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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宋義話音剛落,項羽手中的刀就重重地落到了他的頭上。宋義的腦袋被砍了下來,周圍濺滿了鮮紅的血跡。眾家將衝出,圍住項羽。項羽輕蔑地看著他們。這時,外面吶喊聲起。范增和虞子期、季布帶著士兵都趕了過來,將安陽的大本營包圍了。
宋義說:「宋義以為,令尹大人所言不無道理。德高望重是給諸侯看的,僅僅以我楚軍的實力,斷不能擊敗章邯。只有利用縱橫聯合,與諸侯攜力,方能有勝算。因此,北上主帥應該在諸侯中有威望才可。」
宋義說:「王上,劉邦是聰明人,更是個有自知之明的傢伙。他應該明白自己扮演著什麼角色。給他兵,讓他離開項羽,已經是對他的莫大恩典了。他該知足。」
韓信忙說:「將軍,請務必看一眼我寫的東西……」
鍾離昧拉著他說:「你不要再多嘴了!」然後推搡著韓信走了。
宋義說:「羽將軍啊!大王將縱橫聯眾事務委託給了我,而不是羽將軍吧。接待齊的使者,正是為了楚國的利益。確實不錯,一部分士兵或許會因又冷又餓而怨天尤人,這都源自它們對楚國愛之不深。羽將軍應該適當對士兵予以懲戒吧!」說完,他又開始飲酒,把項羽撇在了一邊。
張耳和趙王歇逃入巨鹿城了,被秦將王離團團圍住。陳餘在北邊收集常山的殘餘部隊幾萬人,駐紮在巨鹿城以北。章邯的軍隊駐紮在巨鹿城以南的棘原。章邯修築甬道與黃河接連,給王離運送軍糧。王離兵多糧足,急攻巨鹿。巨鹿城內糧食已盡,兵力很弱,張耳多次派人召陳餘前來救援,陳餘考慮到自己的兵力不足,敵不過秦軍,不敢前往。
宋義說:「能夠帶兵的各路人馬裏面,您看誰最窩囊,最沒有用?」
楚懷王說:「寡人為你增兵,湊足兩萬。」
轉過天來,楚懷王在大殿和眾人議事。他說:「趙王歇送來求援急報,稱秦軍主力猛攻趙軍河北營地,趙軍節節敗退,向我、齊王、魏王求援。諸位卿家,你們以為該如何?」
楚懷王說:「寡人封你為次將,范增為末將,協助上將軍率軍北上。」
項羽道:「儘管如此,但卿子冠軍大人卻日夜擺酒設宴,款待齊的使者,難道就不把士兵的疾苦放在心上嗎?」
楚懷王問:「卿以為誰堪當用?」
宋義道:「臣在。」
季布說:「宋義就像商人自賣自誇一樣,開口必大講對楚如何如何的愛九_九_藏_書,激|情滿懷地講述對懷王如何如何的忠誠,但總好像是為了掩飾其私心。他好像正在為兒子宋襄的事不斷地往齊派出使者,齊那邊也有使者頻頻來到。而安陽與齊距離最近。」
項羽定睛一看,上面寫的是:
項羽的行動如短劍般迅猛快捷,單騎疾馳離開自己的軍營,縱馬衝進宋義的軍帳。他推開衛士就衝進寢帳,將帷帳撩開。寢床上,宋義的腦袋動了一下,抬起肥胖的上半身,懵懵懂懂地望著項羽問:「怎麼,是魯公嗎?」
劉邦的手一下把腰上的劍柄握住了,時機啊!分兵、分權、獨立而為的時機到了。他突然大聲道:「末將願往。主公,末將雖身出閭左,但生為楚人,滅秦之心須臾不敢忘,方才聽項將軍之言,心中已萬分鼓盪。末將雖勇不敵項將軍,謀不比范將軍,但願以一腔熱血,拋灑疆場……以借河北大軍之威,游擊策應于河南,以盡薄力。」
項羽猛地回頭,目光如電般向殿下掃著,有些憤然。眾將想應也不敢應了。大帳中蠟燭的油滴著,滴著……像一種無聲的心跳。懷王張嘴說話卻沒有聲音,意思是,誰可為孤王分憂。
聽完這句話,宋義的臉上堆滿笑容,叫了一聲:「魯公啊!」
宋義道:「羽將軍少安毋躁,你知道牛虻嗎?公言宜早日去巨鹿擊潰章邯大軍,但章邯卻猶如一隻牛虻,如果只用手去擊,是無法連鑽到牛虻下面的虱子、臭蟲一起殺死的。如今章邯正在攻打趙的巨鹿城,縱使獲勝,秦軍也會極為疲憊,我等應待秦軍疲憊之時予以攻擊,當有勝算,此刻則不宜操之過急。若論披堅執銳征戰沙場,我宋義肯定不如公,但若如此這般運籌中軍帳內,公就不如我宋義了。」
宦人道:「回大王,已是人定時分。」
宋義道:「已秘密地領兵出城,向西而行。臣命他隱藏旗幟,偽裝成流民軍,白日紮營,天黑趕路,萬不可和其他部隊相遇。」
這時候,項羽正在營中巡視。士兵們饑寒交迫,士氣低沉。
懷王說:「沒有這個人選啊。」
項羽道:「大王,我楚國為列國首領,應該諸侯看我,何來相機而動?不論諸侯如何,我首當其衝,當立即出兵解救趙國。我出兵,諸侯誰敢不出?!」
項羽問:「這是什麼?」
項羽說:「不要叫我魯公,我是一名將軍,承蒙大王器重,派項某去巨鹿作戰,解趙九*九*藏*書國之圍,如今,你我不去拼殺,卻在這裏喝酒過日子,難道大王不會怪罪嗎?難道對得起大王的信任和器重嗎?」
范增冷笑道:「哼,德高望重?北上救趙,不是祭祀狩獵,難道章邯看誰德高望重,就會手下留情嗎?」
宋義說:「戰爭,士兵就要吃苦,能吃苦的士兵方能打勝仗。」
范增問:「大敵當前,敢問大王誰為北上主帥?」
宋義說:「臣以為,秦軍士氣正盛,當避其鋒芒,且待各國出兵后,相機而動。」
「猛如虎,狠如羊,貪如狼,強不可使者,皆斬之。」
項羽問:「誰在說話?」
韓信趁這個機會趕緊從袖子里取出書簡,走到項羽和范增面前說:「這裡有小的研究的章邯的習慣戰法,以及應對秦軍的戰法,請將軍過目。只需片刻工夫就可讀完,小的專門寫得盡量簡略易懂……」
一聽這話,劉邦、蕭何、樊噲及眾將都跪下了。項羽等眾人想想也跪下了……懷王宮殿,宋義坐于西面,案桌上酒肉原封不動地擺著。宋義雙手下沉,禮貌地放在大腿上,似乎在神遊。
范增說:「魯公羽將軍所言極是。項梁將軍生前,我楚軍處處爭先,楚國的聲威是打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堂堂楚國,在諸侯中要時刻首而領之,觀望延宕豈是我楚人之風?請大王即刻下旨,我等號令諸侯,援趙滅秦!」
項羽下令:「把全軍各路將領召集到這裏來!」
范增過來喝道:「任何人不許妄動,否則格殺勿論!」
因為不見救兵,張耳大怒,怨恨陳餘,派人前去責備陳餘說:「當初我和你結為生死之交,如今趙王和我將要死於旦夕之間,而你擁兵數萬,不肯相救,那同生共死的交情在哪兒呢?假如你要信守諾言,為什麼不和秦軍決一死戰?何況還有十分之一二獲勝的希望。」
懷王道:「非我奸詐,而是不得已而為之。希望有朝一日劉邦得知真相,莫要心中記恨於我。」
呂青說:「宋義將軍與各國交從甚密,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善於縱橫之術,可為主帥。」
項羽有些措手不及,但見另兩個人出來跪而受命,只好跪接承命。
大軍出發以後,幾支人馬各懷心事。這一天在范增軍帳里,季布去探聽了消息以後回來報告:「將軍,和昨日一樣,卿子冠軍大人說:方案已有,不過在我胸中,交給我好了。我再問他,他便不再予以理會。」
九-九-藏-書劉邦說:「謝主公!劉邦還有話說,主公,今南北兩線進攻咸陽,河北之兵有宋將軍、項將軍、范將軍在,他們身經百戰,屢戰屢勝,必當首先長驅而入潼關,劉邦以為,今日不若君臣當面議定,先入關之賞罰。」
等各路將領被召集齊了以後,項羽大聲宣佈道:「宋義與齊串通,將楚據為己有。大王已知情,下密詔給羽本人,據此已將其誅殺。」
項羽軍帳中,季布向項羽彙報過後,項羽道:「我對他口裡吐出來的如何如何衷心愛國的騙人言辭早就聽得煩透了,只是還有所顧忌,沒有公開表現出對他的不滿而已。如今看來,他忙碌的全都是讓兒子去齊國當相之類的私事!」說完他深深地吸進一口氣,走出帳外。到了外面,他仰起脖子往旁邊看了一眼,發現牆上貼著帛書,上面寫的是宋義中軍帳發出的軍令狀。
項羽說:「又是你!執戟郎中!啊,我想起來了,鍾離昧把你引薦來的。鍾離昧,等我們商量完了,你取點錢,賞給他。我聽你說了他那個穿過秦軍大營的事情,他確實是個有餿點子的傢伙。不過這小子運氣不錯,該賞。」
項羽道:「臣在。」
項羽這下理屈詞窮了,正因為如此內心的火氣便噴涌而出,大聲嚷了一句:「士兵都在挨餓!」
這樣,趙國派了使節到彭城王宮來向楚懷王求援。宋義道:「如今,趙國危急,這正是分割項羽實力的大好機會。我們商量的計策,可以施行了。」
於是他就派了五千人馬試攻秦軍,到了前線便全軍覆沒了。
虞子期說:「昨日您才去中軍帳找卿子冠軍大人討要說法,今天一早他就在全軍貼上了這條軍令。」
楚懷王又道:「孤王以為只出北路一線難成掎角之勢,殿下將領,誰願再率一師,河南出擊,成合圍之勢,以求合力滅秦?」他這樣說完向下邊看去,眼光看著劉邦。
范增說:「這可真是個大騙子!記住,不能把真相告訴羽將軍,他滿腦子都是關中爭霸的事,內心十分煩躁。一旦告訴他,就不知道會對宋義干出什麼事來,弄不好,會造成楚軍的崩潰。」
懷王道:「倒是有一個。」
懷王問:「劉邦那裡有什麼消息嗎?」
懷王說:「你們都退下吧。」
劉邦說:「主公,末將兵出河南,雄心有,但只是怕力有不逮。」
看到韓信滑稽的樣子,虞姬在一旁笑了。項羽看到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九-九-藏-書說:「你知道嗎?整日里,所有的人,他們每一個,在我面前說得全是些令人心煩的、讓我傷神的難題。只有你呀虞姬,能讓我安安靜靜地坐下來。這樣真好。明日,你隨我出征吧。」
楚懷王想了想說:「好……寡人發旨,先入定關中者,為王!」
范增說:「我江東兵能征慣戰,項梁將軍生前最為倚重的就是我軍,魯公羽將軍接替項梁將軍后,深受將士愛戴,羽將軍有破敵之勇、勝敵之氣,臣以為,羽將軍可堪此任。」
楚懷王道:「沛公願應戰,最為妥當。」
韓信過來施禮。
韓信插言道:「不妨拖延幾日……讓宋義先走。」
懷王說:「可項羽會答應嗎?」
項羽很煩躁地說:「好了,好了,關於給養的事,亞父來定吧。明日一早,全軍吃過早膳,就出發。」
諸將皆懾服跪拜。項羽又說:「早在舉兵江南吳中渡長江涉淮水之時,哪裡有宋義這等騙人之輩!皆為興楚而集結之決死之士。我叔父信陵公為大義捐軀,我等當以其為榜樣,除滅暴秦,拋灑熱血,作慷慨丈夫,而不是在這裏畏縮苟活,被秦人恥笑!請諸公拿出我楚人的氣節和勇氣,跟隨我項羽,去重建我大楚的光榮!」說著,他哽咽著,流下了淚水。
陳餘說:「我估計即使向前進軍,最終不光救不成趙,還要白白地全軍覆沒。況且我不去同歸於盡,是因為還有更大的事情等著我去做,我要為趙王、張先生向秦國報仇。如今一定要去同歸於盡,如同把肉送給飢餓的猛虎,有什麼好處呢?我死沒什麼顧惜的,只是死而無益,但是我一定按照張耳的話去做。」
懷王點頭說:「如此,寡人就安心了。記住,你出征以後,不但要節制項羽,還要密切注意剛武侯的動向。得到關中,寡人才能從項羽的淫|威下解脫啊。」
楚懷王便道:「那麼,就這樣吧,宋義聽旨。」
眾將議論道:「沒兵還要出什麼兵?」
項羽軍營中,鍾離昧在彙報:「我們需要治病的醫生,需要大量的醫生,還需要大量草藥。另外,馬匹需要的乾草,我們要去幾十里以外搜集,這裏附近沒有草,到處是光禿禿的。還有,我們的箭鏃不多了,有些弩箭只能靠士兵把竹子的前面削尖,打起仗來,這種箭連布甲都射不透……」
虞子期說:「安陽這座小城既沒有秦的糧倉,附近也沒有什麼村莊,士兵們成群結夥地出去找糧食,把所有九-九-藏-書的村莊都找遍了,不過,很快這些也沒有了,老百姓第一個挨餓,士兵們為找糧食也苦不堪言。更為要命的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士兵們又開始為取暖發愁,安陽這一帶本是一片荒無人煙的低洼地區,樹木也很少,士兵們只能砍下僅有的樹木取火。您看……」
宋義看眾人反應,看到劉邦,劉邦低頭。劉邦偷看范增。范增沒看他,卻說:「與暴秦沒有縱橫可談,只有拚死一戰!」
范增點點頭說:「十天了,還是這番話。」
楚懷王道:「趙國情勢危急,寡人豈能坐視不管?傳寡人旨意,各軍集結,調集糧草,三日內北上。」
是夜項羽騎上馬要走,虞子期跟過來。項羽嚴厲地說:「任何人不要跟著我!」
項羽看向遠處,孤零零的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榦,他說:「全軍滯留在這裏已經是第四十六天了。我的弟兄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這裏活受罪的。他們都是老虎,不是餓狗!那個傢伙在哪裡?」
懷王摟著一個妃子,正在大吃大喝,他醉醺醺地問了一句:「什麼時辰了?」
項羽知道這是在講自己,但是他沒說話,默默地回了自己的營帳。
在場的人看到項羽流淚,心中都很感動,一起露出右肩衝著項羽發誓,高呼:「大楚!」
宋義說:「劉邦。」
項羽喝道:「鍾離昧!把這個瘋子給我帶走!他再這麼沒規矩,就派去敢死隊!」
虞姬十分驚喜。
楚懷王不語。各長老議論紛紛。項羽看劉邦,劉邦垂頭,裝作沒看見。呂青出班,道:「大王,老臣以為,魯公固勇,但要想讓諸侯受我節制,應選德高望重者任北上主帥。」
宋義說:「他收了您給派去的幾萬人,此刻恐怕已經樂得酩酊大醉,正擁著自己的女人熟睡呢。」
懷王問:「剛武侯人呢?」
宋義道:「這就要看劉邦是否聰明了。」
楚懷王說:「寡人封你為上將軍,統領三軍,並封你卿子冠軍,與諸侯聯合交涉。項羽聽旨。」
項羽忍無可忍,向宋義大營走去,到了宋義的中軍營帳,踢開門就闖了進去。項羽當著那些家臣家將的面就大聲斥責宋義道:「你想在安陽這種地方過冬嗎?為什麼不想到巨鹿戰場去?」
虞子期說:「這幾日他與齊國使臣在一起,此刻應該在中軍大營中飲酒。」
於是,侍者宦人均退下。懷王抬起頭,適才的醉態頃刻全無,向宋義招了招手。宋義起身,來到懷王面前,恭敬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