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張耳很清楚,秦軍把趙國當作了誘楚軍前來的香餌,楚軍在行進,不必擔心巨鹿的安全。但如果楚軍擺明了袖手旁觀的態度,巨鹿就危險了,張耳決定直接寫信給項羽,他聽說此人是個血性漢子,又與章邯有殺叔之仇,激他一激,興許巨鹿還有救。
項羽大出意料,思索片刻,大步朝轅門走去。劉邦在門前拱手等候。戚姬捧酒,小薄執壺,跟在他的身後。見項羽走來,劉邦施禮道:「魯公出征,劉邦特來相送,薄酒三爵,不成敬意。這第一爵酒,願天地神明護佑魯公旗開得勝,馬到成功!」項羽接過來,先以指蘸酒敬天,又將剩餘的酒灑向大地。
劉邦大聲向樊噲交代:「前面十里有個王家集,你先派人去安排住宿。我們隨後就到。」樊噲驅馬而去。「周勃!」周勃打馬近前:「沛公?」「這兒不遠就是巨野澤。土匪多。你多帶人去!把糧草保護好!」
兄弟壯別 項羽北上屢掣肘
高陽君滿面笑容,舉酒向宋義道:「恭喜呀!令尹大人!如今天下之人,誰不知道您現在是楚國的重臣,文武兼於一身哪!這次統率重兵,前來救趙,簡直是匡扶天下、力挽狂瀾的中流砥柱嘛!」宋義聽得心花怒放。「我特意來,一是相賀,二是對大人有所請求。」高陽君移席近前,正欲陳述自己此行目的:「最近齊國內部出了點事兒!我迫切需要大人的幫助!」
小薄看他們走向船艙。微微一笑,走向船邊,從懷裡掏出一隻信鴿,突然放向天空。鴿子繞船一匝,突然振翅朝天空飛去。
韓信靠近他,緩緩道:「巨鹿早晚要破,如果一旦城破,趙軍與秦軍必以命相搏。各國援兵到了那時,也不可能坐視不理。上將軍是希望我們楚軍能置身事外,觀其勢而承其敝,然後再考慮出擊。所謂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劉邦一拱手,像招呼老朋友似的:「彭大王!久仰了!」「你是沛公?」「正是。」彭越臉一沉:「原來沛公是無信之人,明明叫你一人前來?」劉邦手一攤:「你說不許帶一丁,丁是男人吧?可她是女人呀。」彭越道:「莫不是要將此女子進獻給本大王?」小薄有些尷尬,上前一步道:「小女子此番跟來,只是想作個見證,看一看你們這兩位男人是不是言而有信?彭越!站在你面前的,是楚國的武安侯,領碭郡長,西征總指揮!他的手下,有上萬人馬!剛剛在成陽大敗王離。」
項羽還了個禮,接著對宋義道:「上將軍!末將打擾,確有要事!」「高陽君不是外人。有事你就說吧。」宋義臉上掛著笑容。「末將是來請示,我們何日救趙?」宋義驚訝道:「我們這不是來了嗎?」「這是安陽!不是巨鹿!巨鹿城危在旦夕,我們卻在這裏耽擱時間!」
酈食其突然仰天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好!沛公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
正說話間,衛兵在帳門外報告項羽求read.99csw.com見,宋義思忖,正好讓外人見識一下自己的威儀,於是,便命項羽覲見。宋義大喇喇坐著,朝項羽笑著擺擺手:「來,魯公!介紹一下,這位是齊國的高陽君。上次統兵去定陶的,就是他。」他接著對高陽君隨便一指,「這就是項梁將軍的侄子,名叫項羽。」高陽君站起身:「魯公!幸會!」
劉邦和小薄被帶了過來。彭越坐著,並不起身,像老虎看獵物似的盯著來人。
周勃答應一聲,剛要走,雍齒從後面騎著馬拚命跑來:「沛公!沛公!大事不好!咱們的糧草被人搶了!」劉邦一怔:「搶走了多少?」雍齒氣急敗壞:「他媽的這個曹無傷!無能之輩!連群土匪都打不過,糧草幾乎被搶光了!」
彭越一愣,忽然大笑著站起來:「好!問得好!是彭越失禮了!」他突然在甲板上單膝跪下,「草莽彭越,衝撞貴人,請恕罪!」劉邦急忙扶起他:「壯士少禮!你我抗拒的都是秦國的朝廷,本來是兄弟!不要這樣客氣!」彭越道:「沛公,我之所以讓人劫您的軍糧?是彭越有事求您呀!您知道,我淪為湖匪,本來是官府所逼!陳王起兵,我也想響應,但地處偏僻,沒人理我!聽說英布都當了將軍,我想去找他,又聯絡不上!真急死我了!打聽到您沛公起兵西征,要過巨野澤,我就想,這個機會可不能再錯過了。派人聯絡吧?又怕您信不過,才出此下策,以劫糧為名約您相見。其實是想帶我的手下人,堂堂正正地干番事業!」劉邦開懷大笑:「原來是這樣啊!這麼說,我還來對了!你放心!收編請封的事,包在我劉邦身上!」彭越再拜:「謝沛公!糧草都在。如數奉還。不過,彭越還有個請求。」「請講。」彭越切齒:「昌邑的秦軍殺害了我不少弟兄!我想請您幫我打下昌邑郡,給弟兄們報仇!」劉邦眼一亮:「我正想收拾昌邑這些秦狗呢!」「沛公!請進艙里細談!」
一艘大船泊在湖中央。寬大的前甲板上擺了一把交椅,彭越叉開雙腿坐在上面,眼睛盯著湖面,手裡還端著青銅爵,慢慢喝著酒。
義士相投 劉邦西進得狂生
酈食其這位老狂生,終於因得遇劉邦,在他人生的最後階段譜出了生命的華彩樂章。而劉邦,也因為得遇了酈生,完成了他西征路上的一大轉折。這也就是所謂的風雲際會,相得益彰吧!
車後面,跟著宋義的一班幕僚,一個個騎在馬上說說笑笑,左顧右盼,像是要跟著宋義去踏春一般。
項羽將酒一飲而盡,將空杯遞給戚姬,對劉邦拱手作別返回營中。劉邦停留片刻正欲離開,忽聞得鼓樂喧天,他連忙讓夏侯嬰將馬車趕至路邊。迎面首先走來氣派的儀仗隊。當先四面長旗上鮮明地寫著:「楚國令尹」「卿子冠軍」「楚國上將軍」「奉旨征伐」。接著是金燦燦的斧鉞,明晃晃的長戟……隨之而來read.99csw.com的,是在旗幟簇擁下的一輛華美的高車。也就是當初迎立楚王的那輛,這是懷王特意賜給他的。車上懸垂著淺藍色的帳幔,隱約可見端坐于車中的宋義。他戴著高高的冠,著絳紫色華美衣裳,手握象徵權力的兵符。那樣子不像去打仗,倒像是要去哪裡赴一個重要的宴會,或是去哪裡巡視,展示自己的八面威風。
「高陽人酈食其。久聞沛公大名,特來拜見,煩將軍代為通報!」酈食其高聲對夏侯嬰說道。夏侯嬰上下打量鬚髮皆白的酈食其:「看您這裝束,像是儒生吧?我們沛公最討厭您這號的。請回吧。免得自取其辱。」酈食其仍然帶著三分醉意:「咄!老子可不是什麼儒生!老子是高陽酒徒!你就這麼幫我通報,見不見,隨他!」劉邦聽說,果然傳下話來:見。
劉邦好奇道:「你就是高陽酒徒?想必還有點酒量?」酈食其道:「酒量談不上,好酒而已。飲少輒醉,醉必長歌當哭,一吐心中塊壘。這算不算好酒之徒?」劉邦一笑:「跟我倒是對脾氣。你不在高陽喝酒,來見我做什麼?」酈食其永遠帶著幾分醉酒的表情:「想向足下請教一個問題。看您也挺忙的,問完,我就走。」劉邦倒很好奇:「說吧!」
韓信的話提醒了項羽,他忽而想到,安陽是行軍路線中離齊國最近的地方,宋義選在這裏紮營,又立即與齊國人接觸,大概有什麼個人目的在裏面。
巨鹿城。風雨飄搖。趙國丞相張耳背著手,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府邸中轉來轉去。秦軍又在兇猛攻城,楚國援軍卻在安陽按兵不動。
衛兵以「上將軍宴客,諸將一概免見」的理由將項羽攔在了宋義的營帳前,項羽喃喃道:「請的什麼客?」「齊國人吧。」韓信輕聲說。「何以得知?」韓通道:「轅門外停的馬車是齊國的樣式。」
消息放出去,對方很快回了話,約了相見的地點。劉邦只帶小薄來到了約定的地方,這是一片似乎空無一人的湖盪,水碧山闊,若不知是湖匪巢穴,還當是一處神仙居所呢。
陳留城中的一家小酒鋪里。儒生打扮的酈食其靠著櫃檯,就著羅漢豆在喝酒,已然是醉氣熏天,酒灑在他花白的鬍鬚上。忽聽得旁邊幾個酒客談論沛公劉邦在巨野澤收服悍匪彭越,即將攻打昌邑,酈食其登時來了精神頭兒,掏出兩個銅錢朝柜上一扔,出了酒館,腳步踉蹌一路奔去。
劉邦被他笑得莫名其妙。酈食其收住笑,「如果您真的想儘快推翻暴秦,就該興仁義之師,伐無道之秦!就該廣招天下好漢,禮賢下士!怎麼會又如此傲慢無禮地對待一個前來投奔您的長者?」劉邦有些沒反應過來,一屁股呆坐在床上。小薄看了一眼同樣發愣的戚姬,小聲說:「快!幫沛公擦腳!」兩人蹲了下來,一人拿起劉邦一隻腳,準備幫他擦乾。
部隊趕到王家集,紮下了營。劉邦住在鎮上一間農舍里,他急得在屋裡轉來轉去。一群將領都眼巴巴看著他。曹無九*九*藏*書傷可憐巴巴地求著饒。劉邦煩惱地:「我就是殺了你,糧食能回來嗎?這幫土匪,膽兒也太大了!敢搶咱們的糧草?打聽了沒有?是哪股土匪幹的?」周勃道:「這裏靠近巨野澤。最有名的土匪頭就是彭越,八成兒是他手下乾的。聽說以前是個打魚的。好像跟英布有點來往。」劉邦道:「你們打聽一下,看當地有沒有人能跟他聯繫上,我想見見他。」
酈食其大搖大擺走進劉邦住的屋子。只見劉邦叉開腿,坐于床上,兩腳全都泡在一盆熱水裡。戚姬和小薄一邊一個蹲在地上,在給他洗腳,看見酈食其走進帳來,只抬眼一瞥,並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酈食其也不跟他客氣,只是拱手作了個揖,就挺胸站在那兒,看著他洗腳。
確實,高陽君與宋義頭挨著頭正在密談。高陽君低低道:「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從外面請人來當齊國的令尹!」「請誰呢?」宋義問,心裏盤算,這個人難道是自己的親族?高陽君笑道:「令公子――宋襄。」「宋襄?他怎麼行?」宋義表面推脫著,心下暗喜。高陽君道:「公子長期在我國臨淄學宮修學,算是半個齊國人了。他雖年歲不大,卻具有龍鳳之姿,氣度非凡。何況,還有您這樣一位有權勢的靠山!只要令尹大人贊同,我馬上回去活動齊國的元老重臣,定能玉成此事!」
酈食其看劉邦一眼,彷彿未經考慮脫口而出:「足下是想替天下人誅滅暴秦呢,還是想替暴秦消滅諸侯呢?」劉邦火了,一下從床上站起來指著酈食其罵:「你個老東西!天下人對暴秦恨之入骨,恨不得明天就推翻它!我劉邦不為這,跑這兒來幹什麼?你問這話什麼意思?又想拐彎抹角拿你們儒家那套仁義道德的說教來蒙老子?老子不吃這一套!滾!給我滾出去!」
項羽什麼也沒說,連告別的禮節也忘了,轉身大步走出去。韓信緊緊跟著他。項羽在一棵樹下猛地停住,突然揮出一拳,狠狠打在粗大的樹榦上,發出一聲悶響。滿樹積水全都震落下來,像下了一陣急雨,淋了他滿頭滿臉。韓信離他較遠,又及時向後跳了一步,才躲了過去。項羽抬起頭來,向天怒吼一聲。
宋義假作謙虛:「能有機會,讓宋襄鍛煉一下也好。只怕他年少學淺,辜負了您。」高陽君擺擺手:「這您別擔心。他一定行!這樣,對他,對您,甚至於對齊國和楚國,都大有益處。只是,此事未成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劉邦撥轉馬頭,朝一輛跟在後面的馬車跑去。車裡。戚姬抱著包袱,身體縮成一團。小薄正想辦法遮擋外面進的雨水。車簾一掀,劉邦鑽了進來。身上已經濕透了。「小薄姑娘!把地理圖取出來。我瞧瞧,咱們到哪兒了?」小薄掏出地圖。劉邦指划著:「這是昌邑。咱們應該在這兒!看看附近有什麼大的集鎮沒有?」小薄忍不住問:「沛公,咱們不是西進嗎?為什麼總在這一帶轉來轉去?」劉邦從圖上抬起頭:「懷王封我當了碭read.99csw.com郡長。這一帶,名義上都歸我管。現在,咱們主力傾巢而出,北上救趙。彭城空虛,兵力匱乏。我要不把這一帶的秦軍掃清,怎麼能放心西進?搞不好,讓秦軍端了咱的老窩,責任就大了!」小薄用欽佩的目光望望他:「沛公真是顧全大局!」劉邦擺擺手:「咳!總不能顧頭不顧腚吧?」他認真看著地圖,「找著了。王家集。咱們就住這兒。你們獃著吧,我出去。」戚姬拉住他:「你就在車裡吧。外面雨好大!別淋病了!」劉邦甩開戚姬的手:「我這身子骨,淋點雨沒事兒。再說了,幾千人呢,都讓他們進車裡來?這時候,往車裡躲,叫當兵的看笑話!」「沛公!前面就是巨野澤!這一帶土匪很多!小心點兒!」小薄叮囑道。劉邦答聲「好」跳下馬車。
公元前208年,即秦二世二年9月,根據懷王的決定,項羽隨宋義率楚軍主力離開彭城,北上救趙。
船夫跟搖櫓者小聲嘀咕了幾句,將船槳伸給了劉邦:「上來吧。」劉邦跳上小船,將小薄也伸手拉了上去。
旌旗鮮明,鐵甲閃亮,排列整齊的楚軍北伐隊伍準備出發了。大帳門前,執戟郎韓信正在守衛。他握著武器,莊嚴挺立。正要下令出發,鍾離昧跑來:「魯公!沛公給你送行來了!」
安陽剛下過暴雨,天雖晴了,仍是滿地泥水。
兩人笑著,心照不宣地舉舉酒,同時飲干。雨又下起來,一點點敲打在帳篷頂上。
宋義道:「怎麼叫耽擱時間?我決定在此紮營,是讓三軍將士稍作休整,以利再戰。你不要跟我提巨鹿!巨鹿的情況,我比你更清楚!你問問高陽君,人家齊國援兵來了那麼久,為什麼不去解圍?」高陽君欠欠身:「不是我們不去解圍,章邯確實是太厲害了!誰都看得出來,他是布置了一個大口袋,等著把我們一網打盡哪!你去前邊看看就知道,他用那些甬道,里三層外三層,把巨鹿圍得就像一隻鐵桶!上回,陳余派去的五千兵,還沒到城下就無聲無息被吃掉了!真是可怕!誰還能去送死?」宋義對項羽:「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停下不走了吧?」項羽反問:「那咱們就不去救趙了?不去打章邯了?」宋義有些不耐煩:「誰說不打?但是,在摸清戰場情況之前,不能輕舉妄動!輕舉妄動,乃兵家之大忌也!打仗靠的不僅是勇力,更是智慧!這一點,恕我直言,魯公需要好好接受武信君血的教訓!」
船夫高聲問道:「來人可是沛公?」「正是。」船夫瞥了一眼他身後戴著斗笠的小薄,臉一沉:「不是叫你一個人來嗎?」劉邦拱手笑笑:「彭大王信上說不許帶一名男丁。可她並不是男人呀。」小薄將斗笠一摘,長長的頭髮披散了下來。
項羽接了張耳的書信,再也按捺不住,踩著積水一步一滑地向大帳走去。執戟郎韓信緊緊跟在他身後,隨時準備扶他一把。
忽然,蘆葦叢中響起了一聲唿哨,一隻小船向岸邊划來。船上一人搖櫓,一人盪槳,配合得極好。小船九*九*藏*書像長翅的鳥兒,很快靠近了岸邊。
紅旗被雨水打濕了,纏在旗杆上。整個軍隊狼狽不堪。這些日子,劉邦率軍從碭郡出發,先破成陽和杠里,接著打成武,兜兜轉轉卻並未西進。劉邦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喊:「樊噲!樊噲!這雨越下越大。找個地方,宿了吧!」樊噲騎馬趕過來頗感為難:「這鬼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上哪兒住呀?」
劉邦的軍隊在冒雨前進。
小薄上前,將第二爵酒斟滿,劉邦舉向項羽:「第二爵,願三軍將士平安歸來,再立新功!」項羽接過,將酒一飲而盡。小薄斟滿第三爵,劉邦含笑捧給項羽:「第三爵,願你我兄弟永遠攜手,共創大業!」項羽接過來,卻並沒馬上喝,卻反問:「你這話,是真心?」劉邦笑道:「當然真心!」「我收回你那五千兵,沛公不恨我?」劉邦笑:「你要對付的是章邯啊!就是你不要,我也該想到把兵還你。好在,你我雖然分兵,仍為一體。哪路得勝,都是楚國的勝利和光榮。我真心祝項老弟能早日打敗章邯,攻入咸陽!到那天,我會頭一個向你表示祝賀!擁護你項老弟榮升關中王!」項羽哈哈大笑:「好!」舉酒欲飲。一隻手將他執著酒杯的手攔了下來。「慢!」范增趕了來,「劉邦!我只問你。如果我們被章邯拖住,戰事拖延。而你卻一路順利,打到了函谷關下。你又怎麼辦?是先支援我們打章邯,還是搶先入關,跟羽兒爭這個關中王?」劉邦笑笑:「范老先生!劉邦手裡只有區區四五千兵呀!有這個可能嗎?」范增固執道:「我只問你,你會怎樣?」劉邦想了想:「好!如若真出現這種情況,我會放棄入關,回頭去支援項老弟攻打章邯!即使項老弟不需要我增援,我也絕不先入函谷關!一定在關下等著,與您攜手,共入咸陽!」范增摸著鬍子笑了:「羽兒!喝吧!謝謝人家的好意。我回車上去了。快點兒!不要讓卿子冠軍等咱們。」說罷轉身飄然而去。
劉邦卻揮揮手:「你們出去!把水端走!」邊說邊將濕腳塞進鞋子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向酈食其恭敬地作了個長揖:「對不起!酈老先生!劉邦失敬了!」他回身招呼夏侯嬰:「快!設座!請酈老先生坐一下。我換件像樣的衣裳,馬上出來!」說著朝帳后跑去。夏侯嬰已設好座席,對酈食其笑笑:「老先生!請吧!」酈食其並不推辭,昂然就座。
同年10月,劉邦帶領他屬下不足五千兵馬,也自碭郡出發,踏上了他極其艱苦的西征路。他們的目標是同一個,即秦朝國都咸陽所在地――關中!
劉邦笑笑,道:「聽本地鄉紳父老說,你彭大王平日乾的,都是對抗朝廷、殺富濟貧的勾當。這次雖然劫了我的軍糧,我念在您也是位豪傑,不肯與您刀兵相見。你讓我一個人來見你,我就來了。哪點不守信?」小薄面對彭越道:「可你呢?面對貴人竟如此無禮!這算是守信嗎?」
宋義果真是在宴客,請的就是那位齊國的高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