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無人認領的帽子
「哦,不,沒關係。索亞就是這種人。你知道嗎?他是威爾士人,既敏感,又驕傲得不得了,想象力過於豐富。請注意,本傑明的腦子可沒問題!他的生意肯定賺得盆滿缽滿。他有辦法從倫敦城裡的任何公司那裡籌到錢,令人放心。頭腦好用,嗅覺靈敏,等等。」
「這能成立嗎?」
「是的,你猜得很對。她對那沙發|情有獨鍾。她告訴我,她總是躺在上面做各種各樣的白日美夢。那東西有某種含義,她說的。」弗蘭西絲有點前言不搭后語,「反正,那些信都在沙發里。你知道,沙發是空心的。」
「餐廳和客廳之間是不是有扇門相通?」
馬斯特斯掛了電話,H.M.作了必要的指示。安靜的弗蘭西絲一臉傲然。馬斯特斯一邊觀察她,一邊打開自己帶來的小提箱。他將那頂內側有菲利普名字的灰色氈帽以及那支點四五手槍放到H.M.的書桌上。弗蘭西絲看見手槍時雖然畏縮了一下,卻未置一詞。稍後,基廷進來了,發現她也在場,不由大吃一驚,顯出幾分懼意。
「哎,小姐,別怪我多嘴,這就對了!」馬斯特斯大聲喝彩,熱心得有點做作。他忙不迭地拉過一把椅子,同時又若無其事地從衣袋裡掏出珍妮特·德溫特的煙盒。「抱歉讓你久等了,但也請你理解我們的難處。」他遞過煙盒,「來根煙,小姐?」
「多謝,我明白,」菲利普說,「聽我說!得知那個房間里發現了一頂我的帽子時,我並不吃驚。我對局長也是這麼說的。我本以為那一定是我的。所以,請運用常識吧。你自己也承認那並不意味著什麼嫌疑。好——如果那的確是我的帽子,我究竟有什麼必要矢口否認呢?」
「你是怎樣確定這一時間的?」
「你已經聽局長說過,基廷先生中彈后就戴著這頂帽子。出於形式,」馬斯特斯將帽子遞過去,「請辨認一下是不是你的。」
「也就是說,如果加德納先生拿走了手槍,必然是在他離開書房之後、和德溫特先生一起走出房子之前?」
「原來是這件事。」基廷突然警覺起來。波拉德再次注意到了他眼中掠過的冷酷光芒。「怎麼,先生們?」
「尺寸和我吻合,如果你是這意思的話。但假如你我一起到我的公寓走一趟,當可證明那絕對不是我的帽子。」他對旁邊的姑娘說:「我說,弗蘭西絲,你可以為我作證。我們認識這麼久以來,除了圓頂禮帽,你還見我戴過其他款式的帽子嗎?」
「我可不希望這又是一場逼供,」她冷冷地說,「我再也等不下去了。你承諾過要秉公辦事,馬斯特斯先生。我父親說你——」她責難地看著H.M.,「——會秉公辦事的。他——他會為我請來一大群律師什麼的。但我可受不了。趁他們還在吵吵鬧鬧的時候,我就從家裡溜了出來。」
「你看見基廷先生走進一座空房子的時候,是不是很驚訝?」
「你確實看見他帶走了?」
「我親愛的朋友德溫特太太今天一早就打電話通知了她的所有朋友,甚至包括我。」自他們認識她以來,弗蘭西絲的臉上頭一次浮現九-九-藏-書出些許光澤與笑意,眼中甚至掠過一絲頑皮,「還有,總督察先生,你再也別想嚇唬我了。這次我可將了你一軍。我全都知道了,昨晚在車裡你是多麼饑渴地向她求歡——」
「你知道她此舉的目的嗎?我找到信了,好吧。因為其中有幾封是萬斯寫給她的。她自然清楚我每封都會讀一讀。老賤人!」
「收回證詞?我不明白。」
「等一下。你們全體都在書房裡這期間,有沒有人在蓋爾小姐出去之前離開過房間?」
「遊戲中斷了,我們都準備回家。德溫特問我們要不要喝一小杯再走,我們都說好,所以離開客廳回到他的書房。我可以告訴你:那時候手槍還躺在壁爐台上,我親眼所見。」
馬斯特斯重重地敲了敲書桌。
「老天在上,馬斯特斯,果真如此?」H.M.興沖沖地轉頭問道。現在到了考驗馬斯特斯鋼鐵般的自制力的時候了。
「你跟蹤基廷先生去了貝維克公寓?」
「知道?先生?」
「哈哈,」馬斯特斯笑道,「你這是坦白承認謀殺嗎,小姐?」
「方便的話,等一下請把那些姓名和地址給我。但容我請教,先生,這個問題的可笑之處在哪裡?」
H.M.認為,調查人員在辦案過程中往往有些先入為主的觀點,因此他們便會誤入歧途。例如,他們認為自明之理不可能不成立,他們認為坐下時椅子不會自己長出腿跑開。但H.M.也說過,這種時候他往往能靈光閃現,充分調動智慧,一舉窺見案情奧妙所在。然而,此刻的漢弗瑞·馬斯特斯總督察尚未領悟。
「但根據我們目前所掌握的全部情況,兇器是這支槍。這支槍,」他將其舉起,「你認得嗎,先生?好吧。那麼,你在之前的陳述中聲稱,星期二晚上加德納先生把它帶回家去了。」
當弗蘭西絲提及煙盒的這一用途時,一種好奇的表情蓋過了H.M.額頭上的皺紋。他伸手從馬斯特斯手中拿過煙盒研究起來,但沒有說話。
「我有點害怕了。是的,我害怕。她逼著我答應立刻去幫她把信拿回來。一開始她還以為自己有房子的鑰匙,從沒歸還過,但到處都找不到。所以她拜託我去找房產經紀人……
「小姐,容我請教,」馬斯特斯猶作困獸之鬥,「你是怎麼知道的?昨天我沒向你透露任何案情,今天早上的報紙上也沒有刊載現場勘驗記錄。」
「是的。怎麼了?」
「我當然會否認。難道你不知道原因嗎?既然你已經和親愛的德溫特太太談過話,我想你心裏應該很清楚才對。我是去偵查的,就這麼簡單。」
菲利普將帽子翻過來看了看裏面,放回書桌上。
「好吧,先生。這間餐廳是否與客廳都在大廳的同一側?」
「小姐,那麼我們開始吧,」總督察說,「昨天我問了你兩個問題,但你卻勃然大怒。現在請行行好回答一下。首先,你不承認昨天下午開著一輛藍色得寶轎車經過貝維克公寓,並且觀察那座房子——」
「哦,喝著喝著蓋爾小姐情緒低落起來,或者是別的什麼事,總之她到外頭她的車裡去了。https://read•99csw.com羅恩·加德納跟了出去。」
馬斯特斯突然表現得極具耐心。
「嗯哼,好一個盪|婦。但這並非我們最好奇的部分。你說那些信被藏在一個秘密的地方。我斗膽揣測,這個秘密的地方就在閣樓上一張棕色的沙發裏面,或是在其周圍?」
「沒有。我們只在那裡待了幾分鐘而已。」
「星期二晚上殺人遊戲的過程中,十一點三十分左右,大致是這個時間。」
「哦,呸!」弗蘭西絲轉向他,厲聲斥責道,「菲利普·基廷,我想知道你最近在發什麼神經,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你很奇怪,也很可笑。是你告訴這些人星期二晚上羅恩·加德納把那支槍——」她指著手槍,「——帶回家了?菲利普·基廷,你非常清楚他根本沒拿。我想至少也該說實話——」
「等一下,」基廷說,「可不能把全部責任推到我頭上。在我所了解和所相信的最大範圍內,他的確帶走了。」
「菲利普·基廷。對了,馬斯特斯,我看最好再把我們的朋友菲利普請回來。」
「你的故事很有內容,先生。根據你的證詞,當你在餐廳里找尋帽子的時候,索亞先生本人也有可能溜進客廳,自己拿走那支手槍,呃?」
「不,德溫特和他一起到前門去的。」
「對。噢,我承認,我看不到客廳的門。不過——」
「沒錯,先生。然後呢?」
「我多少也猜到伯奇會讓你來找我,」不知為何,在她的注視下,H.M.似乎有些不太舒服,「但如果你願意忘記一些事情……」
「基廷先生,你告訴我們,」馬斯特斯清了清嗓子說,「索亞先生曾說:『我看他該不會是故意羞辱我吧?』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小姐?」
「不,我看不行,」她嚇了一跳,「除非那個人骨瘦如柴,瘦得像——像個枕頭。不,不行的。還有,那個人會憋死的。」
「我無能為力,」面對馬斯特斯臉上那種「這種無稽之談就省省吧」的表情,菲利普·基廷毫不鬆口,「的確不是我的帽子。」
「這有點奇怪,小姐。我似乎記得在我妻子買的一份報紙上讀到過——《基督家庭衛士》之類的——你之所以躋身最出色的年輕女運動員之列,是因為你煙酒不沾。」
基廷看上去很困惑:「我說不準。半分鐘,或者可能一分鐘吧。我建議羅恩別去。我說:『喂,老弟,這種時候最明智的辦法就是讓她單獨靜一會兒。』別無事生非。可他還是追出去了。」
「我想有這個可能。但請注意,我並不認為他真的這麼做了。」
話匣子霎時蓋上了,馬斯特斯恢復了冷靜。弗蘭西絲·蓋爾揚著下巴,目光依次從他們身上掃過。雖然她貌似準備道歉,神態中卻仍帶有一絲輕蔑,又或許是尷尬。今天她看上去老了許多,蒼白了許多;奇怪的是,還令人覺得她更虛張聲勢了——可能是那頂斜戴的藍色帽子產生的效果。
「別那麼說,就算開玩笑也不行。」她犀利地盯著馬斯特斯,「無論如何,親愛的德溫特太太的故事有一部分是真的。星期一下午萬斯和她喝
read.99csw.com完下午茶后,確實帶走了煙盒。我知道,是因為後來我見過他,碰過煙盒。」她又看了他一眼。
「德溫特太太讓我去的。」弗蘭西絲·蓋爾答道,下頜的線條愈顯桀驁。
「自然,兇手往往隱藏很深。那麼,基廷先生,你最後在德溫特先生家裡找到了帽子?好的。是不是這頂帽子呢?」馬斯特斯從書桌上拿起那頂灰色軟帽,問道。
「之前說過,我和她認識只有六個月,」她頓了頓,又接著說道,「當時我對她還不太了解。但我一到那裡就明白她為何請我去了,那個老賤人!你知道嗎,差不多每過三個月左右,她的——她的靈魂就會生病,需要休養調理,諸如此類——」弗蘭西絲做了個鬼臉,「所以她像個女王一樣卧床靜養,自己給自己催眠,恍恍惚惚地大談特談她的情人們。哦,有一次我在場時,她忽然坐起來,昏昏沉沉地說起信件的事情。她說她剛剛才想起來,她把幾封信忘在他們之前住過的那座房子里了(就是貝維克公寓,你知道),藏在房子里一個秘密的地方。她還說一想到有人搬進去后發現了那些信,就忍無可忍。她說——哦,她真嚇人!
馬斯特斯思考著。菲利普·基廷最後一次咔嗒一聲合上小刀,放回背心口袋裡。
她冷冷地打量著煙盒,卻漸漸臉紅了。
「我想是吧。我沒看見他們。」基廷猶疑不決。他似乎感到,與H.M.漫不經心的試探相比,馬斯特斯這種嚴肅、客觀、直奔主題的問話方式更加難以招架。「你還想知道更多?好吧,當然。書房裡只剩索亞和我。索亞也跟在德溫特和羅恩後面出去了,他靠在門口。我則在他之後,去取帽子。我以為帽子在餐廳,所以去餐廳找,可它不在那兒。當我再次進入大廳時,索亞正從房子前部的客廳門口出來。所以我才知道。」
「怎麼?」
「當然成立,絕無問題!」弗蘭西絲喊道,緊握雙手,「求你別再說了!你們是把羅恩當做——當做傀儡,或者替罪羊什麼的。他沒拿,我告訴你,他沒拿,他沒拿!你們怎麼不去問問他?今天早上他在林肯大廈。他……是誰說他把槍拿走了的?」
基廷瞪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隨後,咯咯的笑聲自那豐|滿的肚皮里騰起,穿過背心的皺褶,在那張鼓脹的臉上綻放出難以抑制的笑容,把眼淚都逼了出來。他睜開一隻眼,笑個不停;又閉上雙眼,捧腹狂笑。但最後他還是說:
馬斯特斯作了自我介紹,波拉德敢發誓,H.M.已經睡著了。「那麼,先生,」總督察說,「你提出——嗯——萬斯·基廷先生是被一種機械裝置所殺,這令我們十分讚賞。」
「噢,這就是你在可憐的萬斯屍體下找到的煙盒,是嗎?」
到目前為止,波拉德記錄著,菲利普·基廷關於星期二晚上的證詞與德溫特的證詞吻合。小刀的刀刃又是咔嗒一聲。
「不能。」
「喂喂,先生!我提醒你,在你堂弟遇害的房間里發現這頂帽子,並不意味著你因此具有什麼嫌疑。請你務必搞清楚。我們知道他和你住在同一座大廈,也聽說他經常read•99csw.com借東西——」
「空心的?」馬斯特斯重複道,非常緩慢地站起身來。
「你真是一頭畜生,你們全是。」蓋爾小姐說,「但我會把你們想知道的全倒出來,如果你們非知道不可的話。」
「而你也承認這頂帽子戴在你頭上大小正合適?」
「比如說,」H.M.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你曾告訴我們,據你所知,殺人遊戲當晚,你的朋友加德納既沒有也不可能將那支萊明頓手槍帶出德溫特家。」
「德溫特。我想他把門關上了。哎,該死,你還在看著我,但我沒什麼可說的了。我們回到德溫特的書房,喝了點酒。」
她依然耿耿於懷,但儘管如此,總算卸下這個包袱,似乎也輕鬆了許多。H.M.放下煙盒。
「不。」
「先生,如果僅限於你親眼所見的範圍,」馬斯特斯急促地催問,「你最後一次看見這支手槍是什麼時候?」
「通常是這樣,但有時我也喝點酒,可我不抽煙。我發現我那粉盒的小鏡子破了(我告訴過爸爸,厄運就從這裏開始了),頓時心煩意亂。萬斯就把那個鋥亮的煙盒遞給我權當鏡子,還說,『來,用這個』。當我看清那是誰的煙盒時,心想他一定是成心的,恨不得直接摔到他臉上。哦,我氣昏了頭!但他其實並非有意為之,萬斯就是——他就是那個樣子。」
「沒有。但本傑明·索亞先生告訴我他拿了,而本傑明·索亞有什麼理由要撒謊?」
「對,知道。索亞對我說:『加德納這傢伙真該死,他還是把手槍帶走了。』我問他是什麼意思。他說當晚早些時候羅恩答應過把槍借給他用來展覽之類的,羅恩還說當晚會帶手槍過來。然後索亞又說:『可他到底還是把槍拿走了。我看他該不會是故意羞辱我吧?』他指著客廳,千真萬確,槍已經不在壁爐台上了。我就知道這些。索亞走到前門口,而我去大廳的衣櫃,總算找到了我的帽子。索亞幾乎氣瘋了,這我可以告訴你。」
「不,從來沒有。」她斬釘截鐵地答道,「除此之外只有高頂大禮帽。我們老拿這件事開玩笑,菲利普和他的圓頂禮帽。」
「蓋爾小姐走後多久加德納先生才去追她?」
「原來如此。最後走出客廳的是誰?」
「弗蘭西絲,小姑娘,」他強作歡顏地說,「我都還沒機會和你見個面,表達我有多麼悲痛——」
「把我當成兇手。」基廷說。
「這我不能全盤否認,」菲利普微笑道,「可那又怎樣?進商店買帽子的時候,他們只會印上你提供的名字,不可能索取那該死的出生證明來核對。更何況,我這輩子從來都沒將全名印在帽子內側,只印縮寫而已。就這樣。你應該看得出來,有人企圖栽贓陷害我。」
「等一下,小姐!」馬斯特斯像個催眠師揮著手,「你是說沙發里的空間足以藏下一個人?」
他停了停,彷彿在等待魚兒咬鉤,但菲利普只是禮貌而戒備地點點頭,馬斯特斯只得繼續說道:
「你能不能解釋一下,萬斯·基廷先生當天下午早些時候自己戴著這頂帽子,那麼別人該如何陷害你?」
「嚴格意義上說也不算,但有一半九*九*藏*書可以通過鉸鏈拉開。我的意思不是像一張床那樣打開,因為它本來就大得像張床。總之可以把它拉開,裏面的空間可以用來存放枕頭、毛毯等。誰能知道那裡還有鉸鏈呢,而且……我說,出什麼事了?」
但馬斯特斯早已低聲詛咒了一句,伸手拎起電話打給考特利爾探長。H.M.仍然鎮定自若地擺弄他的玉米芯煙斗。
她專心地讓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漫步:「你還有另一個問題,馬斯特斯先生。昨天你問我為什麼三個月前拿鑰匙去看那座房子。我想都沒想過去拜訪那倒霉的地方,從來都不想走近一步。但只有以需要進屋看房為借口,我才能從經紀人那裡拿到鑰匙,因為我自然不會向他們透露真實的原因。」
「哎,我可沒幹。昨天下午我在參加一場雞尾酒會,如有必要,我可以提供證人的姓名地址給你。至少,我應該可以證明自己當時在酒會上。」
「你總該承認裏面有你的名字吧?」
「只是一個小小的猜測,基廷先生,我想像你這樣一位睿智的紳士肯定不會介意的,」馬斯特斯安撫道,「但如果你看不見索亞先生,他也就看不見你。你有可能溜進客廳,在他之前捷足先登、拿走手槍。」
基廷的聲調出現了少許變化,舉動也一樣。也許是因為他在琢磨剛才缺席時他們都談了些什麼,或者也可能有其他原因。菲利普·基廷自信而熱情的姿態不見了,那張誠懇的圓臉看去仍彬彬有禮,僅此而已。他從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機械地把刀刃一開一合,似乎只是為了給手指頭找點事做。
「一個人?」
「我看沒這麼簡單,孩子,」他說,「和這姑娘一樣,我也不認為兇手會藏身於那種地方然後溜掉。但這裏頭或許還有些非常有趣的問題……我說,」他凝視著弗蘭西絲·蓋爾,「你解答了很多昨天拒絕回復的問題。現在事情就好辦多了。你想收回什麼證詞嗎?」
「說真的,我想你也不至於,」弗蘭西絲承認,「可憐的德溫特太太,把這一套用在每個人身上,也不管是否確有其事。甚至可憐的菲利普都未能倖免。但我只需想想你在那輛轎車裡都幹了些什麼,就——嗯,反正你再也別想嚇唬我了。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你想知道煙盒上有沒有我的指紋。是的,我認為很可能有。」
「不是。」
「恐怕我認不出來,老兄,」他憂心忡忡地說,「肯定不是我的。」
他們茫然地面面相覷。H.M.說是時候喝一杯了。
「正中紅心,孩子,」H.M.慵懶地點評道,「今天你在女人們面前可吃了不少虧啊。」
「怎麼回事?」
「不,爵士,我沒有。」馬斯特斯異常冷靜。
「是的。我——起初我並沒有這一計劃。」她的悲戚神情,波拉德心想,與其說是哀痛,倒不如說是羞愧的成分更多一些。她用指甲戳著椅子的扶手:「我開車去萬斯住的林肯大廈看他,發現不對勁。他搭計程車離開了。當我望見他走進貝維克公寓那座房子時,腦子裡一片空白。所以我又開過幾條街,然後回去了。另外一個男人——」她瞥了波拉德一眼,「正走上台階,我沒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