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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鳳凰神殿與徐福

第十三章 鳳凰神殿與徐福

不對,我喜歡的應該是陳圓圓才對,那個溫柔的女孩此刻還在醫院替自己照顧重病的母親呢。
「對呀,人工建造的,怎樣,偉大吧?哈哈……」
林翔的臉紅紅的,額頭已經有了細密的汗珠,陸湘湘驚呼一聲,「林翔,你是不是生病了?」話還沒說完,手就已經放到林翔的額頭替他量體溫了。
看來,找到仙島,求得仙物之後,一定是要回來一趟的,不過,現在的話,我還是能走就走,儘快出發,誰不知道秦始皇生性多疑啊。萬一,你秦始皇突然認為,我徐福是在拿仙物哄騙你,是在阿諛奉承,迷惑君王,那還說什麼寫奏摺呈上去啊,你秦始皇要殺一個人,哪裡會真的給時間別人提出抗議啊,如果會給時間別人思考怎麼抗議的話,你這天下怎麼來的?難不成是因為你凡事都要走程序,別的國君覺得事務煩瑣,而你喜歡按部就班地整理這些事情,所以索性都給你了,自己樂得清閑,甚至是特地找死不成,所以,能提前動身也好,自古伴君如伴虎,我還是早點離開是非之地好了。
重重地墜落,摔得大家屁股生疼生疼的。只見一個個都捂著腰桿兒,捂著屁股,「哎喲哎喲」地呻|吟著。
但走哪條路才是對的呢?二叔也不敢輕易定奪。
偏偏他找來的這個人,腦子似乎不大好使。
但是,有關於「千歲」,村民們卻默契地一字不提,即使徐福提起,他們也都會找到話題避開,或是繞個圈子,把話題扯到另外的事物之上。
要說他一個閹人,也沒什麼前途可言了,偏偏他又是小肚雞腸的人,仗著伺候秦始皇,也就變得目中無人了,當日,徐福在堂上沒等秦始皇下令,就自己站了起來,公公對此很是不爽,他徐福只是個小人物,如果不是有方之士,又怎麼會出現在皇宮,就算進得了皇宮,也必然是閹人一個,見了他,也應該要作個揖,問一聲好,但是,當日秦始皇居然沒怪罪他,卻還有半分賞識之意。
在就要接近海岸的時候,船還是令大家失望地被海水瓦解了,他們以人力舀水的速度,實在是抵不過洶湧而來的海水。
對了,母親。林翔壓低聲音罵了自己一句,「真該死,母親還在病床上,我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徐福傻了眼,那果實,分明就是野生獼猴桃。這一下,他可怎麼回去交差。
秦始皇可不是那種聽信讒言的人,如果他是有點小功德,就喜歡被人誇到飄飄然的那種人,那他也不一定會成就他的千秋大業了,所以徐福口口聲聲說的讚賞,除了推敲有沒有畫外音,秦始皇基本就在當他放屁,他哪裡在意那些,若是說起他的功德,以徐福這種小人物,哪裡配談論他的行為。
「可我拿什麼去尋找仙果呢?僅僅憑靠兩條腿嗎?」瘋子自嘲地笑了笑。「於是我拜師學藝,學的是那有方之士,我選擇習有方之士,皆因有方之士尋求的,正是永生之道,這對於我尋仙果,有百益而無一害。
瘋子果然上當了,大聲嚷嚷著:「誰說我不是徐福,好,既然你們都知道,鳳凰血,被我喝了,那我就告訴你們好了,反正,我沒有什麼借口好狡辯,因為,鳳凰血,的確被我喝了。」瘋子的臉上,再次浮滿荒涼,林翔知道,他馬上就要繼續回憶了。
這裏的人普遍比徐福他們矮了半個頭,有些人,甚至只到將士們的肩膀。
「奉獻者?此話怎講?」秦始皇摸著下巴,眼神瞟向屋頂。
林翔心裏咯噔一跳,還好不是什麼陣,不然他們一行人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這下大家有些懵,明明就只看到了一扇門,哪裡還有門。這瘋子又在耍他們了嗎?
「我家住東海之濱,在我的故鄉有過一個傳說,對此傳說,從小我就耳濡目染,並打心眼裡相信這個傳說,並非只是傳說而已。」大家聽著瘋子的敘述,似乎也跟著他穿越千年回到了公元前。
既然二叔說沾了水的泥土會非常的粘膩,估計也是撿最輕的狀態講了,在這魔鬼森林,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呢。
打定主意之後,大家向著房子前進,能遇到和善的人最好了,又可以躲雨,溫飽也不成問題了。
說公公找來的那個人腦子不好使,就在於這一點,明明都在船上,要出了什麼事情,大家那還不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嘛。但他偏偏就沒想出來什麼好主意,想不出來好主意,你安安靜靜待著不行嗎?你想到好主意再說不行嗎?可這個人,偏偏就不是樂於閑著的那一號人。
這叫大家都傻了眼。
此刻,猛|男正氣急敗壞地踢著磚頭,他在氣頭上,力道自然不會小,四周的牆面已經被踢得花開,有些牆壁表面的附著物已經開始掉落,磚塊的地方也踢出了一個小坑。
他只是找了個人去從中作梗,頂多就是讓徐福尋仙物的路上,多點坎坷,沒那麼順利罷了。
要說閹人就是閹人,目光短淺,沒什麼大出息,他自然看不透秦始皇的想法了,擅自揣測聖意,本身就是死罪一條,可他卻沒有這個意識,只是覺得被煞了面子,要贏回來。
徐福知道秦始皇不會輕易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詞,更何況,自己並非始皇親信,恩准朝見,已是大恩。
「徐大人,快逃吧,船快要散了。」有人好心地提醒徐福。
「聞一聞就可以增壽,食用的話,更是可保千年不死。那年頭,天下分為大大小小几個國家,常年兵荒馬亂,我雖然還小,但卻見過無數死亡的光景,而每次因為戰爭有人死亡,母親就會抱著我哭,然後跟我講『千歲』的故事。
膽小者看到這架勢,不禁腿腳發軟,癱軟在地,「大人」,此人已經被嚇得鼻涕眼淚滿臉了,「大人,小人不敢騙大人,這真的就是『千歲』,真的就是『千歲』啊!不信,不信的話,大人你可以去抓幾個人來問,你別說你來過了,你讓他們帶你再來一次,真的大人,我不敢騙大人,這的的確確就是『千歲』。」
不料,那人將頭髮一甩,捋了捋額頭的頭髮,說:「好說,好說,在下,正是奉始皇之命,赴東海尋求長生不死葯的徐福,徐大人。」說這話,那人還雙手抱拳擺起了pose。
丟完船上的重物,那一隊將士也自覺地加入了舀水的隊伍,此刻,他們不分彼此,也沒有說做完自己的工作,就對其他人眼不見為凈了。
「陛下請息怒,求取仙物,必定要奉獻各種人間禮物,我要三千童男童男,也是為陛下著想的。」
船上的東西幾乎都丟空了,除了一些口糧,還有淡水。
蓬萊島,莫非,他們歪打正著,竟然到了《山海經》里記載的蓬萊仙島?徐福心裏暗喜,接著問:「老者,你可曾聽說過『千歲』?」
「還是爸爸媽媽想得周到,找幾個會倒斗又可靠的人來幫助自己。」陸湘湘心裏覺得十分感激,看著老大幾兄弟忙得不亦樂乎,又覺得內心裡很興奮。
倘若生在秦國,這老頭說不定是將相之才,只可惜生在這島上,不過雖然年事已高,但卻一副鶴顏,看來這「千歲」確有功效,也算是名不虛傳。
秦始皇還在殿堂上等著看這徐福如何作答。
殿下男子站起身,依然彎著腰不敢直起身子,只見他微微抬眼,偷偷看著殿堂里高高在上的男子,那個一統天下,霸氣四射的皇帝,秦始皇。
「沒,沒,你別瞎想。」
「哦。」林翔回頭看了陸湘湘一眼,而後者正惡狠狠地瞪著自己這裏,嚇得趕忙別過頭假裝在看鳳凰。
只是還沒撞到徐福,弓弩手就有人開始攻擊了,老者被一箭穿心,跌倒在徐福面前。「老者,老者……」徐福覺得心裏有些愧疚,半跪著扶起老者,老者虛弱地看著徐福,眼裡充滿憤怒,說,「我詛咒你,永遠不能得償所願。」說完,就死在了徐福的懷裡。
「對啊,就這麼簡單。」陸湘湘揚起臉朝林翔笑了一下,林翔覺得臉都紅了,默默退到一邊,繼續邪惡去了。
於是,人群里有人帶頭喊了起來,「降,我降……」然後人群里開始七嘴八舌起來,大家都嚷嚷著要降。
流清芳笑了起來,「你怎麼還小孩子性子。」說話間眼神卻在搜尋林翔的身影。看到林翔在不遠處,「呀。」流清芳壓低聲音歡呼了一聲,臉頰飛上紅霞,將手在身後揉搓著,小跳著奔向林翔,陸湘湘覺得心裏一下子酸溜溜的。
「魔鬼森林?你們是這麼講的?哈哈,這裏分明就是被始皇小小改造過後的一片森林而已,頂多算個冥宮後花園。」
「徐大人,不要這樣,我們受不起。」有人的眼圈開始紅了,也有人上前扶起徐福。
徐福一聽這話,心裏也著急了,在海上,船是必需的交通用具,按道理說,秦始皇是肯定不會給他一艘破舊的船,再說了,上船之前,他還親自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問題,他才上的船。
不遠處有一座古典的建築物坐落在山間,說不定有人家居住,在森林里,有足夠的獵物,足以生存了,有人煙並不算稀奇,村長不是也說了,村莊里只能居住一段時間,其他時候,他們還是要搬進森林里來居住的。
但是。
你說,這不是擺明了就是找死嘛。
徐福與秦始皇一樣,認為這仙物必定需要順海去找,關於「千歲」的傳說,又是來自東海之濱,所以,徐福決定從東海出發,順海去尋求不死仙物。
聽到這句話,徐福腿都軟了,他一下癱軟在地,他看到一旁的公公嘴角泛起一絲微笑,狡黠的,不懷好意的,擺明了是在看戲的,微笑。
沒有停頓休息,徐福帶領眾將士一路殺過去,終於,在一個膽小怕死的人口中,徐福得知「千歲」的所在地。在那個人的領路下,徐福不再開殺戒,這一路,也走得比較順利了。
「這位阿伯你是不是瘋了啊?我們為什麼要認識你?」林翔心想這個人真是病得不輕,無端端的就要別人認識他,嘿,我還就不認識,怎麼了?
「大胆,你不認識本大人?」那個人氣得吹鬍子瞪眼的,方葉桐看到他眼裡爆紅的血絲,心生膽怯,聲音都開始發抖,「不,不認識。」
不錯,殿下男子正是徐福,這徐福多精明呀,秦始皇這麼一說,他就聽出來了,秦始皇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傳說這麼上心,一句穩固江山千秋萬代,秦始皇的心事也算是對著他徐福說明了,秦始皇是想要真正配上朝聖的那一句,萬歲萬歲萬萬歲。
瘋子捋捋鬍子,怒目圓睜,「大胆,說了我是徐福,徐大人,你們這些庶民見了本官都沒有參拜,本官已經沒有說要治罪,你還敢問本官是誰?」
這一刻,徐福還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看來,閻王爺已經迫不及待地等著接他去地府了。徐福的眼前一下子浮現地獄的場景,他看到,鬼差拿著叉子叉住鬼魂,旁邊是燒得滾燙的油鍋,徐福彷彿能看到有燒滾的熱油濺九_九_藏_書了出來,只見,鬼差一用力,叉子上的鬼魂就被扔進了一旁的油鍋里,哀嚎尖銳地傳出來,震蕩著徐福的耳膜,鬼差面無表情,將叉子伸進油鍋,不時將鬼魂翻個個兒……
「我們快走吧,找個比較平穩的地方把帳篷搭起來,趁現在,我們在路上如果碰到獵物,就抓幾隻兔子,晚一點會有一場雨要下,現在烏雲密布的,看起來是一場大雨啊,這裏的泥土一遇到水就特別的滑膩,想站穩都難。萬一,滑到藤樹,或者遇到野獸,那就真的是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又過了許久,秦始皇方才放下手中的奏摺,站了起來。
這番話,徐福掏心掏肺,全是真心所言。俗話說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徐福眼含熱淚,將士們也都沒好到哪裡去,全被徐福的一番話打動了,沒有一個人跳下海去顧著自己逃生。
這個時候,他想到了秦始皇。
「天吶,是哪位工匠隱居在這裏嗎?真是巧奪天工的創作。」方葉桐不由得感嘆。
聽到這個消息,徐福馬上為秦始皇獻計,「陛下,不如,這三千童男童女,就讓俘虜的小國出?」
「兄弟們,船馬上就要被淹沒了,來吧,我們出發,彼岸就在那裡,沖啊。」有人高聲喊著,徐福只看到陽光耀進自己的眼眸,自己的身軀,就立馬被海水親熱地包圍了。
第二天一早,徐福被將士的驚恐聲吵醒,有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傳報,「徐大人,不好了,船漏水了,看樣子會沉的。」將士的臉上滿是慌張。
黃華來給他解圍,林翔倒是挺高興,可這小子胡言亂語的,倒是叫林翔更加手忙腳亂了,看著眼前一臉關切的陸湘湘,林翔一時間不知道手腳該放到哪裡比較好。
「方葉桐,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走?」黃華大大咧咧地問道。
陸湘湘神秘地一笑,「我說了你可別嘲笑我啊,」陸湘湘再三叮囑林翔之後才肯繼續說,「我只是看那分岔口跟大道是連著的,就好像是一個點發出去的射線,秦始皇那麼想長生不死,當然就相信鬼神啦,而且古時候不是都說是分成三界嗎,也就是神、人、魔三界。不管怎麼算,人類都是老二,不是中間還是兩邊啊?」
「寡人說准奏,是說准奏你去求取仙物,你求見於寡人,不過就是為了此事,何時你有上奏摺求賜死過?倘若你去意已決,那你先補奏一本,容寡人稍後再議,現在,你要去替寡人把事情辦好。」秦始皇的笑意愈發濃重,這個徐福,真是有意思。
「我帶了三千童男童女,還有始皇點的三千弓弩兵,一行六千多人,浩浩蕩蕩的,再次向東海進軍,之前跟我一同回來的五百多將士,我沒有讓他們跟著來,因為大家在一起相處多日,感情深厚,早已形同同胞兄弟,我不忍心讓他們隨我再次犯險,我說這話,並不代表說,這次跟我出行的六千人,我就不當做兄弟了,但是,同生共死過一次,他們對我的大恩大德,我無以回報,我能做的,也只有盡量讓他們的生活平穩一點。」徐福嘆了一口氣,接著敘述起當年。
海水從鼻子、從口中、從耳朵灌進體內,徐福感覺自己像快要死的人一般,努力張大口,劇烈地呼吸,但是,海水多過了空氣,每呼吸一口,胸口都是刀割一般的疼痛,徐福想解開身上的繩索,不想白白再多犧牲一個兄弟,但是,他有心無力,那些將士害怕他反抗,拒絕他們的好意,將徐福的手、腳都給捆綁了。
「嗯,我沒事。」林翔拉下陸湘湘的手,一抬眼,對上陸湘湘認真的眼眸,還有,微微張啟的櫻紅的小嘴。
「什麼故事?」方葉桐顯然不解。
「看到了沒?」方葉桐轉過頭問大家,「剛剛我作勢想要打林翔,他的第一反應是抵擋,如果我拿刀去捅的話,他必然應該是要逃跑,甚至是反抗我,而不會就站在這裏偏過頭不看我,就這麼乖乖讓我捅的。」
「只怕是你在這裏待得久了,早就摸透了這裏的一切吧!」黃華不依不饒。
二叔抬頭看了看天,雲朵開始大朵大朵的密集起來,天空顯得暗暗的,根據他曾穿梭過魔鬼森林的經驗來看,馬上就要下一場大雨了,如果他們不能儘快找到地方安營紮寨的話,在這山路上是寸步難行的,一不小心,還會滑進藤樹地帶,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徐福帶來的,是秦始皇手下的精兵,雖然他們遭遇了海水一劫,但休息過後,元氣也都恢復得差不多了,村民們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很快,就被徐福他們制服了。
很快,三千童男童女就被湊齊了,徐福,也順利再次上路了。
「對呀,我們還有武器,如果有什麼事情,我們也不會吃虧。」黃華將沙漠之鷹扛在肩膀上,「嘿嘿」笑著。
「寡人不想聽這個。」秦始皇拿起桌面上的一份奏摺,拿指節敲了敲,「你所說的,寡人早些年就聽說過了,寡人知道,你們有方之士,追求的正是這一種超脫世外的東西,寡人之所以召集天下有志之士,不僅為國出謀劃策,亦要穩固朕的江山千秋萬代。」秦始皇一甩衣袖,言談之間霸氣盡顯。
徐福的眼裡也噙住了淚水,「如果不是要跟我徐福出來尋找仙物,大家此刻應該是在家中,過著平靜的生活,你們有些人,說不定上面尚有高壽老人,有些人,才娶賢妻,還有些人,已經過上了兒女繞膝的生活,始皇一統天下,乃是百姓之福,天下已然太平,你們本該在家享受太平盛世,但現在,你們卻要跟我徐福一併遇險,是我徐福對不起大家,我不能對著大家豪言壯語,不能拍著胸脯對大家保證什麼,只能求跟閻王報到之後,大家能聚在一起,一起過奈何橋,飲孟婆湯。如果有兄弟識得水性,那麼你們趕緊逃吧,岸,就在那邊,儘力游過去,那是你們生的希望啊!」
「將軍,不信你自己看。」
「那我們就不可能知道了,但這裏可能跟鳳凰有關,那邊有個門,我們去裏面看看。」方葉桐指了指旁邊一扇紅漆木門。
一翻開,秦始皇就驚呼一聲,好傢夥,你這是什麼?地圖?再一看,蓬萊島,分了什麼,什麼島出來,哪個,哪個島,約有多少人,「千歲」在島上的一個深谷腹地,大概位置在什麼地方。
徐福雙手在胸前抱拳,重重地跪了下去,「微臣不是什麼大英雄,也秉承怕死的天性,但是,微臣懇請始皇賜死!」
這個人的反應還真是奇特,人類之中已算少數了,秦始皇覺得有些好笑,乾脆將手搭在桌子上,托著下巴,看著殿堂之下。
進得大堂,與常識中的佛堂更不一樣了,這裏更多的是像展覽館。
徐福一聽老者說話的語氣,心想,這可真是找對了門路,看來,人走投無路的時候,遇到的分岔路口,說不定還就是正途,心裏正在暗喜,但沒想到,徐福的話,引起了一片嘩然,村民們警惕地看著這些外鄉人,紛紛拿起石頭,想要轟走這些人。顯然,「千歲」是他們的寶物。
所以,他選擇的,正是這個雜物間,這裏,是他下手最好的地方。
聽了方葉桐的分析,大家都覺得有道理,「那這雕像的意思是,其實鳳凰並不是被強迫的,甚至是默認徐福的做法?」黃華猜測道。
二叔的話讓大家鬆懈的心再次緊張起來,烏雲越來越濃厚了,二叔臉上的愁雲也越來越濃了。
有些人,已經開始動搖了,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蓬萊島上,沒見過外面的世界,徐福帶來精壯的弓弩手,他們有什麼?只有滿地錯亂的石塊,怎麼跟人家抵抗。
徐福也並沒打算這麼快,就與這般荒野村民撕破臉皮,僅憑他手上的五百餘人,對付整個海島大大小小那麼多村莊,還是有些太過勉強。
那瘋子看著大家一個一個的從牢房出來,說:「你們終於發現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瘋子已經站起來了,還一臉嘲笑的表情,「我以為你們會在裏面大呼小叫喊救命呢。」
猛|男的力氣是他們幾兄弟中力道最大的,需要力氣的活兒,也只能他來。
「那就是嘍,你都不認識我,幹嘛還要我們認識你?我說,這位大人,你是誰啊?」林翔心裏覺得暗自好笑,這個人八成就是神經病院跑出來的,於是順著他的意,陪著他演戲好了。
「請始皇賜死。」就為這一句話,秦始皇對殿下跪在地上的男子,突然有點刮目相看。說不定,他還真的就是真心為寡人去求取仙藥的,萬一,寡人將他給錯殺了,那麼選誰去幫寡人求取仙藥呢?即使找了其他人,還是會有一個共同的問題,那就是,那個人,會不會對仙藥有私心。
船開始下沉,有些將士開始蠢蠢欲動,終於有人行動了。
話一出口大家就鬨笑起來,流清芳更是雙頰浮上紅雲,林翔覺得自己完蛋了,這一圈人都要被自己得罪完了。
大家的臉上也都布滿了烏雲,三少他們都在這裏長大的,也碰到過下小雨的情況,那種危險,比被群狼圍攻還要恐怖,再說他們早就習慣了這裏的山路,所以他們自然走得比較快一些。
那瘋子看了林翔一眼,並不作答,他的眼裡閃過一絲亮光,顯得十分狡黠。林翔知道他已經不想再講下去了,於是換了個法子激他,「你肯定不是徐福,上面說的,都是你編的,如果你是徐福的話,你又怎麼會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就承認了吧,其實,你根本就不是徐福,你的謊話,編不下去了吧。」
林翔這才想起來,是有隻鳳凰,呈飛舞的狀態,身側的琉璃有一道細痕,而其中一隻爪子就在細痕的旁邊。暈!!!那是門???也太精緻了吧???誰能想到那是道門吶,擺那麼多雕像在大廳,不以為是什麼八卦陣就不錯了吧。
走出小道之後,道路變得平坦起來,林翔湊了過去,「陸湘湘,你為什麼會選中間這一條路?」
他嚇了一跳,然後笑著回答,「我起夜去了。」說完脫了衣服躺到床上,開始睡覺了。只聽臨鋪的「嗯」了一聲算是回答,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覺了。
「看,那是什麼?」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那邊好像有房子。」
徐福看了公公一眼,卻被公公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大家覺得這話也有理,他們有槍支,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起碼還是有保障而言的,再不行,大不了拿手榴彈炸了這裏。
就在徐福跟船出行半個月的一天晚上,這個人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在船上鑿個洞。
「不要,不要啊,這樣做,你們誰也逃不掉。」徐福大驚失色,這樣愚蠢的辦法,卻是此刻他們那些,不願拋下沒有半點生機的兄弟的真摯的心。
這個決定很快被二叔給否定了,「我說大兄弟,如果分開的話,我們一大半的人都會遇險,你這是哪門子缺德建議?」二叔很是不高興https://read•99csw•com,覺得百事通幾兄弟的決定太過自私。
「是。」公公低著頭退到一邊。
說完,那個人臉色漲成豬肝色,半晌不說話,只是死死盯住方葉桐,片刻之後,他環視了一下牢房裡的眾人,「你們呢?你們這些奇裝異服也不知道本大人?」
「不要慌張,我去看看。」徐福故作鎮定。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已經跌到一個小房間了,不對,是一個監牢。
「瞎說。你這是對本官的侮辱。士可殺,不可辱!」瘋子幾乎憤怒了。
他覺得,已經行駛了那麼遠了,應該也快碰到岸邊了吧,如果,洞鑿小一點,水流慢慢地流進來,等快到岸邊的時候,船底也就不堪一擊了,然後,他就趁機再把船底砸破,他懂得水性,游到岸邊肯定不成問題,倒是徐福,必然是要受一點苦頭的。
徐福在村莊里住了下來,經過一段日子的相處,與村民們的關係,日漸和諧了,提到「千歲」,村民們也沒有那麼抗拒了。
但是,秦始皇顯然是不可以將這番話,原原本本地搬到檯面上來說,所以,他選擇了一種比較隱晦的,但是又比較有分量的話,在不自覺中,將這徐福的地位提高,大張旗鼓,昭告天下,這徐福,就是寡人認命的,你們給我認清楚了,萬一,哪天出了什麼岔子,你們就給我抓這個人,光明正大的,說不定,寡人一高興,還掛上個懸賞,讓江湖中人都不會去藏匿你徐福。
想到這裏,這個人「嘿嘿」賊笑了,於是,在一個月高風黑的晚上,他就在船底鑿了個小洞。
「好,既然老者頑固,那麼你們呢?一樣頑固?是生是死,就看你們要不要頑固了。」徐福把這話丟給村民,讓他們自己去掂量掂量這話的分量。
這,是一種藤狀灌木,果實只有核桃大小,雖然比較少見,但徐福還是知道它的。徐福怒火中燒,「你居然敢騙本官?」
徐福在心裏暗自笑了笑,也不繞彎子了,明確指了出來,「微臣熟讀《山海經》,書中指明仙島就在東方海中。」
「然後呢?」陸湘湘聽得正入神,不想這瘋子突然不說話了,急得她像熱鍋上的螞蟻。
說話間,徐福偷偷察看秦始皇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微臣在習於有方之士之時與學友交談,眾人皆認為仙者必定隱世于深山密林,懸崖絕壁之巔,但微臣以為,山海經之說卻是確有其事的。」
「我記得我的母親是這樣告訴我這個故事的:傳說中,在遙遠的天邊,有一個蓬萊仙島,上面有一種植物,叫『千歲』,它的果實食用后,可以增壽千年,如果聞一聞也能增加壽命,我們凡人能活到六十,就已經算是高壽了,假如可以活上千年,會是怎樣的呢?不過啊,如果一直都是這種兵荒馬亂的生活,那少活幾年,我也願意。母親每次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裡都是噙著淚水的,我知道,她是在想念我那被作為壯丁抓走充軍的父親。雖然小,但我總會挺起腰桿告訴母親,總有平定的一天,等到太平日,我便去為母親尋來這不死神果。
「啊……」那瘋子嚇得倒退,撞上身後的椅子,連人帶椅翻到在地,「你,你是何人,為何會被你知道?莫非,國內都已知曉?我徐福一生名譽毀於一旦吶。」說話間,瘋子已經是淚眼婆娑。「始皇……微臣對不起你啊……」
「媽的,我就不信這個邪了。」猛|男站起身,拿腳狂踢那一塊磚頭。
想忽悠秦始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這東西,秦始皇的故鄉,到處都是,徐福都已經吃膩了的,秦始皇又怎麼可能認不出這是什麼東西呢。徐福腦袋裡「嗡嗡」作響,立在原地,呆若木雞。
也不管這三七二十一,姑且,先回宮再說。
自然,秦始皇的作風,徐福也心知肚明,他知道始皇問的話裡有話,若是錯答哪怕一個字,恐怕等待他的,只能是死無全屍了。但剛剛的話,他也只是隨口一說,這下可好,該如何作答才能盡消秦始皇心中的疑慮呢?!徐福心亂如麻。
「不是啊將軍,我們到岸上了,我們成功了。」將士的聲音透著喜悅,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興奮。
但是二叔說:「這裏不是我們居住的地方,村子里的情況大家也都見到了,村裡雖然並不愁食物,但是野味始終沒辦法送到外面去,所以村莊一直都很貧窮,更何況,這樣的建築物,對於村民們而言,可以算是皇宮了,他們在山裡也只能住在天然形成的山洞里,這樣的房屋,從來沒有過,在森林里的祖祖輩輩也都並不知道魔鬼森林里有這麼一座房屋。」
徐福漸漸意識到了,自己不能再對這群村民客氣了。在這裏的一段日子里,徐福對這裏的情況大概了解得差不多了,這裏的居住人群比較分散,海島面積不大,如果大面積搜索的話,可能會有些眉目。
「呃,第一,我們摔得太重,顧著疼去了,沒空想這門是不是真的鎖上的。第二,你既然沒打算鎖著我們,幹嘛還做個牢籠的樣子?第三,上面的門就是個擺設,你分明就是想讓進來的人不是順順利利地走路,而是用飛的方式下來這裏,是這樣吧?」林翔一條一條列了出來,瘋子聽完他的話后,直點頭稱是。
「沒有了呀,你們不是問我,始皇陛下為何同意本官去尋仙物的嗎?就是這樣了,我都說完了,哪裡還有什麼然後。」瘋子白了陸湘湘一下。
陸湘湘朝林翔感激地看了一眼,大家心知肚明,其實,他們已經開始有些相信,眼前的這個瘋子,就是徐福。
林翔看到劉濤從自己的面前晃過去,頓時覺得脊背發涼,這個傢伙可不好惹,之前大家談論最想要什麼的時候,劉濤可是說的要陸湘湘。如果得罪他了,林翔覺得自己肯定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二叔,暫且還是上去避一避吧,不然這雨下來,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陸湘湘扯了扯二叔的衣袖撒嬌說。
林翔漲紅了臉,看著大家,一緊張,心裏想著陳圓圓,溜出口的卻是,「我喜歡流清芳。」
徐福一時不忍心,規勸起老者,「如果我真心想殺你們,上一次抓你們全村的時候,我就可以將你們整個村子都給屠了,我之所以沒這麼做,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者你年事已高,又何必這麼頑固呢?」徐福走近老者,試圖親近他,但老者吃了秤砣鐵了心,一邁腿,就往旁邊閃開了,徐福原本想搭上老者肩膀的手,也只能懸在半空。
「這個景象怎麼有點熟悉呢?方葉桐,你還記不記得你給我們講過的故事?」林翔疑惑著問道。
徐福浩浩蕩蕩帶了幾千人馬,去而復返,大家心裏都清楚,他們已經凶多吉少了。
只見方葉桐點了點頭,繼續說:「如果是被脅迫的話,那麼必然應該有士兵架住鳳凰,甚至是將鳳凰捆綁起來,但這雕像里的鳳凰卻沒有任何被束縛的狀態,也沒有憤怒地盯住這個在取它血的人。」
不過倒斗這回事還是在小說里看過,現在自己也跟著一起倒斗,陸湘湘心裏難免有些激動。
作為一國之君,若不懂得識人,那必為一方笑談,更何況,秦始皇這樣犀利的人,更是懂得捕風捉影,寧錯殺三千也不可放過一人。
秦始皇當然也就笑逐顏開了,《搜神錄》?莫非是記載著長生不死仙物的根據?還是另有高深蹊蹺?你徐福一回來就給寡人一本《搜神錄》,那寡人的不死仙藥,你有沒有給寡人一併帶回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徐福聽到有人在喊自己,他張開眼睛,看到將他綁在自己身上的將士,他的身邊有耀眼的光亮,「是到地獄了嗎?」徐福聽到自己微弱的聲音。
「良心?我的良心告訴我,必須效忠於陛下,始皇一統天下,萬民臣服,你們區區小島,彎彎手指頭,就足以叫你們粉身碎骨,若是你們肯臣服,交出『千歲』,我也不會多跑一趟,更不會勞師動眾求始皇出兵了。說吧,你們是要降,還是要頑死抵抗?」
這瘋子是真傻還是假傻啊,陸湘湘的心裏畫滿了問號,哪有這麼死腦筋的人,還非得問一句答一句了,「你當是擠牙膏啊,擠一下出一點的。」陸湘湘沒好氣地說。
秦始皇一聽這話,心裏才舒服一點了,問道:「為何說是為寡人著想?」
最後,徐福決定了,反正橫豎都是一死,那就怎麼想怎麼說好了,與其小心翼翼地講話,生怕言錯一個字,那還不如坦坦蕩蕩說個痛快,能過了這一劫,他徐福也算是苦盡甘來,日後也不怕秦始皇不信他所言,但倘若不能過這一關,他橫豎都是會去閻王爺那裡報到,只是早晚的時間問題而已。
徐福顯得很鎮定,連聲音都顯得中氣十足,徐福雖然沒帶過兵,但在危機情況下,作為這群人里,官職最大的那一個,如果都開始慌張的話,將士們也只會更加慌張而已。果然,大家見徐福一點都不著急,心裏也踏實了,自覺分成兩隊,一隊舀水,一隊將不需要的,或是比較重的物品,一件,一件的,往船外丟。
休息了一會兒,大家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剛剛都摔得不輕,休息過後也算是恢復活力了。瘋子神志不清得厲害,一直趴在地上哭,老大去查看鐵門上的鎖,這才發現原來鎖根本就沒鎖著。
秦始皇的心裏就有了譜,敢情你徐福是想踏平了蓬萊島?還是想帶著寡人的將士,去霸了蓬萊島?
休息好之後,徐福恢復了力氣,將士們也都恢復得差不多了,點一點人數,還是犧牲了將近一半的將士,秦始皇只點了一千精兵給他,現在,得到生機的,加上他徐福,也只有五百三十一個。
講到這裏,瘋子停下了講話,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後盯住大家不說話了。
什麼「千歲」,什麼長生不老,估計是以前的古人打魚,在海上遇險,無意中到過這片島,聽得本地傳聞,歸國之後誇大其詞,以訛傳訛,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就這麼成了傳說。
「那你幹嘛看著我臉紅,說吧,你暗戀我多久了?」陸湘湘估計是打算打破沙鍋問到底了,林翔哭笑不得,「真沒,你別瞎想。」
《搜神錄》就擺在眼前,秦始皇一遍又一遍地翻看。眼看著不死仙物就要到手了,秦始皇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放棄,一連思索了幾日,終於還是決定點兵給徐福。
陸湘湘又好氣又好笑的,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陸湘湘算是明白了,對著神經病的人,就不能講正常的話。
「天下太平之日,便是我尋找仙果之時。
「走中間吧。」陸湘湘發了話,然後勇敢地走在最前面,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陸湘湘這是演的哪一出。
徐福點點頭,「是的,我正是為尋求『千歲』而來。」
老者眯起眼,狡黠地看著眼前這個外來人,「你是為『千歲』而來?」
於是,徐福read.99csw.com做了個決定,他決定徹底探訪海島,這個決定得到眾將士的肯定,於是大家告別村民,開始了尋訪之路。
「不能降,不能降……」老者大聲衝著村民喊開了,「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我老者真是無顏啊。」說著就朝著徐福撞過去,「啊……我老者要跟你……拼……了……」
陸湘湘只知道他在喃喃自語,說什麼倒是聽不見,「哎,你嘟囔什麼呢?你不會是真生病了吧?」林翔慌忙搖頭。
好了,這《搜神錄》到這裏也算是登場了,但它其實不是什麼珍惜玩意兒,更不是什麼仙物,而是他徐福自己描繪的海島全面分析圖,以及一張地圖。
「當然還是為『千歲』而來,若是你們乖乖引路,帶我們去找『千歲』,本官可饒你們不死。」徐福打起了官腔,但村民們顯然很不屑,「你個狗賊,虧我們如此善待於你,好吃好喝地伺候過你,你居然想來奪寶?還要對著我們一班老弱婦孺兵戎相見?徐福,你的良心去哪裡了?」
「這是什麼寺廟呀,怎麼擺放了那麼多鳳凰,一尊佛像都沒看到。」
徐福還穿著內衣,剛剛他都沒來得及更衣就跑了出來,現在,見大家的情緒都穩定下來了,徐福借口回去換衣服,然後轉身回船艙了。
徐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響在空蕩蕩的大殿內引起小小的迴音,秦始皇收回佩劍,淡淡地看了徐福一眼,心裏卻因徐福的話風起雲湧,眼前的男子是否可信?他亦是奢望長生者,會不會藉此機會讓我助其尋得仙藥呢?
徐福面如土色,全身都僵直了,於是直直地朝著殿堂之上的,高高在上的秦始皇磕了一個頭,「謝始皇賜死。」徐福的聲音有氣無力,已經細若遊絲了。
徐福慌忙抬頭看著秦始皇,急切地想要表明心意,「始皇英明,尋得仙物必然是諸位有方之士的夢想,但其意義卻不同,要看是為己,還是為奉獻者。」
徐福在打自己的小算盤,當著眾人之面,我呈上一本《搜神錄》,也算是給你秦始皇帶回了依據,那我就是有功之臣,如果你秦始皇對我不利,天下必有話柄,你秦始皇當然不想被當成飯後閑談吧,那多煞面子,你是個君王,這個不地道的事情,你還好意思做嗎?
「相思?」陸湘湘小聲念了一句,然後突然盯住林翔,「你喜歡上我了?」
良久,秦始皇終於開了口,「你為有方之士,追求永生之道,你想不想尋得仙物?」才問出口,不給徐福回答的機會,秦始皇接著自問自答起來,「哦,當然,這會是你畢生的理想,你又怎會不想尋得仙物呢!!!」最後幾個字,秦始皇落音很重,顯然是故意說給徐福聽的。
時間被瘋子成功地拉回了兩千多年前。
聽到陸湘湘爆出的驚人語錄,林翔差一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說他笨,他又不是太蠢,船底有個小房間是放雜物的,平日根本不會有人去,因為沒有有雜物堆到裏面,更沒有什麼必需品放在那個雜物間,即使被發現了,也可以說是雜物間年久失修,這樣一來,責任也可以推得一乾二淨了。
方葉桐神秘地看了大家一眼,「很可能,鳳凰跟徐福之間發生過什麼,甚至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看來是林翔突然改變的態度,讓那瘋子覺得心裏舒服多了,「這裡是鳳凰神殿。」
本來嘛,徐福也沒打算殺了他們,只是抓住他們,不讓他們暴動而已,而村民們見徐福對他們,並無加害之意,於是,敵對情緒也就緩和了。
大堂里,鳳凰以各式各樣的姿態被呈現出來,有在梳洗的,有在翩翩起舞的,所有的鳳凰像都是用各色琉璃鑲嵌,牆壁頂有小孔將光線折射進來,正好打在那些形態各異的鳳凰身上,那些鳳凰,照得整個大堂金碧輝煌。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徐福下令,船向著正東方行駛。想了想之後,徐福下令,所以將士輪流值夜,十個人一組,兩個人一班。
但是呢,如果,你跑走了,你帶著的仙物,即使是在江湖之中,也必定會引起一陣血雨腥風,我秦始皇不去找你,江湖上大把的人也都會去追殺你,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跟隨徐福出發的隊伍之中,有一個人是公公派來的,就是在秦始皇身邊的那個太監,對於秦始皇沒有誅殺徐福,反倒加官進爵,他心裏暗自不爽。
徐福決定先回去求助秦始皇,所以,他下令,命一幹將士伐木造船。可造船也並非一時就可以完工的事情,於是,徐福索性安下心,在島上描繪起了行走路線,到哪裡,是什麼樣子的,附近大概多少居民。
「搜神錄,就在陸湘湘生日的那天晚上你跟我們講的,徐福與火鳳凰大戰,經過一番苦鬥之後,終於大敗鳳凰,然後取了鳳凰血回去,只可惜還沒回,秦始皇就已經死了。」林翔提醒道。
一旁的公公嚇得眼珠都快掉下來了,扯著尖銳的嗓音高聲喊起來:「大胆刁民,陛下還沒叫你起來呢,誰叫你起來的?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數根鐵杆子橫豎交錯,中間有可以活動的縫隙,但相鄰的兩根鐵杆上繞了幾圈鐵鏈子,上面還掛了把大鎖。儼然就是牢門。
但是徐福沒想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扎著辮子的男人將臉貼近鐵門,剛剛,他就是這麼死死瞪著鐵門旁的方葉桐。
這事可拖不得,秦始皇現在對「千歲」之事興頭正高,應該要趁熱打鐵。徐福正準備說話,忽聞殿外傳來捷報。
老者昂首挺胸,倒是一副勇者無敵的神色,「來吧,我老頭兒第一個寧死不屈。」村民們哪裡見過這架勢,都嚇得面面相覷,徐福想起自己向著秦始皇求賜死的那一幕,倒與這老頭的傲骨有幾分相似。
秦始皇一聽,這話也對,反正他現在可湊不出這三千童男童女,倒不如,把這棘手的難題丟給俘虜。
徐福在海邊站了良久,在心裏默默為犧牲的將士默哀,男兒願戰死沙場,他們這樣無謂的犧牲,徐福替他們感到不值得。
「抵抗,當然是抵抗,『千歲』乃我島中之物,蓬萊島一向是安身立命之所,誠如你所言,天下盡為你們始皇所有,那又何必惦記我們這一個區區小島?」老者出言咄咄逼人。
於是,徐福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微臣在。」此刻,徐福的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我還是早點走好了,你秦始皇快點封,愛封什麼就封什麼,賞賜什麼的,我也不稀罕要,我只要有這條命在,這就夠了。
秦始皇正在不解,自己已經答應了他的要求了,他怎麼愣在那裡呆若木雞了???
「阿伯?你不要亂攀關係啊,我可不認識你,幹嘛喊我伯伯?」那個人似乎對親屬關係還是很分明。
男子瞟見皇帝甩著衣袖站了起來,腰彎得更低了。
就在徐福的行走路線快要完工的時候,船也要造好了,這個時候,徐福又召集將士一起回憶、探討,並畫了一幅島上的全圖。
「證明?這裏的一切我都輕車熟路的,我心裏的線路圖,比地圖還要詳細。」瘋子帶著驕傲的神情說。
「二叔,你在看什麼呢?」陸湘湘比較細心,看到二叔不時地看天,還滿臉的愁容,知道肯定是有什麼事情。
徐福說著說著,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自己在講什麼,會有什麼後果,他都不清楚了,他只知道,如果不能消除秦始皇的疑慮,未能得到恩准,就該被殺頭了。
因此,徐福也捏了一把冷汗。
老者仰起頭看徐福,「蓬萊島。」
瘋子聽不懂陸湘湘在說什麼,「姑娘,你剛剛在說什麼?什麼牙膏,什麼擠的?那是何物?」瘋子一本正經地問。
「那徐大人不去為秦始皇尋求長生不死葯,在這裏做甚?」林翔眼珠一轉,對著那人雙手抱拳,繼續調侃道,流清芳看著林翔一本正經的樣子,偷偷笑了起來,原子看到流清芳在笑,也憋不住了,於是捂著嘴巴偷偷笑。
顯然,他並不知道海水的衝擊力會有多大,做完一切之後,他高高興興地回去船艙準備睡覺。
陸湘湘見林翔沒有回答她,於是抬頭去看。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正當我學藝歸來,正準備上路之時,始皇普招天下文學與有方之士。於是我想,假如攀上了始皇,我便有盤纏去尋仙果了,這樣想,於是我便這麼做了,我揭了告示,去求見始皇,始皇惜才,很快,我就爬了上去,也夠格請旨面聖,我上了一年的奏摺,始皇才應允我去見駕。
不久,徐福就如秦始皇所願的那樣,大張旗鼓地出發了,國內大大小小的城市,都張貼了關於徐福求取仙物的通告,以至於徐福走到哪裡,都會被關注,徐福覺得很頭疼,這秦始皇擺明了就是陰了他,直白地給他擺了一道,別說他逃走,江湖上的人會追殺他,就是他不逃走,江湖上的人,也都沒打算,說是要放過他徐福,有些有方之士,甚至偷偷跟蹤起徐福來,不是等著他徐福找到仙物之後殺了他,奪走仙物,就是打算在他凱旋而歸的途中,直接跟他搶。
秦始皇知道,看一個人是否在說謊,就要盯住他的眼睛,但徐福的眼裡,此刻,寫滿悲壯,一番慷慨赴死的表情,倒也有幾分氣魄。
「屁話,你丫的摔下試試看疼不疼。」黃華捂著屁股嗷嗷叫著說。
百事通知道老大是想拿倒斗的方式來試試看能不能找到什麼開門的機關,於是招呼幾個兄弟一起幫忙。
方葉桐很快懂了他的意思,跟林翔一起陪著瘋子做戲。「徐大人,鳳凰血不是被你喝了嗎?莫非秦始皇不在了,你就可以擅自做主,奪走主人的東西?」方葉桐嚴厲地喝道。
不想陸湘湘跟著粘了過來,還大大方方地摟住他的一邊胳膊,女性柔軟的身軀貼上林翔,林翔感覺到皮膚碰觸的溫度,渾身都覺得不對勁了。
提起秦始皇,瘋子的臉上又浮現出悲涼的表情,但似乎很快就沉入了回憶里。
徐福有一種悲壯的感覺,站在甲板上,看著所有恐慌著的同胞,「我徐福對不起大家,在這裏,希望大家受我徐福一拜。」說著,徐福就「撲通」一聲跪下去了,然後朝著大家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你說是人工的,那你怎麼證明?」林翔激他。
「你先回去吧,待寡人再參詳參詳。」秦始皇料定,徐福不一定會騙他,但是,萬一呢?萬一徐福在騙他,那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在這裏,二叔是對魔鬼森林最清楚的一個人,說話的分量也順理成章地加重了。
但是三千童男童女,這要去哪裡找?一時之間也湊不齊。於是對著徐福說:「徐愛卿,三千童男童女,寡人一時湊不齊。」
不想,徐福又有了新要求,「陛下,另外,我還需要三千童男童女,各種人間禮物,一併去求取仙物。」
「那接下來發生了什麼?」林翔在一邊問道。
這聲驚呼解救了林翔所read.99csw.com有的尷尬。
跟老大想的一樣,這牆上果然有蹊蹺,門右下角的地方有一塊磚頭是浮動的,這讓大家的精神為之一振。
秦始皇站在殿堂之上沒有說話,嘴唇抿得緊緊的,徐福這才開始后怕起來,自己一時衝動,那麼激昂憤慨,秦始皇說不定會認為自己有不軌的想法,這一次,徐福跪在地上不敢再偷瞟秦始皇,汗珠開始大顆大顆地掉落,徐福覺得衣裳估計能擰出水了。
將士見徐福並不著急,於是也沒有那麼慌張了,趕忙在前面帶路,經過海水的沖刷,船底已經有了一個大洞,海水正迫不及待地往船里擠。
還好,老天並沒有打算那麼快就讓徐福滅亡,不遠處,一片海岸出現在大家的眼裡,此刻,這不是海岸,是生機,大家都拼了命地往船外舀水。
終於,進到了一片荒山密林,膽小者輕車熟路地帶著徐福一行人入山谷,這裏的山谷,與徐福往年見過的,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在穿過幾條河流,過了一個山谷夾隙之後,來到一片腹地,膽小者指了指一旁的灌木植物說,「大人,這,就是『千歲』了。」
「是你們自己觀察不夠細緻吧?」瘋子敲了敲陸湘湘的額頭,「牆壁上那麼多孔,不僅僅是為了讓光線照進來,而是所有鳳凰折射出來的光芒會在最中間的一隻身上聚集,那一隻鳳凰其實就是門,上面還帶門把手的呢。」最後一句話,瘋子幾乎是用俏皮的聲音說的。
「陛下,確有此物,微臣故里有一個傳說,關於『千歲』……」
原來,秦軍打敗西南夷,正凱旋歸來。
「我傻啊,自己摔自己。」那個聲音又說,還「嘿嘿」笑出聲來。
「哪裡有門?我們在上面轉了一圈了,都沒有發現有門,你又在騙人了。」陸湘湘撅著嘴說。
「其實上面有門,是你們自己沒發現而已。」瘋子認真地說。
徐福隨秦始皇回宮,還是那個大殿,秦始皇在殿上的書桌前,開始翻閱徐福呈上來的《搜神錄》。
「既然,徐愛卿已經胸有成竹之勢,那麼寡人,也只好成人之美了。徐愛卿上前聽封。」這架勢,分明就是在說,好的,寡人已經批准你的申請了,現在,你可以去做你申請的事情了,但是,這是你的任務,你要像當初藺相如完璧歸趙一樣,也要給寡人信守承諾,把你今天在殿堂之上說的話,踏踏實實地給寡人實踐嘍,如果,你做得不好的話,那麼,你就是在欺騙寡人,而欺騙寡人,就是欺君之罪,那麼,寡人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去治罪於你,甚至是株連九族。
「誰在那笑呢,摔得那麼疼,還有心情笑,書生真是佩服你。」方葉桐疼得五官都要皺到一起去了。
「好漂亮。」陸湘湘的眼裡已經有淚珠在晃動了。
看到林翔瞟了自己一眼就別過頭,陸湘湘心裏暗暗地不爽,但很快又開始安慰自己,很好,男才女貌,兩情相悅,我在這吃什麼乾醋呢。這麼想著,陸湘湘也接著去看那些漂亮的鳳凰,一路看下去,都是鳳凰的美態,但最後一座雕像,卻像是在講述什麼事情的記錄。
秦始皇拿起一旁的佩劍擦了起來,看似漫不經心地聽徐福講,但他並未插嘴一句,很顯然,他在仔細地聽,並在心裏暗自打算。
「我們不都摔了嘛,真是的。」流清芳有些不滿,看到林翔縮在角落不出聲音,幾乎是爬著過去的,「林翔你沒事吧?」流清芳伸出手去搖了搖林翔。
猛|男半跪著趴在地上,用力推動磚塊。但他的情況比起老大也好不了多少,也只能比老大按進去的多出那麼一丁點,細微得甚至分辨不出來到底是老大按進去的多,還是猛|男按得多。
徐福靈機一動,取出海島圖,以及海島探訪一圈后的紀實,呈現給秦始皇,美曰:「尋訪得《搜神錄》一本,獻給始皇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徐福問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鳳凰神殿?為什麼會在這裏?這裏可是魔鬼森林啊。」林翔問。
徐福自然能聽出來秦始皇的畫外之音。
這一轉臉,方葉桐嚇得大叫,「你是誰?」顧不得快要裂開的屁股,方葉桐蹬蹬腿,連退了幾步。
所以,秦始皇這話說得有水平,任誰聽了,都只會覺得,是這徐福非要自動請纓不可。而秦始皇也很大仁大義,還特地給你徐福個封號,把你徐福加官進爵,這可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秦始皇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有方之士,也在暗自心想,倘若真的有私心,那就直接拖出去砍了,以除後患,倘若是真心去為寡人求取仙物,那就姑且讓他試上一試,看他的神情,還有談及「千歲」之時,那種坦蕩蕩的自信,怎麼看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徐福,你給寡人看《搜神錄》,寓意何在?」秦始皇倒是不拐彎抹角,直白地問了出來。
「你的奏摺朕看過了,天下真有此種仙物?」秦始皇帶著一貫俯視一切的漠然神情。
這裏的人很狡猾,訪遍全島,對於「千歲」,沒有一個人向徐福透露半點風聲,但徐福這麼精明的人,自然是不肯罷休,所以還是被他摸清了一點線索,再根據線索順藤摸瓜,倒也算是得知一二了。
「疼嗎?」有個聲音在問。
「傳說中,有一種不死神葯,被人喚作『千歲』。據說只是聞一聞也能讓人增壽幾年。」瘋子抓起桌子上的茶杯,送到鼻子下面聞了聞,做了個陶醉的表情。
林翔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傢伙看來是想把這齣戲繼續唱下去的樣子了,那好,就陪你玩下去,「那請問徐大人,這裡是什麼地方?」
「陛下,微臣此次出征必定掃平蓬萊仙島,帶去三千童男童女,是為始皇守護蓬萊仙島,他們祖祖輩輩,都是屬於始皇您的臣民,這蓬萊仙島,也必然是要划進來,屬於我們大秦的基業。仙物,做為貢品,每年進貢給始皇陛下,這樣,始皇您認為,這個主意不是很好嗎?」
整理好情緒,徐福帶領剩下的將士去海岸巡查,看能不能找到村莊,走了不久,就發現一小片漁村,村裡的人沒見過外來人,都覺得新鮮,他們並不害怕徐福他們,只是新奇地看著他們。
「哎,陸湘湘你怎麼哭了?」流清芳眼尖地發現了陸湘湘的眼淚,陸湘湘慌忙抬手去擦,果然摸到一手溫潤的液體,「我只是覺得好感動哦,那些鳳凰都像有生命一般,我感覺就像看著它在我眼前活動著。」
「始皇的威儀足夠震懾所有,直到見到始皇的那一刻,我才明白,為何天下願臣服於這個男子腳下,我趴在地上,看著始皇,一時間竟然忘了朝聖,公公在一旁輕聲清嗓子,尖銳的聲音問我見了陛下為何還不行禮,我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趴在地上向始皇行禮。」
秦始皇一高興,就說了個「准奏」。
林翔想去解釋,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現在說什麼,估計也都只能被認作是無力的抗爭,說不定還會被說是在逃避。
徐福自己請死。
陸湘湘說的話林翔一點都沒有聽進去,他雖然沒談過女朋友,但作為一個發育中的青年而言,異性間接觸已經學會了「砰砰」的心跳加速,同時渾身燥熱,臉頰通紅。
秦始皇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然後揮了揮手說:「無妨,讓他講。」
林翔趕忙別過臉去不看陸湘湘,心裏一度小鹿亂跳,莫非,自己開始喜歡陸湘湘了?林翔心亂如麻。
既然你徐福已經弄清楚「千歲」在什麼地方,何不一次性帶回來?
見秦始皇似乎沒有出現厭倦神色,徐福索性一斗膽,站直身軀,向前走了一步,「幼時家母亦曾談論過『千歲』傳說,他人卻言少聞此傳說,微臣以為,皆因微臣故里屬東海之濱,為此,微臣曾做過調訪,故里愈是靠近東海,『千歲』之說愈是廣傳,所以,微臣以為,仙物必定是以東海為媒,若微臣順東海而行,必能為始皇尋回『千歲』,始皇,微臣大胆懇請陛下恩准微臣代始皇出海,尋回不死仙藥。」
因為寡人昭告天下了,你去找的,是要獻給寡人的,能讓寡人長生不死的仙物,如果,你老老實實回來的話,那麼,你的安全,絕對有保障,誰敢跟我秦始皇過不去,是不是?
「大家不要慌張,傳令下去,大家拿出所有可以舀水的東西,將士們分為兩隊,一隊輪流將水往船外舀,另外一隊,趕緊去看看船上有什麼比較重的東西,能不要的,就都丟下去吧,這樣的話,船起碼還可以再撐一段時間,如果船夠輕的話,說不定還是有希望漂在水面上的。」
沒有人理會徐福,他們還是固執地這麼做了,徐福慌忙跑上去想要阻止,卻被兩個將士架住,然後有人將繩索綁在他的身上。
徐福再次跪了下去,眼淚奪眶而出,此刻,他將眼神望向遠方的海面,等待著船在海水的衝擊里四分五裂,將他狠狠地拋向半空,然後墜入海中,萬劫不復。
「徐福,你這是什麼意思?」老者質問徐福。
臨鋪的人睡得迷迷糊糊見他回來,模模糊糊地問道,「大半夜的,你怎麼還不睡覺啊?」
徐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這份恩情,他徐福這輩子都還不起。
「真是滑稽之人,如同市井小兒一般。」秦始皇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渾厚,中氣十足,徐福聽到秦始皇笑他滑稽,不解地看著秦始皇。
突然,徐福動了,但像虛脫了的人一樣,在秦始皇的眼裡,他就是軟軟地跌倒在地的,然後,就開口謝恩了,不是謝他恩准徐福去求取仙物,而是恩准徐福去死。
聽了林翔的話,陸湘湘陰著臉走到前面去了,而流清芳拉著原子,時不時地朝林翔丟來一個火辣辣的目光。
「這鎖就沒鎖上。」老大取下鎖,將鐵鏈一圈一圈取下,「我們的眼睛都是白長的,做擺設好了。」老大說了個冷笑話,惹得大家目瞪口呆。
只見那鳳凰將臉別到一邊,一副忍辱負重的表情,它的面前有一個半跪男子,一手舉著刀在鳳凰的身上劃了個口子,一手正在接鳳凰的血。
徐福被扶著坐起來了,他看了看四周,海岸上,到處都是將士們的身影,有些還在昏迷,有些已經清醒了,在休息,還有一些,圍在自己身邊,帶著笑容看著自己,徐福認為,這是自己這輩子見到最美的微笑了,不由得淚雨滂沱,這個賭,將士們賭得太大了。
徐福一番慷慨陳詞,倒是叫秦始皇愣住了,英雄,秦始皇見多了,但這徐福的確算不得什麼英雄。窩囊廢,秦始皇也見多了,聽說要被砍頭,嚇得直接出恭的,此類人,也都並不缺乏,但這徐福卻直接承認自己是怕死之人。
「中間,老二,咳咳……」林翔清了清嗓子,腦子裡劃過一絲邪惡的想法,「就這麼想的啊?」林翔不可置信地問。
拿手按的話,力道總是差那麼一點。手上能感覺牆壁裏面有另一股力道,那力道倒不九_九_藏_書是往外推,而是會反彈,按動磚頭,能感覺到裏面似乎有被壓緊的彈簧。
秦始皇一聽就怒了,「這是什麼道理?」
「哎,這小子莫非是真的入戲了?」方葉桐低聲問林翔,林翔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想了想又朝方葉桐使了個眼色,然後向瘋子指了指。
門上沒有把手,也推不動,老大看了看兩側的牆壁,牆壁很光潔,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老大想了想,彎起指節四處敲了起來。
「冥宮後花園?你是想說這裏大部分是人工建造的?」聽到說這裡是人工建造的,大家都大吃了一驚。
二叔沒在魔鬼森林遇到過這樣的路,也有些為難,百事通幾兄弟提議說大家分散走三條路,沿路做上記號,總有條路是對的。
偏偏陸湘湘卻沒有察覺似的,「林翔,你說,接下來我們還會遇到什麼呢?」
他們不是顧著自己逃生,而是將之前整理重物拋下船時發現的繩索拿了出來,「來,懂得識水性的人都將繩子綁在自己腰間,將繩子另一頭綁在不懂水性的兄弟身上。」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聲,大家自覺地開始行動,紛紛拿起繩索開始捆綁起來。
很快到了一個分岔路口,直直的主幹道是他們現在的位置,前面有三條路,大家把目光投向二叔,希望他能做個定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殿上,一個男子俯身在地,口裡高聲喊著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殿一旁的公公微笑地點了點頭。
公公的聲音顫抖著,伸出手,翹著個蘭花指,直直地指向徐福。
方葉桐看著自己在本子上畫的草圖,又看了看手機里的照片,那張照片是他跟山雞那裡拷貝過來的,「現在啊。」方葉桐的目光還沒有從本子里移出來,「現在我們該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了,我都快累死了。」
林翔只覺得一陣女性的香氣灌進鼻子,接著就有些神情恍惚,他緊張了一下就察覺過來自己過度的反應。
這一群刁民,真是不知好歹。徐福心裏有火,一口氣,將這個小村莊直接全給屠了。
這個場景讓大家不由得胡亂猜測起來。
嗯,這是什麼意思?秦始皇不是要他的腦袋?真的?
徐福心裏很清楚,在水中,會水的人最怕的就是去救不會水性的人,因為恐懼,不會水性的人,會死死地抓住,甚至抱住會水性的人,以此保住自己微薄的一點安全感。那些會水性的將士,明明知道會發生這樣的危險,卻還是大無私的,願意將自己的生機,分一半給不會水性的兄弟。
徐福第一次覺得自己算是個頂天立地的人物,這是自出生以來的第一次,他顧及不了其他了,索性丟開禮儀,不等秦始皇發話,就徑自站起身來講話。
「生病?生什麼病呀,你看這小子,眼神恍惚,嘴裏叨叨地胡念,臉頰通紅,不用想,一定是犯了相思病。」黃華蹦過來摟住林翔的肩膀,「說,你小子在想哪家姑娘了?」
徐福這一招有夠狠的,誰都知道,秦始皇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統一東方六國,如今,天下盡為秦始皇所得,又尋得蓬萊仙島,倘若這仙島也歸屬了秦始皇,豈不是一件天大的美事!
「陛下,微臣只是僅憑一顆真心而言,平心而論,人會為自己考慮,這乃是天性,天性所然之物,無論是秉性,還是智慧,這都無妨,因為可以後天克制,或是培養,但人天性中有一物,謂之良心,做人不就是要憑良心嗎,如果不懂得尊重自己的良心,那麼那個人就沒必要去尊敬了,因為不值得,更不配。遵從良心,這就是意義。但是,就請仙物這件事情而言,微臣所言句句憑著良心,天下皆是陛下的,如果我為自己,哄騙了始皇,藉助始皇之力,取得仙物,並據為己有,即使我有萬條性命,始皇一句話,我這萬條性命也都會被始皇奪走,我冒大不敬之罪在始皇面前進諫,如若始皇要賜我一死,徐福萬死不辭。」
一路上,林翔都覺得自己是夾縫中的老鼠,一邊是陸湘湘冷若冰霜的臉,另一邊是流清芳火熱的眼神,林翔就這樣左右為難著。
其實,徐福心裏比誰都害怕,他第一感覺下做的決定,有沒有用姑且不說,他並不識水性,如果掉進海里,誰會管他呢,大家都只會作鳥獸散,自古人心就是如此,如果他的決定不管用,他也只能是必死無疑。
「書生?那就是說你還沒考上功名了,見到本大人還不參拜?」那個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男子不敢抬頭,殿中擺了一方長書桌,書桌的四角雕刻上代表吉祥的神物,一個渾身透露出威儀的男子埋頭在一堆奏摺中,良久,抬眼看了一眼殿下跪拜著的男子,「平身。」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目光繼續轉回奏摺中。
「哦,對,你這麼一說,是有些像那個場景,」方葉桐終於想起來了。「不過,你們看這座雕像,鳳凰依然羽毛光鮮,頭部偏向一側,如果是被迫的話,按道理來講,應該是憤怒地盯著對方。」說著,方葉桐就拉過林翔,舉起拳頭做了個要打他的動作,林翔趕忙伸手去擋。
在這個時候,大家都十分的團結,沒有人發出抗議,也沒有人提出恐慌的言辭,大家的臉上也不見悲壯的表情,他們是勇猛的將士,在戰場上殺敵,眼都不會眨一下的,更何況,面前的戰爭,是在為自己的生命而戰,他們將最勇猛的一面拿了出來。
走近了才發現是寺廟的樣子,門前有香爐,還有萬年燈。有些寺廟喜歡在外面建尊佛像,或者是在大門內兩側各放上一尊神像,但眼前這座寺廟卻打破了這些規格,只是在寺外放了香爐跟萬年燈。大門,微微開啟。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是徐福生平第一次體會,這一次,他才真正懂得了這個詞的意思,而並非只是看著書本,僅僅看個表面意思。
「轟隆」一聲巨響。
於是,公公派了個人跟著徐福一起去尋找仙物,目的倒不是弄死徐福,要是徐福死在尋仙物的路上,秦始皇怪罪,下令查個水落石出的話,這一順藤摸瓜,遲早會摸到他這裏來,到時候,他不知道會死得有多慘,所以,這一點上,這個公公倒也算精明。
在徐福的帶領之下,船順利到達蓬萊島,村民們見到徐福歸來,本來打算迎接,但笑容很快僵硬在臉上。
徐福倒也不客氣,一五一十的全給說出來了。
那瘋子倒是一本正經,搖搖手,一臉悲切地說:「我有辱使命,始皇已死,始皇已死啊!!!」
林翔正在看鳳凰在雲間飛舞的雕像,突然流清芳出現在身邊,林翔覺得好慌張,「林翔,你覺得好不好看呀?陸湘湘看得哭了呢。」流清芳柔柔地說。
亥時、子時、丑時、寅時、卯時各兩個人值夜,按照編號來輪流值夜。
「你就不能給點有用的建議嗎?」黃華不滿地說。
「准奏。」
猛|男習慣穿軍靴,沒有接觸過的人並不知道軍靴的蹊蹺,軍靴一般比較重,並不是說鞋底用的是很厚重的那種,而是因為軍靴鞋頭裝上了一塊厚重的鋼板,如果常人被穿著軍靴的人踢上一腳,肯定受不了。
沒有人有心思說話,也都自覺地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儘管方葉桐已經覺得腿都要走斷了。
林翔趕緊繞開話題,「你說你是徐福,那麼你告訴我們,秦始皇生性多疑,你是如何讓秦始皇對你那麼信任,還讓你去尋找不死仙藥呢?」
但是磚頭在貼近牆根的地方,老大按了按,每次都只能按進去一厘米左右,然後就按不動了,「猛|男,你來。」老大吆喝著。
「你騙我,你一定是在哄我開心。」徐福咳嗽了幾聲。
「終於,有一個像神一樣的男子出現了,他一統天下,讓天下終於太平了,父親始終沒回來過,而我的母親也漸漸地老了。
「那何為意義?人心都為己,這一點寡人深有體會。」秦始皇繼續試探徐福的口風。
這徐福也不是吃素的,對於去東海尋求仙物的事情,他既然敢跟秦始皇進諫了一年,也就沒打算害怕,那些有非分之想的人,也不會從他徐福這裏,討到半點好處。
「我要跟你們拼了……」人群里一個略帶稚嫩的聲音傳來,一個少年掙脫束縛他的長者,撥開人群就要找徐福拚命,徐福做了個手勢,讓弓弩手開始攻擊。
徐福回城的消息很快傳開,沒有人關心是誰回了,而是想知道,他有沒有帶回仙藥,秦始皇親自出來迎接徐福,但徐福一見到秦始皇,就面露難色,該怎麼跟秦始皇說呢?如果單說自己沒有帶回仙物,秦始皇一定不會放過他,直接說要求增援,秦始皇更不可能會乖乖點兵給他。
徐福有些惱火了,「弓弩手準備。」
徐福這樣決定,是為了預防上一次的沉船事件。
「很有可能,不過話說回來,會是什麼協議呢?」陸湘湘疑惑著。
「你腦子秀逗了吧?」方葉桐跌落在牢房鐵門旁,聽到那個聲音在耳邊,想都沒想就側過臉對著鐵門外面吼。
但是這個人可不是這麼想的,人家想得還挺美的。
這下完了,徹底完了。
此刻,徐福跪在殿下,目光直直地盯住秦始皇。秦始皇還在思考。
他的瘋言瘋語引起了大家的咋舌,徐福,那不是兩千幾百年前就消失了的人物嗎?要他們相信,眼前的,正是兩千幾百年前,尋求長生不死葯的徐福,這,這不是開國際玩笑嘛!再說了,他要真是徐福,那可是個活古董啊。
徐福一下從地獄升到天宮,心,也安安全全地放回了肚子里。「始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徐福忙不迭地跪恩,老太監在一旁氣急敗壞。
在一長串的例舉之後,徐福終於說結束語了,「綜上所述,始皇是為社稷之福音,是為奉獻者。」
「天下曾被諸小者瓜分,自立為王,常年肆虐,始皇滅六國,統一天下,是為天下百姓之福,這是其一。始皇愛才,召集天下有志之士,為保國家,亦是天下之福,這是其二,還有……」徐福一張口,就列了一堆出來,秦始皇細細推敲他的話,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弦外之音。
這一點上,秦始皇也夠老奸巨猾的,他果然只給了個空頭銜,再象徵性地給了些銀兩,這也就算是給徐福盤纏了。
三人言而成虎,徐福覺得內心溢滿絕望,自己多年追逐,不辭辛苦,秦始皇傾盡天下的,就是為了尋找這個?野生獼猴桃?徐福笑了起來,笑這可怕的人言,笑這荒謬的傳說,「人言可畏啊!」徐福感嘆道。
「你到底是誰呀?」林翔看著瘋子,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回稟陛下,微臣希望,陛下可以出兵,蓬萊島上居民狡猾非凡,但也無知落後,倘若能配備弓弩手,微臣相信,平定刁民易如反掌。」徐福肯定地說,「之前,微臣的船,因不堪海水沖刷而散,待到達蓬萊之島,只得五百三十一人生還,雖勇氣猶在,但兵器全無,如果跟島上刁民惡鬥,只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八卦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