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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大爆炸

第十六章 大爆炸

沙尼亞道:「我想請問,你們用暴力手段將我們控制起來,有什麼企圖?」
沙尼亞笑道:「他們沒事,我們沒有傷害任何人,他們只是被我們的衛士繞得有點暈頭轉向,我馬上派人去找他們。」
袁森聞到很濃的火藥味,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也不敢再撿那玩意兒,撒腿就往建築深處跑。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一個勁兒地朝前飛奔,後面傳來一聲悶響,他耳邊一麻,心坎像被人打了一拳,他本能地趴到一根水泥柱後面。
隨即,她對沙尼亞道:「你們在場所有人都必須摘下面罩。」
高個子工程師道:「原來那地震一樣的搖晃是因為爆破,我以為我要死在這裏面的,這個消息令人高興。」
爆炸之後,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很濃的灰塵,嗆得人喉嚨發癢,袁森捂著嘴咳嗽幾聲,就看到身後亮起兩團手電筒光。他暗叫一聲不好,縮到水泥柱後面,槍聲在耳邊響起,他還擊了幾槍,順勢溜到同一排水泥柱另一頭去了。
沙尼亞點頭如搗蒜,很快揭下防毒面罩,其他人也跟著取下來。
袁森眼睛半眯,對面機械臂探照燈下的大機械台上站著一個身著皮裝的女人,那女人臉上也扣著防毒面罩,手裡提著衝鋒槍,傲視下面的眾人。她兩側站著兩個彪形大漢,手持重型武器,機器後面又走出一群穿俄軍制服的蒙面大漢,將眾人團團圍住。
沙尼亞點點頭,他拍了拍巴掌,說:「他是安全工作人員。衛士們,出來和幫助我們脫離困境的朋友見見面吧。」
從阿爾泰山到賀蘭山、吐魯番火焰山到羅布泊伊比利斯鬼城,種種詭譎恐怖的事件一直圍繞著「灰貓計劃」展開,袁森深切地感覺到背後有一隻有力的大手在抓著他,他所有的行動都在那隻手的掌控之中。縱然有權力極大的755特種師在背後支撐,他還是處處被動,被人拎在手裡玩弄,每到緊要關頭,總是錯過一步。這背後的陰謀黑手就是林婉。
袁森踮著腳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突然耳邊響起子彈爆裂之聲,他急忙趴在地上,嘴裏堵了一口灰塵,鼻子癢得直想打噴嚏,被他強行憋住了。那聲槍響才過,後面便響起兩聲槍響,袁森看到艾凱拉木的手電筒光閃了一下就滅了,不知道他情況如何。
林婉道:「誰說考古隊的資料是假的?」
袁森道:「挖吧,我倒要看看俄羅斯封閉得這麼嚴實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袁森強壓著內心的激動情緒,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們隸屬科拉深鑽井地心望遠鏡計劃隊伍,你們的政府是蘇聯?」
他知道這個秘密必定是石破天驚的,可是他心底又隱隱覺得,這個秘密也許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袁森點點頭,山洞里的氣息給他一種很壓抑的感覺,他的腦子裡一直盤旋著那十五輛卡車的炸藥。這麼多炸藥里隱藏的秘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她是用英文喊的,袁森瞄向沙尼亞,沙尼亞趴在那兒沒動,其他幾個工程師先後從藏身處走了出來。沙尼亞等了片刻,也走了出來。袁森看他們全出去了,知道躲下去沒意思,也老實地出來,站到人群中。
他們穿過碎土和水泥塊糅雜的區域,爆炸產生的煙霧在半空中形成巨大的煙霧帶,煙霧帶對視線影響很大。他們起初下來的時候煙霧還很薄,漸漸就濃了不少,視線範圍一下子縮到不到三十米,遠處的手電筒光也沒辦法看到了。
「我覺得那東西肯定藏在附近,就偷窺著我們,卻不下手。」
它真的是一件奇怪卻毀滅力量無比巨大的武器?袁森腦子裡反覆推想著這個疑問,他的思維在邏輯推測與現實界限之間博弈,心裏久久無法平靜。
他心臟跟擂鼓一樣亂跳,盯緊了手電筒光那一塊,只要對方一露頭,他就立刻開槍,先發制敵。
袁森道:「在杳無人跡的地方挖掘上古文明留下來的寶物,對抗近代工業強國,這是非常荒謬的事情,蔣中正不可能這麼傻。」
康巴薩換了個位置繼續用手電筒光誘惑對方,袁森心裏暗喜,特種兵的戰術素養就是不一樣,他知道袁森距敵很近,想通過這個辦法吸引敵方注意力,好讓袁森趁機做點什麼。袁森看看艾凱拉木那邊,管道那邊一片漆黑,連動靜都沒有,剛才交戰中,他也沒聽到附近他師妹的動靜,心裏頗為擔心。
明白這一點,袁森出了一身冷汗,事情比他推測的恐怕要複雜很多。地下建築里除了他們,就只剩下那個衝進鐵門的人影,不可能還有別人,這一點他非常肯定。
袁森道:「我也覺得像人,只是像。地上的屍體可都是被某種動物咬死的。」
他穿過中間幾條過道,繞過兩排巨型機器,追他的怪人便被擋在後面,只能看到後面射過來的手電筒光。在他左邊是一座八米長的橢圓形機器,右邊是一塊幕布一樣的厚鐵板,橢圓機器和鐵板中間有一條只能容一個人進出的狹道。這個位置在機器群靠角落的位置,能避開主道,非常隱蔽。袁森關了手電筒,縮在角落裡。
「我叫亞歷山大·加夫里拉,你可以叫我沙尼亞。」
艾凱拉木一攤手,說:「當然,王助理說不定也沒進這座深鑽井,沒進井就炸不死了,你說對不對?」
巴哈爾古麗聽得發急,指著艾凱拉木道:「你——你——」
艾凱拉木道:「就是說那動物還藏在暗中了?」
康巴薩和巴哈爾古麗在四周警覺地巡視,他們似乎嗅到了一些特殊的東西。袁森跑過去一看,地上有三幅剖面簡圖,糅雜在一起,這三幅圖大概意思是說地下有一座異常龐大的水泥建築,就像一隻水泥箱子,除了兩側前後各有一扇鐵門,整體都是密封的。
艾凱拉木不屑道:「這年頭,特種兵都這麼不靠譜。艾爺經過分析研究認為,怪物已經走了,要不然它二十多個都咬死了,咱們三個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呢。」
袁森疑竇頓生,他偏向于相信上面四個工程師打扮的人真的就是生活在地下建築中的人。不管在邏輯上能不能成立,眼前看到的,好像真的就是事實。
光點停了一下,不再朝前移動,突然水泥read.99csw.com建築深處響起響亮的槍聲,巴哈爾古麗的手電筒立刻熄滅,袁森心裏一沉,急忙朝前面狂奔過去。
袁森瞪著林婉道:「為什麼宋青覺得只有通過未來才能擺脫你的束縛,是什麼迫使他這樣做?」
沙尼亞急了,道:「不可能——這不可能的,女士。」
袁森道:「找到了科拉深鑽井,我對你來說已經沒用了,你接下來是不是不打算讓我活著出去?」
「是。」
接著,他們又發現地上出現更多的屍體,隔幾十米就有一具,一會兒工夫就找到了七具之多。每具屍體身上都有一處傷口,看著很是嚇人。
其他幾個工程師歡欣雀躍,抱在一起又叫又跳,他們戴著防毒面具,在黑暗中亂蹦亂跳的樣子非常詭異。袁森心裏忐忑不已,他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眼前看到的是否是絕對的真實,這些人真的是被俄羅斯埋了十年?
這委實太怪異了,他驚得喘不過氣來。
艾凱拉木道:「小哥,照艾爺的經驗來看,咱們怎麼也要朝下挖個幾十米才能找到門,這還是運氣好。」
俄羅斯官方為撤離深井進行了規模龐大的毀滅工程,將水泥建築一層一層地封死在地底下,他們的目的很明顯,就是讓一些東西永遠埋在地下。他們花費這麼大的精力做這件事,地底下肯定藏著恐怖的東西。他們幾個人不明不白地闖入禁區,危險情況如何,委實很難預料。
袁森一愣,心中明白了七八分。這個問題早就在他腦子裡出現過,只是他夾在一堆如亂麻的事情當中,沒時間細想,其實仔細回味,就能猜出大概了。
袁森停下來以管道作掩體,前面黑漆漆一片,就算有個人在他面前他也看不見。此時他也不能開手電筒,八名甚至更多槍手的狙擊步槍正等著他,他手電筒一亮就是個死。他躲在管道下面,進退兩難。
袁森站在廢墟中,有一種身處末世的感覺,山洞里飄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熏得人喉嚨發乾。
艾凱拉木跑到坑底下,建築只露出一部分,不知道地底下還有多少沒挖出來。俄軍士兵在坑底畫了幾條白線,看起來像挖掘示意圖,有一張側視剖面圖紙上畫了建築深度剖面,圖上顯示下面還有一大截,好像還有一扇門。
林婉冷笑一聲,道:「活著出去?這次要是找不到我們要找的東西,不論是我們的人,還是你和你的田博士,都沒有活的必要了。」
過了一會兒,就看到怪人的影子出現在機器群那一頭,他正朝主道上走。袁森大喜,抬起槍瞄準,計算怪人的步速,以此設計擊發時間。
艾凱拉木急著進去,袁森拉住他,說:「先把門打開,透透氣,建築一直被封著容易缺氧。」
袁森一番胡思亂想,心亂如麻,水泥建築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槍聲在他耳朵里造成長時間的蜂鳴,像有幾隻蜜蜂在耳邊亂飛。
林婉大喝一聲:「閉嘴。」沙尼亞嚇得臉色大變,枯瘦的臉上一片慘白,他向袁森投去求助的目光,袁森只能對他攤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他把前後邏輯都理順了,心裏很高興。艾凱拉木說:「小哥,挖不挖?下面有一道門。」
很快,有數支手電筒光射向地洞,袁森被光柱刺得眼前一黑,用手搭涼篷才看清楚地洞外站了四個人。那四人穿著俄羅斯工程師制服,臉上戴防毒面罩,正朝下面指指點點。袁森目瞪口呆,腦子裡一片混亂,本來應該只有他們四個人和一個闖進水泥建築的人,現在不但多了八個神秘槍手,還出現了蘇聯時期的工程師。無論從現實角度怎麼推算,這些人都是不可能出現的,地下建築上面有幾十上百米的水泥隔層,這個隔層才被俄軍用十五車烈性炸藥炸開,而後地下建築被他們挖出來,不可能還有其他人早於他們進入地下建築。這是從邏輯和現實層面完全無法解釋的。
林婉冷笑兩聲,道:「我有能力把你們那個田博士玩弄于股掌之間,考古隊墓葬作假,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袁森恍然記起深鑽井外,那位蘇聯從歐洲聘請來的副總工程師的工作筆記,科拉深鑽井裡發掘出來的樣本很像是一種神奇的武器,導致項目高級負責人全都死在大樓頂層里,死狀凄慘奇怪,讓人想不明白。
兩人用中文交流,沙尼亞茫然看著兩人說了很久,才道:「你們是一起的嗎?我還救過他,我們應該是朋友才對。」
康巴薩答應了一聲,袁森對艾凱拉木說:「干快一點,這個地方不能久待。」
他思前想後,難以決斷要不要追過去,又覺得追過去會中了怪人的圈套,正猶豫之間,他身後那面幕布大的鐵板從側面倒扣下去。過道里非常狹窄,袁森背靠著鐵板,猝不及防之下,跟著鐵板朝後滾去。
鐵門後面是幽深的黑暗,兩面水泥牆相隔百米以上,四人朝深處走了一段,沒有任何發現,也沒找到溜進去的那人留下的痕迹。水泥地面上灰塵很厚,按理說肯定會留下腳印,袁森留心觀察了很久,都沒發現。
這個邏輯是必然成立的,如果換個角度思考,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十年前,俄羅斯封閉這座鑽井時,把一些沒來得及撤出來的人都留在了地下建築裏面。他們在與世隔絕的環境里生活了十年時間。
「宋青其實也是你們的人,對不對?」
袁森道:「可是,所謂挖到X文明埋骨之地的考古隊事實上是不存在的。他們所有隊員全部先知一般地死去,都是假的,我原以為這些資料是宋青拿來騙我的,想不到他自己竟然信了。」
袁森點了點頭,說:「是有可能,那也只能挖了。」
他遲疑了一下,說:「有人炸開了水泥建築上的隔層,我們挖開了鐵門。」
袁森看向康巴薩,康巴薩道:「被窺視的不安消失了,那東西好像走了。」
遠處亮著幾隻手電筒的光柱,光線看起來很微弱,離他們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兩人挖得很快,又挖了兩米左右,建築物下方就露出一塊鏽蝕的鐵門出來。艾凱拉木高興得大叫,兩人挖得更快了。康巴薩在距他們十米遠的範圍內轉悠著警戒,煙霧少了不少https://read.99csw.com,他拿著手電筒四處掃視,遠處只有茫茫灰塵,靜得可怕。
「可是什麼?」
他也不敢亂叫,手電筒照了幾圈就立刻熄滅了,怕怪人或其他槍手發現蹤跡找了過來。他心急如焚,一時之間無計可施。
袁森點點頭,他做夢也沒想到,深鑽井裡耗資巨大封存的東西,竟然會是蘇聯科拉地心望遠鏡計劃的工程師。蘇聯這樣做出於什麼目的?整個事情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東西?袁森有千萬個疑問要問沙尼亞工程師。
康巴薩沖袁森點點頭,說:「我有很強的危機意識,有危險靠近,心底會有感覺,真的。」
她走到袁森面前,突然退了一步。袁森一愣,立刻明白過來。他與這些蘇聯人在外貌上有本質區別,首先他是中國人,其次這些工程師在地底下生活了十年,缺乏新鮮食物,身體機能非常差,幾乎沒有人色,而他肌肉飽滿、體格健壯,跟這些人完全不同。
林婉笑道:「這個辦法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他通過庫爾圖得到考古隊的資料,就看到了希望,覺得X文明青銅寶鏡能窺破未來,在未來某個時候,他絕對能想到解開他身上的封禁,他也這樣做了。」
女人揭開防毒面罩,露出一張清秀美麗的臉,袁森頓時明白了,這女人居然是他在賀蘭山地底下遇到的林婉,也就是戴笠的孫女兒。
三人取了俄軍士兵屍體的工具,沿著水泥建築往下深挖,側視剖面圖沒有標註數字,他們也不知道還有多深,挖了四米多心裏還沒譜兒。
女人繞著沙尼亞走了一圈,笑道:「我們的企圖很多,你的用處也很大,如果你和我們合作,我們會採取溫和手段與你交流。」
袁森吃掉一塊壓縮餅乾,就著水壺喝了一大口水。艾凱拉木從坑裡爬出來,舉著手電筒四處照,手電筒光下是洞壁倒下來的影子,有些嚇人。袁森道:「我們休息一下,恢復體力就先進水泥建築里,大家都小心警戒著。」他看看橫在面前的俄軍屍體,不禁心有餘悸,他同意康巴薩的看法,那東西肯定沒走遠,這麼長時間沒出來,可能是發現他們警戒很嚴密,找不到偷襲機會。
這個推論非常荒謬,荒謬到袁森自己都不相信。地下建築深埋在地底下十年,這些人是怎麼在沒有光線、沒有正常食物的情況下生存十年的?
艾凱拉木嚇得撲倒在地,袁森和康巴薩一前一後撲向那影子,那影子在他們眼前一晃,就飛快地撲進土坑裡。巴哈爾古麗大叫:「下坑了——下坑了——」她連開兩槍,槍槍打空。袁森心頭一凜,跳下坑去,就看到鐵門發出響聲,那黑影進了鐵門裡面。
林婉道:「他是組織在烏市的一位核心負責人,能力很強,做事果斷,最後他走到這一步,我也很失望。」
袁森暗道水泥建築太大,又是黑漆漆一片,那人隨便躲在某個角落,或者水管下面,都很難發現。當時他們挖開掩埋在下面的水泥建築,那人就一直躲在暗中,等他們挖開鐵門,就伺機闖入,顯然是知情的人。地下建築到底是作何用的,他們這幾個人一概不知,抓到那個人審問一下,也許能獲取不少信息,否則,他們冒冒失失闖進去只怕會出問題。
「他為什麼要死?他照過X文明青銅鏡之後為什麼會跳崖身亡?」
袁森有些迷茫,巴哈爾古麗道:「只有一個影子一閃,很像是人。」
康巴薩遲疑了一下,說:「袁先生你能確定嗎?」
槍聲一響,他便跳起來對準兩根水泥柱射擊,子彈匣打空,他又縮到臨近水泥柱后藏身。那邊響起七八聲槍響,子彈擦著袁森的頭髮手臂過去,袁森趴在柱子後面不敢亂動,他心裏計算著槍聲數量,一共開了八槍,對方人數竟然不下八個。
袁森不能坐以待斃,立刻鑽出來就跑,他能感覺到手電筒光柱跟著他,他走著「之」字形,在水泥柱中間穿梭,後面追趕的那人呼吸粗重,腳步有力,離他好像越來越近了。袁森不敢跟他縮近距離,也不敢回頭,只能拚命朝前狂奔,跑了很久,那束光柱始終在後面追蹤,直追得他心跳如擂鼓,氣都喘不過來。
與此同時,袁森想到一個問題,剛才的三槍絕對不是一個人開的,三槍之間的間隔不到一秒,狙擊步槍不可能打連發,也就是說,藏在黑暗中的槍手不止一個人。
艾凱拉木點頭,把鐵門拉到大開,康巴薩在坑上警戒結束,巴哈爾古麗把早先準備好的乾糧都掏了出來,招呼兩人上來吃。
艾凱拉木半張著嘴巴,奇道:「特種兵,你小子真變神棍了,那影子逃進去了,你就感覺不到被窺視了?」
林婉道:「不只是國民黨政府這麼瘋狂,後來的蘇聯,你們的新政府,還有我為之效力的美國,哪個不是這樣,他們都為了那個東西幾乎發瘋,不計代價想得到它。」
他握槍的手冒著汗,也不敢抬頭,要是對方的裝備有夜視能力,他一抬頭就要挨槍子。
袁森慢慢移動,朝遠處繞了半圈,他估計對方距離他們不過幾十米,只要再靠近一點,他將炸彈出其不意地扔過去就會有效果。
沙尼亞向他攤攤手,指了指黑暗,說:「我們的生活區距離這裏還很遠,那是一個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林婉道:「是,但是你看到他們的瘋狂舉動,就應該相信他們肯定很有把握那件東西真的是存在的。」
剛才回頭瞥那一眼,他看清楚了身後那人的樣子,可惜怪人全身被連體衣罩住,而當時飛速躥進水泥建築里的人影動作太快,他只看到黑影一閃,兩個完全沒辦法判斷體貌特徵的人,自然沒辦法作對比。
艾凱拉木探頭過來,道:「小哥,那東西不會進去了吧?」
艾凱拉木嚇得又舉著手電筒四處照了一遍,怒道:「小哥,不帶這麼玩兒的,想嚇死艾爺嗎?」
他實在受不了了,扭頭往後看,就看到幾十米外有個人舉著手電筒正追趕著他,手電筒光刺得他眼睛疼,他也看不清楚那人的樣子,只能感覺是個很大的輪廓。
高個子很友好地把袁森拉上去,遞給袁森一隻防毒面具,道:「年輕人,戴九九藏書上它,對你有好處。」
怪人在主道口徘徊了一陣,突然退到機器後面,緊跟著手電筒光就熄滅了,袁森很吃驚,暗道,難道被他發現了。
袁森瞪著林婉,心裏直冒冷氣,他真的覺得頭腦不夠用了,縱然他窮儘力量去理清這兩者之間的聯繫,卻一點線索都沒有。
林婉點頭,道:「不錯。」
袁森心跳跟擂鼓一樣,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康巴薩跳下土坑,閃身進了鐵門裡面,片刻工夫又鑽出來,他說:「水泥建築里四通八達的,不知道有多深,也沒新痕迹,一時半會兒也不好找啊。」
很快,機器後面亮起一道道手電筒光柱,巨型機器後走出八個穿連體裝的怪人,他們體形碩大、眼神銳利,朝袁森點頭示意了一下,又躲進大機器後面。
女人冷笑一聲,抬起衝鋒槍朝天轟鳴,子彈嘩啦啦落了一地,沙尼亞和其他工程師嚇得抱頭蹲在地上。
袁森推斷,地坑裡要是沒有這麼厚的水泥封層,整座深鑽井肯定承受不住十五車烈性炸藥的爆破力,勢必會被炸塌,他們和俄軍士兵都會被活埋在地下,俄軍士兵不可能做這麼愚蠢的事情。
避開槍手,袁森沿著管道群朝前走。他很緊張,剛才繞槍手一圈,據他推斷,他師妹就在附近,他剛才這麼一番折騰,巴哈爾古麗應該有點反應才是,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思前想後覺得不對勁,又苦於不能折返回去,康巴薩和艾凱拉木那邊也沒了動靜。
高個子工程師笑道:「不需要證明,我們還有人在生活區,他們會向你展示我們被封閉的十年生活。」
袁森從坑裡爬上來,靠著背包坐在地上,對康巴薩說:「那東西是不是走了?」
艾凱拉木道:「邪門了,十五輛卡車的炸藥都把山洞炸成這樣了,這裏面難道還有活物?」
袁森心裏一沉,林婉的答案他從來沒想過。在他看來,宋青之死必定是受了青銅寶鏡影響,卻沒有想過另外一節,宋青是想從寶鏡里得到別的東西,幫助他脫離林婉的控制。他從來沒有想過,青銅寶鏡里出現的是一塊地圖,而不能照到他期盼的未來,導致他精神崩潰,從青銅羊上縱身而下,結束了生命。
那女人從數米高的機械台上跳下來,與沙尼亞握手,道:「你好,沙尼亞工程師。」
高個子工程師道:「是的,這毫無疑問。」
那工程師拍著腦袋,隨即用流利的英文問了一遍:「你是什麼人?你是從哪裡來的?」
「你這麼聰明的人,不會想不到吧。田博士在軍中沒有職務,他只是一介學者,權力卻比755師師長政委都大。他在新疆呼風喚雨,黨政軍沒有不給面子的,你以為這是為什麼。上面給了他無限制的權力,他不惜一切代價來幫助你們,就是為了做別人不能做到之事。我的組織在新疆有能力對抗田博士的勢力,很多地方還優於他,這是為什麼,你難道也沒有想過嗎?」
袁森心裏也很奇怪,連他都覺得那種綳在神經上的恐懼難以察覺了,如果那影子是人,咬死士兵的東西必定走了。影子躲在暗中守株待兔,想必就是等他們弄開鐵門,這個人不會是俄軍的人,那又會是什麼人?
艾凱拉木道:「小哥,要不咱們過去看看?那幫老毛子到底搞什麼鬼,那麼多炸藥,什麼寶貝都被他們炸得灰都沒了。」
說罷,他從上面扔下繩索,沖袁森招了招手,袁森會意,也不糾結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先上去了再說。
袁森越過一根水泥柱,先拿手電筒照了照前面,記下前面路況,便熄了手電筒貓腰跨過中間的空白地帶,看到幾十米遠的地方有一排水泥柱。他覺得已經接近巴哈爾古麗的位置了,便格外小心地移動。
林婉道:「他本來可以不死,怪只怪他有了異心,以為藉助青銅寶鏡能夠脫離我的控制。照了青銅寶鏡后,他沒有得到他想得到的東西,精神徹底崩潰,便跳下懸崖而亡。」
艾凱拉木垂頭喪氣,他突然拍了拍康巴薩說:「特種兵,你巡視了那麼久,有發現沒?」
袁森推測,這撥人和死在水泥建築外的那群人應該是一夥的。
袁森百思不得其解,沙尼亞藏在距袁森不到兩米的機器後面,這時,一個嘹亮的女聲叫道:「你們被包圍了,都老老實實地出來——都給我出來——」
後面康巴薩和艾凱拉木從兩邊過來,他們的手電筒過幾分鐘就亮一次,也不走筆直的路線,以水泥柱為掩體走動。
女人驚詫道:「怎麼又是你?」聽她話中的意思,好像認識袁森。
袁森在前面發現了一個深坑,坑邊上倒了十幾具俄軍士兵的屍體。坑是士兵們新挖出來的,不大,裏面露出一截水泥建築,屍體手上握著鐵鏟、鐵鎬等工具,臨死之時還在勞作。
深坑水泥層被十五車炸藥炸開后,下去了多少俄軍士兵,他挨個數了一遍,水泥建築邊上的屍體數量和他數的人數是吻合的,也就是說這些人全死在外面。水泥建築又是他們挖開的,除了他們和先闖入鐵門的人,如果說再有別人,那恐怕是鬼不是人了。
袁森道:「以她的本事,如果沒意外,應該會找過來。」
他熄滅了手電筒光不久,就看到有光朝他這邊移動,還越來越亮。袁森猜八成是怪人過來了,地洞壁是水泥夯築的,平整異常,洞里不能藏人,已沒有退路,好在掉到洞里時他的槍還在手裡。
遠處閃了一下手電筒光,是康巴薩在誘敵,槍聲果然又響。袁森現在非常冷靜,他聽出槍手藏在離他不遠的水泥柱後面。
康巴薩和艾凱拉木他們以管道為界分開搜尋,已經走到水泥牆壁那邊去了。巴哈爾古麗沿著管道深入,已經走得很遠了,手電筒光在前面縮成一塊光斑。
袁森道:「我們找到了考古隊員的墓,他們的頭骨大多被損壞,不存在變異。據我判斷,照過青銅寶鏡的人,死後顱骨必定出問題,烏斯滿和黑喇嘛都是如此。」
他躺在地洞里,渾身上下都疼得跟火燒似的,費了會兒勁兒站起來打亮手電筒,發現洞穴距頂上有五六米的高度,洞穴側壁都是水泥澆築,滑溜得很,要靠自己爬出去,read.99csw.com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
巴哈爾古麗聽出來艾凱拉木在逗她,氣得要跟他急,艾凱拉木急忙跳開,他的手電筒光在空中一晃,袁森突然大叫:「有人——小心——」
袁森覺得其中有個疑點,宋青要擺脫林婉的控制,為什麼一定要看到未來?宋青被現實擊潰后自殺,可見這是他最後的辦法。林婉的手段到底有多可怕,才導致宋青走到這一步?
他心裏清楚,開槍的絕對不是巴哈爾古麗,那一聲槍響非常尖銳,可能是狙擊步槍。他跑了一程,聽到康巴薩和艾凱拉木也從兩邊包抄過來,他估摸著巴哈爾古麗的位置,自己在管道和支撐水泥柱中間來回穿梭走動,避免成為活靶子。
袁森想到這裏,覺得一陣毛骨悚然,背上起了一層冷汗,他看向那四人的眼光都變得模糊起來。
古老的翡翠宮與俄羅斯重要軍事基地科拉半島之間,會有什麼關係呢?這中間隔的距離可不止十萬八千里啊。
他們吃飽喝足,康巴薩道:「王助理怎麼還沒消息?」
康巴薩認真地說:「對。」
袁森乍看到前面一塊光點,叫道:「小麗,你等等,別再朝前走了。」
林婉道:「這是政治博弈,是兩個國家之間的事情。就像『冷戰』時期的美國和蘇聯,這種博弈在『冷戰』之後從來沒有停止過,特別是隨著你所在的國家逐步崛起,獲得一些特殊的資源在博弈之中就有相當重要的作用。田博士能給你看絕對機密的文件,能為了你動用所有資源,都是為了滿足他那一方的博弈需要。雙方的博弈集團都不顧一切地要找到那個東西,就像當年的國民黨政府、蘇聯和美國一樣。」
林婉道:「這個東西,就藏在翡翠琉璃宮裡,我想你對這個地方應該不陌生吧?」
艾凱拉木笑道:「好嘞,不會是什麼寶貝吧。」他沖康巴薩招手,大喊康巴薩的名字,讓他過來協助挖掘。康巴薩已經走到遠處去了,爆炸煙霧深處閃著一團朦朧的光,那是康巴薩的手電筒發出來的。
機器群後面伸出一隻探照燈,強光從頭頂上射下來,把地洞附近的地面照得雪亮。眾人在黑暗裡待得太久,受不了這種強光刺|激,大多捂住眼睛。
袁森道:「你看地上的士兵,都是在挖土時被咬的,毫無防備,我們幹活兒投入進去了,被暗中偷襲的可能性很大。康巴薩,我和艾凱拉木挖土,你繼續警戒。」
槍子從四面八方射過來,袁森躲在一座機器卡槽里不敢抬頭,他身旁掉了許多子彈頭,叮叮咚咚的聲音夾著槍聲,很是嚇人。聽槍聲,他不知道開槍的人有多少,更奇怪的是,這幫人怎麼會向沙尼亞他們開槍,他們不是自己人嗎?
康巴薩搖搖頭,道:「很奇怪,那東西感覺還在,它好像一直潛伏著等待時機似的,始終不肯露面。」
水泥建築裏面空曠,深入進去幾百米,就能看到建築中央架了一排粗管子,直徑一米、兩米的都有,手電筒朝裏面一照,不知道通到多遠。那管子表面一通烏黑,摸上去光滑異常,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材料,從主管道延伸出不少管子伸向地下,嵌入水泥地面,像一隻只彎曲的手臂,給人很怪異的感覺。
袁森他們沿著之前亮光的方向走,走了二十多分鐘,意外地發現一具俄軍士兵的屍體。屍體脖子上有一處血口子,皮膚發青,很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
這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臉龐光潔,皮膚白皙,看上去才剛剛三十的樣子。她此刻神情冷漠,卻又眼角含笑,挑釁地看著袁森。
建築中間有一片機器群,那些機器異常龐大,有些鐵臂吊床高達幾十米,手電筒照不到頭。管道從機器群中間橫穿過去,機器群排列得錯綜複雜,袁森鑽進機器群,被機油熏得直噁心。
袁森躡手躡腳繞到與對方同一排水泥柱的附近,他估摸著雙方的距離和投擲感,感覺差不多了,便拉了炸彈引線,甩手扔了過去,空氣里充斥著一股濃烈的火藥味。袁森縮在水泥柱後面,聽到炸彈落地的聲音,他沒接觸過這種炸彈,不知道拉開引線到爆炸間隔時間是多少,正揣摩著這個問題,突然就聽到咕咚一聲,有個東西掉到他面前。
袁森倒吸一口冷氣,說:「這個——這個怎麼證明?」
女人繞眾人走了一圈,看著一張張形容枯槁的面孔,冷笑道:「果然是十年不食人間煙火,這副樣子可裝不出來。」
袁森推子彈上膛,縮在地洞靠牆壁的地方,見那一片光在地洞頂上閃爍,知道來人就站在洞邊,只是沒朝下面照。
巴哈爾古麗急道:「要是有意外呢?」
林婉道:「他們要找的東西,是一件武器,一件足以讓他們對抗工業強國日本侵略的武器。」
袁森想到阿爾泰山哈木巴爾阿塔神墓的遭遇,羅布泊伊比利斯魔鬼城下龐大的「灰貓計劃」工程,現在回憶起來,他仍然心有餘悸。他完全無法相信,在那個年代,國民黨軍隊居然能夠建造出那麼先進的工程。
袁森知道水泥建築里有問題,也不多想,把面具套在頭上。
袁森急忙向沙尼亞道謝,突然,機器群里響起一連串衝鋒槍掃射的聲音,眾人本能地找地方躲避,掃射聲非常混亂,可見開槍的人不少。
康巴薩搖搖頭,道:「二十多個特種兵全都被咬了,很奇怪。附近肯定有東西,我找了一圈沒什麼發現,可是——」
袁森道:「我碰到一個把全身都包裹起來的怪人,他也是你們的人吧?」
袁森一愣,他倒從來沒想過王慧會出問題,以他對王慧的了解,只要有一線生機,她都會緊緊把握住。她的冷靜、機警、身手,都是他迄今見過最厲害的。她要是出問題,那就意味著沒人能脫身。
袁森被嚇了一跳,轉身就跑。他之前只能借後面那人的手電筒光照明,跑起來受限制,非常憋氣。急怒之下,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便打亮了手電筒,沿著管道方向狂奔。地下建築里回蕩著他們奔跑的聲音,袁森聽到背後傳來「吱——吱——」的叫聲,好像是身後那人發出來的,他不禁覺得奇怪。
黑暗中忽然閃了兩下手電筒光,袁森屏住呼吸探頭看,遠處一束read.99csw.com光柱朝他這邊照過來。袁森急忙縮到管道下面,不經意間,他掃到一個碩大的黑影飛快地跑過來,他能判斷此人絕對不會是艾凱拉木和康巴薩,不是他們,必定就是八名槍手之一了。
袁森並沒有親眼見過考古隊員的屍骨,一時之間也不好回答,心底卻隱隱信了林婉的話,她真要作假,的確是沒人能查出來。
袁森在地洞里走來走去,他怎麼也沒想到鐵板後面會有個地洞,這地洞還不小,粗略估計直徑在十米以上,地面鋪得很平整,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他十分懊悔自己不夠小心,竟然沒發現鐵板是不嚴實的,一碰就倒。
艾凱拉木道:「也是啊,王慧這女人厲害是厲害,不過你說地底下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再說那一通石破天驚的爆炸,天上石頭板子亂飛,砸一下就變成一攤肉泥,這都是沒準頭的事兒,是不是?」
那邊發現柱子後面沒有反應,也沒再開槍。袁森平復心情之後,覺得兩方這樣掃射太愚蠢,有水泥柱擋著,很難真打到對方。他想了一個大胆的計劃,便掏出新彈匣裝上,又從背包里摸出一個投擲炸彈。這玩意兒是伊萬為他準備的,他剛看到這東西時嚇了一跳,背在身上老怕不小心給弄爆了,一直提心弔膽的,現在總算有了用武之地。
那女人道:「想不到我的情報這麼準確,俄羅斯封在地底達十年之久的科研人員,竟然還活著,太不可思議了。」
艾凱拉木跳到坑裡,道:「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先進去看看吧。看不清楚那人是誰,怎麼亂想都想不明白。」
女人把槍口頂在沙尼亞頭上,道:「你逼我用不溫和的方式對待你們,我可以一槍打爆你的腦袋。」
艾凱拉木打了個哆嗦,舉著手電筒四處照,照了幾圈都沒發現,道:「特種兵,那是你的直覺嗎?」
鐵門有十米高,袁森和艾凱拉木挖了將近四個小時才把鐵門挖出來,門前挖出一個大坑,鐵門上的鐵鏽厚達半寸,鐵鏟一碰就嘩啦啦地往下掉,坑前滿滿都是鐵鏽。鐵門上拴了一道門閂,把鐵門卡得嚴絲合縫,艾凱拉木費了半天勁兒才把門閂拉開,鐵門開了一條縫。他拿手電筒朝裏面一照,裏面黑漆漆的,直往外冒腐氣。
高個子工程師拍著袁森的肩膀,說:「年輕人,我們都是被拋棄的人,謝謝你幫助我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袁森心裏雪亮,那個隱藏在暗中的對手終於浮出水面,他們的幕後指使人果然就是林婉——戴笠的親孫女。她爺爺戴笠當年得到西域羊皮古卷,幾番周折,破譯出奇書《西域驚言》。正是這本奇書導致國民黨軍隊在抗戰最艱難的時候,耗費巨資先後在新疆多地展開「灰貓計劃」,工程之龐大複雜程度極為驚人,袁森深為震撼。
他心裏半喜半憂,喜的是先於他們進地下水泥建築的只有那個人影,開槍的肯定就是他;擔心的是他師妹巴哈爾古麗的狀況,這小子開黑槍,小麗著道兒的可能性很大。
沙尼亞推開眾人道:「你們好,我是這裏行政職務最高的,我叫沙尼亞,想和這位女士進行交談。」他指了指機械台上的女人。
現在跑得遠了,其他槍手未必跟來,袁森放心不少。他扭頭放了一槍,對方速度卻不減,袁森一耽擱,跟他的距離縮小了不少,他赫然就衝到眼前。袁森這下子看清楚了,迎面而來的人裹著一身連體衣服,只露出一雙眼睛,像套了一個黑色塑料袋子。
這種建築在深鑽井裡並不少見,密封之後,又埋在地下,就很奇怪。袁森從上面的水泥層爬下來時留意過山洞四壁,洞壁上粘著水泥層斷塊,有的有十來平方米那麼大。這些斷塊不少是被爆破力嵌入洞壁的,大部分和洞壁連在一起,是爆炸留下的痕迹。袁森根據這個推斷,山洞之前是被厚達幾十上百米的水泥層封閉的,那十五車烈性炸藥被安放在水泥封層上面,炸開了堅固的水泥封層。
高個子工程師大叫一聲:「噢,我的上帝。」
袁森道:「從拉甫喬克古城運回來的鐵箱子,是被你們搶去的,是不是?」
他急亂中在空中抓了幾把,沒抓到借力的東西,整個人在地面上滾了滾,背上一空,竟然跌進一個地洞里。袁森被摔得暈頭轉向,背上被磕了幾下,好在他危急之中也不亂,抱頭屈腿呈球狀,沒有磕到重要地方。
林婉道:「你想想,半個世紀以前,抗日戰爭期間,國民黨軍隊的財力物力連這場戰爭都支撐不了,它為什麼還要不惜一切代價來新疆進行耗資巨大的『灰貓計劃』?」
林婉拍著袁森的肩膀,道:「你很不錯,我的人一再在你這兒失手,你的確有過人之處。」
袁森琢磨著,想辦法拉開那人的連體服,才能知道他的身份。他打算等怪人直穿機器群中間那條主道時,便趁機放冷槍打傷怪人。
康巴薩臉憋得通紅,低頭挖土,袁森道:「康巴薩,我從上面下來,也有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好像黑暗裡藏著什麼東西。」
袁森明白,剛才襲擊他們的槍手,必定就是這八個人了。他對沙尼亞工程師說:「我有幾個朋友在前面和你們的衛士發生過衝突,我想請問一下,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袁森失聲道:「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
他正胡思亂想著,有個高個子工程師用俄文向袁森說了一通話,袁森不懂俄文,聽得一愣一愣的。
袁森愣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高個子工程師與他身邊幾位同事嘀咕了幾句,袁森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隨即,高個子道:「先生,你是怎麼進來的?如果你能告訴我們,我們會很快讓你上來。」
袁森道:「康巴薩,你確定那是個人嗎?」
艾凱拉木揮手招呼袁森:「小哥,你過來看看,老毛子畫了一張簡圖。」
袁森腦子快速轉動,如果說是為了金錢,顯然不切實際,「灰貓計劃」耗費的資金難以計數,國民黨軍隊不會為了子虛烏有的寶藏來做這麼一件愚蠢的事情。他們能進行這麼龐大的投資,必定對投資的收益具有信心,或者為了要得到的東西他們打算不計代價。那麼這個東西之珍貴,就難以言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