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混亂
會議室里再沒有任何袁森能讀懂的文件,他很快撤出來去側面那條長廊,長廊上鐵門緊鎖,那鐵門異常堅固,他連射三顆子彈,都打不開,讓人十分頭疼。
幾天之後的某個中午,布雷登突然聽到工廠廣播在播放一個消息,科拉超深鑽井項目決定臨時取消,所有人必須在二十分鐘內撤出工廠區。
袁森出了這間辦公室,又去了隔壁的房間,房間的門也沒有鎖,裏面也是辦公室,一個俄羅斯女人的屍體躺在地上,手上拿著割腕的裁紙刀。
副總工程師提到,他的專業是地球物理動力學,他在專業領域是非常權威的專家。蘇聯邀請他加入項目時一再堅稱這個項目是為了研究地球運動力學,採用在地殼不同層次取樣的方式,證明一些尖端理論,對該領域起到實質性的推動作用。
他進了鐵門,門內是呈90°交叉的兩條長廊,正對面一條,側面一條。袁森看到正面那條長廊盡頭有一扇門,門半開著,側面長廊的鐵門緊閉,便拉開半張的那扇鐵門,發現裏面是一間會議室,圓桌上散亂地擺著十幾個工作筆記本,還有一些文件資料,地上都是碎紙,裏面空無一人。
他一沾地連滾了四五米才停下來,爬起來手腳生疼。他在黑暗中偵察了一下周圍動靜,沒有發現異常。長廊里有一大排全都是密閉的鐵門,樓道到了七樓就到頂了,七樓是這棟大樓的頂層。
他又上了通往三樓的樓梯,過了樓梯拐角,他看到三樓鐵門也是敞開著,心裏大喜,猜那人多半是逃去了三樓。也不知道這孫子在躲什麼,偌大一個廢棄工廠,本來就給人異常恐怖的感覺,那人一驚一乍,讓他更覺神秘,非要抓到那人不可。
他掀開浴室門帘,裏面是一排排淋浴隔間,隔間門上掛著黑色塑料布簾。女浴室的淋浴間比男浴室多了一倍還不止,一眼都望不到頭,一共有十排之多。
後來聽說,高層爆出喜訊,他們計劃的超級武器很快就能開始設計,科拉超深鑽井項目將會增加一倍投入,鑽井數量會在三年內增加到一百口以上。
這道鐵門異常堅固,蘇聯設計的時候,就是按照最高防彈標準來設計的,沒鑰匙一輩子都別想弄開它。而且這個牆洞很詭異,洞口邊上的鑿痕很新,袁森覺得很有可能就是那怪人弄不開鐵門才出此下策,此人很可能就藏在七樓。
想來想去不得要領,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樓道鐵門旁邊,注意到鐵門邊上粘著半張白色封條,上面寫著俄文,他看不懂,但是可以猜出大致意思。那封條從門框里露出來,應該是從外面一直貼到門裡面來的。也就是說,這幫人死後,官方來過人,不過沒有給他們收屍,只是把頂層的樓梯給封了。
袁森每層樓都逐一檢查,上了一層樓就把鐵門封死,就近取材用了鐵絲、鐵鏈、鋼條等東西。一直追到第七層樓,他才發現通往七樓的那扇鐵門是鎖著的,鐵門旁邊的牆壁被砸開了一個大洞,另一側也砸了一個大洞,大小可以供人出入。不過兩洞之間有將近兩米的間隔,需要人站在樓梯扶手上攀過去,牆洞之間是空的,一不小心掉下去,人必死無疑。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袁森一下子恐懼起來,掀開帘子就能與那人正面碰上,他捏了一把汗,數著那人的步子。他算準了那人走到隔間旁邊,立刻衝出來,一鐵棍砸過去,卻砸了個空。
那人和袁森隔了七八十米遠,他穿過廣場就衝上大樓側面的樓梯,一直往樓上跑。袁森看他動作靈活,對這樓好像非常熟悉,心裏很是奇怪此人到底是什麼人。按理說,這種地方肯定不會有人常住,也沒法住,所有生活設施都停用了,沒水沒電沒食物,神仙都沒法活,隨身帶的食物,頂多也夠生活一周。
他知道那人已經走了,就下了樓道,來到六樓,六樓鐵門大開,鐵絲被絞碎扔在一邊。袁森辛苦做的工程,居https://read.99csw.com然這麼快被他剪斷,心裏十分鬱悶。他急忙下到五樓,五樓鐵門也被打開,他一直下到二樓樓梯口,鐵門也被神秘人打開了。
生活區的混亂破敗證明,他們撤離之後,就再沒人回來維護過,這座龐大的高科技工廠就此淪為廢墟。俄羅斯北方艦隊總部基地距離這裏還有一段遙遠的距離,科拉半島原居民生活區在軍事禁區之外,這座龐大的工廠離群索居,遠離塵囂,袁森一通搜查下來,沒有任何收穫,卻覺得怪怪的。
袁森把辦公桌旁邊的一把皮椅拉過來,他坐在桌子旁邊,舉著手電筒靜靜看起來。
袁森大驚,那人從他身邊縮過去,衝上兩排隔間中間的過道,朝前衝去。袁森沒時間開手電筒,急忙跟著他的腳步聲,那人在幾排隔間之間穿梭,跑得飛快。袁森不熟悉浴室,撞了好幾回牆。
袁森打開手電筒,照到澡堂大廳一側,那裡有一排排供人休息的沙發椅,粗一看有十多排,椅子上爬了幾隻老鼠,在那兒竄來竄去。
康巴薩道:「既然沒辦法確定,門被打開的可能性就多了,外面風這麼大,房間里有野貓什麼的,都能把門推開,也不能保證是人。」
袁森暗道:「可能是這幫討人厭的老鼠搗亂吧——」
袁森搜查了一半,沒有任何收穫。他關上了浴室鐵門,把寒風的聲音阻擋在外面,偌大的女浴室里回蕩著他自己的腳步聲。袁森平心靜氣,檢查得很仔細。突然,他聽到鐵門哐當一聲被人推開,他嚇了一跳,急忙拉開就近一個隔間的窗子鑽了進去,熄滅了手電筒。
艾凱拉木道:「可不是,你看那邊有個黑影,我們在雜草叢裡看到他從樓上衝下來,艾爺當場就喝問來人何方神聖,那傢伙就當沒聽見,扭頭就跑,艾爺可不答應,連給了三槍,他都不停一下,氣死我了。」
袁森也沒任何發現,他推測,深鑽井是一項複雜的工程,有嚴格的動力、監測、智能控制系統,肯定有相應的設備人員輸送通道,不可能做成一個獨立封閉系統,只是這條輸送通道很隱秘,他們毫無頭緒,找起來很麻煩。
他突然想起來,搜查完了所有的房間,居然沒看到那個神秘人出現。這時,用餐廳里忽然響起餐盤掉到地上的聲音,袁森急忙跑過去,鐵門裡跑出來一個黑影跟他擦肩而過。那傢伙速度非常快,袁森扭頭朝後面照,那傢伙避開手電筒光就地一個打滾,隨即縱身鑽進牆洞。袁森趕到牆洞邊上時,那傢伙已經下了樓道。
他把鐵棍握在手上,耳朵緊貼隔間牆壁,只要那人靠近了,他衝出去先揮出一棒,打暈對方再作計較。
趴了一會兒,袁森用投石問路的方法,在樓道里隨手拾起一件東西,扔了下去,下面再沒槍響。
上級也變得很焦慮,過去的紳士風度蕩然無存。他走在大樓里,感覺每一個人都不太正常,都有問題。可是沒人願意告訴他真相,他只能自己猜測,可是他沒有數據資料,怎麼推測都是空想。
袁森翻開本子,裏面夾著一張工作證,工作證是俄文的,袁森看不明白,便去讀他的工作日記。
袁森回憶了一下,說:「我看過附近的幾扇門上都掛了鎖,其他門只是掃了一眼,是關上的,沒辦法確定是否掛了鎖。」
袁森才注意到,灰濛濛的遠方出現一座座直插|進雲天的尖塔,距離他們最近的那座塔遙遙在望。他們一下子興奮起來,跑到塔下面,看到塔中間寫了一行血紅大字:B7,袁森失聲道:「這是B7號深鑽井!」
袁森道:「你們在追人?」
他努力回憶淋浴聲和那哐當巨響,覺得兩個奇怪的聲音肯定是真的,而且都像是人發出來的,澡堂里應該有問題。
袁森聽見廣場上響起槍聲,他急忙跑出來,就看到王慧等四人正在廣場上狂奔。
兩人加入追逐行列,王慧和神秘人全都消失在黑暗之中
九-九-藏-書,康巴薩和巴哈爾古麗也把他們甩在了後面。
於是,他縱身上牆,踮著腳尖攀上洞口,藉著臂力一點點把身體抬高鑽進洞里,越過牆洞滾到七樓走廊里。
天邊微微有點發白,一夜就這樣過去,康巴薩突然指著前面驚道:「你們看,那是什麼東西?」
大門後面是兩排鐵架子,架子上安了密碼存物箱,供洗浴人員儲存隨身物品,那些存物箱都封閉著。存物箱對面就是男浴室,上面掛了一個大牌子,寫了俄文和英文對照,男浴室旁邊是樓梯,直接通向二樓女浴室。
他翻了幾頁,就明白布雷登是地心望遠鏡項目的副總工程師,他所在的這棟樓是他們高層人員的行政中心,而頂層則是決策人員的辦公地點。
筆記本中說,他們在科拉半島開了多達五十多個鑽孔,分成五個系列,系列名分別是A、B、C、D、E,每個系列有十多個鑽孔,最近幾座鑽孔接連出現問題,鑽井裡發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安全管理委員會沒有告訴他具體情況,只是說事故原因在調查,調查了接近半年,一直沒有出結果。他通過一些其他方式知悉,出的事情很可怕,所以政治高層決定把事情先隱瞞下來,連他這種級別的人物也不能知道。
袁森摸不著頭腦,冒著凜冽的寒風穿過一片雜草荒原,雜草叢後面是一個大型水泥廣場,廣場上也是坑坑窪窪的,不少地方被地下的植物頂裂,形成土坑,他接連跌下去幾次。他越追越怒,暗罵抓到那孫子非好好修理一番不可。
他急忙爬起來,兩堆火弱了很多,只有零星小火,他給火堆加上木材,把柴火撥旺了一些。也許是前幾天晚上趕路太累了,其他人都還在帳篷里酣睡,沒人聽到那奇怪的響聲。
他急忙鑽出牆洞跨到樓道上。在樓道拐角,黑暗裡不知哪個位置射出一串子彈,袁森沒想到那傢伙還帶了槍,一不小心差點被他打中,閃身避到一堵牆後面。
廣場後面是一座高樓,袁森他們之前搜查的是生活區,這座樓距離生活區不下半里路,手電筒光照不到,所以也沒發現。
袁森認為那個神秘人在七樓的可能性非常大,他堅信,只要對方沒長翅膀,一定就藏在七樓,因為他每經過一層樓,都把樓道鐵門封死,他一層層樓掃上來,到了頂樓算是把神秘人堵在這一層了。
四具屍體中三具是俄羅斯人,自殺的那個看臉型像歐洲人。他臉下壓著一個工作日記本,封面上寫著一行英文,是一個人的名字,叫布雷登。
布雷登被深深吸引,這項實驗是他夢寐以求的項目,他以前只能設想,這次竟然能夠親身參与,而且還是作為項目主管,他感到非常高興,不假思索就答應下來。二十年前,他的國家與蘇聯屬於兩大對立陣營,與蘇聯偷偷聯繫是非常嚴重的罪行。布雷登為了科技理想,偷偷越境離開他的國家,來到蘇聯,連蘇聯最高領袖都親自接見過他,並且承諾會投巨資開發這個項目,因為蘇聯要成為世界科技的領軍強國。
房間好像是一個辦公室,裏面有書架、辦公桌、茶几、沙發一類東西,地上躺著三具乾癟的屍體,有一具屍體趴在辦公桌上,手上拿著一把槍,手垂到桌子邊上。
他下了樓梯,後面有一扇鐵門,門大開著,荒原上的風倒灌進來,吹得袁森打了個寒戰。他出了門,用手電筒照到遠處有個黑影在草叢裡狂奔。好在是逆風,他跑得很辛苦,速度並不快。否則袁森剛才這麼一耽擱,那人早就沒影兒了。
他熄了手電筒,準備再回帳篷睡覺,突然又想起來,那聲音很大,老鼠絕對不可能弄出這麼響的聲音。他思來想去,覺得有必要好好檢查一番澡堂,畢竟自打他們進入生活區,生活區里就透露出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他必須小心慎重。
公函末尾寫著本文件抄送所有歐美籍項目專家閱覽,所有工作人員不分國籍職位,一律無https://read.99csw.com條件接受該命令,否則在處理上一視同仁。
那人穿過浴室,打開浴室的後門鑽了出去,等袁森跑到後門,就聽到他噔噔下樓的聲音。袁森剛才吃了虧,不敢再摸黑追人,便停下來找到手電筒打亮,原來二樓後門外還有一個出口樓梯。
最近某一天,從某一口鑽井裡取到一種特殊的樣本,據說檢查過樣本的專家都沸騰了,辦公室里經常有同事避開他悄悄議論新樣本,他聽到一些參与研究的人員意外死亡,那個樣本非常危險。
當局連這樣的事情都能做出來,布雷登覺得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他想不出來從鑽井中取出來的哪一種樣本需要密封整棟大樓來保存。事實上,蘇聯當局的確做出這樣的事情了,這段時間整棟樓的人都不允許出大樓,連飯食也是由勤務人員送過來的,他小心地向上級詢問,卻被呵斥了一頓。
袁森站在門口,浴室裏面隱約傳出水聲,那聲音與怒號的寒風交雜在一起,若有若無,聽不真切。
項目很快就開展起來,蘇聯沒有食言,他們承諾過的事情一一做到了,項目進展很快。布雷登獲取了許多第一手資料,他的一些被同行學者誣衊為通過幻想產生的理論被多次證實,他感到非常開心。
那人上了二樓,袁森才找到樓梯。那人上了樓,他就沒辦法再追蹤了。怕他趁機逃脫,袁森在樓梯口喘了口氣,抹了一把臉上流出來的血,就快步上了二樓。走到樓梯拐角,迎面是一扇黑色鐵門,鐵門大開著,門板有一尺多厚,鐵門旁邊是牆壁,這棟樓居然是封死的,沒門沒窗,袁森嚇了一跳。他在追那人的時候,在樓下掃了一眼樓上,大片植物把牆壁擋得很嚴實,他也沒仔細看,這種四下封閉的高樓,他生平還是第一次見。
這本工作日記記錄了大半本,前面部分都是一些勘探專業上的知識,袁森看不大明白;後面十幾頁用語就比較平實化,裏面多次提到他對科拉深鑽井項目的反思,說他當初參与到這個項目中,是一種巨大的錯誤。這個錯誤不是對他個人,而是對整個人類而言的。科拉深鑽井這樣荒誕的事情本來完全可以不發生,現在他們這些人必須要為這個項目埋單。
一樓的門全都上了鎖,袁森在樓下看到二樓有許多鐵門大開,就先上了二樓去查看,沒怎麼在意一樓,沒想到鎖得好好的門突然就開了。
袁森休息了一下,就一扇門一扇門地敲,故意弄出一些動靜,想誘神秘人出來。敲到第八扇鐵門,門突然自己開了。袁森嚇了一跳,飛快地拔出槍準備射擊,門裡面靜悄悄的,他拿手電筒一照,嚇得倒退三步。
黑暗中人的腳步聲在浴室里飄蕩,袁森的心跟著怦怦直跳,他聽到那聲音逐漸近了,拿捏著對方的距離。就在這時,袁森突然察覺到牆上有一種溫熱的濕感,他用手摸了一下,牆上果然有水,還是溫熱的,他去摸頭頂上的噴頭,噴頭上還淌著熱水,他的頭一下子大了。
袁森聽到有人進了浴室,反扣上門,緩步朝他這邊走來。袁森一顆心吊到嗓子眼兒,心臟怦怦亂跳。他想過,剛才自己出來的時候,其他人都在沉睡,沒人注意到他,這個進浴室的必定另有其人。
他走到那個房門大開的房間,鐵鎖已經不知去向,這間房子和其他房間看不出有什麼兩樣。裏面依舊很混亂,床上只剩下木板,地上一片狼藉,生活用品、衣服、書刊散了一地,連衣櫃的門都沒關好。
袁森做完這一系列工作,回到會議室,圓桌上的工作筆記都是用俄文手寫的,他看不懂,不過他在領導席位上發現了一份英文寫的通知文件。他粗粗掃了一遍文件內容,發現那就是一份下達臨時撤退命令的公函,上面還蓋著公章。
袁森看得很激動,既然此人是副總工程師,就是整個項目的核心人物了,他的筆記本里記載的東西,勢必是最接近真相的。
他
九九藏書很明顯地感覺到,當局對一些實用而又敏感的數據,都採取了特殊保密措施,他被隔離在保密措施之外,一些比他職位低的工程師都能查閱這些資料,唯獨他不可以。
他們追了很久,也不知道跑了多遠,連袁森這樣的好體格都有點體力不濟,巴哈爾古麗掉到最後面,康巴薩還在五十米開外不遠不近地跟著前面兩人。沒過多久,康巴薩也掉隊了,跟他們在一起,三人停了下來,康巴薩說:「王助理和神秘人都沒影子了,我們跟丟了。」
他正苦惱著,遠處傳來一聲震天的巨響,眾人都很驚詫,康巴薩道:「是爆破聲——」
他又退出房間,跑到梯口把二樓鐵門鎖死,在地上就地取材,截了很長一根鐵絲,在鎖和鐵門框上捆了七八道鐵絲。這樣即使那人想從這裏逃出去,弄斷這些鐵絲就要弄出大動靜。
房間側面有一扇大玻璃窗,不過已經破了,可以看到外面隨風搖曳的荒草,寒風吹得人身上發冷。
他又搜查了布雷登的桌子、書架上的其他資料,找到幾封英文書信,都是一些老友往來、學術討論的內容,袁森沒興趣看完就拋棄了。
袁森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只是這個房間明明是鎖著的,怎麼突然門就自己開了,難道這裏還有別的人?
袁森背上背包,隨手撿了一根一米長的鐵棒拿在手上,穿過那一排休息沙發椅,沙發椅後面有一個大門。當初檢查的時候,他們進去過,大門裡面就是澡堂了,一樓是男浴室,二樓是女浴室,當時袁森進男浴室掃了一眼,也沒時間仔細看。
袁森想到這棟大樓面積這麼大,至少有七八層那麼高,房間不計其數,那人要是躲在某個房間里,他很難找到,不如把外面的鐵門堵死,切斷他的後路再逐個房間找。都在一棟樓里,總會遇到那人。
而他甚至還聽到一些風聲,蘇聯當局開展科拉深鑽井項目的目的,竟然是為了造出一種摧毀能力可以超越原子彈的武器,他感到震驚。布雷登是一名科學狂人,卻是反戰者,作為項目副總工程師,他知道這個項目獲得的一些數據,的確可以用來製造毀滅性武器。然而,事實並非如此簡單,深井已經鑽入了他們最初計劃的深度,蘇聯當局卻沒有停止的意思,他們發瘋一樣催趕工作進度,把其中幾個井鑽到超越極限的深度,這個深度對於科學實驗已經沒有任何用處,當局卻不計成本地瘋狂投入,一直強調要深,要鑽到最深的位置。
他一排一排地檢查,淋浴的聲音此刻卻停了,他靜下心來細聽,把淋浴間的帘子一一掀開,裏面全都是空的。
手電筒光已經照不到那人了,王慧追在最前面,袁森照到她身影一閃,也消失在前方茫茫草叢裡。他急忙對艾凱拉木說:「快追,那個人很重要——」
袁森暗道:「果然是突然出了大問題,緊急撤離的。可是項目工廠這麼多年後,還是保存完好,1994年也沒聽說科拉半島出了大事兒,這個導致整個工廠數萬人緊急大撤離的事故,究竟是什麼事故呢?」
還有傳言說,新樣本已經被放入他們這棟樓某一處保密室保存,屬於一級保密物品。
艾凱拉木看到大樓里有手電筒光,看到是袁森,叫道:「袁小哥,你半夜不睡覺怎麼跑這裏來了,也不打聲招呼。」
他衝出男浴室,跑到二樓,看到一個封閉的陽台,往前走就有一個大門,門上掛著女浴室的牌子,門口掛著塑料擋風帘子。
搜索工作到了後半夜就差不多結束了,探險隊在澡堂大廳里宿營,艾凱拉木和康巴薩搭好帳篷,袁森和王慧、巴哈爾古麗搬了一些木頭桌子劈成乾柴,在帳篷旁邊生火。袁森注意到工廠生活區的老鼠特別多,而且個頭奇大,比一般老鼠大了兩三倍,乍一看跟貓似的,十分可怕。他把火生得更旺一點,帳篷前後各一堆,用以驅趕鼠蟲。
袁森進男浴室巡視了一番,沒看到九*九*藏*書什麼東西,就要出去,突然聽到樓上傳來一陣淋水的聲音。水嘩啦啦落在地面上的感覺非常真實,就在男浴室樓上。袁森心裏一跳,整個生活區都廢棄了,四周杳無人跡,上面怎麼會有淋浴的聲音。
袁森用手電筒光追蹤著那人,兩人在荒草疾風中一前一後跑著。袁森很吃驚,他們搜查了一個晚上都沒看到生活區里有人的蹤跡,怎麼一下冒出一個人來。這人賊兮兮的,看到他就跑,肯定不會是俄羅斯官方的人,難道是跟他們一樣來探訪地心望遠鏡工廠的?那也不至於這麼心虛啊。
康巴薩說的可能性很大,袁森沒辦法辯駁,他機警地掃了一眼四周,根本沒有人來過的痕迹,只是被這麼一折騰,心裏始終有一種不穩妥的感覺。
工作日記寫到這裏,已經到了最後一頁,袁森望著後面空白的紙張出神,暗道:「鑽井裡出了什麼大事兒才導致他們幾萬人突然大撤離呢?」
袁森進了房間,把地上三具屍體看了一下,每具屍體身上都有彈孔,他們面朝下,趴在地上,彈孔在背部。袁森一看就明白,這三個人是被趴在辦公桌上的那具屍體射殺的。那屍體頭埋在桌面一堆資料下面,袁森把資料清理開,發現他腦門上有一個彈孔,是自殺身亡。
他在科拉半島待了接近二十年,最近由於項目進度被再一次提快,他多次向高層申請停止這樣愚蠢的做法,都遭到拒絕,他才明白,蘇聯當局欺騙了他。
艾凱拉木圍著直徑上百米的尖塔繞了一圈,這種純水泥建築非常結實,就是一個完整的整體,看不到入口。艾凱拉木找來找去沒找到入口,對袁森道:「小哥,地上沒門,地下總有吧?」
他很有可能藏在某扇鐵門裡面,由此判斷神秘人可能還有鐵門的鑰匙,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這種鐵門沒鑰匙完全沒辦法打開,軟硬不吃,神秘人藏在裏面,除了等他自動出來,完全無計可施。
袁森出了最後一個房間,那是整棟樓的用餐間,裏面有十多名工作人員正在用餐過程中遭到槍殺,槍手不知是誰。袁森出了房間,腦子一片混亂,他琢磨著難道七樓的慘狀也是由於鑽井取出來的樣本造成的?
他覺得傳言可能是真的,因為他們這棟辦公大樓被封閉起來,整個大樓成了一個密閉的水泥箱子,他們要看到自然光,需要下到一樓才能辦到。
公函的內容大致是,科拉超深鑽井項目突然出現意外,項目最高政治委員會決議,所有工作人員必須在二十分鐘內撤離工廠,禁止帶走工廠內任何物件,否則將以顛覆政權罪就地槍決。
那樓上爬滿了青綠色的植物,手電筒一照,植物葉子在風裡胡亂搖擺,像一隻只鬼手,十分嚇人。整個大樓都被這種植物包裹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當初故意種的植物,有點類似爬山虎,又不大像。
袁森睡到半夜,朦朧中聽到哐當哐當的響聲,他以為是做夢呢,翻了個身。響聲過後耳邊一片寂靜,他頓時清醒不少,努力回憶剛才那聲巨響,聲音還猶在耳邊,那種感覺非常真實,絕對不是做夢。
袁森把後面的房間全搜了個遍,後面無論是會議室、工程師辦公室,還是餐廳、儲物間、檔案室里,都有自殺或者槍殺他人留下的屍體。袁森心驚膽戰,想不明白為什麼這些人沒有撤離廠區而是選擇了自殺。而俄羅斯官方也沒有對這些屍體進行處理,太奇怪了。
康巴薩道:「袁先生,你親眼看到這個房間是鎖上的?」
他很清楚,工廠生活區廢棄多年,這裏一切設施都遭停用,沒有供水供電,別說熱水,連冷水都不會有,淋浴室噴頭裡怎麼會流下來熱水?
當晚,他們檢查了周圍幾十棟樓,情況基本都是一樣,全是一副匆忙逃難的慘狀。袁森推測這幾十棟樓就是地心望遠鏡計劃的居民區,居民區生活設施齊全,宿舍樓、食堂、澡堂、室內體育館、醫院都有,最後一排的三層黑色樓是一座電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