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陰謀
儀錶台上各種儀錶盤燈光交替閃爍,袁森沒時間考慮深鑽井裡十年之後還會通電的原因,他現在正急著考慮怎麼從透明罩里出去的問題。
艾凱拉木臉色慘白,道:「小哥,真他娘的深啊!」
袁森道:「還是個死人。」
他們沿著公路走了一段路程,發現公路是一層一層繞著鋼構塔盤旋而下,公路邊上時不時會停著一輛裝甲車一樣的汽車。袁森猜這條公路就是鋼構塔的輸血公路,整個高塔以鋼構塔為核心,所有設備圍繞著鋼構塔運轉,汽車不停地為這些設備送去能源,維持它們的正常運行。
艾凱拉木悄聲道:「小哥,車底下只躲得了一時,車一開咱們就露餡兒了,還不得被這幫人亂槍掃了?」
袁森道:「下去看看,那些士兵都下去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袁森點點頭,康巴薩道:「把這麼多炸藥順利運送到地底下,工作量非常大,而且很危險,做這件事之前官方不可能沒作詳細評估,這就是說,二十多輛卡車的炸藥出現在這裏不是偶然的。」
袁森道:「王助理身手那麼好,追神秘人應該不會吃虧。她追不上那個人,又找不到我們,肯定會來爆炸點。」
俄軍士兵很快把所有炸藥全都搬下來,袁森趴在車底下,不敢冒險偷窺,只能根據聲音判斷他們在做什麼,最麻煩的是語言不通,聽起來也很不方便。
康巴薩又趴到儀器台上一陣倒騰,袁森很擔憂他又要弄出什麼動靜,又無計可施。他師妹巴哈爾古麗在透明罩上拍來拍去,急得直掉眼淚,艾凱拉木也一個勁兒地搖頭。
袁森朝那一頭看去,前面是無盡的黑暗,並沒有任何光亮。康巴薩道:「全都是黑的,哪裡有手電筒光?」
過了一個多小時,俄軍士兵才從下面鑽出來,他們跑過去向長官彙報了一下,長官給他們下了命令。隨後,就有一個士兵再次下到大坑底下。過了一會兒,那士兵從掩體下面跑出來,後面隱隱出現火光。
艾凱拉木道:「咦,特種兵你跟他們又不熟,怎麼這麼肯定?」
袁森還沒回答,建築物突然劇烈抖動起來,就跟發生地震了一樣。外面傳來轟隆聲,猶如天雷滾滾、陰風怒號之聲,袁森被震趴在地上,頭磕到地面,一臉的血。他完全沒辦法站起來,龐大的水泥建築就像抽風了一樣,搖了四五分鐘才停下來,他的耳朵里一直迴響著滾動的轟隆聲。
他們又爬上其他車廂,一一檢查,很快得出結論,停車場二十多輛汽車,裝得滿滿的全是烈性炸藥。
「一車廂炸藥?」袁森重複道。
對面沒聲音,袁森這邊也沒人敢動,雙方僵持了一會兒,艾凱拉木突然道:「壞了,那幫人跑了。」
艾凱拉木只能按捺住性子,前面突然亮起兩道光柱,刺得袁森睜不開眼睛,兩人縮到附近一根水泥柱後面,探出頭小心查看,就看到一輛大型卡車開了過來。
康巴薩道:「這麼多烈性炸藥的爆破力是非常驚人的,再加上是在地底下,幾乎可以在方圓幾公里內引起地震。」
袁森道:「他們的行為就沒正常過,我們看看再說。」
他們藏身的建築里除了一米多厚的水泥牆,全是光禿禿一片,艾凱拉木道:「這棟房子夠結實了吧,老毛子的工程質量肯定不錯。」
袁森點了點頭,他看向遠處,停車場的那一頭還有一條水泥路通往更深處,延綿的高強度水泥建築群一眼望去彷彿沒有盡頭。深鑽井裡並非他想得那麼簡單,X文明青銅鏡上的秘密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巴哈爾古麗跑過去扶起袁森,艾凱拉木道:「不錯不錯,果然還是特種兵厲害。」
袁森仔細查看過,坑裡的水泥道是臨時搭建的,水泥還沒幹,拐角處側面有鋼筋水泥結構的東西半截埋在土裡,爆破點應該是在這個位置。
艾凱拉木和袁森藏在一根水泥柱後面,艾凱拉木已經放了十幾槍空槍了,子彈的迴音還沒散去,俄軍士兵一點回應都沒有。艾凱拉木怒道:「這是幫孫子,咱們三男一女,他們五六個人,見到咱們就跑,艾爺就沒見過這麼孫子的。袁小哥,你也頭次見到吧?老毛子的兵真是丟人,艾爺逮到一個兩個,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他們怎麼打仗。」
康巴薩道:「我好像知道怎麼用按鈕了,這個儀器上有個圖示說明!」
眾人急忙隱蔽在水泥墩掩體後面,艾凱拉木大吼一聲:「舉起手來!」
艾凱拉木道:「小哥,自打進工廠后,老艾總覺得這裏很不對勁,也不知道這趟來得對不對,我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四人在水泥路上喘氣,從鋼構塔基上掉下來的那驚險一幕,讓他們現在想起來,還后怕不已。艾凱拉木嚷道:「多虧老毛子東西質量過硬,不然我們四個估計早就找閻王爺報到去了。」
袁森道:「先扒在底板上,找到方便隱蔽的地方就跳車。」
袁森道:「其他車廂都看看,是不是二十多輛車裡全都是炸藥九-九-藏-書?」
康巴薩在儀器台上交叉按了幾個按鈕,鐵屋劇烈搖晃了起來,袁森很緊張,他緊緊趴在透明罩上面。鐵屋搖晃過程中,袁森手裡一輕,他整個人就被甩了出去,穿過走道,撞在一台機器上面。
艾凱拉木道:「艾爺最缺的就是耐性,氣死我了。」
康巴薩在另一端叫道:「袁先生,先別過去,我發現屍體有問題。」
袁森道:「康巴薩,有發現?」
兩人很快跑下土堆,一會兒工夫就跑出幾百米外,那裡有一個沒鎖門的水泥建築,兩人鑽進去,鎖死了門。
袁森道:「我也很奇怪這些設備十年了還能正常使用,而且深鑽井裡一直沒斷電。」
袁森道:「對,他們不會是官方的人,官方的人進輸送通道不會採取這種手段。」
袁森倒吸一口冷氣,道:「裏面有個懸在半空的人?」
四人跑下去,跨上寬不到兩米的鋼構路,路面是全透明的,走在上面拿手電筒朝下照,頓時會腿腳發麻,怎麼都走不動,下面是茫茫深淵,掉下去屍骨無存。鋼構路有三十多米長,他們走了長達半個小時才到鋼構塔中間那間屋子。
袁森道:「也許還有別的可能,比如,他們覺得有一天還會繼續這個工程。暫時的撤離只是因為還沒有找到解決方案。」
他們出了深坑,就看到撤退的那些俄軍士兵列隊過來,兩人急忙藏在一面倒插在土裡的水泥板後面。那水泥板厚度超過兩米,立在那裡就像一座假山,可能是從坑裡炸飛上來的,只有坑裡的水泥層才有這麼厚。
袁森說到這裏,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個想法太可怕了。是什麼東西值得用上二十多輛卡車的烈性炸藥?
兩人穿過亂石碎塊來到大坑對面,就看土堆上躥出兩人,袁森急忙拖著艾凱拉木趴在地上。對面傳來巴哈爾古麗清脆的聲音:「師兄,是你嗎?」
袁森不明所以,跟著艾凱拉木熄滅了手電筒,停車場里頓時陷入無盡的黑暗,陰森恐怖的感覺無比強烈。
袁森琢磨著要趕緊想對策,不能耗下去。那些俄軍士兵個個荷槍實彈,人又多,他這次不敢挑釁,就和艾凱拉木悄悄開了車廂門,從後面溜下來,藏到汽車底下。
艾凱拉木道:「哪有這種事,人還能懸在半空,太邪門了吧?」
袁森抬手一槍,對面果然沒反應,他連忙開了手電筒朝前一照,長長的水泥道上連人影都沒有。袁森急忙道:「快追!」
他隱約覺得,艾凱拉木要是沒看錯,打手電筒的很有可能就是那兩個偽俄軍士兵。
他繞著屍體轉了一圈,沒有發現透明罩上有能打開的地方,他尋思著打開透明罩的開關是不是藏在罩子裏面,由操作員控制著。康巴薩在後面也沒什麼動靜,袁森扭頭去看,卻發現他舉著手電筒,趴在透明罩對面的一台儀器上仔細看著什麼。
艾凱拉木無奈,只能陪著像樹懶一樣手腳鉤著底板倒掛著,汽車尾氣噴得他差點吐了,氣得他對袁森擠眉弄眼。車開出一段距離,袁森往後看了看,俄軍士兵在訓話,沒人注意到他們,便跟艾凱拉木打了個招呼,滾到地上。汽車開過去,袁森拍著灰塵爬起來。
康巴薩道:「子彈射出去還沒碰到屍體,就被彈回來了,屍體旁邊可能有什麼東西。」他說著翻過面前的一台機器,穿過過道,走到屍體面前。
那一聲爆炸來自西北方向,袁森他們跑過去,天已經大亮,那個方向只有一座D3高塔,塔基深埋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很小,直徑不到五十米,卻高達上百米,直插雲天,從塔基朝上看去,高達萬仞。
走完長洞,下面赫然出現出口,出口處拴著四條粗麻繩,正常人手臂那麼粗。袁森拿手電筒朝下照,出口下面是一個巨大的空間,不知道有多深。
袁森小聲囑咐大家戒備,對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響,對方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前面的動靜立刻停了。
他們趴了半個小時,袁森爬起來,艾凱拉木道:「小哥,這房子沒塌吧?」
艾凱拉木突然小聲道:「哥兒幾個,趕緊滅手電筒!」
巴哈爾古麗點了點頭,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趴在旋轉公路的護欄邊上朝下望,在手電筒光有限的射程下,盤旋直下的公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彷彿茫茫沒有盡頭。
艾凱拉木還在不停埋怨他,袁森道:「走,過去看看他們!」
艾凱拉木道:「小哥,老毛子想炸這洞,他們瘋了,這麼多炸藥轟起來整個深鑽井都得炸塌,他們自己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艾凱拉木道:「艾爺親眼看到那幫傢伙手上的裝備可比咱們的先進多了,怎麼這麼不捨得浪費子彈?」
鐵屋子像一個巨大的箱子,屋門正對著鋼構路,緊閉著。袁森把門把手反轉了一下,鐵門自動打開,裏面有一個人懸在半空中,袁森嚇得急忙退到門口,關上門。康巴薩站在他身後,被撞得身子一歪,幾乎要跌到鋼構塔外面。好在他
https://read.99csw•com功夫紮實,一個馬步,挺著腰站穩了。坑內的火光逐漸變亮,袁森道:「快跑啊!」
鐵屋子又劇烈抖了幾下,眾人嚇得魂飛魄散,艾凱拉木大叫:「完蛋了,鐵屋要掉下去了——」
康巴薩道:「不對,這兩個人不是官方的人。」
屋子裡有儀器突然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屋子外面有警報聲傳進來,袁森有一種強烈的失重感,就看到盤旋公路在他眼前快速後退,鐵屋裡的各種儀器表上燈光全都亮了,紅藍色光芒交替閃爍。袁森茫然不知所措,康巴薩從儀器台上滾下來,掉到過道里去了。
袁森道:「是很難理解。你是要撤,還是跟他們一起死?」
他們清理了一個多小時,二十多個士兵逐一進了坑底,沒有再出來。
俄軍士兵依舊從放置炸藥的位置下去,那裡被水泥層蓋住,他們在坑裡合力推拉了一陣,沒有把道路清出來。過了幾十分鐘,之前離去的那支車隊又原路返回來,他們開下深坑,俄軍士兵用繩子把大塊水泥層綁好,卡車幾番發力,終於拉開了水泥層。
袁森他們邊打邊追,追到一座地下掩體裏面。掩體裏面水泥柱子奇多,又粗又高,那些俄軍士兵下到掩體,就不見了蹤影。袁森他們也不敢再追,只能四處放空槍。俄軍士兵異常狡詐,進了掩體就跟遁地了一樣,再沒有了蹤影。
袁森道:「我也想不明白,他們不是官方的人,炸這些坑不知道和當年俄羅斯的目的是不是一致。如果一致,坑下面就可能藏著深鑽井裡取出來的樣本。」
袁森道:「有點像,卻也很不像。」
艾凱拉木毫不猶豫,道:「當然是撤了,小哥,我們趕緊離開這裏吧。」
他們又往回走,來的路上有一個巨大的土堆,土堆中間有一條水泥路穿過,他們翻過土堆,看到一個巨大的坑,那坑佔地極廣,深不見底。俄軍士兵在坑的另外一頭往深坑裡扔炸藥,他們沒有注意到這邊兩個人在窺探。
艾凱拉木道:「炸開他娘的也沒用,整個鑽井都塌了,他能拿到樣本嗎?」
袁森很緊張,道:「康巴薩,小心一點,別亂動這裏面的東西。」
艾凱拉木嚇得嘴巴大張,半天吐不出來一個字。康巴薩道:「袁先生,你只管開門,我舉槍給你掠陣,裏面有異常情況,你頭偏一下就成。」
康巴薩也從車廂里出來,道:「沒錯,這輛車裡也全都是炸藥,是一種破壞力很大的烈性炸藥。」
康巴薩道:「這麼龐大的工程,不是說撤就能撤的,善後工作非常麻煩。保持正常供電也許是為了保證不出安全事故。」
艾凱拉木道:「我怎麼覺得你說的情景很像是咱們在羅布泊伊比利斯古城見到的,俄羅斯雇傭兵也是這麼自相殘殺的。」
他們從俄軍士兵引燃炸藥的位置下去,那裡早被炸平了,入口什麼的根本找不到,兩人只好撤回來。
袁森拍了她一下,提醒她快走,她突然驚叫道:「師兄,你看,下面有一條路連著鋼構塔呢!」
艾凱拉木叫道:「小哥,裏面有什麼東西?」
袁森暗道,壞了,他把自己關到透明罩子里了。
袁森止住腳步,道:「發現什麼了?」
袁森他們藏在不遠處的密林里,塔基下面兩個俄方士兵在清掃爆炸廢墟,他們把爆破口隱蔽好,便從口子里鑽了進去,一會兒工夫人就不見了。
艾凱拉木道:「滿滿一車廂全是炸藥。」
兩人小聲說著話,掩體深處突然有光亮一閃,艾凱拉木失聲道:「小哥,就在那兒。」
炸藥拆下來后,汽車被發動起來,袁森暗叫一聲不好,艾凱拉木道:「小哥,老艾算是被你坑了,怎麼辦?」
康巴薩憨厚地笑笑,袁森被巴哈爾古麗扶著,剛才那一跤摔得他七葷八素。他拉開鐵屋的門,門外有一條鋼板路,一直通到遠處的水泥路面上。
三人沿著公路往下走,公路盤旋著向下,好像下面是更深一層的空間,有地下停車場的感覺。
袁森道:「趕緊起來,我們過去看看,房子塌了你早就死了。」
他們進到鐵屋裡面,發現屋子雖大,但裏面擺滿了儀器,容納人的空間非常有限。他們與懸空屍相隔不到十米,那屍體一雙眼睛塌陷下去,身體在不停地抖動。
坑邊的士兵用繩子把他拉上去,幾十名俄軍士兵四散逃開,一會兒工夫都沒影兒了。艾凱拉木慌了,道:「小哥,炸藥點著了,老毛子自己都跑了,咱們還不腳下抹油?」
艾凱拉木道:「這幫瘋子,他們把炸藥引燃了,艾爺下半輩子可就得跟他們過了。」
艾凱拉木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兩人出了水泥建築,看到建築末尾有幾間房子已經塌了,牆壁上到處都是裂痕,一條有三四米長,十分嚇人。
鐵屋突然轟隆隆一聲巨震,屋子裡的人被震得東倒西歪,那具屍體被震動力衝到一邊,袁森手腳得到解放,立刻爬起來拾起手電筒。透過百葉窗,看到外面都是https://read.99csw.com沉重的黑暗,偶爾可以看到一些鋼鐵機械的輪廓,繞著鋼構塔架的盤旋公路已經沒了蹤影,袁森模糊地感覺到,他們應該下到地心望遠鏡塔基最底層了。
水泥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停車場,停車場里有兩排二十多輛重型卡車東倒西歪地停放在那裡,卡車上搭著軍用帆布,把車廂封得嚴嚴實實的。
這種感覺袁森何嘗沒有,他總是覺得很奇怪,這次執行任務比他任何一次行動都輕鬆,卻是心裏最沒底的一次,老是覺得缺了一點什麼。
艾凱拉木道:「小哥,你還別說,就是那種車!哎喲,後面又有兩輛開過來了,是不是俄軍士兵分幾撥了,有一撥趁我們走了就去開車了。」
就在這時,袁森突然感覺到有一個人在背後緊緊抱住了他,他心裏一緊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急忙扭頭朝後看,透明罩里那具屍體的一張皺巴巴的臉貼了過來。袁森大驚,這屍體詐屍是無疑的,康巴薩那小子不知道怎麼搞的,怎麼把它給放出來了。
袁森這下明白了,屍體周圍還擋著一面全透明的罩子,那罩子的識別度很低,以至於很難看出來。屍體在罩子裏面不停地抖動,袁森懷疑是詐屍,他在是否要打開透明罩子的問題上猶豫不決。
袁森道:「他們下來就沒影兒了,肯定藏在水泥柱子後面,我們現在比耐性,誰先出來誰挨揍。」
那屍體穿著一身藍色工作服,戴著安全帽,胸口掛著工作牌,一隻手抓一個操縱手柄一上一下地搖動。要不是看到他臉上皮肉乾癟,是一具乾屍,他那動作完全是一個活人。
艾凱拉木急了:「小哥,你也看到那是十五輛卡車的烈性炸藥,那爆破力有多大你用屁股都能猜出來,明擺的事實你非不相信。」
袁森沖他豎起拇指,他們在密林里等了十分鐘左右,便潛出來,從兩個俄軍士兵隱藏的地方鑽進去,下面有一個大坑,坑裡有水泥道。穿過十米左右的簡易水泥通道,就是一個拐角,拐角下面是很長的梯道。
汽車裡果然都是炸藥,應該就是停車場那些汽車。汽車開了二十多分鐘才停下來,袁森把帆布捅破一個窟窿,看到外面光線很亮,汽車隊旁邊站了一排俄軍士兵,大致一看有二十多個人。
那些車到齊了,袁森以為會有人下車,打頭的那輛車突然調轉方向,向側面開過去,其他車輛都跟在那輛車後面。袁森琢磨著,他一雙腿肯定跑不過汽車,讓他們走了就難追上了,便向康巴薩他們打了個招呼,最後那輛車開過他們身邊時,袁森就跳上車廂,三下兩下捅開車廂門,鑽了進去。
艾凱拉木手也快,緊跟著袁森上去了。康巴薩和巴哈爾古麗沒跟上。袁森也顧不上他們了,想著康巴薩可以照顧好他師妹。
艾凱拉木他們這時正在空中拚命拍打著什麼,袁森明白,他已經被關進了透明罩,他站起來跟他們說話,艾凱拉木只是不停地比畫手勢,聽不見聲音。
兩人急忙追過去,他們邊開槍邊追,追了兩百多米,再也沒見到那道亮光。最奇怪的是,無論袁森這邊怎麼射擊,對方那邊就是沒有回應。
袁森一直注意那兩個俄方士兵裝扮的人。他們從梯道出來,袁森就打量過地下建築,裏面沒有一絲手電筒光,也沒有腳步聲。那兩個人與他們下來的時間間隔不超過二十分鐘,在這麼大的一片建築群里,很快連蹤跡都沒了,讓袁森很不放心。
車輛陸續進了掩體,袁森數了一下,一共有十五輛卡車。卡車上裹著厚厚的軍用帆布,外觀和停車場那二十多輛一模一樣,不掀開帆布,沒辦法判斷是不是裝炸藥的車。
袁森繞過一排機器,走到屍體後面,他慢慢向屍體靠近。這時,那屍體突然向後猛一轉身,袁森嚇了一跳,抬手就是一槍,子彈發出一聲脆響,被彈得很高,掉在地上。屍體面對著袁森,那雙眼睛沒有眼珠,袁森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再朝前走了。
康巴薩道:「袁先生的意思是?」
那屍體果然掛在半空,康巴薩端槍瞄準,一槍射向屍體,子彈發出一聲脆響,掉在地上,兩人都吃了一驚。子彈沒打中屍體,好像打在金屬物質上了,他們眼前明明是一具懸浮在空中的屍體。
袁森道:「說不清楚,要是真的是炸藥,這裏就危險了。」
袁森點頭,道:「就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行政大樓被密封,裏面死了很多人。要麼是自殺,要麼是被同事槍殺。」
有個俄軍士兵回頭看,艾凱拉木抬手就是一槍,這麼遠的距離,又是黑漆漆的,艾凱拉木一槍打空。那幾個俄軍士兵扭頭就跑,袁森他們紛紛開槍射擊,打得那些人抱頭鼠竄。艾凱拉木哈哈大笑:「打的就是你們這幫冒牌貨,穿上一身狗皮就了不起了。」
他們下了很久的梯道,就看到地下建築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龐大的水泥建築下面各種碩大的管道猶如血管一樣四通八達,有的管道中轉樞紐有十幾read•99csw.com個油罐車那麼大。水泥梯道在管道中間繞來繞去,他們得以看到地下塔基全景,所有管道都圍繞著中間的一座巨型鋼架結構的高塔,高塔中間有四根粗壯的鋼鐵柱,袁森目測柱子半徑在八到十米。深鑽井停用這麼多年,四根柱子都沒有鏽蝕,手電筒光照在上面還能反射出雪亮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艾凱拉木望著坑內慘狀,嘆氣道:「老毛子膽大真他娘不是吹的,這種事也就他們敢做,艾爺不服不行。」
炸藥包被全部投入了深坑裡面,幾個士兵打著手電筒下到坑裡,他們下去一會兒就不見了。袁森醒悟過來,這坑一定有多層,可能還是水泥掩體結構,士兵和炸藥都到下層去了,這麼多炸藥不是為了炸毀鑽井,而是要炸掉下面的水泥掩體。
艾凱拉木道:「你們看看停車場那邊,那裡好像有手電筒光,是不是?」
艾凱拉木推開門,道:「小哥,搞定沒?」
康巴薩道:「如果這些烈性炸藥和物質取樣有關係,就意味著俄羅斯當局發現從鑽井裡挖出來的東西,他們無力掌控,而且還具有相當大的破壞性,所以決定毀掉這些東西。」
四人休息了片刻,就沿著水泥路朝前走,旁邊的水泥建築大多是封死的,偶爾有門或洞口,都配備了超高安全屬性鐵門,沒有鑰匙根本開不了,他們也不在上面浪費工夫。
艾凱拉木怒道:「艾爺要是睜眼睛說瞎話,下輩子都給你們做孫子,剛才眨眼的工夫,他們的光全熄滅了,就是一小團。」
袁森道:「的確如此,所以我覺得,他們可能並不僅僅是想摧毀這座深鑽井。」
艾凱拉木道:「老毛子真把坑道給清理出來了,他娘的真有兩手。」
袁森道:「地下望遠鏡項目副總工程師是一位叫布雷登的英國人,他曾經是歐洲地球物理動力學的領頭人,蘇聯請他擔任項目副手。他說,在項目即將結束的那一年,也就是1994年,某一座深鑽井裡的物質取樣出現問題,隨後整棟行政樓被人從外面封閉,核心高層全部死在大樓第七層。」
袁森他們出了鐵屋,上了水泥路,眼前都是牆體厚達一米的水泥建築,有屋子、防禦牆體,還有管道和鋼構的其他東西,一條筆直的水泥路沿著建築展開的方向,朝兩邊延伸到很遠,一直消失到黑暗深處。
他們盤旋直下了幾百米,看公路沒完沒了的,巴哈爾古麗有些慌了,說:「師兄,咱們這樣一直走下去,不會走到地下幾千米還走不到頭吧?」
袁森從最後一輛車的車廂上跳下來,他很驚奇,要說是工程施工,在這麼深的鑽井下面,是絕對不允許使用炸藥的。因為爆破時的共振很容易把整個鑽井炸塌。排除了工程施工需要,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俄羅斯官方想炸毀深鑽井。
袁森實在猜不透裏面的情況,這麼守在門外也不是辦法,便打定主意一貓腰進了鐵屋,康巴薩也閃身進來,他們向艾凱拉木比了一個手勢,讓他把門從外面關上。
袁森邊喘氣邊搖頭:「整個深鑽井裡都差不多,你跑哪裡都沒用,得找個抗震的建築,否則井裡震塌的東西就能砸死你。」
艾凱拉木忍不住翻進車廂去看,袁森和康巴薩上了另外兩輛車,巴哈爾古麗在四周巡視。艾凱拉木進去一會兒,就大叫著跑出來,跳下車,袁森還沒弄開車廂後門,見艾凱拉木反應激烈,便道:「裏面有什麼東西?」
艾凱拉木道:「還沒炸呢,可以再跑跑。」
袁森倒吸一口冷氣,這種大劑量的烈性炸藥,爆破力真不是一般的厲害。要不是布置在地下掩體里,整座山洞都會坍塌了。經這麼一炸,深鑽井跟塌掉也沒區別,地上全是上面掉下來的水泥塊,有的地方出現十幾米長的口子。袁森急著往回跑,沿路許多堅固的掩體被震塌,橫在頭頂上的巨型鋼構塔基歪了半邊,深坑周圍的土堆被爆炸的衝擊波完全推平,深坑裡堆滿了裂開的水泥。
袁森搖頭道:「都走到這一步了,要死也沒辦法,咱們就在這裏看看他們下一步做什麼,我不相信他們會自尋死路。」
康巴薩道:「絕對多了,真正毀掉工程,一輛車的量就綽綽有餘。」
他們往前追了幾百米,拐向右邊水泥道,就看到五六個俄軍士兵的背影,他們走得不快,用的是小型照明工具。
他心裏發急,那屍體把他摟得緊緊的,任他一身力氣,也沒辦法施展開。袁森怎麼掙扎都擺脫不了屍體,只能背著屍體往透明罩上撞,他連撞幾下,背後突然一輕,他背著屍體朝後面退了五六米。
袁森不知道康巴薩到底做了什麼,心裏直發虛,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勢必粉身碎骨,他們一屋子人不會就這麼報銷了吧。
袁森繞著透明罩走了一圈,沒有摸到出口,罩子裏面只有懸空兩隻手柄一樣的東西,不知道是作何用的。他剛剛經歷了康巴薩胡亂操縱鐵屋的恐懼,不敢動手柄操作桿,卻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https://read.99csw.com袁森道:「可能他們發現我們了,大家都戒備,在這種地方沒必要跟他們客氣,上來就用子彈招呼。」
袁森道:「我猜也是這樣,一輛車的炸藥是毀滅深鑽井,剩下的炸藥就是毀掉從深鑽井裡出來的東西。」
鐵屋下降的速度逐漸加快,受失重影響,袁森耳壓很高,很快喪失聽力,就見到艾凱拉木沖他張牙舞爪拚命叫喊,他一句話也聽不見。他師妹巴哈爾古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他也聽不見她的哭喊聲。
袁森道:「如果官方是想炸毀深鑽井,這些炸藥是不是太多了?」
艾凱拉木道:「小哥,看到沒有,一輛卡車——」
康巴薩道:「挖出了某種神秘東西?」
袁森點點頭,他一手拉門,一手舉手電筒,沒辦法再端槍瞄準。他第一次開門時,朝裏面只掃了一眼,就看到半空中掛著一具屍體。最可怕的是,那屍體一雙手還抓著搖桿在那兒一上一下,彷彿活了,袁森差點被嚇蒙。
袁森道,「你看車廂兩邊都很空曠,沒地方藏身,先在這裏躲著吧,後面的事兒後面再說。」
艾凱拉木道:「小哥,剛才那一聲爆炸會不會也把王助理吸引過來了?」
袁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果然發現在下一個盤旋的位置,公路上延伸出一條鋼構小道和鋼塔連在了一起,鋼塔那一頭有一個像房子似的東西,像是一間控制室。
袁森道:「快走,我們也不能落下。」
康巴薩卻道:「我是覺得這兩個人絕對不是經過訓練的士兵,他們穿上俄軍軍裝,只是作為隱蔽手段。」
他收回目光,那具屍首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袁森小心地把它翻過來,屍體再無任何動靜。他回憶剛才屍體突然衝出來的一幕,估計是受鐵屋旋轉著掉下去的影響,屍體被甩出了透明罩,由於離心作用力太大,所以屍體緊緊扒著他,他才誤會是詐屍。
艾凱拉木道:「也是,艾爺擔心她迷路,還不如擔心自己能不能出去。」
而且他們都是俄軍裝備,袁森確定他們是假扮俄軍,也由此覺得這兩人更為奇怪,摸不清楚他們的身份之前,他一直提著心。
艾凱拉木道:「深鑽井入口果然在地下,這個位置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艾爺運氣好,撿現成的便宜。」
梯道出口在鋼構高塔下面,下了梯道,下面就是一條寬闊的公路,公路邊上停著兩輛裝甲車一樣的汽車。四人對這種車不了解,也不敢去開它。
大家一起下到坑底,發現水泥板下面有一條可容一人出入的口子,進了洞口,裏面是一條長洞,看得出是俄軍士兵清理出來的,長洞有二十多米,一直深入地下。
康巴薩道:「這種可能性也存在。」
四人滑下麻繩,一直下了上百米,才到了洞底下。那裡幾乎是一片廢墟,到處都是水泥碎塊,連山洞牆壁上也倒插了不少巴掌大的水泥碎塊,地面彷彿被翻過一次土,又松又軟的。袁森四下一看,發現這裏沒有任何立起來的建築。
袁森道:「我在地心望遠鏡項目行政大樓里發現了一位工程師的工作筆記,筆記上詳細記錄了他了解的項目出問題經過,據說是因為在深鑽井裡取到一份特殊的樣品,導致高層決定整個工廠在二十分鐘內全線撤離。」
大家答應一聲,袁森把手電筒光圈調大,用布蒙上,只隱約露出一團微光來照明。他們出了停車場,向另一條水泥路走去,袁森覺得,他似乎聽到了水泥道深處有腳步聲傳來。
袁森道:「應該不至於,有公路的地方,就有深鑽井核心機器運轉,這些機器都是高密度的,架設太深很容易受各種因素影響出故障,所以不會太深入。」
康巴薩道:「不過,最後這些炸藥全都留在了地下,他們並沒有真正實施爆破。」
康巴薩點點頭,又邁出一步,還沒走到一半,就聽到咚的一聲,康巴薩捂著頭退了回來。
袁森亮了手電筒,康巴薩和巴哈爾古麗從土堆後面爬出來,他們也才從躲避爆炸的建築物里出來,就看到有兩個人過來,隱約覺得影子像袁森,就叫了出來。
他和康巴薩交換了一個眼神,在身後讓出一塊位置給康巴薩,便拉開鐵門,用手電筒趕緊照向屍體。
袁森招手讓他們進來,艾凱拉木和巴哈爾古麗進了門,反手把鐵門鎖上。他們還沒站穩,鐵屋子突然劇烈一抖,艾凱拉木嚇得趴在鐵門上。袁森暗叫不好,扭頭看康巴薩,只見康巴薩依舊趴在儀器台上,仰著頭看鐵屋子頂,一臉茫然。
袁森點點頭,道:「聽聲音,後面還有車過來,你看那車和停車場運炸藥的車像不像?」
有個軍官跟他們哇啦哇啦說了一通,士兵就跳到車上搬炸藥下去,袁森、艾凱拉木藏身的那輛車是最後一輛,暫時還沒人過來搬。
袁森看得心驚,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規模的地下工程。這座建於1970年的大工程,曾經震撼世界,被譽為世界頂尖科技的代表作,無數人只能幻想它的樣子,袁森今天得窺全貌,心裏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