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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夜輕風蘋末起

第六章 一夜輕風蘋末起

我聞聽此言,感覺他並不想放芙晴,反而隱隱有責備追查之意。如此一來,芙晴不但今日無法脫身,只怕日後尚有麻煩。不覺失望己極,深感自己無用。我心中一痛,眼淚便要湧出來,又不能在太子面前失態,只得生生忍住,對他說道:「殿下執意追究,奴婢亦無可奈何。只求殿下將奴婢同妹妹一起拘禁。奴婢進宮之時曾承諾家人好好照顧她,奴婢未能嚴加教導致有今日之事,是奴婢之過,請殿下同罪並處。」
我萬萬料不到他居然提出此等要求,心中暗暗叫苦。原來他昨日所說的「交代」便是將我換進東宮來!如今他肯放人不予追究此事,已是給了上陽宮和公主莫大情面,此時提出要換走我,暗地意帶要挾,公主焉能不允?
剛才李進忠隨我來時,問及訊問情形,那侍衛統領言道:「我們盤問多時,井不開口。」如此想來,芙晴定是有難言之隱。
他漸漸走近我身後,我方才轉過身來。他注視著我的眼睛,喟然嘆道:「我是應該相信你今日之言,還是日前……」
剛剛走近他身旁,他卻將茶盞隨手置於桌上,伸手將我拉近他身邊,說道:「我只是隨口說笑而己,如何捨得讓你在東宮之內為奴為婢?今日韓王因你失言,你能解釋他為何如此么?」
他終於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見我泫然欲泣之狀,目光隨即又轉向別處,依然冷冷道:「此事本與你無關,你又何必如此。我既已下令,決無更改,你且回宮去吧。」
我知道他疑我和韓王有私,急忙跪下道:「奴婢發誓和韓王並無糾葛。至於韓王為何不願奴婢來此,奴婢確實不知。」
他望向我,嘴角逸出一絲輕笑,道:「你若要我相信你,只須做一件事即可證明。」
他面色凝重,問道:「你妹妹之所以在宮外,應該也是因為他了?你實話告訴我,我只要知道事實真相,我既已放她回去,一定不再追究她的過錯。」
我若是強行掙扎,又擔心他發覺我本是欺騙他,只得漸漸地放棄了反抗,心中暗自盼望他能儘快結束這親吻。
他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等著我答他所問。
芙晴亦道:「妹妹之心與姐姐相同,此事本是我錯了!」
她驚覺地抬起頭來,看見是我,眸中閃現欣慰之色,撲入我懷中哭道:「姐姐!我是不是闖下大禍了?」
再睜開眼睛時,我已是笑意盈盈,對他柔聲說道:「奴婢今日斗膽前來,除了為妹妹之事,其實亦是聞聽東宮有刺客,心中擔憂……今見殿下安然無恙,奴婢亦可放心回去了。奴婢告退。」
我輕輕閉了一下眼睛,心道並非我有意騙你,只是若非如此,你定然不會管我妹妹生死,只好對你說一次違心之言了。
東宮一片燈火通明,門口一隊侍衛整齊而立。見我前來,一名侍衛低聲喝道:「來者何人?」
回憶在入宮之時舅父曾言及父親以苦心籌謀,結局卻掌控在他人之手,此刻我終於明白,舅父奉承獨孤貴妃,華陽公主屈服於太子,這個「他人」,卻並非是人,而是九五至尊的皇權力量!
我見華陽公主起身告退https://read.99csw•com,忙道:「奴婢跟公主回去,收拾一下稍後即來。」
我低頭道:「奴婢適才只是因為昨夜沒有睡好,有些精神恍惚,請殿下原諒。」
我凝眸定定地看他。他面色雖冷,眼中卻隱隱有一絲憐憫之意。我暗怨自己糊塗:若是只論宮中規矩,我如何講得過他?芙晴本自有錯,太子秉公論處,絕無可挑剔之處。若要他放了芙晴,除非是讓他動惻隱之心,但是芙晴與他並無牽連,他又怎會無故去憐惜她?
太子的目光轉向我,閑閑開口道:「皇妹這名侍女甚是機靈,深合我意。我願以東宮侍女一名換她過來,不知皇妹可捨得?」
我並不回頭,只是說道:「殿下請講。」
李進忠忙道:「奴才遵命。」又小心翼翼對我道,「姑娘請隨奴才前來。」
我向太子行禮退出,隨李進忠前去。
韓王挑了挑眉道:「皇兄無須擔心有人因此不快,當今天下除了父皇鍾愛之物,皇兄若想要什麼,自然無不順遂皇兄之意,何況區區一名侍女。」
李進忠應聲推門而入,恭恭敬敬地道:「奴才在此。」
我將那面金牌取出,對他道:「我是上陽宮的婢女,有事求見太子殿下,煩請大人稟報。」
他揚眸一笑,雙手托起我的臉。我尚未來得及反應,他已將自己的唇溫柔地覆蓋上我的雙唇,舌尖在我唇舌間肆意流連。
李進忠一面走,一面叮囑我道:「姑娘等下說話請務必小心,太子殿下今日心情不佳。」
其時已近三更時分,我一路跟隨李進忠而行,東宮之中侍衛見了他都頗為恭敬。到了拘禁芙晴之處,是一個小小房間,亦有桌椅床榻,芙晴正伏在桌旁低低哭泣。
華陽公主去后,我靜靜地站在雲宸殿中,半晌方回過神來。一夜之間我從公主的侍女變成了太子的侍女!欺騙太子原本只是權宜之計,卻不料太子居然有此一著,反倒將我自己陷入東宮之內。在上陽宮內尚可指望公主出嫁放我出宮,在太子這裏,希望幾近渺茫。我的心中巨痛,一時也說不出話。
我愁眉緊鎖,暗自躊躇如何幫助芙晴脫身,卻是久無良策。此時李進忠輕咳幾下,隔窗說道:「姑娘既已見過,久留此地多有不便,請姑娘回宮去吧。」
我料想他今日如此態度是因日前之故,但為救芙晴也顧不得他的冷淡了,就仍跪在地上說道:「奴婢聽說今日有當誅之人擾亂東宮,殿下下令緝拿。奴婢的妹妹年幼無知,晚間一時貪玩,未能及時回返上陽宮內,如今被李大人拘禁于東宮訊問。奴婢敢擔保她與此事決無關聯,懇請太子念她初入宮中尚不熟知規矩,放她回去,奴婢會請公主嚴加訓導。奴婢永感殿下恩德。」
我只覺那種熟悉的香味已經淡淡襲來,整個人跌入他的懷中。
他合上書卷,說道:「我若是不肯放人呢?深夜在宮中行走,即使無辜,終有可疑,我亦會追究。」
我見他心情好轉,乘機說道:「殿下若是不怪奴婢了,奴婢適才所求之事,還請殿下開恩。」
太子微微冷笑,看了看韓read•99csw.com王,卻將目光直直的盯向我。我知他之意乃是質問我:「為何他會為你如此衝動?莫非你二人之間有什麼情弊不成?」
韓王道:「皇兄己知那刺客身手並非一般,與這宮女應無關聯。皇兄只須交給皇妹,讓她嚴加管教便是。皇兄事務本自繁多,何必為了小小一名宮女違犯宮規傷神。」
他輕吻我鬢旁的秀髮,在我耳邊輕語:「我日夜思念你,只要看到那些花兒,便如看到你嫣然巧笑之神態。我雖亦有相知之人,卻從未如你這般能夠令我魂牽夢縈,割捨不下。」
我定定神,發覺大殿之內,不知何時只剩下我和太子兩人。他手執茶盞,氣定神閑地看著我,見我終於看向他,微帶譏諷地說道:「你終於回過神來了。我倒想看看你能這樣站多久。」
太子面色稍緩,對公主道:「多謝皇妹。不過只恐有人會為此心中不快,我現下倒有些擔心。」這話分明是說給韓王聽。
他淡淡笑道:「你不用顧左右而言他。你明知我所指的並非這些。」
他笑道:「姑娘才是客氣了。奴才隨侍太子殿下亦有些時日,有句話斗膽提醒姑娘,太子殿下對姑娘甚是看重,便是對如今東宮內幾位太子妃亦從未如此,請姑娘務必珍惜機會。」
韓王坦然落座,並無異樣。
宮中傳遞消息並不困難,若是我有心留意有關太子的事情,無論如何總是說得出幾件來,除非根本就不曾關心過。但這些時日以來我在上陽宮內,確實從未想過他,這個難題卻是如何去解?
我說道:「公公不須如此客氣,直口乎茉語之名即可。」
我略一思忖,問他道:「公公可還記得那日送信與我之事?」
他並未看我,淡淡道:「免禮。你今日前來見我,為了何事,儘管明言。」卻看也不看我一眼。
他神情平和,柔聲對我說道:「我旨意已下,人是斷然不能放的。東宮侍衛雖是訊問她,但我已吩咐不得刑求,你無須擔心她的安危。倘若禁衛查明她確實與此事無關,他能如此說亦是格外寬容了,我不再追究便是。」我別無他法,好在芙晴未受苦楚,心中稍稍好受些,對他言道:「奴婢終究放心不下,想去看看妹妹。」
我和芙晴在雲宸殿中跪下,太子、韓王、華陽公主均已在座。太子端坐在中間,面無表情,眉宇間隱隱有怒忿之意,我隨著他的目光看向桌上銀盤,銀盤之內,赫然竟是一枝七星鋼釘!我心中不由一動,初見盧杞之時,他揮玉蕭擊落的正是類似此物,卻不知如何又會出現在此。
我恭聲答:「是。」卻仍站在原地。
我亦對外言道:「多謝公公提醒。請公公回稟太子殿下,奴婢今夜願在此處陪伴妹妹,規勸訓誡她,明日自會回去。」
正恐他又不滿意,卻見他面上浮現明顯的笑意,溫柔地看著我說道:「只此一件,已足夠了。」
他似乎很是開心,輕聲笑道:「原來小茉兒存的是這般心思。你若是早些告知於我,又豈會有昔日之誤會?你無須擔心名分,我遲早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華陽公主見他肯放人,神色頓時輕鬆許多,笑九九藏書道:「皇兄請講。」
「帶她去李希烈那裡,將諸事安排妥當,不得疏忽。」
我深吸了一口氣,心跳漸漸平緩,深恐他再有過分親密之舉,退後一步說:「殿下如此待奴婢,奴婢心中很感激……只是,殿下若是真心看重奴婢,怎會……無名無份便隨意親近?」
我謝過他,無心仔細收拾,隨便梳洗了一下。心想昨夜訊問未杲,芙晴執意不言,不知太子今日會如何處理芙晴?她為韓王如此,韓王應當已知此事,不知會否前來東宮?韓王若知,只怕盧杞亦該知道了。上陽宮中一夜之間不見了我們兩個,今日不知又會如何?
他伸手撫摸我的額前劉海,彷彿無比眷戀,然後說道:「你既如此堅持,就去看看吧。」隨後向門外輕喚道:「來人。」
李進忠的態度十分謙恭,說道:「太子殿下在雲宸殿中相侯,請姑娘隨奴才進去。」
次日一早醒來,一名小內監捧著櫛沐之物走進,道:「李公公吩咐,請姑娘們將就使用。少時待早朝散后,請姑娘們去見太子殿下。」
我這才驚覺有所疏忽,急急說道:「奴婢知錯了!」
他卻並不如我所願。直到我將近窒息,面色潮|紅,他才輕輕放開我,微笑道:「小茉兒,你真乖……我都快等不及了。」
太子凝神看他,冷冷說道:「昨夜之事背後定然另有主謀,我決不會輕易放過此人。你們二人既然都為這名宮女求情,我亦不會過於嚴苛,如今就交給皇妹帶回。只是我另有一個請求,望皇妹能夠答應。」
過了不久,他走出宮門,身後跟著一人,正是李進忠。
她聞聽此言,仍是哭道:「但是妹妹卻是無法解釋為何那時會在上陽宮外……」
只聽裏面他的聲音道:「讓她進來吧。」
他點頭道:「奴才想亦是如此。殿下對姑娘其實並無芥蒂,對姑娘仍是關懷備至。奴才這便帶姑娘到四處走走,熟悉東宮路徑,以免日後出差錯。」
他聞言神色微微一凜,沉吟半晌,才道:「如此說來,昨夜韓王並未進宮,而且失約了?我有事須立即出宮一趟,你就在此處,跟著李進忠便是。」
果然聽見他在我身後說道:「站住。我還有話問你。」
他看我一眼,道:「你自今日起,就在東宮雲宸殿內當值。此處是我每日會客看書之所,甚是清靜,亦無太多雜役。你若無事,平日里不必往後面娘娘那邊去。諸事自有李進忠替你安排。」
她正要點頭,卻見太子並無首肯之意,便輕撫我衣袂道:「你不必去了,隨身衣物讓彤月送過來給你便是。」言畢不再看我,與韓王帶芙晴起身離去。
他笑道:「奴才記性再差,亦不會忘記此事。殿下晚間去飛雲閣時心情本甚好,回來之後卻不發一言,在雲宸殿中獨坐良久,直至三更時分方去歇息,此後亦不再提及姑娘。奴才知道殿下近來似有心事,卻不知那日飛雲閣上姑娘到底言及何事,讓殿下如此生氣?」
過了些時候,外面侍衛走進,道:「太子殿下宣二位姑娘速至雲宸殿。」
芙晴向來循規蹈矩,若非韓王相誘,定然不會如此。她既然久候韓王未至九_九_藏_書,便應返回,卻猶自痴痴等待:即使被拘禁訊問,亦不肯說出韓王相約之事,對韓王之心可見真誠。韓王何故失約,我卻無法理出頭緒。他雖是風流花心,卻斷然不至如此無聊,戲弄芙晴,讓她空等一場。
太子彷彿沒有聽出他話中的諷刺之意,神色依然如故,說道:「幸好我所好之物不多,亦從未向你們開口,今日之事亦屬例外。此事既已了結,你們各自回去吧。」
前日在飛雲閣時我已知他心中對我有一絲眷戀,當時並未多想只是拒絕,但如今若要救芙晴,恐怕只得欺騙於他了。
我道:「你還要與姐姐客氣么?你之事亦即我之事。父親昔日教導我們姐妹要親近無隙,互相友愛,姐姐豈能眼見你處身險境,而自己安枕無憂?」
我見他如此肯定地承諾不為難芙晴,才不再隱瞞,對他說道:「妹妹昨晚本是依韓王殿下之約前往花園等候他,只因久等韓王未至,才耽誤了回宮的時辰,並非有意違反宮規。」
他似乎覺得區區宮女不該如此大胆求見太子,正要變色,待得看見那面金牌,怔了一下,接過檢視一遍后交還與我,說道:「請姑娘在此地稍侯。」言畢匆匆進入東宮裡去了。
我見他如此神色,知道他心中定是還對飛雲閣之事有所芥蒂,便低頭說道:「茉兒年幼無知,現在己然知錯了,殿下莫非還是不願原諒茉兒么?」心中卻想道:「你真的肯相信我今日所演的這場戲么?」
我跪拜道:「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我苦苦思索與東宮太子相關之事,忽地想起那日送茉莉花的內侍說過,那花是因東宮先要的,進貢多了才各宮都送了幾盆,頓時忙道:「殿下應該是種了很多茉莉花兒在宮中吧?」心想這其實也難以敷衍過去,但實在是想不出有別的與他相關的事情來。
李進忠笑道:「姑娘定要如此,奴才回稟殿下便是。姑娘自己保重,以免殿下責怪奴才照顧姑娘不周。」
華陽公主見狀,緩緩說道:「皇兄若是喜歡,有何不可?」又對我道,「太子殿下如此提攜你,以後在皇兄身邊,亦如同在本公主身邊一樣,須當用心服侍殿下。」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有些惶恐不安。但又想今夜這種情形之下,量他也不會對我有別樣的心思,於是勉強說道:「殿下請講。」
我點頭道:「多謝公公。」
她這才止淚,低聲說道:「是韓王……他約我晚間在上陽宮外相見。我久等未至,一時忘了宮門己關,正在那裡等候,那些侍衛就將我押起來了……」
李進忠待他去后,對我笑道:「姑娘請隨我來。」
我萬萬料不到他會對我有如此舉動,欲要掙脫,卻又不敢。
我支吾著說道:「殿下乃是監國太子,日理萬機,都是朝廷機密,奴婢怎能知道殿下每日所忙何事?」
那種親密與纏綿的感覺讓我腦子一陣轟然作響,心緒紛亂如麻。從來沒有任何男子如此親近過我!眼前的太子,不但曾因救起即將落水的我而與我肌膚相親,此刻對我所做的一切更是近似情侶之間的親呢。我適才對他所言只是權宜之計,怎能讓他隨意親近我?
https://read.99csw.com輕聲道:「你既如此留意我,那隻須告訴我,逮十幾日來我都做了些什麼事情?」
華陽公主神色急切地看向我們,似是頗為擔憂。她久病初愈,原是不宜四處走動,如今為了我們姐妹來此,我不由得對她深為愧疚,說道:「奴婢參見公主。奴婢姐妹犯錯,累及公主,且昨夜私自出宮,請公主責罰。」
韓王生性風流多情,宮中人盡皆知,況且他時常在上陽宮內走動,難怪太子會有此猜疑。當下我卻是不敢開口分辯。我料想韓王此舉是因為盧杞之故,當日他承諾會促成我與盧杞,故而不願我入東宮,恐生枝節。
我道:「多謝公公提點。我會小心說話,不惹殿下生氣便是。」
我進門輕喚道:「芙晴!」
我恐怕他真的追究起來,非要弄明白不可,只得支支吾吾地說道:「或許……或許是因為奴婢妹妹之故,韓王不想讓我們姐妹分開吧,他……鍾情妹妹己久。」
我依小喜兒之言往東宮行去,雖是夜晚,一些亭台樓閣中卻仍有依稀燭光。我並未慮及那刺客可能還潛伏于宮中,此行可能危險之極,只是一路前行,不久己到東宮門外。
我不得不恭聲答道:「奴婢謹遵公主之命。」
我言畢故意再不去看他什麼反應,起身而去,心中暗暗揣測,不知此計對他有用無用。
他忽然微笑道:「我的侍女連茶水都不會給我換么?不知在上陽宮內你是如何服侍公主的?」
我低聲對她說道:「如今在姐姐面前,你可將真相告知,我自會設法解你之困。」
我低聲安慰著她。她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倚靠在我懷中慢慢睡著了。
她面向太子,幽幽嘆道:「皇兄你看,她們既己知錯,何必再行責罰?」
他見我著急,仍是不緊不慢地道:「其中定有內情,你現下不願告知我,我日後也自會知道,說或不說隨你。」
我心念既定,依舊跪在地上,說道:「奴婢還有一句話,只願告知殿下一人。」
他並無遲疑,將眼光掃過隨侍宮人。那些宮人皆明白其意,默然退出門外。他轉向我道:「你有什麼話,現下可以說了。」
我見她形容如常,顯然並未受刑責,神情惶恐不安,應只是受了驚嚇而已,便安慰她道:「你不要怕。今日東宮有刺客驚擾太子殿下,宮中正在追查。你與此事並無關係,應當不會牽連到你。明日我去求公主,她平日對我們甚是看重,若是公主肯為你進言,自然無事。」
我輕輕推門而入。太子端坐在書案之前,似是在翻閱書卷,卻面無表情。另有數名侍女內監隨侍在旁。
芙晴見我來到,似是安心了些,卻又哭道:「妹妹自己做錯事情,不想連累了姐姐為我身陷此處……」
我早已懷疑此事與韓王有關,卻不料果然是他。
我道:「只是說了幾句玩笑話而已,殿下想是為此不快。」
夜色之中,依稀只見東宮樓閣掩映,應是十分恢弘大氣。我隨李進忠走近一處殿閣之前,李進忠立在門外道:「奴才稟太子殿下,求見之人己到。」
華陽公主尚未開口,韓王就驀然站起,大聲道:「萬萬不可!」此語一出,又似深悔失言,復又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