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李左車帶領五千人馬迅速趕至巨鹿城下。李左車朝城上高聲喊:「城上聽著!我是陳余將軍派來的!我叫李左車!陳將軍派來的援兵已到了!你們趕快打開城門,接我們進城!」城上有人在高聲響應。有人在歡呼。沉重的弔橋慢慢放了下來。就在這時候,李左車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殺聲。他頓時一驚,趕快回頭!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局面全變了!大批黑衣的秦軍自甬道中殺出。如一群黑蟻撲向美食!趙軍立即就像一塊腐肉,被這群黑蟻吞噬!接著,秦軍又無聲地消失在了甬道里。
帳門忽然打開,項羽走了進來。韓信立即閉上了嘴。虞姬跟著走進來,看看僵立的韓信與一臉尷尬的鍾離昧。項羽瞟了一眼韓信:「爾是何人?」鍾離昧忙道:「將軍忘記了?他叫韓信。淮陰人。」項羽似乎想起來了:「噢!乞食漂母,受辱胯|下的那位嗎?現司何職?」韓信答:「伙夫。」項羽對韓信:「我問你,你的伙夫當得稱職不稱職?連飯都沒做夠,軍心不穩,險些生變,還夸夸其談,妄議天下大勢嗎?」韓信抬起頭,倔強地:「天下事,天下人議得,韓信怎就議不得?」「在軍中,私下非議大將,妄評主帥,散布流言,煽惑軍心,爾該當何罪?」項羽怒吼道。鍾離昧見項羽發怒,連忙跪倒:「將軍!韓信妄評妄議,固然不對,念他剛剛入伍,不懂規矩,也怪我平日管教不嚴,縱容部下。若要治罪,請自鍾離昧始!將軍開恩!」
送別五千兵士,劉邦心底反而更踏實,索性找張良來聊天。走進了館驛大門,見張良正與一位道姑打扮的年輕女孩站在院中說話,才知是張良的師妹小薄受師命下山。
夜幕低垂,虞姬仍倚在窗邊。虞子期怕她發悶,提出與她一同到營外走走。姐弟倆走出軍營,駐足在高坡,看著夜色所勾勒出軍營的影子,都默不作聲。一陣夜風襲來,虞姬不免收緊肩膀。就在這時,一領寶藍色錦袍披在了她身上,有人輕聲喚聲:「虞!」不用回頭,她便知是項羽立在自己身後。回頭看,虞子期已經躲到一邊去了,只有他們兩個人。項羽伸出手臂,將她攬在了自己寬闊的胸前。「這些天,我忙於軍務,沒來看你。生氣了?」項羽低低問。「沒有。你……你有你的事業嘛!」「從我懂事起,就跟叔叔過著逃亡的日子!聽到的,全是仇恨。看到的,全是屠殺!我的心變得比石頭還硬,比鐵還冷!遇到你以後,我才覺得,自己心裏有片地方像投進了日光,在化凍、變軟!這既讓我歡喜,又讓我恐懼。我們這些渴飲刀頭血,困了馬上眠的漢子,最怕就是心軟!只有在看到自己生死與共的兄弟受傷倒在了戰場上,才能允許自己掉幾滴眼淚!虞!跟了我這樣的男人,你後悔了嗎?」項羽喃喃道。
五千軍馬全成了死屍,靜靜躺在那兒。像被啃乾淨的一具動物的骨架。而這群黑蟻卻不知去向。這景象,實在太怕人了!李左車愣在那兒,只是愣了這麼一會兒,隨即就明白過來,急著朝城上叫九*九*藏*書:「放!放呀!」他的慘叫令人心驚膽戰!城上立即將弔橋放倒。李左車沒命地通過弔橋跑進了城裡。弔橋立即又收起來,吱吱嘎嘎的響聲在寂靜的戰場上顯得很是刺耳。
楚軍內訌 韓信陳詞露鋒芒
李左車率領五千人,從秦軍甬道的間隙中,宛轉來到巨鹿城下。秦軍好像沒有發現他們,也好像並不願理會他們,總之,看不出秦軍有任何舉動。
項羽望著跪在面前的兩個部下。虞姬輕輕走近他,拽了一下他的衣袖。項羽轉過頭,看見了她懇求的眼神,緩了一口氣:「好吧!看在鍾離昧將軍求情的份上,這次先饒了你!下次再敢如此,定不輕饒!」說著,拂袖帶虞姬而去。
暴秦必亡 張良縱論天下勢
章邯走過去,用拳頭敲了敲牆。牆體發出咚咚的聲響。顯然,裏面並不算結實。蘇角道:「都一樣,板心泥牆,加一個瓦頂。這樣,下雨沖不壞,修起來也快。」董翳問:「你哪兒找來那麼些木板?」「拆老百姓的房唄!什麼樓板、床板、櫃板,……全用上了。實在不夠,就把場上堆的秫秸稈,坑裡割的葦子,用繩子扎在一起,代替板材,外頭再抹上厚厚的泥,也管用。」蘇角道。「會不會太不結實?」董翳有點兒擔心。章邯笑道:「要那麼結實幹什麼?能起到遮蔽耳目,阻擋弓箭的目的就可以了。」他回頭問蘇角,「這樣一來,調兵和運糧是不是安全多了?」蘇角滿臉欽佩之色,「太安全了!關鍵還是保密!外頭人根本不知道我是怎麼調兵遣將的。大將軍這辦法真是想絕了!」章邯笑笑:「我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我軍最大的弱點是離關中太遠,沒有後援。可以說,缺一個兵就少一個。所以,一定要保證兵員的安全。圍困巨鹿,誘敵前來,又需要時間。這樣,後勤補給的安全更顯重要。挖地道嗎?太費時費力,我就想起了修甬道。其實,始作俑者並不是我,而是咱們的始皇帝。」眾將都感到新奇:「噢?」章邯點點頭:「是。當年,始皇帝自咸陽巡幸驪山,就在道路兩旁修築了這種甬道,以免外人發現皇帝的行跡。我不過是把它用到作戰上來了。」眾將欽佩的同時發出一聲驚嘆。司馬欣道:「大將軍真是勤勞國事,嘔心瀝血呀!」章邯淡淡一笑:「可晨曦公主還被人家軟禁在家裡呢!你們知道嗎?」眾將面面相覷,都不敢接茬兒。章邯嘆口氣,喃喃地:「打完了這一仗,我也可以放心回咸陽了!走吧!」章邯騎在馬上,繼續他的巡視。幾員將領騎馬跟著他。章邯揮鞭一指:「這是哪家的援兵?」蘇角道:「是趙國將軍陳余的兩萬人。」「陳余?他跟張耳不是號稱生死之交嗎?他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巨鹿城?」章邯問司馬欣答道:「明知巨鹿早晚不保,還進城何為?他才不傻呢!」董翳也插嘴進來:「什麼生死之交,到這九-九-藏-書個節骨眼上,都考驗出來了。」
正說話間,不遠處的軍營里傳來了吵嚷聲。項羽一驚,叫聲:「哨兵!」「將軍!」哨兵跑來。「怎麼回事?哪裡在吵架?」項羽問。「是鍾離昧將軍的營地。不知道怎麼就鬧起來了。」
見鍾離昧將軍都發話了,士兵們只好壓住火,嘟囔著散去。
劉邦大帳內燈火輝煌。劉邦和屬下主要將領在聽張良分析天下形勢。小薄坐于張良的身後。張良侃侃而談:「秦軍主力雖集中於巨鹿與邯鄲,關中畢竟是都城之所在,號稱天下富庶之地,自然防衛甚嚴。」他指划著山川形勢圖,「咸陽周邊所有的這些郡、縣,無不高牆深壘,嚴密布防。尤其是潼關、函谷關、武關、嶢關這些關隘,更號稱『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總兵力約在十萬以上!」將領們認真聽著。戚姬端酒走進。劉邦只看了她一眼,繼續眼睛盯著張良。小薄站起,幫戚姬將酒分送于眾將。將領們似乎也都沒有注意到她,目光都集中在張良和他身後的山川形勢圖。
項羽彙編過那五千軍士,放下心來,他覺得范增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劉邦不足以成為心頭之患,他若是真有心機,可以找個理由,不把這五千兵還給自己。他也可以在移交的時候做些手腳,把優秀的將士和精銳武器偷偷留下。事實上,劉邦並未如此做。范增可不這樣認為,他更覺得劉邦其人可怕,他寧可不要這五千兵馬,也要堅持分兵,掌握西路指揮權。說明此人野心不小!「不過,他手下那些將領,多是有勇無謀之輩。要有個像當年姜太公那樣的人物輔佐他,羽兒!就真的要小心了!」范增對蕭何、樊噲等人倒都沒看上眼。「姜太公?對!他真的對《太公兵法》很感興趣!」項羽喃喃道。范增眼睛一亮:「《太公兵法》?有人懂《太公兵法》?」項羽淡淡說:「是呀!就是那位跟韓王來的張良,當日一起飲酒,他曾說過一些書中的內容,不過是老生常談,我沒興趣,加上有事,就走了。聽說,劉邦連酒也不喝,歌舞也不看了,整整聽他談了一個晚上。」「我怎麼從沒聽你們說過?」范增有些緊張。「只是件小事而已。」項羽不以為然。
張良繼續道:「亡六國者,絕非強秦,而是六國之君!是他們不知愛民,不信賢臣,不修大道,因而抗不住秦的大軍。同樣,亡秦者,也非天下人,而正是秦人自己!是秦二世這樣的昏君、趙高這樣的奸臣自己挖好了埋葬自己的墳墓!您這次西進若要成功,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儘可能地收買人心!反暴秦之道而行之!只要您與天下人,包括秦人共利,同心同命,就一定能所向無敵!無往不勝!」
韓信看看空飯桶,對鍾離昧說:「項將軍讓這些人回來,實在沒必要!因小失大嘛!」項羽此時正好來到營帳以外,見士兵們已散去,想進帳問個明白,忽然聽見韓信的這番尖銳的批評,微微一怔,止步聽下去。
劉邦對張良敬重,對與他相關的人也都多了些客氣:「劉邦是個俗人,肚子里沒什https://read.99csw.com麼學問。能遇到令師兄,是我的福氣!姑娘是子房先生的師妹,一定也很了不起!日後,劉邦還要多多請教!」小薄臉紅了:「沛公太客氣了!我哪兒能跟師兄比呀!他是一隻展翅就可超邁北海的鯤鵬,我只是個草叢中沒見過世面的小麻雀。」劉邦聞言哈哈一笑,這個小女子很有趣:「就這幾句話,也不是一般人說得出來的!子房先生!要實在您不能跟我走,能不能讓您這位師妹隨我軍同行啊?」小薄臉一紅:「沛公說笑,軍中怎宜女子起居?」張良臉上依然掛著笑,心中卻動了一下。
張良看著大家:「十萬,只多不少。這還只是正規的軍隊數目。如果我們攻城略地,當地的官府會把民眾動員起來,護城保家,那麼,要對付的人數將遠遠高於十萬之眾!沛公還記得陳留嗎?」劉邦點點頭:「當時陳留守軍不過千人,可是守城的卻遠超一萬!不然,項將軍也不至於在破城之後,恨不得殺光全城男丁了!」張良點頭:「現在,陳留重被秦軍佔領,駐守的兵力也達到了兩千人。你們如果再度攻打,應該比上次更難攻破。大家對此一定要有充分的準備!」將領們的臉上無不浮現出憂慮的神情。雍齒忍不住問:「照這麼說,張先生,我們此去,豈不是沒多大的勝算?」張良笑笑:「一場戰爭能否獲勝,不僅在軍力的對比,還在於人心和軍心!當然,還有一些致勝的重要因素,比如謀略;再比如,戰術!還有上天賜給的機遇,如風霜雨雪、雷電霧霾等等。但,最為重要的,還是軍心之堅定,人心之所向!如《太公兵法》所言:『同天下之利者,則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則失天下』!」他望著大家,長吁一聲,「天下之病于暴秦,久矣!六國之仇恨強秦,亦久矣!不然,以陳勝、吳廣區區百名戍卒,何以能揭竿一呼而天下應?當初,周文領陳王之命西行,兵馬不過數千,竟能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直撲函谷關,差點就攻入關中,撼動咸陽!若非二世、趙高急赦驪山刑徒,命章邯率軍馳救,又火速調回王離、蘇角的長城守軍,怕咸陽早不保矣!」眾人為之一振!劉邦舉酒:「分析得好!大家敬子房先生!」張良與眾人一起舉杯,飲幹了面前的酒。雍齒忍不住又問:「可,周文畢竟還是為章邯所敗,而且,陳王也被殺了。現在,秦軍接連取勝,氣焰囂張。」樊噲忍不住打斷他:「喂!你為什麼總說這些喪氣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張良笑道:「這段時間,秦軍的確連連獲勝,我軍陷於頹勢。這是不爭的事實。但也正因為如此,二世皇帝以為天下太平,更加驕奢淫逸,不問政事。趙高覺得外部壓力減輕,在朝中一手遮天,為所欲為。就在前不久,秦宮之中,還出了指鹿為馬這樣荒唐的事!」
五千人的無謂犧牲,讓試圖馳援巨鹿的人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讓本就袖手旁觀的人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在這樣可怕的對手面前,試問,誰敢再一試身手?等待著楚國援軍的又會是個什麼下場?read.99csw.com難怪,他們至今也不來呢!
秦軍對巨鹿圍而不打,故意放過城中求援的信使。三十萬大軍以逸待勞,張開口袋,等著各路諸侯的軍隊自投羅網。
項羽臉一沉,拽了一下虞姬:「走!看看去!」原來,鍾離昧的營地里。一群士兵圍著空飯桶連吵帶罵:「娘的!這算是回家?飯都不讓人吃飽!」伙頭軍韓信解釋:「確實沒準備出這麼多人的飯。」「那別讓我們回來呀!人家沛公,臨走時燉了肉,備了酒,給咱們弟兄送行。這兒可倒好,飯都不叫人吃飽!」韓信委屈地:「忽然多出五千人的飯,一時哪能準備出來?只好委屈一下弟兄們。」鍾離昧走來:「行了!牢騷少發。都回到營里去,沒飯嗎?連灌三大碗涼水,看飽不飽?!」
范增背手踱了幾步,忽然回過身:「不!這是件要緊事!韓王借兵的事,懷王答應了沒有?」「已答應了。他讓我從麾下撥兩千兵給韓王成。我尚未撥派。」「好,你馬上約見韓王成和張良。把這件事給辦了。可是,有一個條件!」「什麼條件?」范增冷冷地:「叫張良馬上走!不要讓他再跟沛公接觸!」
李左車有些吃驚,委婉地:「不過,老師,丞相這樣懇求您,您若連一點兵也不發,恐怕太說不過去吧?」「依你說,該怎麼樣?」「您可以致書丞相,就說不日楚軍援兵將到,您要在城外接應楚軍。念城中急需奧援,先撥五千兵入城,以表明您對丞相的信義。」陳余雙手一攤:「好吧。李左車!就命你帶這五千人去救巨鹿吧!」
「韓信!大將決策軍事,不是爾等可以隨意置評的!難道說,對抗章邯這樣的強敵,兵力多一點不好嗎?」是鍾離昧的聲音。韓信的聲音傳來:「打仗當然要靠兵多,從這方面講,收回借出的兵力看似有理。但能否打勝仗,又不光靠兵力,還有其他的因素,如全軍的上下一心,友軍的協調呼應。沛公現在是我們最重要的友軍,他西征如果順利,將會大大動搖章邯的軍心,對我們大有好處。如今,魯公把兵力收回,相對來說,他的力量減弱了,還能指望起到牽制章邯的作用嗎?這是失策之一;二,誰都知道,大王有先入關中者為王之約,在這個時候,魯公收回借兵,削弱了沛公兵力,別人會以為他是心胸狹窄,想與沛公爭搶王位。這樣一來,還沒出征,魯公就先輸沛公一著。」
此時城裡有匹馬沖了出來。「又是張耳派出去求救兵的。放嗎?大將軍?」蘇角問章邯笑:「當然。有多少,放多少。」那匹快馬衝到了陳余營前,騎手在馬上喊著:「我是張丞相所遣!帶有致陳將軍的信!」營壘上的人忙起來,弔橋慢慢放下,騎手衝過弔橋,沖入打開的營門。弔橋又吱嘎響著收了起來。陳余就著燈光,看著張耳的信。看完,他冷笑一聲,將寫在簡上的信函擲在几上。陳余的謀士李左車忍不住問:「丞相說些什麼?」「他還能說什麼?怪我不救他唄!你看吧。」陳余將信甩給李左車。信中寫道:「君與吾二人相交於患難,又共復趙國,交情之深,天
九-九-藏-書下知名。今吾危在旦夕,而君手握重兵,近在咫尺卻頻召而不至,豈非有意置吾于死地而不救之?吾死不足惜,君還有何面目見天下之人乎?」陳余踱著步:「哼!我跟他有交情,這不假。我一直把他當老大哥來尊敬。知道他被困在巨鹿城裡,我趕緊來救他,可是,我們面對的是三十萬秦軍哪!光巨鹿周圍就布了十多萬!而我手裡才區區兩萬人!如果我也貿然進城,豈不等於往餓虎口中填肉?這點兒兵可能還不夠章邯塞牙縫的!要不然,燕、齊、魏、代,這麼多諸侯的援兵都到了,怎麼都是在周圍築起壁壘,袖手旁觀?當然,我跟他們不一樣,可我身為大將,總不能不顧後果,總得從大局考慮,作長遠打算吧?你說是不是,李左車?」李左車想了想,道:「我覺得,章邯對巨鹿圍而不打,又不阻攔城裡四處搬救兵,是織了一張羅網,想把咱們一網打盡!」陳余兩手一拍:「沒錯兒!我就是這麼想的!如果我能儘可能保存實力,哪怕巨鹿丟了,趙王和張丞相真的殉國了,我還可以日後為他們報仇。要是現在跟他們一起死了,請問,此仇由誰來報?」「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其實,不要說再多五千兵,就是再增加五萬兵,對項將軍也沒什麼大用!現在,最高指揮權並不在項將軍手裡,他現在的地位是將,而不是帥。」鍾離昧問:「你是指那位從沒打過仗的『卿子冠軍』?他算什麼總指揮!我就不信,他能指揮得了項家軍!」「可是,大王已經明確他才是主將!項將軍是次將,范先生是末將。看來,大王對咱們項將軍並不放心,這才又派個上將軍來節制。別說項家軍只有不到四萬,就是有十萬八萬,軍令不行,奈何?這才是項將軍真正應當關注的問題!放著這樣的大事不考慮,反而把精力放在對付沛公,我認為,項將軍雖然英雄蓋世,還是缺乏為大將的氣度與胸襟!」韓信反駁著,越說越來勁。
散會了,劉邦握著張良的手,將他送出轅門。他深深感到有張良在,勝似十萬雄兵。張良笑笑:「沛公!我今天來,就是要通報您。我不能跟您一同西征了。」劉邦一愣:「韓王不是都答應了嗎?」「情況有變。下午,魯公與范先生將我君臣召去,通知我們,他會按照懷王旨意,分兵兩千助我們光復韓國。可是有個條件。要我們立即返回韓地,不可隨沛公西行。」劉邦十分憤怒:「他也太過分了!……」張良用手勢制止他:「就算他不提這個條件,既然借到了兵,我也不可能扔下韓王,跟您走的。我人雖然在韓,心將一直隨沛公西征。小薄!」小薄走過來。
城上的趙國守軍看傻了!各國的援兵們也都看傻了!
秦軍大將蘇角執著火把,正帶領章邯等人步行巡視著甬道。所謂甬道,就是在主要通道的兩側各加修了一道高高的泥牆。這樣,路兩邊的人根本看不到裏面的動向,裏面的人也不會受到外面冷箭的威脅。
張良道:「我這位小師妹,雖不能為您拿什麼大主意,但她有辦法可以與我保持聯絡。就讓她同您一路西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