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沒……沒有。」
「我說不上來。除非你想要隱瞞神魂顛倒的擁抱,跟……」
「我當然肯定啦。此外,」托比辯解道。他突然轉過去,臉對著鏡子的她,「你們說的那條項鏈還在!」
托比想了想。「不,沒關係的,」他安慰道。他回看了她一眼,臉上掠過一陣強烈的放鬆感。「聽著,你擔心的是不是就是這個?」
「像是你在拿我取笑!」
「不,」伊娃說,「我們有。」
伊娃告訴了他。
「是的,他們的習慣而已。從現在起,你會發現他們無處不在。但我可以私下告訴你,他們最想見的人是伊維特·拉杜爾,她非常熱烈地歡迎了他們。這個老潑婦要是不在此刻給她個教訓的話,那我就不知道什麼是法蘭西性格了。……嘿,站穩了!」
他瞪著眼茫然地看著什麼,然後點點頭,才醒過神來。他小心翼翼地把真項鏈包回棉紙,放回到口袋中。
伊娃想了想。「有意思的是,我覺得我沒有吃醋。」她大笑了起來,「要是你能看到我走進來時你自己的臉。要是警察並沒有跟著我,你也沒有做任何事去阻止他們,那可真是個笑話了。而現在,我們發現這位普呂小姐有一條項鏈看著像是……」
「我沒有因為任何事情輕視你。」
「她為什麼要那樣說話呢?是因為普呂這姑娘。好!我承認這在某方面是不對。但一個人總會時不時地犯點小錯誤,是不是?他不會把這當回事,也不希望別人把這當回事。」
德莫特轉向伊娃:「我看見你進來的。你的計程車司機向我保證你還在這兒,並且前門也大開著。我確實想跟你說的是,不用再擔心了,警察不會來逮捕你了。至少目前不會。」
「哦是嗎?」
「那是自然。」
「打攪了,請原諒,」德莫特·金洛斯說,「但我想知道我是否可以看看那條項鏈?」
「還在……?」
伊娃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由於激動,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麼,」伊娃緩緩地問道,「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一切?」
「是嗎?你願意這麼想就這麼想吧。」
「我們叫喊了嗎?」
「你介意我說得更明白些嗎,伊娃?我決不會傷害你。你知道的。但我,老實說,沒法兒不說出我的心裡話。今晚我好像是用一種新的眼光看你。對我來說……」
「嗯,什麼行動?」托比問道。
「我想知道原因。這些是真的鑽石跟綠松石。」他又碰了碰項鏈,「維耶先生剛跟我確認了。但是現在,這兒又有了第二條項鏈:一件人造寶石的仿製品。你們看,這就得出了一個推斷……」
「還在門左首的古董櫃里。至少,一小時前我離開房子時,它肯定還在那兒。我記得,嘉妮絲叫我注意過。」
普呂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塗著粉色唇膏的嘴唇和濃黑睫毛的眼睛顯得特別醒目。「我不知道我姐姐幹了什麼!」
「但這沒用。根本就不奏效。勞斯先生沒打算娶你,他肯定親口跟你說過了。另外,我https://read•99csw•com現在的處境相當危險,你姐姐可以幫我澄清。」
「你根本沒對格倫說過這些,」托比指出。他似乎因為喉頭髮干而說話困難。
「沒錯,」托比躲開她的目光,說,「聽著,這不是我們該談論的事情。這種事情我不願跟任何正派姑娘談起,更不要說跟你這樣的好姑娘了。但既然現在障礙已經消除……嗯,也就這樣了。」
托比費力地呼吸著,對他們顯出一種真切的悲哀。他用手指觸摸著左袖上的黑紗。「聽著,」他說。「我可不是那種在大庭廣眾宣揚家務事的人,我想這你們也承認。但是我問你們,我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在這件事上,你們是不是太叫我失望了?」
「啊?」托比介面道,「這麼說,你承認了?」
普呂差不多把針線籃里的東西掏空了。她使性子無所謂地丟出來的別針和線團里,有了新發現,可能是一件廉價的假首飾,也可能不是。一條古舊式樣的細金屬絞絲項鏈,上面交替穿著兩種小顆粒寶石,一種是方形的,像水晶,另一種則藍光閃爍。項鏈在普呂丟下的地方像蛇一樣地卷著,燈光不懷好意地照在上面,令寶石發出了璀璨的光芒。
「我從未說過這樣的話!我是說一個女人……」
伊娃猛地站了起來。「你就不知道,」她說,「你那該死的臉皮有他媽的多厚嗎?」
「女士?」
他從內袋裡拿出一個用棉紙包著的東西。打開后,手提一端,他展示了另一條藍白寶石閃閃發光的項鏈。一見之下——這條跟桌上那條一模一樣,以致伊娃一會兒看看這條,一會兒又看看那條。「這條嘛,」德莫特點點棉紙里的展品,解釋道,「才是朗巴勒夫人的項鏈,莫里斯·勞斯爵士的藏品。罪案發生后,它被發現扔在了柜子底下的地板上,你們還記得嗎?」
托比的臉更紅了。「伊娃,我喜歡你,」他脫口而出,「就是喜歡你無比的善解人意。」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別老是彬彬有禮地叫我『先生』!聽上去像是……」
「是的,女士。」
「托比·勞斯,你是不是要我過來扇你一個耳光?」
「我……我很好。」
「吃醋了,嗯?」托比急切地問道。
「不值錢?」
普呂看看伊娃,又瞧瞧托比。「也許我是傻乎乎的,就像我姐姐說的。」她自信的臉上有了愁容,「或許我的主意並不好。哦,上帝,要是我出了差錯,我姐姐會殺了我的!你們想騙我,我不相信你們。你們誰的問題我都不會再回答了。事實上,我……我這就去給我姐姐打電話!」
「你說粗魯?」伊娃說。
「誰提到你母親或你妹妹了?我只是告訴你內德可以作證,還有可能伊維特·拉杜爾也行。而我像個笨蛋,對此保持沉默,因為我不忍心傷害你。你是這樣一個高尚的年輕人,這樣一個坦白直率的傢伙……」
「你肯定?」
「你在門那兒聽的時候,」托比指出道,九九藏書強調了「聽」字,「沒聽見什麼嗎?關於褐色手套還有其他的話?」
「謝謝,女士!」
她坐在普呂小姐的椅子上,彷彿隔了一層薄霧似地看著屋裡的東西。她看見壁爐上方的鏡子里照出托比的後腦勺,濃密的頭髮里有一塊六便士大小的斑禿。不知怎的,這後腦勺最終點燃了她的怒火。
「哦,不,」托比搖著頭說,彷彿對上帝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個正派女人不會的。這就是我說的區別。如果她有衝動,她就不是個好女人;她就不值得被理想化了。這就是為什麼我為你感到如此驚訝,伊娃。
「哦。難道你不怕銀行也會聽說這件事嗎?」
「是有過一個陰謀,先生。向上帝起誓,有過!但沒我什麼事。」
「是的,就是!」
她超然度外地看著他站在離壁爐火那麼近的地方;他灰色西服小腿肚后的布料,已經被爐火烤焦並冒煙;再過一兩秒鐘,假如他換個姿勢,那地方就會狠狠地燙他一下。然而這一點並未叫她感到不安。
托比眨眨眼睛。「我要跟你說的一切?」
「我從沒想到會聽你說這樣的話。」
「你不知道,比方說,她想要讓我被捕?或許是希望那樣的話,勞斯先生就會娶你?」
普呂揚起眉毛。「那條項鏈?不值錢的,女士。」
「哦,他們不是真的想要這麼做么?他們有半打的人,到我房子里,要把我帶進監獄。我跑到屋外,來到這兒,才躲開他們。」
「哦?」
「是嗎?」
「天哪,不是!」
「你們大喊又大叫。我聽不懂,因為我不懂英語。但這看上去不好。」她找出一團紅色的棉線,舉起來對著燈看。「我希望,關於補償——這件事你們沒有什麼分歧吧?」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指責,托比似乎有一秒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就不知道,」伊娃說,「你每天對我的道德說教有多可笑,趾高氣揚地扮成純潔完美的騎士,談論你的理想,你的信條,而你自從認識我后,你還一直讓這姑娘覺得有希望?」
「那也不會叫我驚訝,」伊娃回應道。
「你用過晚餐了嗎?」
「鑽石,還有綠松石。」伊娃拎起項鏈的一頭,對著燈揮舞著。「這是朗巴勒夫人的項鏈!除非我是徹底瘋了,上次見到這條項鏈是在勞斯老爹的藏品里。就在進書房后,緊挨著門左首的那個古董櫃里。」
話還是被普呂小姐給打斷了,她匆匆敲了下門,就飛也似地進來,急奔向桌子,著急地表示歉意。「我——我的棉線,」她解釋道,「我得再找一個線團。」普呂小姐開始在針線籃里亂翻,托比被腿肚子上燒焦的布燙得疼痛不已,蹦了起來。伊娃心花怒放地看著他。「親愛的托比,」普呂小姐繼續道,「還有女士。我能不能請求你們不要叫喊得那麼厲害?我們在這兒的名聲不錯,這樣會打擾鄰居們的。」
「是的,」他說著,舒了口氣,「沒錯,是假的。」
德莫特朝桌子走去,把帽子放read.99csw.com在桌上。他拾起那條藍白寶石項鏈,舉到燈下。他用手指挨個兒捻過去,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珠寶商用的放大鏡,笨手笨腳地嵌在右眼上,又仔細查看了一遍項鏈。
「你姐姐,」伊娃說,「腦子裡有個固執的念頭。我原本根本想不到是你。」
托比使勁兒扯著自己的衣領。儘管伊娃是用英語說的,萬分害怕的普呂無疑抓住了談話的要點。她查看另一團棉線,然後把它扔到桌上。「警察要來這兒?」
「我不想從你手中把你愛人買走,」伊娃說。如此一來,托比完全暴露了。公平地說,托比跟伊娃本人一樣,對這方面同樣地惱火。「但我可以給你報個價,」老喬·奈爾的女兒繼續道,「如果你說服你姐姐伊維特,讓她承認在莫里斯·勞斯爵士被害的那天晚上,她把我關在我房子的外頭,那麼我就會給你雙倍的補償。」
托比指指天花板。「你是不是因為她而輕視我了?」他追問道。
托比已經不僅僅是煩躁不安了;他因為驚訝而激動萬分。他像他母親那樣,用近視眼的方式眯著眼睛看她。「但那完全是兩碼事,」他辯解道,語調驚詫,像是在跟個小孩解釋某件顯而易見的事情。
「抱歉。」托比閉起眼睛,緊緊抓住壁爐架,「但你不明白。伊娃,這叫我難以忍受。我告訴你,我不想讓我母親或我妹妹被人提到說與此事有關!」
「也許。」
托比一下扭過身。
大概有十秒絕對的靜默,你甚至能聽到普呂小姐在樓上自言自語地哭訴,德莫特·金洛斯屏息站著。要是他不這麼做,他覺得自己可能要爆發了。他的腦海里既有智慧,也有對自己經歷的凶殺案堆積的記憶,其中,還有因為過去的苦痛與屈辱而發出的嘆息。
「鑽石跟綠松石?女士肯定搞錯了,」普呂不無譏諷地說,「你懷疑嗎?請女士自己去維耶先生的店裡,離這兒就幾間門面,問問他這個值多少錢!」
「聽到了。」
聽到「勞斯家」這幾個不詳的字眼,整個氣氛又變了。托比往前走了一步:「你也參与這一陰謀了?」
「這樣的話!來點行動如何?」
「是啊。障礙消除了,不是嗎?」
「卑鄙下流的謊言,」托比說,但聲音不大。
起居室跟前面店鋪隔開的布簾是用厚實的褐色繩絨織物織成的。一隻手將布簾掀開了。伊娃看到一個扭曲的微笑——古怪的微笑,彷彿這嘴不應該長在這位穿著舊運動衫的高個兒男人的臉上,這人走進起居室時,脫下帽子。
伊娃正要開口。
「得了!」伊娃拚命想說服她相信,「你姐姐對那晚發生的事,肯定知道得很清楚。她可以跟他們說,阿特伍德先生整個時間都在我的房間里。就算他們不相信阿特伍德,也會相信她的。要是她想讓我被捕,只是因為她為了你的這個偏執念頭的話,那無疑……」
「聽著,」托比真心實意地脫口而出,「我真是萬分抱歉。」
鏡子上有幾塊小銹斑,托比的九九藏書臉在裏面有點不自然。
誠實的托比停了下來,自覺良心不安,因為伊娃哭了。這純粹是憤怒與緊張的反應。但托比不知道。「儘管如此,我還是非常愛你。」他安慰地補充道。
「你願不願意告訴我,」托比叫道,「你到底在這兒幹什麼?」
「是的,就是!」伊娃說,「別胡扯了!」
「我闖入您家了嗎,先生?」
「這沒叫你驚訝嗎?」
托比嚇壞了。「不是的,伊娃!」他說,「不是的!」他開始飛快而焦急地掃視這房間,好像有點期望銀行經理杜弗爾先生就在自己面前。
「不,我沒覺得驚訝。」
「是啊,」托比用好奇的語調插話道,「小傢伙,你從哪兒得到的?」
「是的!那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說嗎?」
「終於承認,你跟阿特伍德這個惡棍有一腿了。」
「我想也沒有。必須補償一下。現在十一點多了,但還有幾家隨叫隨做的餐廳。就這麼著了。我們的朋友格倫已經稍稍改變了心意,因為有人向他指出,勞斯家的某個人處心積慮地撒了個謊。」
「警察今天下午詢問我的時候,」伊娃說。她身上的每根神經都高度緊張,難以控制。「我沒有說出全部真相。內德·阿特伍德看到了殺害你父親的那個人。我也差不多看到了。有個人,戴著一雙褐色的手套,走進書房,摔碎了鼻煙壺,並殺害了勞斯老爹。你知道,也許內德不會死。要是他不死的話,」托比映在鏡子里的眼睛微微閃躲了一下,「他就會說出他所看到的。我沒有多少可告訴你的,托比。但我至少可以告訴你,不管是誰乾的,兇手就是你親愛、甜蜜的家庭中的一員。」
「但他們去我家了!」
「那麼?」伊娃說。
「什麼?」
他放下項鏈,把放大鏡放回口袋。伊娃說話了:「你跟警察是一夥兒的!他們是不是……?」
「跟蹤您嗎?沒有,」德莫特微微笑道,「事實上,我是來豎琴路見藝術品商人維耶先生。對此我需要一個行家的觀點。」
托比艱難地想著措辭,像是被要求用十二個單音節詞闡述星際系統,或者宇宙的結構似的。「我親愛的伊娃!男人有時候會有……嗯,衝動。」
「這麼說,你能『原諒並忘記』我的所作所為,是不是?我應該完全相信你能做到,你……你這個偽善的歐萊亞·希普!(譯註,Uriah Heep,狄更斯小說《大衛·科波菲爾》中的一個小人物,后成為虛偽小人的代名詞)你的理想呢?你還是那個有著純潔高尚信條的單純的年輕人嗎?」
伊娃沒有打斷他。
「你是,」伊娃說,「在哪兒找到那條項鏈的?」
「不用擔心。我向你保證,一點事都不會有。」托比誠懇地說,「我當然考慮過了。但是,只要你不把這些捲入公開的醜聞,就不會有事。就是這樣:避免公開的醜聞。只要做到這一點,你的私生活就屬於你自己。」他環顧左右,「比如說,老杜弗爾,就是那個經理,經常到布洛涅去見一個妓read.99csw.com女。聽聽!辦公室里人盡皆知。自然,我也是私下裡跟你說說的。」
普呂顫抖著手指,在針線籃里翻來尋去,把裏面所有東西都找了出來,不停地一件件查看,然後一股腦地全倒在了桌上。棉線團更多了。一板別針。一把剪刀。還有一個風格詭異的鞋拔,一把捲尺,以及一個帶箍的髮網。
「等等!」托比堅持道。「我承認……表象是一回事。但是,認為我們中有個人殺害了父親,那簡直是胡說八道,聽上去就像個陰謀。而且還是她說出來的,你注意了!」他指出,「一個我信任的,實際上還愛慕的女人。我剛才告訴她,我好像要用一種新的眼光去看她了。天哪,就是這樣!她最好還是承認她又開始跟阿特伍德這傢伙來往了。她就是對這等事樂此不疲。我跟她說了說這個,她就大發脾氣,說出來的話都不像那個我打算娶作妻子的女人平時該說的。
普呂以威脅的方式匆匆說完這些話,便衝出了房間,速度之快他們想要攔都攔不住。他們聽到她尖尖的高跟鞋在花店後門後面的樓梯上清脆地響起。伊娃把項鏈扔在桌上。「托比,是你給她的嗎?」
「那麼你認為一個女人就不會有衝動了?」
「如何不同?」
托比的聲音提高了:「這完全不同於一個為婚姻起過誓的女人。就算她實際上真的跟這個惡棍阿特伍德沒什麼事,在這兒我也會給她我懷疑的理由,她讓他進了她房間:不是嗎?我是個聲譽不錯的生意人。我無法忍受別人說我妻子做出這樣的事情,至少,在我們已經宣布訂婚後。不能忍受,不管我有多愛她。我以為她改過自新了,並且當時我還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是,假如她就是這樣對我的話,我不知道我們該不該考慮終止訂婚了。」
伊娃·奈爾現在可領教了所謂的名門正派。但同時,她還是蘭卡郡盧姆哈爾特奈爾工廠的老喬·奈爾的女兒。跟老喬本人一樣,對有些事她可以無休止地忍耐,而對另一些事,卻是決不忍讓的。
「承認什麼?」
「托比,」伊娃說,「誰戴過褐色的手套?」
「你……你男朋友看見了什麼?」
「別去擔心什麼逮捕的事,」托比大聲吼道,「他們是在唬人,並不是真的想要這麼做。」
「我是說,讓你知道了這件事。」
「大多數女人會大發脾氣。我坦率地跟你說。你不知道前幾個星期,甚至在父親去世前,這兒是個什麼樣子。你可能注意到,我完全不是原來那個開朗快樂的我了。樓上那個小潑婦,」伊娃吃了一驚,「我告訴你,她是我這輩子最最頭疼的人。你都想象不出,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明白了。我們越來越粗魯了,是么?」
「女士!」普呂喊道。(伊娃想,顯然,她並不知道。)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伊維特覺得我傻乎乎,她什麼也不告訴我!」
但是,他僅僅是堅定有力地把手放在伊娃的手臂上。「離開這兒吧,」他溫和地說,「你應該得到比這要好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