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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決裂

第十章 決裂

「你……」
雨越下越大,在一眨眼的時間里,保時捷徹底消失了。
她的臉蒼白如紙,她拉住他,彷彿是最後一棵活命的稻草,「小諾……小諾被他們抓走了,一個叫占雲凡的人……他……他……」
突然,她的手臂就被他狠狠握住:「跟我走。」
黑色死寂的深夜,那一巴掌響的足可以穿透天際!
「對不起,請讓一讓。」她啞聲道。
「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你不說……我……自己去找他們……」說著,她掙扎著想要下床,楚俊昊一驚,急忙小心地把她按回到床上。
他走到酒吧台前,隨意地點了一瓶啤酒,火辣辣的液體從他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他的眉頭緊緊鎖住,握住瓶子,一次次往喉嚨里灌。
「少爺,安小姐我照顧你好了,您休息一下吧。」劉阿姨實在不忍心看著少爺這樣操勞。但楚俊昊像沒聽到般,無論別人怎麼勸他,依舊沒日沒夜地守在她身邊。

他眼神悲痛無助,彷彿裏面都被掏空了,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的手指在她的手心裏一下下划動,他牢牢的拉著她的手,不停的寫著:
他一邊吐,一邊流著淚。
……
楚俊昊一邊鎮住她,一邊沖這旁邊的醫生吼:「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她痛得這樣,給她止痛啊!!」
為什麼不對他解釋,為何要讓他誤會她那麼久。
「佳怡,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婆娑的樹影和翠紫的花朵相互掩映,他低啞地問。
她該怎麼回答,她最好的朋友,傷害了他就等於刺痛她自己啊。為什麼他總是在逼她,如果真的有神靈,她也希望自己能愛上他,但是她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它不屬於他,真的不屬於……
「請問你是安佳怡小姐嗎?」走在最前的面的男人問。
雪白的病房,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安佳怡虛弱地睜開眼,大腦有些昏脹。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驚醒了伏在床邊睡著的楚俊昊。
她握緊手指,刺骨的痛從掌心蔓延開來,但聲音繼續在風裡盪開:「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知道嗎?你的愛真得讓我壓力很大,有時候簡直會讓我透不過氣……就算我求你……不要再逼我了,也不要再對我那麼好……我根本就不想要……我承受不起……我……
彷彿有一樣東西突然在心裏綻開,煎熬著他整整四年,最深最痛最無法釋懷的理由,驟然融化消失了。
他握住她的肩膀,聲音激動得輕顫:「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去找他幹什麼,我會想辦法的啊。」
「瑾,你怎麼樣,是不是還想吐?」她擔憂的問,感覺到自己的手心有些痒痒的。
「我真的大二了!!」初夏急聲強調。
一擊響亮的耳光甩在安佳怡臉上。
果不其然,當她經過學校的公告欄上,一張碩大的海報貼上面。她走進一看,上面貼滿了她進出楚俊昊別墅的照片,下面愕然寫著一行大字——
「我愛你」
「我打你,是因為你無情無義,沒有心肺。瑾為了你付出那麼多,你居然能說出那麼絕情的話,安佳怡,我算瞎了眼看錯你了!!」她狂怒地說,紅紅的眼睛,充滿了血絲。
「我很好,真的,你不要擔心我,他只是讓我和小諾搬過去住。」
「小諾,他現在怎麼了?」她拉著他的衣袖,吃力地問。
安佳怡的身體驟然繃緊!
天空突然下起了毛毛細雨,星月全部被淹沒在烏雲了,黑色空洞的夜,樹葉被風吹的嘩嘩作響。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遠,他們穿過校園的食堂,穿過校園的操場,穿過校園的林間,她跟著他一直走一直走。
小諾被他們帶上一輛黑色的保時捷。
突然十字架被人用火點燃,烈火瞬間蔓延開來,彷彿全身所有的血管都要炸開來了!
同一片星空下,小諾在占家,不停地大吵大鬧,他用盡自己所能用盡的一切辦法來發泄內心的恐懼和憤怒。但是無論他怎麼樣,占雲凡始終都站在遠處打量他。
他吐了。
她愣在那裡,全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凍結了。凄冷的風從窗外吹起,夜空如絕底深淵,
「好,我告訴你,你不要激動。」
一道道的雷電在夜幕炸開,亮白色的閃電,將她的臉色透的蒼白如雪。
「請讓一讓……」她抬頭,在看清楚這人是誰后,
……
漆黑漆黑的深夜,望著初夏離去的背影,安佳怡身體刺骨的寒冷。她用力地握起手,但是除了九-九-藏-書空氣,她什麼都握不到。
但是對方沒有應聲。
「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又刺|激她了?」片刻醫生過來,看見昏倒的安佳怡,不禁呵斥。楚俊昊望著病床上的她,僵硬地握緊拳,不語。
漆黑的夜空,天上沒有一點星光。
愣住了。
「安小姐,我們是按命令辦事,請你配合一下。」男人冰冷地警告。
「媽媽——!」就在那個時候,小諾突然從二樓奔下來,「您說要我等一下下,可是小諾都等了那麼長時間,媽媽,快點,快點,下一步棋我老早就想好了呢。」
海報的四周圍滿了同學,有些人流露出羡慕的眼神,有些人則在竊竊私語,談論著什麼。
突然腳一滑,她驟然摔倒在地上。
楚俊昊大驚,他想攔住她,但是她就像失去理智般,跌撞地往門口沖。
「啊!」
他的頭髮凌亂不堪,抬頭看了她一眼:「不要管我……把酒給我……」
她不想看到他這樣痛苦下去了,一次又一次的沉默,換來的卻是他百倍的付出,既然無法愛上他,那麼就徹底斷了吧,離開她,也許他會活的更輕鬆。
安佳怡愣在那裡,耳膜輕輕地轟轟作響。
大大的客廳,傭人們全都好奇地站在遠處,楚俊昊因為公司的事情還沒回來,而劉阿姨基於這是他們的私事,又不能插手。
「佳怡!!」
「那麼這一輩子……無論他怎麼去努力……她都不會再愛上他了……」
「這是DNA鑒定書,根據佔先生的要求,我們今天就要帶走占逸少爺,當然對於你這五年的養育之恩,占家會給你最大的回報。」
……
他輕笑起來,一行淚從他的眼角流下來。
「你們撒謊……我發現小諾的時候,他身上明明有張紙條,上面寫著他的出生日期,如果是失散,怎麼可能會有……」
「我不相信,一定有辦法對不對……我們把小諾接回來,他不能住在那裡,他會怕,會不習慣的……對,先去把他接回來,然後再想辦法,我……」
楚俊昊的心突然抽緊,他從未看過這樣悲傷的她,他走過去,將她擁在懷裡:「不要哭,小諾不會離開你,相信我。」
「那種心被掏空的感覺,你是不會懂的……」
夏日的葡萄架,她的聲音宛如深夜吹來的冷風。
有一段時間,她甚至錯認為會這樣平淡地過下去。
三步。
于瑾倏然一驚!她的話像是一支箭刺進他的耳膜:「他什麼時候救過你媽媽了?!」
她不停地安慰他,但是他根本聽不見她說話,突然間他拉住她的手,她以為是嘔吐太難受了,於是急忙叫喚酒保給她一杯涼水。
世界彷彿變成一個會吃人的洞穴,咆哮著向她襲來。
陽光蒼涼的從窗外透過來,她像個嬰兒捲曲在一起,緊緊地,顫抖地將頭埋進兩腿里,哀鳴聲宛如瀕臨死亡的幼仔。
最後,
她回望他:「是的。」
安佳怡停止掙扎,全身不住地在輕顫,她望著他,眼眸滿是擔憂。
她的眉毛突然顫了顫,很小很輕微,幾乎沒有人察覺:「沒有,你不要亂想。」
《特大新聞,安佳怡和校董楚俊昊正在同居中!》
纏繞藤花的支架下,
她不能忍受如此孤寂痛苦的他,她沖他吼,用力地把他拉起來。
陽光透過輕顫的樹葉,空氣中彷彿折射出一層輕柔濕潤的光芒,風輕輕的吹,打亂了于瑾的頭髮。
有人正在急沖沖的趕著公路,手上還拿著剛買的速食;有人溫馨地勾著伴侶的手臂,漫步在街上,談笑風生;還有人拎著大大的麻皮袋子,步履蹣跚,仔細張望周圍是否有空的飲料瓶。
過了片刻,安佳怡從樓梯那走下來,驚訝地問:「初夏……你怎麼會到這裏來?」
剎那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初夏的心底竄出來,憤怒就像火山爆發般在心裏炸開!她強忍著衝動將於瑾送回家,然後瘋狂地往楚俊昊家奔去!
好像陌生人般。
他的脊椎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扎著,一下一下,刺痛無比。
她不想傷害他們的,但為什麼,到頭來,傷他們最深的人,居然是她。她不想傷害他們的,但為何,到最後,讓他們傷痕纍纍,受傷痛苦的,依然還是她。
他們無論誰,做什麼,從哪裡來,每個人都知道腳下的這條路通向何方,但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自己終點在哪裡。
她紅著眼,在客廳里大聲的叫。
半晌,她愣住了。
好像要把所有的東西都倒出來,他九*九*藏*書的胃噁心翻滾得厲害。他一邊吐,一邊流著淚,昏天暗地地嘔吐,最後他連膽汁也吐了出來。
她怎麼可能告訴他,過去的一切還不夠嗎?
漫天漫地的血紅,黑壓壓的人群。
從抱她回來到現在,她一度高燒到三十九度,整個人滾燙就在有把火在體內燒,無論喂她吃什麼,都吐了出來。
「是不是還痛,頭還暈?」他的眼裡布滿血絲,看見她許久不回答他,他的神經又一下繃緊了起來。
安佳怡驚楞住。
「呵呵,你這樣的孩子我見得多了,謊稱自己是大學生,其實全是未成年。」
眼淚在聽到他的回答后,驟然溢出眼眶。
「佳怡!」楚俊昊大驚,懷抱里的她面容蒼白如雪,長發無力地散下,臉上滿是淚痕。楚俊昊心痛如裂,他立刻按下護士燈。
閃爍的舞燈,不斷切割著喧鬧的空間,舞池裡人們肆意地搖擺身體。
「為什麼?」
「我沒有……」她的聲音發緊,「我真的沒有想傷害他……但如果我不那麼樣說,他就永遠也不會死心了……」
眼淚靜靜地從初夏的眼角淌下來:「既然你如此不珍惜他,那麼從今以後我陪在瑾的身邊,就算他喜歡的依然是你,我也不在乎,至於我和你——」
然後——
紫藤花隨風輕顫,清雅的花香瀰漫在哀傷空氣里。
風靜靜地吹起窗帘,
安佳怡愕然地望著她,火辣辣的痛瞬間在她臉上蔓延開來。
「我愛你」
大門被人推開,傭人領著五個西裝革履的男士走進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她快要被茫茫的黑色淹沒時。
「他掏心掏肺的對你,就算不喜歡他,你也不用踐踏他的感情啊!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從認識你到現在,瑾是怎麼對你的,而你又是怎麼對他的!!」
……
在葡萄架下,他停了下來。
原來……
「你給我清醒點好不好。」初夏將他的酒狠狠扔在地上,「全世界又不止安佳怡一個人,你犯得著這樣作踐你自己嗎,一點承受力也沒有,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寂靜的深夜,安佳怡尖叫出聲,雙手胡亂地在半空抓著什麼。
原來當年的她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上午,她像往常一樣去學校上課,但一進校門,立刻就引來全校同學異樣的眼光,憑著本能,她知道一定有什麼事情悄悄發生了。
漆黑漆黑。
不是這樣的,她要的不是這樣的……
耳畔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凌厲的剎車,她抬頭,看見楚俊昊驚慌的從車上跑下來:「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會在這裏?!」
啪——!
即使再小的動作,他還是捕捉到了,喉嚨彷彿被人用力的掐住,他一下子透不過氣出來:「既然沒有,那你跟我走……我會用我的生命照顧你和小諾的,我發誓。」
小諾往後退了步,警惕地望著他們,不回答。
「初夏,這是我上次去美國帶來的,你帶給佳怡吧。」他將一瓶寫滿英文的奇怪膠囊遞給她,而另一隻手卻空空的,沒有給她的東西。
……
「小諾!」安佳怡從別墅衝出來,她拚命地拉著車門,但無論她怎麼用力都無濟於事,小諾哭著從裏面敲著窗,睜大的雙眼滿是害怕和驚恐。
于瑾僵硬地站著,他的眼珠一動不動,望著安佳怡離去的背影,就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靈魂,徹徹底底得暗了下去。
「開車。」副駕駛坐上,一個年近半百的老人命令。
不……
她握緊衣角,輕輕地說:「瑾,這件事你不要管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小諾的確是占家的孩子,他是占文冰和外面女人生下的私生子,也就是占雲凡的孫子。一年前,占文冰飛機失事遇難,占家所有香火一下斷了,占雲凡這才千方百計的找到小諾。」
「什麼是HBsAg攜帶者?」
他呆愣住,心臟彷彿被人突然挖掉了,一動一動也不動。
兩步。
就像經歷了漫長的一個世紀,一場可怕的噩夢。直到第四天,安佳怡的高燒才終於退了下去,而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五天的中午了。
「這些都是你心裏的話?」他用沙啞到幾乎不是他的聲音問。
「你們是誰,大壞蛋放手,放我下來,媽媽——!」小諾被一個男人抱在懷裡,無論他怎麼掙扎,男人都沒有稍作停歇,往外頭直走。
長期的勞苦,加上這一場大雨,讓安佳怡徹底地病垮了。
安佳怡的喉嚨彷彿被人掐住了,說不出read.99csw.com話。
「不能了。小諾和占雲凡有血緣關係,根據法律規定,只有占雲凡才是小諾的合法監督人。」他低沉地說。
一個聲音冰冷的響起來。
最後,沿著門,她慢慢地癱坐了下去。
晚上七點,街上人潮湧動,萬家燈火。
他不停地安撫她,但她彷彿什麼也聽不見,除了哀傷的哭泣聲外,一切都死了。
「我沒有,我只是……」一時間她不知如何解釋。
搬到楚俊昊家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了,安佳怡的生活也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一放學,她總是要急匆匆地趕回家忙著燒菜,而現在,什麼也不用她操心,吃飯、打掃、家務這些都會由傭人完成,安媽媽更是被轉到了重點醫院,接受最專業治療。
「是不是又為了佳怡?」
安佳怡驚愕地盯著海報,每一行每一字都把她進出別墅的時間寫的清清楚楚,拍攝的照片更是早上傍晚連續七天。
「不可以,他們連獻血都不允許。」
「你先別想那麼多,好好養病,小諾不會有事的。」
「……」楚俊昊沉默不語。
她頓了一下:「從今天起我們再也不是朋友了。」
「佳怡,你冷靜點!」楚俊昊按住她的肩膀,低聲道,「占雲凡這次會找小諾,就代表他已經把小諾當成占家的繼承人,他絕對不會輕易放手的。」
安佳怡驚愣地望著她。
突然安佳怡彷彿驚醒了般,她一把拉住小諾的手,將他護在身後。
原本她以為這別墅會像一個無形的監牢,但現實卻恰恰相反,楚俊昊給了她最好的物質。他還讓傭人買來很多的兒童玩具,小諾看著興奮極了,也就不再吵著要回家了,孩子畢竟是孩子,哭過生氣過後,又會無憂無慮地開心起來。
冰冷的鑒定書,冰冷的鑒定結果。
「你不要傻了,你害死了他的妹妹,他根本不可能輕易罷休的!」風狼狽地吹起他的頭髮,陽光蒼白得幾乎透明。
但是無論她怎麼解釋保安就是不甩她,糾纏之下,她好不容易從包里翻出自己身份證,這下保安才相信了,放她進去。
他輕輕地在她床邊坐下,握起她的手,陽光清透地從窗外射進來,散下如碎片似的光彩。望著蒼涼沒有血色的安佳怡,楚俊昊的心翻騰起劇烈的痛楚。
他沉默半晌:「……恩。」
三天的日升,三天的日落。
「那個時候房子出了問題,最後,那一筆錢是楚俊昊出的……」
「所以你就要這麼絕情么?」初夏突然笑起來,笑得眼淚也流出來了,「佳怡,你知道嗎,很久以前我就喜歡瑾了,但是,因為他喜歡你,我不得不一直偽裝著。那種躲在角落裡,悄悄愛著一個人的感覺,你懂么?真得很難受,就像一個啞巴,想拚命的叫,但卻叫不出來。」
她害怕極了,拚命地想要掙脫,但無論她怎麼用力,怎麼掙扎,全身就像被釘子釘住了般。
「沒事呢,我身體狀得像頭牛,你看不是恢復過來了嘛。」他安慰道。
「走,我們去找他說清楚,你和小諾今天就搬出他家。」
心痛如裂開,她抿住嘴,面容蒼白。
她向後退了一步,很小很小的一步,但在他眼裡,那一小步宛如滄海般的遙遠。
「對不起……我……」
他呆愣住,眼神悲痛無助,彷彿裏面都被掏空了,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不!」她掙脫他的手。
……
「你什麼都不知道……走開……」他用手抵住自己的額頭,拿起身邊的一瓶酒,輕笑,「以前一直聽人家說這是好東西……原來……真的是這樣呢……」火辣辣的痛在胃裡蔓延開來,但還不夠,他要想要更痛,更痛。
她被人綁在十字架上,四周圍著大群的人,他們不停地繞著她轉啊轉,就像來自地獄的索命死神。
她被他一路拉著離開。
走著走著,他看見了一家酒吧,廣告燈紅綠相間,熙攘的人群不停的從裏面進出。他走過去,保安看了他幾眼,放他進去。
她一直站著站著。
「你說話啊,我還能繼續撫養小諾嗎?」她的嘴唇都乾裂開來,每說一個字,都會隱隱地作痛。
「你在逃避什麼,佳怡你告訴我,要怎麼樣做你才肯接受我,你說……無論什麼,即使出賣我的靈魂,我都願意……」他的聲音沙啞無比。
「如果一個人四年都無法喜歡上對方……」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她慌忙地解釋,「我搬過去,是因為我以前答應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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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半晌,胸口翻騰起陣陣苦楚。
初夏不停地拍著他的背,讓他順氣。看到這樣的他,她的心一陣陣地抽痛,為什麼會這樣,那麼淡定那麼溫文爾雅的于瑾啊。這樣的悲傷,這樣的心痛,她到底要怎樣做,才能去緩解他的痛。
他剛想撲到安佳怡身上,卻被幾個西裝筆挺的男人攔下來。
一個小小的身影躲在角落,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我愛你」
醫生急忙給她打下止痛劑,過了好久好久,安佳怡才停止了哭叫。
突然她的身體顫了顫,又一次昏了過去。
夜幕降臨,于瑾遊走城市裡,燦爛的霓虹燈爭相輝映,而他的眼裡,世界除了黑白兩色,沒有任何其他的色彩。
「佳怡,你記住,踐踏別人的感情是會遭報應的,我真的好後悔把瑾介紹給你認識!」她聲音激動地輕顫,然後轉身,衝出別墅。
但是上天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安佳怡,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到兩個星期,一場連著一場的驚濤駭浪,打的她措手不及!
他一路地走,撞到過很多的人,而初夏一路跟在他身後。
她的臉色蒼白,眼淚從臉上淌下來,她倚在病房的房門上,焦慮地轉動把手,一下,又一下。「不可以……不可以的,小諾是我的,他們不能這樣搶走他……不可以……」她不停地轉動把手,但是門卻怎麼也打不開。

「你看你,都成什麼樣子了,你這樣有用嗎,她看得見嗎?!」初夏沖他喊。
怎麼會這樣,她激動得渾身輕顫:「那麼……我還有小諾的撫養權嗎?」
劇烈的動作,讓他喉嚨一緊,突然他猛地咳嗽了起來。
安佳怡的耳膜轟轟作響,嘴唇抿得極緊,突然她轉身要離開,卻猛地撞到了一個人。
雨嘩嘩地下著,雷電交加。
她抬起頭,眼眸里有著秋日般的凄涼:「我真的沒有事,在那裡過的也很好,你不要擔心我了。」
是啊,她是不懂,每次總是假裝地去笑,去祝福,每次總是悄悄地在角落裡望著他。她的心從未被填滿,那種被掏空,痛到麻木的感覺,她怎麼會懂呢?
「通俗點講就是乙肝病毒攜帶者。」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門外有幾輛汽車開過,震得地板有些嗡嗡作響。
天亮得發白,幾隻青鳥忽閃而過。
「小諾呢……?」她蒼白地望著他,聲音輕如煙絲。
她捂住耳朵不想聽,但話語就像魔音,一陣陣穿透她的耳膜。
「你……說什麼?」她驚顫地問。
「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
她的心一下下抽搐,痛得快不能呼吸了。
她的胸口一緊,一滴眼淚從眼眶裡墜落。
她倒在地上,身體劇烈的顫抖。
「答應過他……?」
「小諾……小諾……」
這個聲音不停地迴繞在她腦海里,
「佳怡,給你介紹一個朋友哦,他叫于瑾,也是我們學校的」
楚俊昊怔了怔,有些顫抖的問:「這樣的體質的人適合捐獻造血幹細胞嗎?」
「是她,都是她!」
空茫的天際驟然爆發出一道閃電,夏日的暴雨傾盆而下!
白駒過隙,時光匆匆地從指縫間流走,炎熱的夏天偶然會伴有清爽的風吹過,吹散枝頭上零碎的樹葉,顫抖輕盈,猶如一隻只飛舞的蝶。
「是不是他逼你搬過去的?」
「當年生下小諾以後,那個女人曾經到占家去過,但是占雲凡怕這個女人壞了他們的名譽,所以就讓人把她趕走了,那個女人一方面沒有能力撫養小諾,一方面又看她無法從占家那得到什麼好處,所以就把還未滿三個月的小諾遺棄了。」
就會撕心裂肺的痛!
隨即男人拿出一份親子鑒定書,對她說:「你好,我是占雲凡先生的代表律師,五年前,占家的獨子占逸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于占家失散,當時他還不滿三個月。根據我們這些年的調查,你的孩子小諾就是當年的占逸。」
兩個人男人上前將她和小諾拉開來,安佳怡驚懼地叫出來!
他的臉頰有些微紅,眉頭緊縮,一種深入靈魂的哀痛從眉間透出來:「我有多愛她,你知道么……我可以放棄一切,甚至生命都可以……但是她卻說,她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呵呵,她說她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那當年……」
如果這樣做,能夠讓他放棄並重生,那麼恨吧,怨吧,一切罪惡讓她獨自去承擔。安佳怡望著他,嘴唇蒼白得幾乎透明。
病房裡,靜靜的。
read.99csw.com她一路追著保時捷不停的跑,風雨聲淹沒了她的呼喊,整個天空漆黑得宛如落入深淵,望著漸漸消失的車身,她越來越恐懼。
她望著遠方,聲音輕如煙絲:「只要他肯救我媽媽,我的命從今以後便屬於他。」
「我是。」
「于瑾會那麼痛苦,你會那麼痛苦,所以的一切,都是她造成!你為她放棄了那麼多,但她卻為你做過什麼,她才是罪魁禍首!你每一次的傷心和痛苦都是她造成的!!」
話語未落,她眼前突然一黑,昏死了過去!
她被他搖晃得有些頭暈。
她漸漸地往後退。
司機聞聽,立即踏下油門,電掣般飛馳而去。
「你們幹什麼……不可以……不!」
他一直知道她並不喜歡他,但當這句話真地從她口裡說出來時,劇烈的痛從於瑾的胸口|爆發出來,他悶咳了一聲!
重金屬音樂尖銳刺耳地炸開,
她不知道她怎麼會知道的,也不知道于瑾到底怎麼了,但是初夏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把她狠狠地釘在十字架上,讓她痛得撕心裂肺。
「安佳怡,你給我出來!」
當初夏找到他的時候,于瑾的面前已經滾滿了七歪八倒的空瓶子。望著如此頹廢痛苦的他,一種劇烈的痛從她身體里蔓延開來,她衝過去,一把奪走他手上的酒瓶:「不要再喝了!!」
「我有多愛她,你知道么……我可以放棄一切,甚至生命都可以……但是她卻說,她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呵呵,她說她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您就是小諾吧。」男人微笑地問。
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在這段人生最黑暗的日子,她不僅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而且還失去了三個生命里最至情的人!
「我不管,小諾是我的,他們不可以這樣地搶走他!!」突然一股力量從安佳怡身體里爆發出來,她用力推開楚俊昊,跌撞地走下床。
風靜靜地吹,紫羅蘭的花香瀰漫在四周。
「你失去的只不過是一個不愛你的人,而她失去的卻是一個深愛她的人,天塌下來都有地頂著,你給我起來啊!!」
心臟猛然掠過一抹刺痛,一種奇怪的念頭在他的腦海里浮現:「你喜歡上了楚俊昊……?」
「瑾……」她怔怔地喚他。
「小姐,不好意思,您不能進去。」初夏正想跟著于瑾,卻被保安攔下來。
「安小姐!」男人驟然打斷她,「如果你再這樣堅持下去,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了。」
世界頓時天旋地轉,佳怡的無情,于瑾的痛苦,記憶彷彿碎成了千萬片玻璃,不停地割著她的大腦。
初夏傻愣住,啥?!「我今年大二了!」
……
「你醒了?」他抬頭,雙眸疲憊不堪,「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那種心被掏空的感覺,你是不會懂的……」
紫藤花纏繞的支架,翠紫的花蕊如同小燈籠般垂下來。
「小諾……不……」她用力地想要爬起來,但是大雨好像把她的腿打斷了,她一動,
醫生檢查后,見安佳怡並沒有大礙,於是重新打了個點滴,對楚俊昊提醒道:「她現在身體很虛弱,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可以再刺|激她了,還有她是慢性HBsAg攜帶者,體質本來就很不好,我建議趁現在給她好好補一補,她的血小板也很少,所以盡量別讓她受傷。」
一步。
初夏見安佳怡什麼話也不說,她的沉默炸開了她心裏所有的憤怒,她走上前,瞪著她:「你怎麼不說話,你不是最會解釋了么?說啊,為什麼要這樣對瑾,你說話啊!」
然後……她含淚一步一步的往後退,一步一步的離開……一步一步,退出他的生命……
他望著她,下顎綳得很緊,黑色眼眸彷彿深夜裡的孤星,裏面有沉痛的哀傷,擔心的哀傷,不敢相信的深深的哀傷。
保安打量她:「這裏未成年人不得入內。」
她越來越焦急,越來越絕望。
「什麼!!你居然去獻血!」當她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失去理智。
于瑾愣住,胸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鎚了一下:「你……說什麼?」
「告訴叔叔,您是叫小諾嗎?」
窗檯的紫羅蘭如蝶搖顫在風裡。
片刻,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連忙驚慌地解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我和楚俊昊只是……」
他就像一個小丑,摔東西,大叫,沒人來制止他,直到他累了為止。
他輕笑起來,一行淚從他的眼角流下來。
空氣都被抽空,她聽不見任何聲音,整個世界除了黑色外,只有鋪天蓋地的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