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兩朝敗亡
但他自己卻不準備歸附,他將自己家屬九十三人乘坐的海船鑿沉,讓家屬先其一步,為國殉難。
隆武帝為援助江西建昌的「反清義師」,曾令鄭彩出兵杉關予以增援,但鄭彩在到達杉關后即按兵不動。
在1645年8月到12月這四個月里,東線戰場的形勢是不利於清,而利於明。
蘇忠貴帶來的情報是真實的。
張監軍自然無比憤怒,立刻上疏向隆武帝大告御狀。
在浙東滅掉了魯監國,他的下一個目標,將是福建的隆武「偽政權」。
在隆武帝兩次催促后,何騰蛟派出郝永忠、張先壁率領一萬多人,組成「迎駕軍」,分左右兩路,從長沙出發向江西進發。
而大量的南明降兵,還要去南方各地鎮壓此伏此起的群眾性「護髮」暴動。
到達南京后,博洛與平南大將軍勒克德渾做了職務交接,勒克德渾同志帶本部人馬回京「度假」,博洛開始繼續與南明對陣干仗。
次日凌晨,有大隊身著明軍軍服的人急叩汀州城門,聲稱護駕。
接下來,王之仁把鬥爭的矛頭指向了洪承疇,指責其忘先帝之恩,負國家之義,引虜入室,賣國求榮,比當年的衛律、李陵還要罪孽深重,還要遺臭萬年。
降清后他仍任原職,但卻沒有延續幸福快樂的日子,無數漢族同胞的頭顱和鮮血讓他內心波瀾起伏,思考當時降清的抉擇,究竟是對還是錯。
隆武帝雖然得到了除浙東之外南方各省的承認,但真正可以獲得兵源財源的「根據地」,卻僅僅只有一個福建省,而魯監國則更少,僅有一個浙東地區而已。根據地小,可以獲得的兵源、財源就少,也就缺少了進一步發展壯大的資本。
人性雖然詭異,但並不複雜,內心高尚的靈魂,雖有一時的污垢,但終將會回歸高尚!
三賓同志頓時暈了三次,醒了三次。
配合主力作戰的「水軍陸戰隊」也從側翼對明軍發動了攻擊。
「特種部隊」也不淮備捉活的,一陣亂箭之下,隆武帝壯志末酬身先死。
在這種情況下,處於抗清前線的魯監國,就躍躍欲試地籌備來一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由於他並了解堵胤錫與何騰蛟的分歧和矛盾,加上對何騰蛟這個「南陽故人」的偏愛,使他把招撫成功的帳都記在了何總督的頭上。
乾隆四十二年(1777年),清廷賜謚朱大典為「烈愍公」,並在金華通濟橋北的雙溪驛前,建造了一座高10米、四柱的青石牌坊,橫額上勒刻「表海崇勛」四個大字。
隆武朝的江西督師萬元吉,計劃在皂口據險扼守,但基層士兵戰無鬥志,紛紛南逃,清軍馬上乘虛而入。
「反清派」以起義后新當選的「寧波民眾自冶委員會主席」錢肅樂為代表,他也派出倪懋熹為使者來策反王之仁,請他看在民族大義上重新回到人民的隊伍中來。
看到魯監國的軍隊凄慘慘如高山倒、政權忽剌剌似大廈傾,而三軍總司令方國安卻不戰而降,王之仁心如刀絞,心中湧起對方國安難以名狀的怨恨。
因為這位可憐而倒霉的皇帝,已於八月二十七日,在福建長汀以身殉職!
在潞王杭州降清時,深感富貴不易的他在幾度徘徊后,決定隨大流一起降清。
工作期間,雖末再創山東時的輝煌,但也算克盡職守。
這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當年一心把朱聿鍵推向皇帝寶座的鄭芝龍,今天為何要出爾反爾,反戈一擊。
清軍佔領的「國都」紹興,魯監國敗亡后,「國」中屬下的浙東各府紛紛改旗易幟,擁立清廷,以保證自身生命及財產的安全!
「帝」追求的是長遠目標,而「槍」追求的是保護既得利益。兩者追求的不一致,最後的結果必然是相看兩厭、分道揚鑣。
做好了這一切,大典同志向金華長山的五家村方向凝望,那是自己生於斯長於斯的家鄉。
他敏而好學,但家境貧寒,無錢入學讀書。
但在5月25日夜,這讓他付出了足以悔恨終生的代價!
兩邊的使者幾乎同時到來,這讓王之仁何去何從?
正在為缺餉犯愁的王之仁與錢肅樂商量后,同意三賓同志「以錢贖命」。
博洛偷偷樂了一陣后,出台新的軍事進攻計劃如下:
隆武帝至死也沒見到這支「迎駕軍」的「一兵一卒」。
反正後的王之仁進駐寧波,穩定了浙東局勢,成為了魯監國重要的軍事力量。
這種「到處有反抗,到處有鎮壓」的局面,對多爾袞來說,既無所謂,也不想改變。
但他不淮備「梅開二度」,再次跑到清朝那裡乞食求生!
無論監軍張家玉如何催促,鄭彩依然不理不睬、置若罔聞。
三百多年後,一位偉人曾說:「沒有一個人民的軍隊,便沒有人民的一切。」
當然,他內心深處,還有一個不能對外言傳的理由。
對這場生死攸關的戰役,隆武帝也是精心布置、周密安排。
因為這年浙江久旱無雨,錢塘江水量比往年同期下降了二分之一,九*九*藏*書以致於清軍在江邊訓練時,發現當地人在江中心冼澡,水的深度也僅能沒過人的胸部。
他索起賄來,不但有廣度,而且有深度,以致於被索賄的大小公務員,不但要挪用公款,還得倒貼私囊。
這其中當然離不開兩個字——利益。
沒能救人反被人救的羅明受同志,只得領著殘兵敗將離開了這塊令他傷心欲絕的地方。
無論是朱以海,還是朱聿鍵,都是藉助「軍閥的槍杆子」才混上台的,這就出現了「帝(皇帝)」指揮不了「槍(軍閥)」,而「槍」卻在自行其是。
這次失敗讓魯監國由戰略進攻轉入了戰略防禦,只能隔「江」興嘆!
清軍主力在一夜之間,于幾十公里的範圍內,「走」過了錢塘江,直撲明軍的南岸陣地。
最後在7月16日,金華城一段新修的城牆被清兵集中的炮火轟破,清兵從破壞的牆口中大舉攻入金華。
同時遇難的,還有他的皇后曾氏和不滿月的皇子。
「擁清派」以大財主兼大官僚謝三賓為代表,這個「既得利益者」怕起義使自己的生命和財產得不到應有的保障,於是派人攜親筆信前往定海,請他速發兵鎮壓民眾起義,承諾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為確保在這次軍事行動中的「人多力量大」,博洛連連簽發調兵令,徵調李成棟、曹存性、范紹祖等南明降將降兵中的「精英人士」約二萬多人,陪同他一塊兒南征。
我本潔凈地來到這個世界,還讓我潔凈地離開吧!
這個人就是大清江西省軍區司令(江西提督)金聲桓。
洪承疇當場被搞得無地自容、無言以對。
見朱大典在金華樹立義旗、對抗大清,清軍統帥博洛於是派朱大典的「老相識」阮大鋮寫信招降,他相信這位天下聞名的貪官,一定會為貪圖富貴而歸降的。
有此表現,他也能算得上大明朝一個能文能武的複合型高幹。
但大典同志的軍事指揮能力就是強勁,他指揮「金華人民自衛隊」,整整與清軍對抗二十多天,弄得城下的清軍死傷累累,望城卻步。
失去理智的洪承疇惱羞成怒,乾脆連走過場的審判程序也免了,直接令親兵用亂刀將王之仁剁碎,屍體直接埋在雨花台亂石灘下。
明軍總司令方國安,就存在這樣的「盲區」。
一天之內,明軍只剩下了城內的六千多人。
洋洋自得的謝三賓認為錢肅樂等人必將血染演武場,但其看到的,卻是王之仁掏出自己那封請求鎮壓民眾起義的信,當眾宣讀。
博洛傻了,如果照這種「攻城效率」發展下去,「江陰噩夢」就有可能再次在他的身上重演。
康熙年間,為保衛金華殉難的朱大典、嚴萬齡、朱萬化、朱萬仍、朱鈺等同志,被入祀鄉賢祠和忠烈祠。
金聲桓連勝三仗后,其餘增援贛州府的指揮官們一看這位「金兄」竟然如此生猛,紛紛抬腿走人。
但這一切,都將逝去,仰望深邃的天空,嘹望蒼茫的大地,遼闊壯美的大明江山呀,我曾負你,但更愛你!
但他很快失望了,在大明偉大領袖朱元璋同志277年「重君忠君」的愚民教育下,上到公卿大臣,下到平頭百姓,並不買他的帳,愣活生生地把他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理想消滅于萌芽狀態。
這次軍事行動中,博洛負責進攻的目標是浙閩。同時,他還命南明降將,現江西軍區司令(提督)金聲恆負責進攻江西,以作牽制。
清軍面臨的局面是:正牌兵少、雜牌兵多、要應付事還不少。
但卻有一個天下公認的大貪官——朱大典,率領民眾,死守金華,唱出一曲誓死不降的絕唱。
他找這位同志的計劃分為兩步走。
1646年3月24日,金聲桓等部攻克江西吉安,隨之會同柯、高兩總兵向贛南方向進發。
會面后,王之仁態度忽然大變,慷慨陳詞地說自已這樣做,是因為不想因葬身大海,死得不明不白,讓後人有所誤解,所以不得已搞此表演,意在告訴這個世界——我,大明的王之仁,為大明而生,為大明而死!
如江西用兵不利,就直接向湖南轉移,在長沙建立新國都,利用水網密布的三湘大地與清軍打一場持久戰。
城門一開,被迎進城中的「明軍」見房就燒,見人就剁。
但鄭彩的事還沒平息,又冒出了鄭鴻逵擅自令部下黃克輝從浙江江山撤退回閩的風波。
整個大明王朝就在他們這些「雙面人」的手中,雖然送走了山窮水盡,但卻沒有迎來柳暗花明。
而現在明軍面臨的局面是:地盤還不算小、民眾也比較配合、兵也不少。
他沒有打過仗,卻似乎很懂得「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他讓各軍扎牢營寨,抓緊時間休息,然後自己靜靜地坐下來,等待一個人的出現。
對於何騰蛟命令心領神會的郝張兩人,一路上果然以老牛拉破車的速度向前推進,5月17日從長沙出發,9月2日才到達郴州。到郴州后,就以前方出現重大
https://read.99csw.com「敵情」為由,任憑隆武帝的使者楊守明、路太平怎樣死纏硬磨,就是再也不前進一步了。
謹將此言奉獻與王之仁、朱大典兩位特殊的「好同志」。
當這些「特種部隊」衝進隆武帝的住所時,隆武帝聞亂驚起,持刀抵抗。
湖南招撫大順軍的成功,使他充滿失望的眼睛,又閃爍出一絲希望的光芒。
青山有幸埋忠骨,花台無愧伴英魂!
12月24日,戰鬥在杭州城下打響,但此時的杭州城,已經比八月份更堅固、更嚴密,明軍打了幾次,都勞而無功。
「理想很崇高,麵包很重要」,讓「根據地」的絕大多數的人民勒緊褲帶、餓著肚子支持偉大的,但卻絲毫不能給大家帶來幸福的「中興」大業,的確是勉為其難!
他的「兩步走」計劃,得到了江西督師萬元吉的熱烈響應,萬督師給隆武帝上疏,大談特談贛州的重要性,雙手雙腳地歡迎皇帝陛下移駕贛州,領導抗清工作。
掃清外圍后的清軍,在9月19日後開始全面包圍贛州城。待城內彈盡糧絕後,10月3日,全軍出動,實施最後的攻城作業。
5月25日,大清兵將兵分兩路,一路由精銳的馬步兵組成,充當主力,自杭州六和塔、富陽、嚴州一線涉水過江;另一路由「半吊子的水軍陸戰隊」組成,充當副手,自鱉子門沿海而進,從側翼打擊部署在錢塘江的明軍。
為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他派出使者,拿著自己的手敕,去長沙命何騰蛟派出精兵一萬,來江西的湖東地區「接駕」。
「大明海軍」這一敗,導致萬指揮威信大損,各路人馬的指揮官都對這位只會紙上談兵的前敵總指揮充滿了輕蔑和鄙視。
對鄭氏家族的極度失望,再加上黃道周北伐的失敗,使隆武帝離開福建,重找靠山,轉型發展的願望更加強烈。
願我今日的付出,洗清我往日的污濁!
這當口,金聲桓卻活躍起來,趁機帶兵使用逐一操練、各個擊破的戰術,先打跑了兩廣兵,再幹掉了雲南兵。
隆武帝的忽然被難,標志著南明第二個正式政權——隆武政權的滅亡。
朱大典,浙江金華人,萬曆丙辰進士。
魯監國既不學崇禎,做「國君死社稷」那種獃頭獃腦的事;也不學弘光,做「孤身出逃」那種傻頭傻腦的事。
但大典同志將書撕碎,並殺掉來使以示決心。
他這樣做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趕到贛州前線,用自已的名號來鼓舞士氣,打贏贛州保衛戰,扭轉戰局,重振乾坤。
但他打的「小算盤」卻為隆武朝及魯監國的創建提供了機會。
魯監國這樣做,的確有其難言的苦衷。
5月15日,博洛統率的軍隊經蘇州進抵杭州,開始為武裝泅渡錢塘江作物質準備。
魯監國的失敗
少年時,他家因打官司失敗,舉家生活困頓,只能棲身村邊伏龍廟中。
後來,因為「二鄭(鄭彩、鄭鴻逵)降爵」事件,隆武帝與鄭氏家族的關係一下子降到了零度以下。
在這裏則可以這樣說:「沒有一個皇帝的軍隊,便沒有皇帝的一切。」
明軍的錢塘江防線瞬間土崩瓦解,各路明軍紛紛放棄陣地,向紹興方向緊急撤退。
後來,隨著局勢的惡化,同樣的手敕他又發了一道。
這時,寧波府爆發了以董志寧為首的「六狂生」起義,起義爆發后,手中有槍杆子的他他立刻成為「擁清派」和「反清派」都競相爭取的對象。
一位同志去了,另一位同志又昂揚地站在了歷史的舞台前。
因為他覺得:打死降兵除內患,打死義軍除外患,反正自己兩不吃虧。
吳凇口的清兵見過投降的,卻沒見過如此「大張旗鼓」來投降的,但也不敢怠慢,趕忙向吳淞總兵李成棟稟報,李總兵立即將王之仁這一行人「迎接」后,轉送到南京的洪承疇處。
在官員安排上,隆武帝一口氣把江西督師萬元吉、武英殿大學士楊廷麟、離任的江西巡撫李永茂、現任的江西巡撫劉廣胤四位省部級「高幹」都「空投」到贛州,就近指揮。
多爾袞決定實施自消滅弘光朝以來的最大一次軍事行動,以求畢其功於一役。
但自1644年甲申國變后,朱大典同志變了,他積极參加了弘光政權的建設,被任命為「國防部副部長(兵部左侍郎)」,總督江上軍務。
熟視無睹、司空見慣了的現象,往往就會造成人認識上的「盲區」。
黑夜中,沒有陸軍掩護的「大明海軍」幾乎成了挨宰的菜瓜。人員、船隻損失近三分之二,後來幸虧萬指揮及時派兵救護,才避免了全軍覆滅的命運。
在進攻前夕的12月19日,魯監國還親臨前線犒賞三軍,一陣「同志們辛苦了」的口號喊過後,還給每個參戰士兵發了兩錢的「買命銀」。
但真是打無準備之仗就等於送死,這次進攻中,明軍只模了模杭州城的磚頭,便被清軍狠「扁」了一頓后趕了回來。
5月read•99csw•com30日,博洛開始抵達紹興城下,結果不到24小時,紹興就被攻破。
由於鄭芝龍大規模收縮軍隊,進入福建的清軍自然無仗可打,直接大踏步地向隆武帝的行在「延平」推進。
靠著哥哥這位「特殊成功人士」的幫助,出身低微的王之仁步入官場,並一步步做到了「定海軍分區司令(定海總兵)」的職位。
在他的習慣性思維中,「滔天濁浪排空來,翻江倒海山為摧。」的錢塘江是清軍一道不可逾越的天然屏障。
根據地小,而為了維持大規模戰爭的需要,又不得已對這一塊「巴掌大根據地」上的人民,加大征糧徵稅徵兵的力度,結果弄得這裏人民的生活水平比崇禎時代還要下降。
拔掉金華這個「反清釘子戶」后,博洛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隆武帝在清軍進入江西時,就預感到自個兒去找何騰蛟會師的想法有可能要會落空。
魯監國建國后,任命大典同志為文華殿大學士併兼督師,轄金華、蘭溪、湯溪、浦江四縣。
隆武帝的行動意圖立刻被一個人察覺了。
守門士兵大喜過望,連忙大開城門,迎接親人。
急紅了眼的博洛只得一方面派人到杭州城去調「攻城大哥大」——紅衣大炮,一方面讓浙閩總督張存仁也帶兵來助戰。
南明仍還有南方大約200多萬平萬公里的土地,而全國漢族民眾對剃髮令的不滿和反抗,無形之中提升了南明的人氣指數。
得到讀書的機會的他,從此更加發憤讀書,終於在1616年考中進士,踏上了仕途。
黃司令從來人口中,知道王之仁手中有大量輜重,就表示熱烈歡迎之仁兄及手下各位蒞臨本島,共圖大業。
這位海盜頭子的手中,現在有一支數量上千的「海軍隊伍」。
伏龍廟附近有一所私塾,他在割草揀柴之餘,便常常到私塾邊「倚窗聽課」,后塾師及東家都被他的好學精神所感動,破例免費收他入學讀書。
為保證群龍有首,魯監國拷貝了漢高祖劉邦築壇拜將的模式,也用石頭搭了一個檯子,煞有其事地拜方國安為三軍總司令。
此防線一失,杭州到紹興已經無險可守,清軍亮閃閃的馬刀,已經冷嗖嗖地向魯監國的國都劈來。
隨後,王之仁將魯監國頒發的敕印也投入大海,自已則帶著一條大船,大船上讓大明的旗幟高高飄揚,並鼓樂齊鳴,大造聲勢地向已被清軍佔領的吳凇口駛來。
他這樣做,是感到在湖南獨立當「一把手」實在是過癮,沒有必要再找一個無用的上級來管束自己。
清軍於是不費一刀一槍就越過仙霞關,進入福建。
朱以海和朱聿鍵同志在沒有當皇帝前,都是兩個無所事事的「高級流浪漢」。驟登大寶,根本無自已的「幹部人才庫」及「鐵杆哥們隊伍」,沒有這兩種人,一方面對如何挽救時局不能提出正確的規劃,另一方面也不能保證一些正確措施具體落實。
隆武帝不準備再猶豫下去了,他於12月16日離開福州,12月26日到達贛閩交界的建寧。
隆武帝不愧是一個「把書籍當作生命、活到老、學到老」好皇帝,即使在戰火紛飛的轉移途中,也依然帶了十車書,邊走邊讀、怡然自得。
他下令部下放棄抵抗,歸附黃司令。
危險正一步步向隆武帝逼近。
8月21日,感到延平已經無法立足的隆武帝起駕西行,率領五百多名御林軍準備趕往明軍重兵集結的贛州。
多爾袞對東線戰場如此情有獨鍾,不僅是因為需要拔掉浙閩魯監國、隆武兩面抗清大旗,而且還因為浙閩是重要的產糧省份,打下這兩個省就意味著不盡糧食滾滾來。
他召集了手下不願做「亡國奴」的兵將,乘海船數百艘,攜帶大批輜重,由蛟門航海到舟山群島,打算去找那裡「島軍區司令」黃斌卿同志會師。
就在隆武帝翹首企盼「迎駕軍」大駕光臨時,也「死馬」當作「活馬」用,布置鄭芝龍派軍隊守衛福建的門戶——仙霞關。
現在他認為,「地廣糧又多、兵強馬又壯」的何騰蛟同志是一個「值得信任、值得託付」的好同志,於是決定,去找這位同志「共創偉業」。
同時,軍隊數量上,弘光朝不願作降軍的潰兵、南方各省的駐軍、各地的「義軍」,加起來也大約有七八十萬人。
清軍統帥在得信后,親自統率滿漢大軍從紹興趕往金華,把該城四麵糰團圍住,全天候24小時進行攻城作業。
第一步:御駕親征,藉此把國都由福建的福州遷到江西的贛州。
這就是:我,曾失足做過一時漢奸,但我,決不會做一世的漢奸。
對貧窮有刻骨銘心記憶的他,一踏上仕途,立刻變成了一個「雙面人」,既有一張勇於做事、敢於負責的臉,也有一張「秉性奇貪、多行暴虐」的臉。
炮擊之後黃司令又指揮他的水師,從四周靠攏,準備將王的部隊殲滅或收編。
讓我們再把視線轉回到東線的漸閩戰場上來!
但九九藏書金聲桓不是「稻草人」,會傻乎乎呆在那裡,等明軍聚齊了再挨刀。他派人先偵察到了「大明海軍」停泊的港灣,然後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組織了敢死隊,跑到軍港里見船就燒,見人就砍。
一年前還在杭州城下鐵骨錚錚的方國安,現在卻嚴重缺鈣,在紹興城破之時,和大學士方逢年、謝三賓、宋之普及阮大鋮等人一同降清。
這個事件是這樣的。
但百密一疏,毛有倫為圖方便,擅自改道由蛟關入海,在這裏遭到叛將張國柱的偷襲,結果弄得魯監國的老婆孩子全都被「請」到杭州做了特殊的政治「VIP」。
隆武帝這次更不客氣,先下詔怒氣沖沖痛罵鄭鴻逵「空耗軍餉、無故脫逃」,然後將其太師的職務降為少師。
這是因為,多爾袞把多鐸、阿濟格統領的大部分滿蒙漢八旗軍都調回北方「避暑」去了,南京只留了不到一萬人的滿八旗部隊。
後來他參加了對杭州城的進攻,雖沒功勞,卻有疲勞,所以被魯監國先封公、后拜侯。
還有,那個每天都在做著「中興大夢」的隆武帝,也沒有掉進他設計的「溫柔陷阱」里不可自拔,反而「布袍蔬食、曉夜焦勞」,整天價就是讓他無私奉獻——「出錢又出兵」。
非常時刻,他先派靖夷將軍毛有倫保護老婆、孩子及保姆退往台州入海,然後請忠心耿耿的「水軍總司令」張名振組織水軍,護送自已離開紹興,經台州乘船逃向了大海媽媽的懷抱。
但該同志卻是一個非常著名的貪官。
在結束本章前,我試著來做一個小小的總結,探討一下魯監國和隆武帝,為什麼會在很短的時間內,一個敗逃,一個覆滅。
南京失陷后,大典同志見事不可為,就率親信回到家鄉金華,把當年非法所得的巨額家產全部拿了出來,招募民兵,成立「金華人民自衛隊」,主動承擔起了保衛家鄉的責任。
當清兵衝到他面前,朱大典同志毅然點燃引線,轟然一聲,三十二人,全部為國成仁。
於是,隆武朝的最後一場大戰——贛州保衛戰由此打響。
他先接收了王之仁的大量輜重,但當隨後王的部隊準備登島時,迎接他們的,卻是一陣又一陣猛烈的炮擊。
洪承疇也認為王之仁是在玩「投降行為藝術」,於是就親自在官邸會見了這位「表演藝術家」,看他如何步己後塵,成為一位著名的漢奸。
我認為,這主要有四個方面的原因。
8月26日,他們一行人到達福建長汀,當晚停駕於此地。
第二步:如江西用兵得手,則乘勢讓西邊的何騰蛟北伐,東邊的鄭芝龍配合,南邊的兩廣提供後勤保障,自己則坐鎮贛州居中指揮。
死前,他倆向福建方句叩拜,為沒能順利完成工作,而向隆武帝致以深深的歉意。
但這次會見卻是從友好的氛圍中開始,在敵對的氛圍中結束。
王之仁想:「黃斌卿同志現在雖然打著隆武帝的旗號,被隆武朝封為肅虜伯,但好歹大家都打著『反清復明』的旗幟,估計這位兄弟,對自己也會雙手歡迎的。」
但他倆並不知道,他們敬愛的隆武帝,已經再也無法再收到他們的道歉了。
他再次大胆啟用了「皇三代(努爾哈赤之孫、多爾袞之侄)」中的一個傑出將領——貝勒博洛為征南大將軍,固山額真圖賴為副手,讓他們領著己休整過半年的滿漢八旗,沿運河南下,直抵南京。
在《明朝那些事兒》中,朱大典同志曾光榮地露過一次臉,那就是他帶著以關寧鐵騎為首的明軍,把盤踞山東登州作亂的孔有德、耿仲明打得滿地找牙,不得已而向海上逃竄。
這個人,就是以前曾「修理」政府,現在卻「護理」政府的海盜頭子羅明受。
在隆武帝死後的二十二天後,志得意滿的博洛開進隆武朝的「故都」福州,降下了這個政權最後的一面旗幟。
被剝削、被壓榨的公務員們求告無門,只得給他起了個「乳虎蒼鷹」的美譽,在背後贈給他,以表彰他在貪污戰線上的傑出成就。
隆武帝也不客氣,馬上行使皇帝職權,下詔削去鄭彩的伯爵。
這個政權從建立到滅亡,也僅僅存在了一年零二個多月。
清軍雖然把這兩個「南明政權」打得一個逃,一個亡。但是,南明的歷史卻沒有終結,在接下來的發展中,她還會有其不俗的表現!
隆武朝的覆滅
猝不及防的王之仁兵船損失慘重,他對黃司令的「小人作風」痛恨不已,但卻無能為力。
6月8日,清軍少量的前鋒部隊已經抵達贛州城下。
但鄭芝龍己決定不跟著隆武帝再混下去了,他以福建沿海出現海盜為名,緊急收縮軍隊,將仙霞關的「鄭家軍」撤到自己的老巢泉州、安平一帶,準備以此為基地與清軍討價還價。
三、兩者都沒有一支能獨立指揮的軍隊。
後來聽到清兵將至,鄭彩乾脆拉起隊伍一走了之。
金聲桓立即將這一情況向大清東南最高行政長官洪承疇報告,https://read.99csw.com認為事關重大的洪長官與博洛商議后,迅速抽調柯永盛、高進庫等「偽軍部隊」趕赴江西,協同金聲桓作戰,力爭搶在隆武帝末移駕前將江西全境一舉搞定。
當十五日他率兵趕到兩派齊聚演武場時,戲曲性的一幕出現了。
對於順利幹掉這個「偽政權」,博洛已有八成的把握。
另外,為了保證這麼多來自五湖四海的同志們能心往一塊想,勁往一塊使,隆武帝還指定了一個前敵總指揮——江西督師萬元吉。
四、兩者都沒有自己的班底。
清軍迅速將這一「水文信息」層層上報,博洛馬上在夜間組織人員進行了「試渡」,結果發現人藉助戰馬就可順利過江。
王之仁,直隸保定人,明朝崇禎大太監王之心的弟弟。
一、兩者都缺乏一塊可以維持其發展壯大的「根據地」。
因為自已落後半拍,搞得除了浙東,南明其它的地方,都把他當成了一個爭權奪利的「小三」。
歷歷往事,件件在目!
聽到信的民眾自然義憤填膺,紛紛請求將三賓同志現場放血,以祭大旗。
經過一天半的緊張作業,10月4日中午,贛州陷落。
他在督師鳳陽的時候,廣泛索賄,身邊的工作人員、下面的地方幹部,都是他索賄的對象。
因為據他的「優秀統戰幹部」——蘇忠貴同志彙報,隆武朝中最大的實力派鄭芝龍,已準備棄「明」投「清」,進見禮就是福建省及隆武帝。
但這傢伙腦袋就是反應敏捷,一陣痛哭流涕的悔過之後,表示自己將出「萬金以充軍餉」,請大家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萬元吉、楊廷麟在城破后,雙雙投水自盡。
但南明歷史如此怪誕,在出現「思想嚴重墮落」敗類的同時,又產生了兩個「靈魂高度升華」的榜樣——王之仁與朱大典。
「失敗是成功之母」,進攻失利的魯監國跑回紹興后,又攢錢又籌糧又招兵地猛幹了三個月,準備再接再利地渡過錢塘江,二攻杭州城。
原來這些「明軍」,乃是清將李成棟派出來實施「斬首」行動的「特種部隊」。
這時,老天爺又跑過來「助紂為虐」了。
但在兩人上路時,何騰蛟又私下授意他們,此次「迎駕軍」行動的原則是——慢慢走,等等看。
曾經做過一時漢奸的王之仁同志,就這樣為自己的人生完成了最後的證明。
見明軍表現如此「疲軟」,守城的清軍兵分三路,主動出城迎戰,結果明軍殘敗,被俘的副將有十一人,參將、游擊、守備更多,有四十八人。
為鼓舞大家的士氣,隆武帝再一次發揮自己的文學專長,把贛州賜名為忠誠府(這也是他最後一次發揮專長)。
他給兩派都回了一封信,說自己將在十五日統兵前去,請各位屆時到演武場迎接。
萬指揮要的效果,就是隨著這支「海軍隊伍」的到來,大明軍隊將實現「多兵種聯合作戰」,一鼓作氣擊敗由「單一兵種」組成的清軍。
臨近舟山群島時,王之仁先派人去見黃司令,請求與其「會師共舉」。
1646年2月19日,在湖廣戰場收拾了忠貞營及何騰蛟的雜牌軍后,多爾袞已自信——「西線無戰事」,就又把陰鬱的目光投向了東線的浙閩戰場上。
1645年8月,魯監國在沒有做多少準備的情況下,就指揮近二十萬軍隊,急匆匆地渡過錢塘江,向杭州城發動試探性地進攻。
萬指揮第一次指揮這麼多的兵,進行如此重大的戰役,心情真是既緊張又激動。
為了能及時讓自已「扶正」,魯監國決定仗著自已的地利優勢,先就近拿下杭州,然後直搗故都南京,跑到老祖宗朱元璋的墓前嚎幾嗓子,在政治上渡渡金后,再和隆武朝的「朱大叔」叫板!
二、政權與人民的「兩張皮」。
在這一點上,朱以海同志比朱聿鍵同志做得要更好一些。因為畢竟前者不像後者那樣脫離社會,人情世故要通一些,從而成功地籠絡了張名振這樣的「鐵哥們」作保鏢,所以他雖然地盤小、影響小,但生存的時間卻比朱聿鍵長得多。我們在後面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還會看到他在「抗清」崗位上一直戰鬥的身影。
大典同志依然頑強抵抗,直到「自衛隊」將士大部分戰死,他才從容召集家人22人、幕僚10人,來到金華八詠樓的火藥局旁,用繩索一個個把自己捆在火藥桶上,淮備全部同歸於盡。
當年鄭芝龍擁護朱聿鍵上台,目的就是利用這位兄弟的牌子,在福建把鄭氏家族打造成一個產供銷結合、黨政軍一體的超級托拉斯。
兵力安排上,除原有的江西兵(贛州守將吳之蕃、張國祚統領)外,隆武帝把所有能調動的兵都填了進去。陸續有雲南兵三千(滇將趙印選、胡一清統領),兩廣兵七千(粵將童以振、陳課統領),兩湖兵二千(湘將曹志建統領)等多省聯軍到達贛州,參加戰鬥,明軍在贛州的總兵力即達到四萬人以上。
但歷史是不會慷慨地騰出大把時間讓「弱者慢慢變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