聽,這哪裡是因分贓而廝殺,他們一個個都瘋了,互相殘殺、撞牆、號叫,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巴哈爾古麗道:「師兄,有新發現嗎?」
艾凱拉木在幾具屍體旁邊轉了一圈,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道:「小哥,你看那些沒穿防化服的人被感染了,穿了防化服的人也被感染了,他娘的,那東西防不勝防啊。」
三人繞過屍體堆,又繞過幾道迴廊,發現一處碉堡模樣的建築,那建築上有扇鐵門,鐵門上有很厚的銹,門被打開了,一隻鐵鎖被子彈打掉在地上。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沒有見到一個人,連具屍體也沒瞧見。
袁森和艾凱拉木對望一眼,艾凱拉木眼裡都是恐懼,對他直搖頭,顯然被王慧這個霸道動作給震懾住了。他們暗想,再怎麼用力,也沒辦法踹出這麼大的力道。
袁森瞪大眼睛,有點想不明白兩者的關係,顯然這人不是熱爾曼老人,也不是胡楊林的那個怪人。可是他脖子上的那道縫針傷痕卻跟熱爾曼和怪人的傷口一模一樣。
他在心裏暗自琢磨下一步該怎麼做,一聲槍響打破了地道的寧靜,他的手電筒應聲而碎。袁森急忙跳到地道角落,手電筒的殼子掉到地上,骨碌碌滾了很遠。
三人急忙躲進掩體,他們挪了位置,可以從水泥掩體的縫隙朝外看。地道深處跑出來十來個人,他們個個戴著防護面具,迷彩服外面套了防化服,戴著皮手套,手上拿著鉗子。那些人在殘屍堆前面停下,圍著死狀凄慘的同伴好一九*九*藏*書陣沉默,有人哭了,有人咒罵。他們哭完罵完,用鐵鉗把屍體裝進黑塑料袋裡紮緊,扛著往回走。
躲在機器後面的人走出陰影,艾凱拉木和巴哈爾古麗都去照她,這才看清楚了她的臉。巴哈爾古麗高興地叫起來,道:「慧姐,真的是你!」
袁森拉開鐵門,還沒進去,斜縫裡突然衝進一個人,那人跑過去,帶起一陣風,飛也似的鑽進了碉堡里。艾凱拉木和巴哈爾古麗就站在袁森邊上,他們只顧用手電筒看鐵門裡面的情況,根本沒防到有人會從黑暗裡衝進來跟他們搶先後。袁森愣了一下,跳起來就追。
巴哈爾古麗直搖頭,道:「我不管,你說什麼都不管用,要去我們就一起去,遇到危險也可以一起逃跑。」
艾凱拉木爬到袁森身邊,小聲道:「他們又在自殘了,聽聲音一點兒沒錯,就跟剛才那一隊人一樣,真是邪門了。」
三人趁他們走遠了,從水泥掩體後面出來,看著光潔如新的地面,極其茫然。牆壁上、地面上沒有一絲打鬥的痕迹,屍體被打包帶走後,剛才殘忍恐怖的一幕彷彿沒有發生過一樣。他們腦子裡都有一個疑問,雇傭軍處理同伴的屍體沒有錯,可是他們為什麼處理得這麼仔細,看他們來去匆匆,似乎就是為了善後,難道這些屍體有什麼問題?
袁森實在拿她沒辦法。艾凱拉木道:「小哥,老子確實怕死,特別是在這種關頭,老子恨不得掉頭就走,就這小丫頭,你說討厭不討厭,硬是說了這番話,老子都不好意思不去。走吧走吧,去看看王助理怎麼樣了,快一點兒說不定能救她的命。」
袁森道:「所以我們急需三套防化服,否則還沒接近秘密,就被感染了。」
袁森道:「當然,我並不是強調他們遭遇的事情有多恐怖,而是懷疑那種癲狂是可以傳染的,他們都穿著類似防化服的衣服,沒穿的那群人全都死了。」
王慧冷冷地說:「追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抓到你了。」
他們一合計,立刻朝前走去,走到這種地步,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麼更接近秘密,要麼就是死。
袁森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剛剛過去的槍戰徹底摧毀了他的僥倖心理,防化服不能阻擋那種致人癲狂的東西入侵。無怪乎那個俄羅斯雇傭軍的眼神會那麼絕望,如果防化服能夠阻擋感染,他肯定不至於那麼恐懼。
袁森心裏一熱,巴哈爾古麗雖然傻傻笨笨的,老給他惹事,但是她的單純善良讓人感動。他走上前去,拍拍師妹的頭,道:「聽師兄的話,我身手這麼好,應該不會出問題。你看你,就槍法還過得去,逃跑技術太爛了,萬一遇到什麼事情,也來不及跑,我還要去救你,這不白搭兩條性命嗎?」
王慧一腳踹在那人背上,那人重重地倒在地上,好半天沒反應。袁森看他身體都軟了,就去摸他的鼻息,卻摸到了血。
艾凱拉木道:「防化服就穿在雇傭軍身上,沒有別的辦法,老子只能搶了。小哥,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艾凱拉木和巴哈爾古麗都加入了圍追堵截之列。那人滑得像泥鰍一樣,三個人追來追去,沒有一個人能摸到他的衣角,反倒是他們不斷跌倒,經常撞到機器和石頭。追了那人十幾分九-九-藏-書鐘,三人臉上身上都是傷,十分狼狽。
艾凱拉木大罵道:「誰他娘的放冷槍——」
水泥道坡度很陡,他們下到將近30米,才算到達平穩地面。地道非常長,他們看不到任何亮光,這麼一會兒工夫,那支小分隊已經走遠了。袁森打開手電筒,地上有約幾寸厚的灰,道路中間的塵土上有許多錯落的腳印,兩旁的塵土還是完好的,可見這撥雇傭軍來了沒多久。
袁森拍了拍巴哈爾古麗和艾凱拉木的肩,算是同意了他們的要求。地道前面突然亮了一下,接著就聽到雜亂的腳步聲,聽聲音人還不少。
這人舉動這麼奇怪,袁森哪裡肯放過他,他一路追擊,連開了兩槍,都打了空。
那人有意經過鐵門,跑過去的時候會扭頭看一看。
三人進了鐵門,鐵門下面是一個傾斜向下的水泥道,水泥道周圍修建得非常規則,全部用水泥加固,有多處明卡暗哨,不過都已廢棄不用了。雇傭軍來得匆忙,估計還沒想到要在這裏設哨卡。
袁森明白了他的好意,一邊退後,一邊用英語與他對話:「You are a good person.Thank you!」
艾凱拉木看不下去了,埋怨道:「我說小哥,人家都死了,想多站一會兒,你幹什麼還老推人家?」
袁森聽得暗暗心驚,那群雇傭軍好像進入了癲狂狀態,跟他們之前的冷靜專業完全兩樣,這才進去多長時間啊!
巴哈爾古麗聽袁森這麼說,臉上一紅,急忙擺手道:「師兄,我不是怕死,你要進去,我也去。」
巴哈爾古麗沉默了。艾凱拉木道:「小丫頭,你師兄到關鍵時刻也不會說話,叫老子說啊,沾了血,你們不也沒事嘛,雇傭軍的做法也是摸石頭過河,自己瞎琢磨,不能當真。」
袁森蹲在地上用匕首在牆角劃了一個簡單的叉字記號,突然聽到遠處傳來微微的震動聲,便把耳朵貼在地面上,依據地面的共振作用聽聲音,聲音果然放大了不少,應該是不少人在跑動。
他們走了一段,繞了幾趟迴廊,地道就像迷宮一樣不斷地出現分叉口,分叉口後面又是分叉口,讓人十分頭疼。剛開始他們還能根據灰塵上的腳印判斷方向,到了地道深處,灰塵非常稀薄,腳踩上去一點兒印子都沒有,他們就只能根據直覺走,走錯了再退回來。
他一吼完,就後悔了,槍聲噠噠噠地亂響,都是衝著他來的,幸虧他反應夠敏捷,袁森被槍擊時,他就拖著巴哈爾古麗閃到了角落裡,那些子彈都打在牆壁上,彈殼亂飛,一副熱鬧非凡的樣子。
這種屍體再次出現,讓袁森不寒而慄。他們的體型普遍非常高大,他們的手指比一般中國人的手指粗很多,這麼粗的手指竟然能自然鑽洞。洞口雖然極淺,還不到一寸,但是在這麼堅硬的牆壁上鑽出孔來,豈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袁森伸手往巴哈爾古麗前面一摸,果然摸到一大攤血,他急忙把師妹拖起來。艾凱拉木打亮了手電筒,地面上彷彿被水淹了一樣,到處都是濕漉漉的血跡,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各個角落,或躺或趴,有許多屍體,想必是藏在此處的暗哨。他們個個穿著防化服,臉上戴著口罩,手上戴著防生化皮手套,幾乎連牙九九藏書齒都武裝了。
袁森又拿手電筒把那些屍體照了一遍,過人的意志力讓他很快鎮定下來,他在屍體里發現了好幾張熟悉的臉孔,這些人就是剛剛進入地道的那撥人,他粗略數了一下,十四具屍體一具不少,唯獨少了王慧。
慘叫聲不是一兩聲,而是許多人一起號叫,那聲音里夾著英文和俄文,根本沒辦法聽懂他們在說什麼,像是在怒罵,又像在號哭懺悔,甚至還有用身體撞牆的聲音。
三人強忍著噁心走進雇傭軍分隊廝殺自殘的廊道中央,有一具屍體兀自立著,身上中了許多槍,血都流幹了,有不少子彈打穿了他的身體。
艾凱拉木強忍著聽了一會兒,果不其然,那些人瘋了一樣撞牆,他們互相廝殺,將利刃捅進對方的身體,還有人開了槍,子彈胡亂掃射,打在水泥牆壁上,發出砰砰的聲音,號叫的人叫得人心裏發慌,真叫一個慘啊!
隨著聲音靠近,他們還看到有光柱在晃動,肯定是雇傭軍的手電筒在亂照。三人躲在掩體後面,不敢探頭出來看,他們聽到凌亂的腳步聲,接著又聽到腳步聲里夾雜著痛苦的號叫聲。
袁森沒理會他,走到屍體正面,那屍體距離水泥牆非常近,幾乎是趴在上面的。袁森拿手電筒照那屍體的正面,屍體臉孔扭曲,嘴歪到了一邊,更令人驚奇的是他的手,竟然硬生生地插|進了水泥牆裡。
袁森嘔了幾次,只吐出少許酸水,這種自相殘殺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她蹦著跳著跑過去抱住王慧,王慧拍拍她的頭,便放開她,走到趴在地上的那人面前,那人還在掙扎,袁森有點壓不住他。
艾凱拉木眼睛一亮,道:「難道這幫洋兵找到了寶藏,分贓不均打起來了?那老子得趕緊過去分一杯羹。」
子彈朝他們這邊打了一陣,就亂套了,前後左右跟著響了起來,長廊里每個方向都有人在開槍,他們不斷聽到人慘呼的聲音,子彈殼掉在地上,叮叮咚咚地響,還有英語夾著俄語的哭號聲、咒罵聲。
巴哈爾古麗在袁森眼前揮了兩下手,道:「師兄,你發什麼呆呢?」
袁森點點頭,道:「他們的身體都被打壞了,臉還是好的,有不少雇傭軍戴了面罩,他們這支分隊卻沒戴,所以我記住了他們的臉。」
那人沖袁森點點頭,把槍收了回去,轉身衝進了黑暗裡。
袁森點點頭,掏出槍沖了上去。三個人十分小心,還是在水泥地道里發出了砰砰砰的響聲,眼看著前面那束手電筒光逐漸縮小,他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那人一直跟三人保持二十米的距離,手電筒光只能掃到他的影子,影子一閃,人就不見了,他帶著三人在倉庫里胡亂奔跑,跑了許多圈。袁森跑著跑著,就熟悉了倉庫里的結構,不算他們進來的那扇鐵門,倉庫里還有三道緊鎖的大鐵門,那鐵門很久沒打開了,門閂上布滿了蜘蛛網,蜘蛛的屍體粘在網上,成了標本。
碉堡入口狹小,裏面的空間卻很大,像個龐大的倉庫,袁森用手電筒亂照,看到了許多機械一類的東西。機械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兩人一逃一追,使得灰塵滿天亂飛,嗆得喉嚨發乾。
袁森答道:「一定要找,我們已經接近秘密中心了,怎麼能放棄?艾凱拉木,你先和小麗在這附近等我,read.99csw.com我一個人去找那秘密就行了。」
艾凱拉木吐完了,直搖頭,道:「伊比利斯古城的邪性真比傳說中的還恐怖啊,他娘的,老子回去有牛吹了。」
艾凱拉木大驚,道:「小哥,你別嚇我,他們就是最後那支小分隊?」
艾凱拉木和巴哈爾古麗跟上來的時候,袁森的腦子裡滿是那個人絕望的眼神,他總算明白了一點兒,雇傭軍可能遭遇了某種恐怖的事情,以至於陷入癲狂,甚至不惜自殺並與同伴廝殺。
袁森心臟狂跳,額上霎時沁出一層汗,持槍的人比他還要高出一個頭,他拉掉臉上的面罩,露出一張長滿絡腮鬍子的長臉。那人也是一臉汗水,瞪著一雙充滿絕望恐懼的眼睛,低聲對袁森說:「Get away——」
王慧道:「不用擔心,他死不了。」
袁森走到那屍體旁邊,推了他一下,屍體並沒有倒。袁森又推了一下,這次用的力氣很大,那屍體依舊紋絲不動。
袁森道:「先等等,情況非常不對勁,你聽還有用刀互砍,捅進對方身體的聲音。」
巴哈爾古麗道:「我們看見了,還聽到他用英語和你說話。」
袁森點點頭,道:「他勸我們趕緊離開這裏,他看起來很善良,不想讓更多的人像他們一樣死去。」
巴哈爾古麗聽得直吐舌頭,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屍體,心中無比恐懼。她在屍體上跳來跳去,盡量不讓自己碰到雇傭軍的殘肢內臟,走出了殘肢區域,她才道:「師兄,我們還要不要去找慧姐?」
袁森把她的手打掉,道:「我撞上了一個雇傭軍,就是那個——」他指了指手電筒光盡頭的那個背影。
袁森點點頭,道:「來了許多人,我們躲一下,這裏如果發生槍戰,沒有迴旋餘地,很容易被人當靶子使。」
袁森道:「可以推測到雇傭軍進了地道沒多久,可能撞上了某種東西,那東西讓雇傭軍的精神和身體發生了改變,他們全都瘋了,卻同時具有恐怖的力量,比如手比刀劍還鋒利,能插入堅硬的東西里。」
那人抹了一把鼻血,他應該很生氣,甚至很憤怒,可是眾人卻看不到任何表情,他的臉色冷冷的,十分木訥。他喉結翻動,發出嘶啞乾枯的聲音,道:「老子知道擺脫不了你,索性就帶你來看看那東西,看了也沒用,你依然沒辦法改變自己的命運,嘿嘿。」
前方地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聲音很雜亂,不像是軍人在跑步,更何況在地道里根本沒有跑步的必要。
三人走得非常小心,拚命地記著走過的路,在隱蔽的地方作上記號,地道的迴廊分叉太過複雜,很容易就會迷路走失。
他的一番話讓巴哈爾古麗寬慰了不少,擰起來的眉頭舒展開來,可眉宇間還有隱隱的擔心,她望著袁森,又憂鬱又傷心。
三人在原地等了十幾分鐘,也沒人過來收屍,他們便猜測裏面的雇傭軍出了問題,否則外面槍聲大作,他們不可能聽不到。
槍聲很快停止了,空氣里中飄著濃烈的血腥氣味,他們爬到地道走廊的死角里,不敢出聲,更不敢開手電筒。
三個人陪著他折騰了半天,體力都跟不上了,巴哈爾古麗蹲在地上喘氣,艾凱拉木和袁森一前一後等著攔截那人。
艾凱拉木盯著處理屍體的小分隊越走越遠,道:「袁小哥,再九-九-藏-書不跟上去,他們拐進岔道,又沒影兒了。」
過了一會兒,那人動了動,艱難地爬了起來,幾個人才看清楚他的臉。此人腦袋碩大,臉上一堆橫肉,死板板的,鼻子以下全是血,鼻血還在流著,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縫針痕迹,跟熱爾曼老人的傷痕一模一樣。
巴哈爾古麗顫抖著說:「師兄,我摸到好多血,他們的血都流到這裏來了——」
袁森暗自奇怪,以此人的身手,要逃跑很容易,可他為什麼要待在這裏跟他們玩捉迷藏呢?
艾凱拉木低聲道:「袁小哥,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情況?」
那人繞過艾凱拉木,跑進一排布滿蜘蛛網的機器中間。突然,機器後面衝出一個人,那人撲向怪人影。怪人影似乎被嚇了一跳,扭頭就要跑,卻被衝出來的人一腳踹翻了,怪人影在水泥地面上滾了幾下,袁森趁機跳上去壓住了他。
袁森道:「這十四具屍體,一具不少,就單單沒有王助理,你說奇怪不奇怪?」
巴哈爾古麗扭頭不敢看,地上全是皮肉內臟,鮮血將水泥地面染得通紅,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腥味。
他的手電筒被打爛了,又拿出一支備用的。他把手電筒高高地舉起,追蹤那人影,人影在手電筒光前晃了幾下,就鑽進黑暗裡了,此人腳步聲很輕,一看就是練家子。
等這幫人漸漸安靜下來后,他們才走出了水泥掩體。廊道里漆黑一片,袁森打開手電筒,眼前的情景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一幫雇傭軍,有的將匕首刺入同伴的身體,有的把腦袋都撞碎了,還有幾個人一身彈孔,沒一處是完整的。艾凱拉木掃了一眼這些殘破的屍體,立刻蹲下來吐了。
艾凱拉木和巴哈爾古麗一左一右趴在袁森身邊,袁森能感覺到哈巴爾古麗的身體有點抖,他有點不忍心,男人天生的軟心腸在這個時候表現了出來,他拍了拍師妹的肩膀,低聲道:「別怕,我在這兒呢。」
巴哈爾古麗聽袁森這麼說,臉色慘變,急道:「慧姐穿的是普通的迷彩服,她跟那隊人一起進去的,她本事是很大,可是如果那種癲狂是會傳染的,她跑得再快也沒辦法逃跑呀?」
袁森只能舉起雙手,慢慢後退。那傢伙絕望地說了一句話,袁森大致聽懂了一點兒,他在提醒袁森這裏很危險,有許多讓人無法想象的東西,可以讓人陷入瘋狂,他的很多同伴都死了,他不想讓更多的人來陪葬。
袁森道:「小麗,你也看到了,雇傭軍接近秘密的結果有多慘,還有我們發現的那些上個世紀的屍體,跟他們的慘狀一模一樣。涉險一個人去就夠了,出問題了還好應對,咱們一起去只會陪葬,我是你師兄,肯定不會害你。」
袁森不明所以,那傢伙又一字一頓道:「Get away——Now——」他的槍朝前挪了一寸,頂在袁森頭上。
根據聲音傳來的方向判斷,對方應該是從前面跑過來的,他們退到分叉口,找了一處不容易引起注意的水泥掩體藏身。
袁森道:「隨機應變,儘快弄到衣服穿上,我覺得越朝深處走,心裏就越不踏實,你們也要小心一點。」
巴哈爾古麗拿出廢紙把他手上的血跡擦乾,擔心地說:「師兄,雇傭軍們清理屍體的時候連血都清理得乾乾淨淨,我們都沾了他們的血,不會有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