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契約
傾城上馬,爾後伸手給錦時。
「仁浩哥哥,你沒告訴他嗎?」女子的淚珠在眼眶中轉了幾圈,終究還是掉了下來,她看著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的黑衣男子,委屈了。
「素年我已帶來,這法師的冠首之位……」
老者殷勤地扶傾城上馬,自己坐在傾城身後,向遠方奔去,風凜冽地灌滿他們的衣物,將傾城的長發高高揚起,傾城突然覺得自己在夢裡。
素年戰不過父親,帶著滿身的傷口倒在地上絕望地嘶吼。
「公子請坐。」她柔柔地對他笑,又沖門外喊了聲上茶。門外有人大聲應著,很快便有婢女端了茶水給傾城。
難怪自己覺得這裏安靜異常。
黑衣男子哀怨地說著,爾後側身看他。
取下花瓣的時候,傾城看到自己的手指上並沒有傷口,平整如初。
「年兒,不要去碰。」傾城詫異地回頭,如果不去碰觸,他無法尋得那結界的突破處。
她會一味包容他所有的情緒。
「林翔,林翔……」陸湘湘輕輕拍著門,小聲又急切地喊道。這一拍不打緊,倒是把門給推開了,看來這李天翔自信大爆棚,壓根都沒想過林翔能逃走。
錦時看著傾城帶著頹廢的神色奔進大廳,喊著什麼。
七月回望素年。這個男子,自己深愛的男子,是翔的外孫。
李天翔才懶得理會林翔的異樣,自顧自走到一旁的酒架,取下一支酒,打開給自己倒了一杯。「你想聽個故事嗎?」李天翔輕呷一口,冷冷地看著林翔。
「錦時,你因何如此慌張?」仁浩上前扶她。
「她?」老者掛滿慾望的臉遲疑著,但想想自己曾經仔仔細細地搜索過這女子的住處,也跟蹤過她很多時日,卻始終沒見她去見傳說中所謂的妖嬈。
這一等,就再也未曾相見。
「嘿嘿,娘娘腔,金絲雀,你要嗎?」耳畔又是那可惡男子的聲音。
這究竟是什麼茶呢,他決定研究清楚,不然等這點茶葉喝完了,他又該去哪裡尋這茶呢。
暗夜王朝,很是熟悉的名稱,會是什麼地方呢。
最最可惡的是這傢伙居然能自由出入他布下的結界,他甚至都察覺不到他的闖入跟離開。
「翔,我帶你去花園。」
素年立在自己眼前割開手臂,皮膚裂開的細碎聲響一直在她的心中回蕩,就是要她死,她也不信素年會來傷害自己。
傾城瞪大眼睛,眼前的她分明沒有開口講話。
心裏抽疼一下,不經意地想起夢中唱戲的女子,還有那咿咿呀呀哀傷的曲子。
問什麼問題好呢,陸湘湘在心裏否決了一個又一個問題,對了,徐福說過,從蓬萊島回來之後,就將海島圖給了秦始皇,對外宣稱那是《搜神錄》,但是《搜神錄》只有徐福跟秦始皇兩個人見過,如果他答不出來,就肯定是在騙我玩兒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空氣中充滿靜默的味道。
她看著眼前的傾城。這個男子,有著與素年一樣好看的容顏,就連心境,也是那般的相似。
傾城躲在帘子後面,看不到那女子的臉。
「錦時乖,我沒有事。」男孩憐愛地撫摸女孩的頭,輕輕地柔了柔女孩柔軟的長發。
從未看過她的容顏,也未曾想過去看她的相貌。她亦從未流露出要回頭看他的意思。
金絲雀。
朋友們在自己的眼前,一一被這傢伙的黨羽所害,林翔想到這裏就咬牙切齒,恨不能撲過去將李天翔的肉咬下一塊來。不過,所幸還有陸湘湘沒有遇害,只是,不知道她現在怎樣,還好不好。
那個時候歐陽傾城常常做夢,他的夢沒有別的內容,只有一個女子,襲一身素衣,背對著他坐在樹下。
錦時開始在心裏想象那幅場景。
她從未開口對他說點什麼,只是安靜地聽他講。跟她在一起,那是種非常心安的感覺。沒有委屈,沒有憂傷,沒有寂寞,沒有壓抑,沒有嘲諷。
妖嬈喜歡飲食選中人之血。
那男子究竟是誰,那個夢又是怎麼一回事!
伸手想要撫摸,摸到的只有蒲公英傳來的真實的觸感。
可現在,他又有了當年那種委屈的感覺。憑什麼呀!那黑衣男子憑什麼能肆意穿越他的結界,那個粗魯的野蠻人,這讓他有點挫敗感,更可氣的是他根本就是糟蹋茶嘛,喝乾了他心愛的茶,雖然他有留茶葉給他。
仁浩策馬繼續奔向西北方向,丟下在身後呱呱亂叫的傾城。
老者不時舔著唇,壓抑著自己的慾望,又略帶興奮地搓著手。
他遠遠看著她的背影,時間彷彿是退回到那一年的夢境里了。
留在女孩心中的最後影像,是這個高大男子的模糊背影。
「傾城啊,你怎麼自己在荒郊?」老者試探著問,不時打量著四周,他害怕仁浩追隨於傾城左右。這會破壞他的計劃。
「你是蓉格的父親?」素萌還是有些震驚。
但他的神情卻是不容抗拒般堅定。
「你究竟是誰?」他問那男子。但對方似乎並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而是自顧自地折了支蒲公英拿在手中把玩。
「翔,隨我去趟西域。」
翔策馬準備離開,抬眼卻對上七月哀怨的眼,心裏突然地就有一絲慌亂。
這樣的日子是叫人快樂的。能去冥想法術,亦有七月的淺笑相伴。
錦時抿嘴淺笑,夾緊馬肚子,隨仁浩奔向西北方。
是看錯了嗎?那男子眼神中顯出一絲幽怨。
「你是叫歐陽傾城吧?」老者問道。
仁浩低頭看手中花盆,那花開得異樣艷麗。
門內的林翔不是很懂李天翔的意思,但門外的陸湘湘心裏卻是明白了七八分,更何況,錦時,素年,這些個名字,在夢裡,她也已經聽過了,就是所謂的秦始皇跟他身邊的嬌柔美人所用的稱呼。
早知如此就該離他遠點,他對這粗魯的野蠻人可沒有絲毫興趣!
看著她咽了咽口水,他的笑意暈得更開,「真的。」
在這之前,陸湘湘是在一片蒲公英田的,但是,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裡面呢?原來,走出墓室,鳳凰,就將陸湘湘送回早已是空城的風之城,但陸湘湘覺得太累了,於是,睡了過去,眼前朦朧中,只看到一片蒲公英田。
「那就好。」陸湘湘鬆了口氣,一使勁,割斷了一節繩子,但繩索在林翔身上繞了太多,僅僅割下這一節繩子,還是沒有鬆綁的跡象,也沒有像電視里演的那樣,一割斷,繩子就嘩啦嘩啦全自己掉下來了。
於是他伸手抱住這個悲傷的老者,在他耳畔輕喚,外公。
傾城回頭看錦時,錦時也在看他,她喚他,傾城。
「這就是你所謂的懺悔?你的心裏,只有妖嬈,只有那法師冠首之位。」
翔有些悲傷,輕聲告訴她,這是傾城,素年,早就死了。
「年兒。取你左手中指之血,滴到仁浩額間。要快。」
「我雖一介莽夫,但仍然知道自己尋求的是法術,不是女子的庇護。」
他並非真心想要去傷害她的。
柔柔地立在那裡,周身卻有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氣場,怕破壞了那種安寧的氣息,玷污她的神聖。
這幾日,傾城在這宅子里不斷搜索著地圖、妖嬈的手記,或是一切可以帶來線索的東西。
傾城的衣物在風中高高揚起,有著說不出、道不明的孤獨。
流年不利啊!那黑鬼似是纏定了他的樣子,他竟然跑過來跟他瞎咧咧。
倒是仁浩先開了口,「妖嬈?素年的父親竟能降了妖嬈?」
周身不得動彈,卻覺得一下一下的抽痛。
石化的聲響持續著,他們含笑看著對方。「七月,這次,我會一直守護,不再離開。」
雨已經停了。陽光從雲后透了出來。
一路上,被尊稱叔公的男子並無多言,只是報了個地名,便陷入了沉默。
林翔有些不解,陸湘湘怎麼知道這本書的,還這樣地感興趣。陸湘湘看出了林翔的疑問,於是把在門外偷聽的一切,都跟林翔一五一十地說了。
想到這裏,他鄙夷地看了男子一眼。
但是,是什麼秘密呢?在夢中,他們喊自己七月,莫非,跟這個叫七月的女子有關?但方才李天翔念的故事裏面,卻根本沒有七月的登場,之後呢?書里有沒有七月出場,有沒有說出是什麼秘密呢?陸湘湘的心裏就像是有一百隻小貓在撓,又癢又痛,她好想完完整整地知道這個故事,胸口的小鑰匙圖形隱隱作痛,陸湘湘死死按住胸口,又伸出一隻胳膊,怕自己因為疼痛而呻|吟出來。
但幾次觀望之後,老者放心地直起身,上前拉傾城。「孩子啊,隨我來,我帶你回去。」
看著眼前昏厥的孩子,念起父親撫上額頭的溫暖,甩甩頭,決定不要了,再也不要這種痴傻等待了。
發覺了自己的異樣,他擦乾濕潤的眼。
傾城想上前觸摸那結界,感受結界的突破點,但被外公制止。
「當真。我自己的孩子,難道我會認錯?」素年的父親將聲音提高了幾度,音色略顯顫抖,他咳了幾聲,掩飾自己的興奮。
聽到第十捲軸,秦始皇笑得更厲害了,「第十捲軸,那是寡人命有方之士卜卦算出來的,寡人也不知準不準,那有方之士,時靈時不靈的,寡人也只是為皇陵做個預防而已。」
錦時抱緊傾城,這一次,她再也不要放手。
那日中存活的男子,結局如何,他並不知道。
於是他決定每日取素年的血交予那女子。
只是在夢中有過疼痛的感覺,這印記竟真的留在身上。
他淺笑著,收回眼光,對視上淡紫的眼眸。
「素萌,這是你的名字吧?」妖嬈淡淡地問了句。
「姑娘,你已證實這是素年了,可以把妖嬈交予我了吧!」素年父親的臉上已經擺明了自己的不耐煩。
「不是在這裏嗎?」林翔從桌面上抓起野史,遞給陸湘湘。
真是糟蹋!這是赤|裸裸的浪費啊!
絲毫不理會他變得冰冷的聲音,男子輕笑。
什麼嘛,怎麼連他也喚自己素年,可是怎麼那麼困呢,根本就沒有力氣去爭辯什麼。眼睛,張不開了。
她從未開口對他說點什麼,只是安靜地聽他講。跟她在一起,那是種非常心安的感覺。沒有委屈,沒有憂傷,沒有寂寞,沒有壓抑,沒有嘲諷。
畫面轉到七月這邊。
傾城想起在夢中,老者也是帶著素年來見的這女子,第一眼,這女子便看上了素年,認定是自己的主人。只是素年的父親並不知。
她只是安靜地聽,偶爾能看到她一小半的側臉,透著憂傷的神情看遠方。
翔亦是淡淡地看著。
女子淺笑,「上次一別已有多年罷。」
這就是自己拋妻棄子尋求的第一嗎?
但這女子並不去反抗,這叫他該如何是好。
一轉身,竟看到他就蹲在自己身邊。
此刻,錦時抱著他的轉世,將臉貼上他的後背,感受他的身體傳來的溫度,還有他後背骨骼的線條。
「記得什麼?」見陸湘湘話說到一半,就埋頭翻書去了,林翔的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但是陸湘湘既然看書去了,也就證明得等到她找到答案,他才能從她的口中聽到後面的話,於是,林翔也只好先壓制住自己的好奇,跟著陸湘湘一起,看起那本傳說是穿梭印盤的說明書的野史。
「痛,痛,你這野蠻人,你就不會輕點啊?你沒看到我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嗎?你這傢伙……」
她看著眼前的男子,這個喚做素年的男子抬手撫摸她的眼角,像當初一樣。就在這一刻,她確定了這是她失而復得的素年,這一次,她不會再讓那老者傷了她的素年。
「二十載餘三個月。」老者抬眼去看妖嬈。
擼起袖子看了一眼,有幾條鮮明的紅痕,是竹條抽打過的痕迹。
這,就是宿命罷。
「你在找什麼?」林翔不解地問道。
「來人!」
是幼年的自己,唯一信任跟依賴的人。
在陽光中微笑,含了花瓣于唇間,柔柔地看他。
「另一個人?」林翔覺得簡直就是在看修真玄幻小說,連靈魂封存都出來了,這麼說,自己就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靈魂的容器,自己的出生,只是為了給另一個靈魂做個載體,或者說,可能只是個引子。
無論什麼樣的法術都有破解之法。但是環環相扣,卻是難以叫人破解,因為無論從哪裡斷開,總有許多環節會自動連接,快到讓人招架不住。
傾城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是為了素年嗎?還是為了素年那可憐的母親。
「黑鬼,你是不是弄錯了啊?我是歐陽傾城!我是堂堂國師歐陽傾城!」他都幾乎是用吼的了。
戲子?他的眼角不覺濕潤了。
為什麼呢?擦乾的眼重又濕潤,他怎麼就突然心疼這野蠻人呢。
「無妨,無妨。是我施的法。我們雖然穿越了時光接他回來,可他畢竟已經是另一個人,除非能喚醒他前世的記憶,叫他憶起前世身份,可是,這卻不是法術所能控制的領域。」老者嘆了口氣。
女子額間有顆硃砂痣。此刻,七月在那裡看著眼前的傾城,帶著哀傷的眼眸。
傾城噙滿淚水的眼看向彼端柔弱的女子。
錦時慌慌張張地進門,高高的門檻差一點就將她絆倒。
那麼一切,也是該終結的時候了。
男子激動了,「我一代君王,《搜神錄》記載,乃是隱秘,怎可告知你這等閑雜小人?」陸湘湘一聽,怒不可遏,「我看你是答不出來了吧?就算你是秦始皇,這裏,跟你的年代隔了十萬八千里,是不是在同一個時空都不知道,還有什麼秘密可談?」
「我不過是在尋我命定的愛人,不想卻成了這世間禍果。」
母親。素年想哭。為自己可憐的母親,她竟然會遇到父親那麼一個男人。
「我的蓉兒,爹爹對不起你。」
那孩子像他。這個發現真是叫他嚇了一跳。
就在那老者劃開素年皮膚的剎那,錦時覺得聽到了素年皮膚裂開的細碎聲音。
李天翔沒有注意林翔的表情變化,他只是一味沉浸在他自己的情緒之中。「……直到有一天,家父尋得了一本野史,上面記錄了這樣一個故事,說的是一個男子被帶入另一個時空。恰巧,在同一時間,家父得知,秦始皇皇陵出土一個石盤,家父去看過之後,認定是穿梭印盤,然後給帶了回來。」
只見男子嘆了口氣說:「這裏,是暗夜王朝。」
「喂。還有沒有?口乾,不夠喝。」來人打斷他的抓狂。
仁浩決意回翟家。
良久,眼前浮現錦時的臉。
「人生如戲,不是棋子是戲子。」他喃喃念了句。
他伸手去撫素年的發,有著女兒一樣的柔軟與溫暖。
老者愣了愣,沒有作答。
「七月,把我石化罷。守護你,我從未後悔。」翔看著這個虛弱的女子,她的身下,已經出現了蜥蜴的尾巴。
風中有七月淺笑的聲響。傾城回頭張望,入眼的只有滿園艷麗的花朵。
刀光劍影,法術橫生。四處飛濺的血液散發著異樣的光芒。
他擋在妖嬈面前,「你們為何要奪我的冠首之位?」他有點發狂,眼裡充血發紅。「這結界,我冥想了十年,你為何知破解之法?」
陸湘湘靈機一動,決定轉換話題,「其實,徐福是真心為你求取不死葯的。」
對翔的佔有,七月並不自知。
錦時緊緊跟隨在傾城身後,風衝撞著瞳孔的感覺讓她覺得眼眶裡濕潤起來。
「在!國師大人有何吩咐?」
「素年,你出來吧。」
他只覺得眼前無數星星閃耀,委屈溢滿心頭,這人是誰,待查清底細,他歐陽傾城定不要他好過!
「外公。」傾城喚道。這幾日,他當真以為自己是素年了。
想到那黑衣男子留下的茶葉,他又高興起來,去尋來茶葉泡起茶來。
素年的父親每日拿血液來供奉與她,她嗅出素年的味道,但粗心地以為那味道來自於素年所繼承的他父親的味道。
他頓時失了優雅,尖叫失聲,絕望地抱住腦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戲子如棋,我們不是戲子,是棋子……」女子唱道。
傾城覺得眼角濕潤,流著配角的眼淚。
「仁浩你也起來坐下罷。」
女子這才明白,每日所飲之血,來自素年。
七月想要去撫摸、親吻素年的那些傷口,想要給他所有她對他的在意。
「翔。」有女子輕喚道。
但他始終清楚,這一切無關愛情,他想守護,但卻不是愛。
仁浩看著眼前的叔公與傾城,等著他們繼續往下講。
這樣細想來,貌似,那野蠻人也不算很壞嘛。
錦時覺得詫異,又想起叔公是在素年母親往生之後出現的,待素年向來很好,原來是素年的外公。
「為何不能呢?叔公,我們的法術連時間都能穿越,甚至能帶他回來,為何不能喚醒他的記憶?」仁浩迷惑地問道。
沒有承諾,沒有表態,沒有言語,但行動表明了一切。
室內,房間里。
「我見過他了,活了兩千幾百年,就為了守護你的皇陵。」
老者沉默著,良久才開口,「大概是妖嬈不想再吸食一次素年的血罷。」
那是他童年唯一信賴跟喜愛的人。
素年的父親也不記得是聽誰講的了。既然那女子不肯將妖嬈交予自己,必定是因為沒去滿足妖嬈吧。
「林翔,你等等,我來救你。」陸湘湘掏出軍刀,繞到林翔背後一邊給他鬆綁。一邊警惕地查看四周,「林翔,這裡有沒有監視器?如果有,等一下,我們死命往外跑,千萬別猶豫。」陸湘湘小聲吩咐著林翔。
女孩不信,哭鬧著掙開母親的雙臂,奔至門口,坐上高高的門檻,遠遠地看向父親離開的方向。
「對了。」陸湘湘想起來一件事情,似乎死了那麼多人,發生那麼多事情,都是因為第十捲軸,問問秦始皇第十捲軸的事情,這才是重點,「那,第十捲軸?你是怎麼得來的?後人研究結果說你曾經https://read.99csw.com遇到過外太空的人,是他們喊你修建的長城,目的是與金字塔的布局相互呼應,是不是真的?第十捲軸,是不是外星人給你的?」
也不是說他自大,但有他在,天下間哪路毛賊、大盜聽了他的名不聞風喪膽的!不太平那才是稀奇事。
「不是想要我的血嗎?給你,全都給你。」
錦時在心裏大聲吶喊著,心跳快得要從她的胸腔中躍出。錦時壓抑著自己幾近失控的情緒。
七月內心明了那些傷口的存在。
「喂。那麼大聲音做什麼。吵死了。」
他溫順地低頭遷就她。
她要用盡全力去記住這個男子的臉,這個自己深愛的男子。
陸湘湘躡手躡腳地走向了李天翔的家。月光淡淡地灑下來,沒有路燈。四周死一般安靜,不,是安靜得像是城市被拖進了第三空間。
「翔,我為你做了糕點。」
錦時。
「黑鬼,你給我閉嘴!」他不滿地朝那黑衣男子嚷嚷,又發現這實在是太破壞他形象了,於是還是決定拿這野蠻人當成透明的好了!
「為什麼說無所謂?」林翔聽得意猶未盡。
老者心生歹意,反正這國度,誰都會認為這男子是素年無遺,何況他也服用金絲雀。
「你們為什麼確定那一定就是穿梭印盤?」林翔還是忍不住打岔了。李天翔沒有理他,倒是在書架上翻翻找找,摸出一本舊書,「你先聽我給你念完這個故事。」李天翔帶著不可反抗的口吻,林翔也只好暫且把疑問吞進肚子里。
同素年一樣。
素萌感到有種神聖不容侵犯的氣場在妖嬈的周身環繞。他感到深深的恐懼。
「娘娘腔,你到這兒是來買茶葉的嗎?我給你介紹好茶。」
可是,不是只能看到女子的背影嗎。
「秦始皇,你,真的是秦始皇,你怎麼會在這裏?」陸湘湘茫然地問。
翔看著妖嬈,這個自己一心守護的女子。
背對著他,只見一身素衣。
那麼,眼前這女子,應該便是妖嬈了。
就像是守在素年的身邊一樣。
古色古香的房子依舊靜默地立在一邊,還有那鏤空的圖騰,在陽光下閃耀著奇異的光澤。一進門,就四處看了下,類似偷瞧的那種。
他想起撫上女兒髮絲的柔軟。
「蓉兒乖,爹爹很快就會回來接蓉兒了。」翔停下手中的動作,蹲在女孩面前,粗糙的大手撫上女孩柔軟的髮絲。
低頭不語,一心收拾細軟的剛毅男子回頭看她,帶著自己內心壓抑不住的興奮。
傾城彷彿看到素年隱忍的臉上帶著一絲平靜,眼裡噙著委屈的淚水,推開門上前,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劃開手臂,遞到她的面前。
可全身的那種酸痛感卻沒有隨印記消失,一點都沒減弱的趨勢。
等待是一味葯,帶著慢性的毒,一點一點滲入,滲進皮膚、血液、內臟、心房,直至靈魂。
「爹爹,你不要蓉兒了嗎?」小女孩稚嫩的容顏畫滿疑問,看著眼前低頭不語,一心收拾細軟的剛毅男子。
妖嬈覺得有些詫異。「真性情的男子,懂得自控與要的是什麼。」七月在硃砂痣里輕聲說道。
錦時悲傷地看著妖嬈,她看著她自頭上取下發簪,刺進硃砂痣。
戲子如棋,我們不是戲子,是棋子……她並不知身後有人,獨自撫琴吟唱。
翔看著這個男子淡然的臉,突然地,就想起七月。
醒來的時候,覺得頭痛欲裂,隱約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空間,是個很規律的東西,它看似無形,可萬物卻是因它規律循環、輪迴。能將他帶回,是因為在這個空間,已經沒有素年這個人了,同一個人不可能出現在同一空間,假如說素年還在,他是斷斷來不到此地的。」
穩坐紫木藤椅的男子在對面凝神看他。看他輕拈茶葉于壺中,那茶壺與見過的都不同,是能看到裏面的,像法師的水晶球般通透。他甚至能看清茶葉與沸水結合瞬間,那葉片競相舒展。
「變成石像罷。」七月回答道。傾城張開口,半天發不出聲響。
但很快他便平靜下來,是自己欠了素年太多。
妖嬈開口吟唱,錦時小聲地和著。
陸湘湘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去把畫師招來吧。」
「哈哈,就憑你們,也想破我的結界。」素萌的臉因興奮而扭曲。傾城看著那張臉,覺得噁心。七月在素萌身後,向傾城投過意味深長的目光。
仁浩覺得自己在這場鬧劇中,只是個幻象,一個給予素年與傾城金絲雀的幻象,一個必不可缺的幻象。
回了神看向那桌面,那一壺上好的清茶已被喝乾,完全不知道茶是要用品的。
「為什麼我是適合與你盟約的?」林翔淡淡地問著,陸湘湘在門外止不住地點頭,她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
老者追出門來,攔住素年的去路。
縝密,迅速,高深。
這個該死的傢伙!人家身份豈容你大肆宣傳的,這下可好,滿屋子的人全作揖著跪下參見了,這,這,哪兒叫幫皇上微服私訪啊!行蹤都暴露了!
老者捋了捋鬍子,他長得有些仙風道骨的樣子,他還蠻喜歡這老者,於是索性盯著他,悄悄研究起來。
女子抬頭對傾城笑,妖媚的臉又不失清純。
他歡歡喜喜地泡了茶,那股香氣愈發濃烈。真是上好的茶品。那味道勾得他心裏痒痒的,他對誘人的好茶總是沒有自控能力。
隨後老者許久沒有言語,只是一味望著天空。
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
女子抱著琴行於他右側,低頭不語。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認真看,倒也不難發現,她其實是在努力忍著淚水。
「林翔,三天了,我多給了你三天的時間思考,難道你還是沒想好嗎?不過,我可沒打算讓你考慮太多的時間。」李天翔上前一步,捏住林翔的下巴。「你知道的,我的時間很寶貴,只要你跟我定下契約,我們一起去找出陸湘湘,用她這把鑰匙,打開第十捲軸的暗鎖,這樣,就會有一個全新的世界了,想必,你也不想看著世界滅亡的對不對?眾所周知,第十捲軸的最後一個預言,是有關於世界的滅亡,但卻沒有人知道,這個預言,是可以破解的。你們人類總是仗著高科技,認為單憑你們愚蠢的智慧可以去解決所有的問題,但有些東西,其實是與科學社會相違背的。就像我們一族,在你們人類的腦海,是不可能存在的,甚至認定了是第十捲軸的預言所導致誕生的第三方生物,真是愚不可及,對自己的無知,居然可以找這樣的借口。」李天翔放開捏住林翔的手,或者說,爪子。「當然了,你就不一樣了,雖然你還處於人類的懵懂期,對人文社會理解得也不是太透徹,但是,你就是你,我尋找了多年,除了以前那個適合穿越的項少龍之外,只有你林翔,才適合與我盟誓。」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寡人聽不懂,長城,只是為了抵禦外敵罷了。但是說到長城布局,的確另有玄機。」
這下,不僅僅是素萌。傾城一行人也愣在原地。
從未看過她的容顏,也未曾想過去看她的相貌。她亦從未流露出要回頭看他的意思。
然而某天,他突然看到她在飲用父親從自己身上取去的血液。
心裏想念錦時,那個哀怨的女子。
老者上前拉住她,有藤蔓隨著光線纏繞上她,動作快到她來不及反抗。
七月哽咽著,並不回頭看翔。
可跟他對視的卻是含笑的眼,他有點惱火,可那人就是笑而不答,於是轉身朝店外走,跨出門檻的一瞬間,聽見男子說了三個字,金絲雀。
是七月。
原來是這奇異花朵。
「我跟我父親,感興趣的,不僅僅是穿梭印盤,還有第十捲軸。相傳秦始皇當年接見過幾個外族人,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外星人,並從他們那裡得到了長生不死之術,還按照他們的意思,建造了長城。」李天翔疑惑著開了口,顯然是因為有些事情他也覺得匪夷所思。
「有何不知,這世間,只有我不想知道的事情,未曾有我不知之事。」女子冷笑著嘲諷道。「你怎會捨得犧牲你自己的親骨肉,換那點噱頭?」
恐懼佔據心頭,更多的是心痛。
他走向素年,因慾望扭曲的臉咧嘴發出笑聲,素年感到一絲絕望。
每次從夢中醒來,那孩子若是有受傷,醒來,他的身上必定會有與那孩子一樣的傷。那種酸痛感也都會濃烈地席捲而來,讓他有片刻動彈不得。
她只是安靜地聽,偶爾能看到她一小半的側臉,透著憂傷的神情看遠方。
從未被冷落過的他,頓時覺得好生掉面子,好意請他飲茶,他卻是那般粗魯,他歐陽傾城的眼裡,可容不下任何不雅之象。
耶,怎麼感覺好像是他領錯情的樣子,那男子並沒有帶他往回走的意思,只是緊緊抓住他的胳膊,整片的蒲公英全都離開花枝尖端,浮在半空中,突然,他發現被蒲公英包圍了,它們繞著他們打轉,並逐漸加快旋轉速度。
撫摸著他的肌膚、溫度、氣息、傷口,還有他那顆早已傷痕纍纍的心。
「當然,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傳聞,各界對此也是議論紛紛,家父對此傳聞更是深信不疑。要知道,我族人雖然可以存活比較久,但還是免不了一死,所以家父對長生不死也是寄予厚望的,對秦始皇之事,更是歷盡畢生心血……」
就當替皇上微服私訪好了。
仁浩隨著傾城的眼光也看向草原,沉思中聽到錦時喚傾城,回頭去看,但傾城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並未答覆錦時。
妖嬈只是淡淡地看著眼前廝殺的男人們,不動聲色的。
原來素年的外公與妖嬈卻也相識。
他心裏暗暗不爽,就算是有你所謂的記憶,也是你這野蠻人強行給予的!我又沒說我是素年,是你一廂情願的。
「真的?」其實錦時也想吃得不得了,但她還是想讓給素年吃。
「當然有,頂名國師的時候就搜尋了,派出眾多人馬,卻尋不到世間有秦國,年月也不是公元,到了暗夜王朝之後就更不用說了,跟龍城隔了五百年。」想了想,素衣男子,也就是我們偉大的秦始皇陛下接著說,「這個國度大多永生除非法術低下者,才會跟凡人一樣生死,所以寡人在這裏習仙術,日子過得倒也逍遙。對了,你,是這麼得到這玉佩,怎麼來到此地的?」
這,就是妖嬈的宿命。
妖嬈的眼變成淡紫,翔看了傾城一眼,發現那真的是與自己年輕時酷似的容顏,只是多了絲柔媚。
素年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感到心口壓著巨石,內心空洞得發不出聲音。
「不知道你是誰也就不來了,喂,你到底要不要金絲雀啊?」
那是因為童年幼小的陰影早已貫穿她所有的思想。
他喚他素年。
他掙扎著起身,向著叔公家的方向踉蹌著走去。
「是。」錦時小聲應著,爾後行至一旁的凳子坐下了。
耶,終於不是喚他素年了。他對這老者的好感頓時又多了幾分。
就像他傾城在七月府上所過時日那般。
有叫賣的攤販,為幾文錢討價還價的大媽,吵鬧著要買糖葫蘆吃的幼童,到處洋溢的是一片太平祥和之態。
素萌看著自己的結界被破,覺得有點唐突,唐突到他還未反應過來,這結界,他冥想了十年,卻這樣輕易地被破,他不甘心。
「好的,就放在那兒吧。」
隨行人中,有個熟悉的面容。
睜開眼,看到一望無際的蒲公英田。
「好吧,現在我們快走。」陸湘湘一把奪過林翔手裡的書,另一隻手又極為順手地拉起林翔的手,衝著門,就跑了出去。
只見黑衣男子就輕輕彎曲了下左手食指,他身邊的結界已被化解,他瞪大眼睛,這男子也是會法術之人。
「這……」陸湘湘支支吾吾了半晌不敢說話,她總不能對著秦始皇說,我是去探你的皇陵才得到的這塊玉佩,後人挖了你祖墳之類的現實問題吧。
這就是那夥計講的花海嗎?
細想起來,他闖入他行宮之罪還未罰他呢!
七月想要去撫摸、親吻素年的那些傷口,想要給他所有她對他的在意。
漫過雨水的潮意,頃刻間只覺得清香肆意蔓延。
等等,如果說他真的是秦始皇,那麼他不會不知道秦朝的事情,如果他不是秦始皇,肯定就什麼都不知道,因為暗夜王朝,跟秦始皇的年代,都不曉得隔了多少年,說不定,都不是一個時空的,要不,考考他?
對了,這股細微的幽香就是蒲公英的味道。
素年哥哥,不要再丟下錦時。
「是,但現在發現,是我錯了。」
憤怒涌滿心間,她伸手想要去擁抱素年,但被推開。
老者上前,腳步有些踉蹌,他顫顫巍巍地行至傾城身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酷似素年的異度男子。
「啊,說起這本書里記載的故事,我也有疑問的。」林翔認真地看住陸湘湘,「首先,這本書只記錄了一則故事,但是,這又是穿梭印盤的介紹書,但就李天翔說的,這本書里應該是沒有提到穿梭印盤的,而是關於時光鎖,也就是說,時光鎖跟穿梭印盤雖然都是用於穿梭,但是,時光鎖是需要媒介就可以進行的,而印盤卻是實質的物體,也就是說,穿梭印盤可能是時光鎖所衍生的物體。不過,裏面提到的金什麼雀的,我還是不大清楚是什麼。」
500年後?龍城跟暗夜王朝相隔500年?開什麼玩笑啊!這男子是瘋子嗎?盡說些瘋言瘋語!
他只有自己為自己做伴。更多時候,他只能遠遠地看著同齡的孩童玩耍,倘若他們發現他,也都會一鬨而散,遠遠地避開。
素萌在眾人的眼中漸漸石化。
還沒等他從那念頭回過神,就聽見那女童喚那小男孩,「素年哥哥,這蜻蜓好漂亮啊!」
素年的父親第一次端來血液,她認為,只要自己有了跟素年一樣的味道,便更是親近了。
「咦,你怎麼知道,是這茶在這店內賣得好嗎?」
妖嬈行至素萌面前。
未曾言語,七月便已替他打點好一切。
「當真?」鳳凰笑得有絲狡黠,「這一趟,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哦,你考慮好沒有?」
一些後知後覺中成熟的蒲公英開始紛飛、播種。
翔的心有著巨大的震撼。
「錦時,好好照顧傾城。我奪了素年,只能還這傾城於你。」妖嬈說得認真,蒼白的臉柔柔地淺笑。
耶,怎麼那燕子看起來有那麼點哀怨?
黑衣男子大聲嚷嚷起來,不顧他閃躲的容顏。
哼!怎麼能叫這莫名其妙的感覺毀了自己的好興緻呢!沒有必要嘛!
雖然也有想過,素年是否有夥同眼前老者來抓自己,也曾想一口吞了這老者去找素年對質,但對素年的信任,叫她放棄了這個瘋狂的念頭。
「來人,給我以最快速度搜尋此人的所有資料。」
嗯,嗯,就是這樣。
「七月,毀了元神,你的結局會如何?」傾城輕聲問道。
即使對方選擇離開,也不會去憎恨。只會將自己封印,等待下一個主人的第一聲啼哭將她喚醒。
一抬眼,看到母親的眼裡帶著心疼,卻還是狠狠地抽打著。
那一刻,傾城只想逃。
「娘娘腔,金絲雀你買不買?」
「素年,你真的不記得嗎?你看到的,不是夢境,是你的潛意識,你其實還記得那些,只是你並不自知。」
錦時纖細的身形看得仁浩心裏疼痛,她不是那般柔弱的樣子,眼裡寫滿堅決,他也上前道:「仁浩願隨錦時一同前往。」
妖嬈的宿命不是要自己選定人的血液,而是在選擇跟尋得之後,去守護她的主人,或者說她命定的愛人,不離不棄。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茶水還真是極品。」男子放下茶杯,這才抬眼正視著他。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你不是說,無論在什麼時候,只要問你要不要金絲雀,你就會記得我是誰,都會記得我嗎?」
那小男童故意不給,只見她重又癟起小嘴,又有了哭的趨勢。
「叔公,錦時剛在外面聽說素年的父親抓了妖嬈。」錦時遲疑著,「叔公,你說,素年有沒有事?」
竟是做了場夢,那感覺卻比現實還要逼真。
「妖嬈的宿命不是要自己選定人的血液,而是在選擇跟尋得之後,去守護她的主人,或者說她命定的愛人。不離不棄。」七月哭著告訴傾城,想象著自己在告知素年。
他決意不理會那個粗魯的野蠻人,他的形象啊!!!
他亦想就那麼一直一直生活下去。但卻在某日醒來,突然地,就念起女兒稚嫩的容顏。
「哎,你怎麼不理我呢?這可不是禮貌啊國師大人!」
「叫你不回家,在外面瘋,有什麼好玩的啊?先生布置的課,你溫習了嗎?人家都說溫故而知新,跟你父親一樣,不爭氣的東西!你是不是也想學你父親離開我?你是不是也想離開這個家?」
「放開我。」小黑屋子裡,有一個人在掙扎,身上的衣服已經碎裂成爛布,只見被嚴嚴實實捆綁起來的那個人,正憤怒地盯著眼前的男人,他掙脫不了,只能用眼神跟咆哮,將內心裡積壓的憤怒,赤|裸裸地展現出來。
「姑娘你……」
「素年。」她輕聲喚他。
女子詫異地回頭看他。素年為何這般,看來他真的很恨自己吧。
丟下男子在蒲公英田,他跌跌撞撞地朝那女子走,那野蠻人居然沒有攔他。
因是人形蜥蜴化身,妖嬈有著傳說中無上能量,只要她想,沒人可近她主人的身,貿然靠近的,會被妖嬈變成石像立在那裡守護園林。
「難道你沒聽到剛剛那個故事嗎?那個人帶走別人去他的國度的時候,是沒有藉助印盤的,所以,穿梭印盤必然有其他的方式,其他的read.99csw.com媒介來引導打開時光鎖。」
一推開門,就看到林翔被人五花大綁,在房間的正中央,身上破衣爛衫,污穢不堪,陸湘湘眼裡一熱,淚水就掉了下來。難怪李天翔那麼放心林翔在這裏,門不關緊都不在意。
醒來的時候,陸湘湘才發現自己躺在家中,陸湘湘幾乎是在驚愕跟詫異中醒來,直到觸摸到柔軟的床單,還有自己酸澀的肩膀,才發現,原來,方才那些,只是一個夢,可是,又那麼那麼的真實,陸湘湘感覺掌心涼涼的,抬手一看,是那塊形似鳳凰的玉佩。
「好你個妖嬈,我賠了兒子你都不告訴我你便是那妖嬈。得了你,我便是天下第一法師了。」老者張狂地大笑,並未意識到束縛住妖嬈的,並非自己的法術有多高超,而是妖嬈並未反抗罷了。
繁華落盡,如夢無痕,君無言,妾含笑,莫言那世道無情,終不過繁夢一場……
堂上女子身著華麗色彩的雲錦織物,腰間佩玉,青蔥般的玉指在把玩著胸前的長發。
此刻,素年想念他的錦時。
「那種寧靜的愛情是劇毒,早已滲透進我們的內心,只是我們並不自知,還傻傻認為無關愛情。」翔哽咽了,去抱那個自己深愛卻並不自知的女子。
那麼自己自龍城來這裏,是為了什麼呢。
他沉默了一會兒,揮手示意他接著畫。
甚至根本就等不到。
殊不知,李天翔站在窗前,看著飛奔出去的兩個人,陰沉沉地笑了起來。
男子看他絕色的容顏,此刻疑雲密布,看他狐疑地看著自己,那男子忍不住開口道:「所謂的潛意識,也就是你所擁有的記憶,你有那份記憶,只是被隱藏起來了。素年,跟我回去吧!」
「黑鬼,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你又知道我是什麼人嗎?」傾城也懶得跟他扯那麼多廢話了,看那黑鬼懶懶散散地坐進他最心愛的紫木藤椅,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更何況他還叫自己娘娘腔,普天之下,有誰敢對他國師不敬!
傾城不敢多問,慌忙劃開指尖,滴到仁浩的額間。
可看他神情卻又顯得很尊敬的樣子,處處顯露出謹慎的樣子。雖然他不懂這裏的風俗,倒也能看出他的一系列動作里,有著一些禮節。
這下屋子裡的人,頓時下巴全都快掉了下來。
他不是一般的無言。他不是他口中的素年,不是,不是,他不是,眼前這男子怕是瘋了吧!
誰都不能替代誰,哪怕一時錯愛,以為自己是在愛,但終究只能是錯愛一場。
林翔對李天翔的家世沒太大興趣,對李天翔父親的興趣愛好更是不想聽,但又不能不聽,他害怕放過一丁點的細枝末節。
要不去買茶葉吧,府上已沒有茶了。雖然之前喝的都是周邊小國送來的貢品,可現在沒有了,總不能跑去問皇上要茶吧,那算什麼呀!
「少在那裡胡言亂語了,什麼500年後,你不過是把我帶到了別的國度而已,皇上若是知道,定會判你姦細之罪,光這一條便足以誅你九族!更何況你綁架了我這堂堂國師!」他覺得十分氣憤。這傢伙居然敢在他面前口出狂言!
但細想來,能闖進他禦寒宮的人,實在是奇人。
母親是軟弱的女子,而父親更是不會多看他一眼。
那一定是種空洞的,無限巨大的寂寥。
傾城上馬,在夾緊馬肚子的同時,回頭看那七月。
錦時立在那裡哀傷地看他,手裡抓著素年贈予的錦帕。
對於李天翔這番沒頭沒腦的話,林翔聽得不是太懂,偷溜進來的陸湘湘,更是只聽到了後半段,也不懂李天翔在說什麼,她很想推開門,指著李天翔的鼻子,叫他把話給說明白了,但是,她知道她不能這麼做,她現在能做的,只有先躲在暗處,聽聽李天翔到底想說什麼。
除非,對方選擇離開。
他只是安靜地守護著,覺得內心安寧,並認為這種無爭的心境,是件好事情。
守護。一個讓人太過安心的詞語。
「翔,原來,素年,是你的影子。但是他對我的疼愛,他會表達,但是你不會。原來,只是你的影子。翔……」
「不是,是掌柜的吩咐過的。若是國師大人來的話,讓國師去城郊武泰亭尋他拿。」
「翔,我覺得那個人快要出現了。」
陸湘湘懵了,這當真是秦始皇,但是,他怎麼會在這裏?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素年。
雖然身上很疼,可只要能看到她的笑臉,那就足夠了。
那黑衣男子絕非等閑之輩。
「七月。」傾城大聲喊叫,無力地跪倒在地。
記得她咿咿呀呀的彈唱,記得她的笑,她的背影,還有那一身素衣。
回頭看一眼石化的妖嬈。念起那時的七月。
他咧嘴沖她笑。「你吃我就吃。」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陸湘湘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蒲公英田。「真好看。」陸湘湘喃喃念著。蒲公英漫天飛舞,宛若精靈。
頃刻間清香四溢。
再看向桌面,那一壺上好的清茶早已被那野蠻人喝乾,那可是他僅剩的一點兒茶葉了啊!本打算細細品嘗的,好心請他飲茶,不想這野蠻人……
出宅子的時候,仁浩的手中抱了一盆花。
「何以見得?」秦始皇冷冷地問。
「啊!蜻蜓,哥哥,是蜻蜓。」像是見了稀罕物,她興奮地尖叫,臉上洋溢著歡喜。
還有就是那奇怪的夢境,他到底跟那個叫素年的人有什麼瓜葛。
「若是要會如何?不要,又會如何?」他接著問。舉起一杯茶送至唇邊,心裏泛起諸多漣漪。
有著她給予的生命。
陸湘湘一連割斷幾根,繩子這才沒有像蛇一樣死死纏住林翔,開始有了鬆動的跡象,陸湘湘三把兩把地從林翔身上把繩子扒拉下來,然後就沖向書架翻找起來。
他去到七月的雕像前請求著。
他想喊,可叫不出聲音。想過去阻攔那女子,卻動彈不得。又是那種感覺,只是那竹條似乎是抽打在他的身上,細密的疼痛,如火燒一般。
他發現無法破解這結界,但卻清楚地知道傾城並不會隨著這光亮消失,索性把心一橫,喚來移形隧道,策馬駛入光圈。
雖然素年一切的悲哀,源自自己。
女子輕啟薄唇,含了花瓣的邊緣在唇間。
「你若是要,我便為你送至此地,若是不要,那也無妨。不要的話,我便走了。」黑衣男子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波動,甚至是沒有溫度,似刻板必說的台詞。
即使有一樣的容顏,有一樣的心境,有著他的記憶,那又如何呢?
他時常夢見自己小的時候。這夢境不斷重複,將那種絕望后的平靜一點一點地注入他的內心深處。
坐在樹下的傾城回頭觀望,好看的臉上掛滿疲憊。
如此說來,她可能真的是那妖嬈。
七月懶懶地靠在大紅漆木門邊。
仁浩跟在錦時身後進來,最後,進來的是叔公。
夢到錦時的時候。她也是那般,坐在年老、喚不出名字的巨大樹木下面。
哎,這夥計對城郊還真是熟悉,果然如他說的一樣,那城郊景色怡人,讓人不由得覺得放鬆,身上的酸楚感也頓時消退了許多。
素年覺得這女子可憐,甚是喜愛她,他在她的身上,看到年幼的自己。
傾城有些想哭。
「桌面上,剛才李天翔就隨手丟在這裏的。」
拆開來竟是一包茶葉,是他叫不出來名字的茶葉,有一股奇異的清香撲鼻。沒想到這黑鬼人品倒是還不錯嘛,雖然人是可惡了點。
叔公行於門口,伸手從指縫間看向天空。他的身體變得透明,良久,他收回手掌,淡淡地說了句西北方向,聲音透出一絲疲憊。
鳳凰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雖然沒發出聲音,但顯然是在笑。「好吧,那就如你所願。」鳳凰慢慢變得透明,然後消失,五光十色的異彩,也慢慢褪去,陸湘湘只覺得倦意襲來,輕輕合上眼,就睡了過去。
都是內心太過自由的人。只是相伴的兩個人。
嘿嘿,想不到那男子還不錯嘛,惦記著給他拿茶葉,他笑著看那男子,「那就走吧,正好你上次留給我的茶已經喝完了,我今日來,就是問你買那茶葉的。」
「素年,除了你,我不想再去等待他人。」七月哭到不能自已。那麼多世代的等候,眼前的,卻不再是同個人。
想起曾經,老者不禁連聲哀嘆,但對於曾經守護妖嬈一事,卻始終不覺悔意。
他不知是自己的幻覺,還是七月真的應允他了。
「那麼國師大人,我想請問,你的法力是天生的吧?你的法源在眼睛里,是吧?」
「素年,我好不容易穿越時光帶你回來,又怎會送你回500年後的龍城呢!」男子把玩著蒲公英,調侃地看他。
對素年而言,那是段傷痛與歡笑並存的日子。
男子的聲音還是那麼淡淡的,沒有溫度的感覺,但在這女子面前,卻也算是柔和了許多。不像在他面前,即使他是憂傷的,或是在笑,或是調侃他時,再或是平淡言語之時,他都是顯出一副冷冷的樣子。
妻子消失多年的父親竟與這妖嬈有那麼深的瓜葛,而這妖嬈,卻是深愛素年的。
李天翔隨手將野史丟在桌面,林翔的目光跟隨著那本舊書被丟出去的曲線沉浮,李天翔說了太多話,有一點累,他定定地看著林翔,目光凶過洪水猛獸,李天翔說:「林翔,我給你最後一天,今晚,我來跟你定下盟約,然後,我們去找陸湘湘。」
男子輕笑,像是一切都明白了,他輕輕問陸湘湘:「我見你奇裝異服,你,也是?」男子舉起一隻手,畫了道弧線。陸湘湘不大明白,只好坦白說:「我是來找秦始皇的,你們知不知道怎麼去秦國?」
傾城抬眼看他,淺笑著。「她便是妖嬈。」
「七月,你這又是何苦啊。」翔蹲在妖嬈身邊,看著這個自己一心守護的女人。
還有一個男子,也是一身素衣,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這男子雖然只看得到半邊側臉,卻也顯出了俊朗的線條,聽到聲音,男子轉過身,見到陸湘湘,似乎很是驚訝的樣子,陸湘湘看著這個男子,雖然面目清秀,眉宇之間卻透出一絲霸氣,雖然年輕,卻有些仙風道骨之貌。
自那黑衣男子出現,他便常常陷入夢境,在夢中看那孩子的成長。那孩子的喜怒哀樂,同時也牽引著他的喜怒哀樂。
他實在是不喜歡思緒被打擾的感覺,皺了皺眉,拿起桌面上的畫像。
男子提起統一六國的時候,眼中依稀閃現出深深的渴望,提到不死葯跟徐福的時候,光芒卻黯淡了下去,莫非,他真的是秦始皇?
素年對七月的感情在他的心裏翻騰著,那是一種夾雜著心疼、隱忍及肆意滋長的愛慕。
眼裡甚至沒有一滴淚水。
嗯?這是什麼地方?
「你一生最大的心愿是什麼?」陸湘湘眼珠一轉,主意就算是拿定了,她看著男子,謹慎地問道。
「為何離開?你來,不也是為了得到我嗎?」七月追了出去,擋在翔的馬前。
聲源來自素年的父親。
傾城沒有抗拒,只是看著指心之血滴了一滴到花瓣上。
「客官可是來買金絲雀的?」店內夥計湊上來,打斷他的暗喜。
老者起身過去,壓抑不住的興奮叫他幾乎是奪來那花瓣。
「黑鬼,怎麼又喊我娘娘腔了嘛,我哪一點娘啦?」傾城大聲嚷嚷起來。這個黑鬼總是那麼令人討厭,就是想親近也還是親近不起來。
老者揮手打住錦時的問話,轉身進內廳去了。
傾城看她,心裏劃過一絲憐惜。他心裏明白,其實她並未想過要去傷害素年。
轉身準備離開,哪想那傢伙竟在身後追問道:「留給你的茶還不錯吧?」
突然地,就聽到七月安靜的聲音,因為我不相信你會傷害我。
雖然那個夢讓他覺得疲憊。
而翔一直認為只是相伴的兩個人,無關愛情。
他立在女子身後,好看的眼裡透露出憐愛。他看了那女子許久,聽她咿咿呀呀地唱著。
那孩子眉眼像極了他,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本雖然說是野史,但是,是出自另一個秦皇皇陵,除了這個故事的記載之外,還有附語表示了,這本野史,屬於穿梭印盤的來歷介紹,也就是說,這一本,其實就是類似於你們人類科技物品的說明書,卻沒有跟對應產品放在一起,還好,密探報告說另一端的秦皇陵被挖掘,還有被懷疑是穿梭印盤的物品出土,所以,家父連夜趕去,千方百計把穿梭印盤弄到了手。」
堂上老者不語,捋捋鬍子,沒有開口。
老者看向那女子,眼中帶著溫柔,他拱手作揖,「七月姑娘。」
傾城若無其事地看著堂上的另外兩個人,彷彿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難道自己只是愛了一場幻象嗎?素年自嘲地笑笑,轉身推開門離開,將七月溫柔的笑臉從腦海中抹去。
「粗魯!野蠻人!哪有人像你這般喝茶!你這是糟蹋!糟蹋!」
傾城愣在原地,就那麼看著錦時。
就像他明白,僅憑老者,並不會傷到她。
男子向孩童道謝,引他們入內。
林翔沒來得及發愣,就被陸湘湘給帶著跑了出去。
花瓣中托著晶瑩的水珠。大概是自己的血像那花瓣一樣褪去了色彩罷。傾城那麼認為著,花瓣上的水珠碰觸到指心,有絲涼涼的感覺,甚是舒服。
「走吧。」男子回頭對他丟了這簡潔字句,爾後獨自在前方帶路,自顧自地走著。
傾城看著紅色的花瓣在剎那間變成粉白。
畫面一轉,對上一雙清澈的眼眸。一個柔軟稚嫩的女孩拉了拉那孩子的衣袖,他柔順地跟在她身後,她為他的傷口上藥,眼裡噙滿淚水,喉嚨里發出傷心的哽咽聲。
所以心裏,一直念著這個柔弱的女子。
「第十捲軸上的預言已經開始實現了。」陸湘湘神情嚴肅地說,「現在,馬上就要應驗最後一個預言了,關於人類滅亡的預言。」
陸湘湘掏出玉佩,死死地盯住它,心裏一直在默念,我要去找秦始皇,我要去找秦始皇。眼前的一男一女也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陸湘湘。
「倘若他真是素年,那你取他左手中指指心之血于這花瓣上給我。」女子隨手從身邊桌上摘了片花瓣。
咦,前面有間茶鋪,古色古香的房子也算得上精緻,一般店鋪來不得如此氣派,窗帷上的鏤空雕花是燕子的圖文,似乎是有上顏色的,幽暗的深紅透出一絲神秘。
有一股奇異的清香撲鼻。
除了他,世間無人能破解、修改這結界,更不用說外人出入能不被結界攔截。
仁浩好奇地去聞那花朵。
陸湘湘起身走到窗邊,微風吹進來,陸湘湘扶著窗框,覺得有一絲不正常。「我怎麼會在家裡?」陸湘湘小聲地問自己。顯然,她給不了自己答案。
這一下,秦始皇愣住了,「你說什麼?第十捲軸最後的預言?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素年覺得有絲茫然,淡淡地看著自己所謂的父親。
好看的眉眼,清秀的絕色容顏,怎麼看,都是素年。
民間總歸是要比那冷冷清清的皇宮熱鬧上千倍。
七月張開眼,抑制不住地抽泣起來。
母親終日以淚洗面,卻在某天平靜,拉過她,認真地告訴她:「蓉兒,不要再等了,爹爹不會再回來了。」
傾城專註的樣子,即使同是男人的他也會被迷惑。
「這是真的,七月,他不是素年,是仁浩自五百年後的龍城帶回的傾城,是素年的轉世。」
「那你沒想過要找到秦國嗎?」陸湘湘聽得痴了。
七月一度悲傷到想毀了自己與妖嬈。但理智卻叫她等待,等待素年的再次出現,她不要這樣帶著誤會離開,她要為素年報仇。
「外公你怎麼會知道這裏?」傾城問道,這也是錦時與仁浩心中的疑問。
女子張大的瞳孔說明了一切。
想到這裏,老者暗自舔了舔嘴唇。
啊!他呻|吟著,動了動胳膊,睜開眼,連自己都感覺到自己濕潤的睫毛,伸手摸了一把,觸了滿手惆悵的液體。
「除非,對方選擇離開。」她流著淚,哀傷地看傾城。
他回來,是為了找她報仇嗎?她的心裏寫滿問號。七月在那硃砂痣里淚流滿面,不相信素年會去傷害自己。
叔公上前一步,「若不是仁浩貿然以念力去碰觸結界外壁嘗試感應,確實一時難有破解之法。但只要有血點出現,這便好解,只要取與你相同血源,必能破解。」
「對,就是你,娘娘腔,金絲雀你買不買?」看傾城愣在那裡不知所措的樣子,黑衣男子故意戲弄他道。
想起母親去世前平靜的臉孔。
他在一旁看著男子的輪廓逐漸清晰,腦海中浮現的竟是那男子蹲於他身邊時的哀傷表情。
她只是坐在樹下,輕輕依偎著樹榦,那是棵年老的巨大樹木,叫不出名字。
錦時與仁浩對視一眼。「叔公,你……」
「翔,你還好嗎?可曾見到你家小女?」妖嬈輕輕掙脫束縛,反手束縛住素年的父親。
「為何要去郊外?」他疑惑著。
堂堂國師混到這份上,他又有了挫敗感。
暫且不說瞞過宮內守衛,單是他設下的結界,就能使闖入者在這院內喪失所有功力。眼前這人卻絲毫未損,勢必不是善類。
此刻,她躺在自家溫馨的小床上,一切顯得很安詳,就像從未發生過什麼一般,風輕輕地吹著,陸湘湘小聲呢喃地說著夢話,翻了個身側卧,又抬起手指,蹭了蹭鼻尖。
她日復一日地等待著,始終堅信父親是會回來的。
「是的,你居然還記得我的名字。」
同樣也是血氣方剛的年華,年輕氣盛的他妄想得到妖嬈做法師冠首,但尋得妖嬈后,發現江湖所傳並非屬實,而這妖嬈的宿命,叫他心生憐惜,索性留在她身邊,守護多年。
「既然到訪,又九*九*藏*書何須藏於人後,不如共飲一杯清茶。」指尖劃過唇角,那一抹笑意暈開得更深。
他看他的身影隱在那一片花海中,蒲公英圍著他寂寞地飛,突然地就有那麼一種錯覺,覺得那男子會融入那蒲公英,消失在他眼前。
陸湘湘慢慢朝著女子走去,走得近了才看仔細,女子一身素衣,靠著巨大的,叫不出名的樹下,盤著流雲髮髻,髮髻間插著一隻蝴蝶形狀的三步搖。
素年是她的,她失去了太多太多,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了。
不是的,素年,不是你想的那樣。
該死的傢伙,野蠻人,居然擾亂了平靜的心。
「這個,這個小的就不知了,掌柜的就那麼吩咐的。」夥計說的是實話,他亦不過是個夥計,老闆怎麼吩咐他便怎麼做,哪管得到老闆頭上去,又怎麼好問原因。
素年說,母親走得安詳。所以他並不知道該如何悲傷。對於母親而言,這樣的安詳,可能是最好的結局。
一如往昔。
轉至桌邊坐下,咦,那是什麼?那野蠻人坐過的凳子上有個小包裹,包裝居然也是黑色的,哼!就跟那個黑鬼一樣,黑乎乎的。
傾城覺得好生平靜,他也不知自己為何這般平靜。
錦時,不是夢中那稚嫩|女童的名字嗎。細細分辨,那眉眼竟也能對上號,那女童生得可愛,沒想到卻是如此佳人。
女子有時是著素衣前來,她淺笑著告訴他,公子叫我七月便好。
娘娘腔?眼前這個可惡的人是在叫自己嗎?!他的眼裡都能冒火了,想他堂堂國師,何曾受過此等侮辱!
她的淺笑,是他的所有,卻是無關愛情。
「這許多年來,透徹的,竟只有你一人。」七月側臉抬頭看天,身旁男子閃爍的眼帶著堅定的神色。
他頓時傻了眼。他不是堂堂國師歐陽傾城嗎,怎麼會成了他口中的素年?
「什麼暗夜王朝啊!你這黑鬼,快送我回宮!」想了想,他又補了句話,「你就是不送我回也可以,告訴我怎麼走,我自己回。」
他知道,她並不想傷害他們,只是他們的慾望折射的,是妄想對她的傷害。
翔起身上馬,七月靠在門邊柔柔淺笑。離開的時候,甚至連告別都沒有。
那種清香的腥甜味道,不是來自素年,而是翔的。
這是金絲雀的味道。
看著眼前的妖嬈,清秀的容顏不失嫵媚。
在穿過一條大街,八條巷子之後,那被錦時喚做仁浩的男子,終於是停下了腳步。立於一扇有著奇怪圖騰的門前,敲響了厚重的木門。
他如初次在他夢境中出現的神情一樣,是無端落寞的。他寂寥地看向遠方,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是那黑衣男子。耶,不是說他在武泰亭等自己嗎。
「素年。」她立在原地,顯得有點無助。
我們都是不合格的戲子……女子的聲音飄忽著,他的心抽痛了一下。
痛的是每日與父親爭戰,不明不白地被奪去血液。
這便是法術的至高境界。
老者看傾城,對上的是那雙帶著堅定的好看眼眸。
對面的老者看向堂上女子,充滿慾望而扭曲的臉寫滿渴望。
時光鎖?這倒是個新名詞。這天下間居然也有他沒聽過的東西,是什麼東西呢?他頓時來了興緻。雖然被疑問佔據內心並不是他所喜愛的感覺。
等等,他剛說什麼來著,他為何知道自己法源的事情,這件事他可從未對人提起,他怎會知道!
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為什麼不再出現,他委屈得想哭。那女子端坐樹下,依然沒有回頭的意思。
老者的聲音輕似夢囈,在傾城的耳邊迴響。
男子一聽,覺得陸湘湘說的話也對,但陸湘湘的口氣裡帶著諷刺,他有些生氣,一甩衣袖,說:「《搜神錄》乃是一份海島分析圖,另外,還記錄了蓬萊仙島的線路圖。」
他們含笑對視,緊緊擁住對方。
他無助地垂下手,只看到那女子消退的容顏泛著凜冽的寒光。
對了,那群辦事不力的傢伙,那個時候叫畫師畫了這男子相貌,交予他們去查這男子底細,結果到現在,也沒見他們回來複命。
還是那片蒲公英田,一個女人在打一個小男孩,看起來,應該是那孩子的母親。
他覺得內心歡喜,但這些花,不屬於他。
翔離了家,去尋那傳說中的妖嬈,能給他無上榮耀的妖嬈。
想到這裏,傾城抬眼看向老者。這老者還問她要妖嬈,必定是因為他並不知這女子便是。又或者,七月才是那妖嬈。
「這男子當真是素年?」女子的聲音柔軟、甜膩,但卻帶著一絲冰冷。
「年兒,這結界,有毒。」老者沉重地看著那絢麗的紫色。「倘若貿然觸摸,那紫色會在瞬間浸入皮膚,遊走全身。」
聽那女子聲音叫他心裏溢滿悲傷,這是為何?為何突然有種憐惜她的感覺?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怎會知?」素萌發狂的聲音有掩飾不住的慌張。
「翔,我帶你去遊園。」
七月的任性讓她跟妖嬈肯定地以為,自己才是素年最親近的人。
妖嬈回眼看翔,眼前浮現他年輕時的容顏。突然地就發現,那是與素年一樣好看的絕色容顏,帶著剛毅的線條。
她張嘴含了那顆糖。他的手指觸上她的唇,柔軟,甜膩。
傾城聞到熟悉的清香味道,禁不住勒馬張望,看向路過的草原,有零星的蒲公英隱在青草中起舞,帶著慣有的清香。
是她的骨肉。
接著聽到的是琴弦斷裂的空洞聲音,良久,女子才慢慢轉過身來。
「哎,娘娘腔,你在幹嘛?還要不要趕路了?」仁浩調頭過去拍了拍傾城,錦時感激地看了看仁浩,仁浩別過頭,避開那對清澈的眼眸。
這一次,她不會再放開傾城,她不想再看到那張好看的臉沾滿鮮血的樣子。血液在素年的臉上乾涸,在錦時的心裏,留下泯滅不掉的腥甜味道。
仁浩念起爺爺口中念念不忘的艷麗花朵。傳說家族一直在尋找這金絲雀的根源。
若是說這裏的人都是會法術的,相比沒有法師的龍城而言,他的結界能被破解倒也不稀奇,只是,他瞬間就變成弱者了嗎?!
「玄機?是什麼?」陸湘湘好奇地問。
「廊下男子著一襲華麗長袍,銀色為底,上面開滿大朵大朵詭異花朵。他把玩著自己的髮絲,眼角銀光閃爍。」林翔聽著李天翔空洞沒有感情的聲音,暗自在想,這些華麗的用詞,被這樣的口吻念出來,真是叫人乏味,但很快,林翔還是陷入了故事之中。李天翔一邊念,一邊感覺眼前出現了另一個世界。這種突然真實起來的感覺,連在門外的陸湘湘,也被感染到,她覺得眼前出現了綿綿細雨,不遠處的長廊下,有一個男子在飲茶,一道黑影閃過,故事也就此開始。
另一邊的陸湘湘,似乎是陷入了夢境裏面。
嗯,等等,野蠻人啊!那可惡的野蠻人!粗魯!沒禮貌!他歐陽傾城要在心中狠狠咒上那野蠻人上萬次,他憑什麼呀!
「喏,給你。錦時不哭啊!」怕她又掛滿銀豆豆,便不再逗她,把小布袋塞在小女童手裡。
有一點隱忍,或是麻木。
「爹爹,你不要蓉兒了嗎?」女孩稚嫩的容顏畫滿疑問,有陽光穿透窗戶照射進來,在那張稚嫩的面孔打下陰影。
他停止哭鬧,奔向她。可怎麼往前跑,場景都會停留在她的背影。糾結得多了,她隨那老樹一起消失。從此也沒再在他夢中出現過。
父親猙獰的面孔寫滿慾望,「素年,我辛辛苦苦地找到你,你不能毀了我的計劃,等了那麼多年,我一定要做法師冠首。」
「早已知曉。同意隨仁浩回翟府之前便已然知曉。」
陽光甚好,光芒透過樹葉折射的陰影印上七月的臉。
但那情種早已在心底滋生,只是並不自知。
「黑鬼……哎,你是想怎樣啊,哎……哎……你什麼態度啊……」
傾城抬頭看天空,雲朵快速地變幻著,帶一點灰藍的顏色。
七月破碎到體無完膚,終於快要消亡。
正對大門有一個大堂,他們才進去,仁浩就單膝跪地,叩拜了坐在主位的老者。
雖然傷口有擦皇上曾經御賜的金創葯,是集各種名貴藥材而制的。上藥當天,傷口就已成愈合狀態,第二天時,那印記就已經淡了許多。
那是他童年唯一信賴跟喜愛的人。
念到這裏,李天翔停了下來,「這個故事念到這裏就夠了,後面的,聽不聽也無所謂。」
他的茶!天吶!居然叫這無恥狂徒給偷偷喝光了。他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啊!實在是過分吶!
只知武泰亭在城郊,卻沒去過,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店內夥計告訴他要出城西的城門,從城門出去下坡,便能看到一座橋,過了橋往南走,待過一片花海便能看到武泰亭了。
待到年過半百,突然想念女兒稚嫩的面孔,匆忙尋了回去,卻趕上白髮人送黑髮人。
末了,留下名叫絕望的根源,一點一點腐蝕人的心智。
身後傳來巨大聲響,七月的宅邸在頃刻間成了荒漠。
林翔沒有回答,依然淡淡地看著李天翔,他知道,即使自己不問,李天翔也會忍不住給講出來。
「還有,素年到底跟我有聯繫嗎?為什麼我會在夢裡看到他的生活?」他盯住男子的眼,一本正經地問道。
哪怕他是素年的轉世。
傾城不知說何是好。
此刻,她撫著傾城的臉,想象著自己撫摸著素年。
冤家路窄啊!要是倒退那麼片刻,他斷定他絕對不會進這家店鋪!
翔看著她好看的側臉,妄想猜測她心中的悲傷。
傾城起了玩心,俯身在她耳邊輕喚:「七月。」
腦海間閃過一個女子的背影,那是他幼年唯一信任的人。
到了目的地,映入眼前的是座漂亮的宅子,大門洞開,整座宅子,陷進了寂靜。
她上前,想要幫素年治愈傷口,但素年只是轉身離開。
原來這才是純正的金絲雀。
秦始皇愣了愣,笑得不能自已,「第十捲軸的最後預言,是寡人杜撰的。」
他突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到了自己。
早在聲響接近前,他悄悄取了妖嬈的一根髮絲,藉助自己的血造了結界。
哎,這,什麼情況啊!
風灌進他伸出的右手,寬口的衣袖被灌得滿滿的,發出凜冽的呼嘯聲,在他們周圍形成球型炫紫色結界。
素年立在一旁,面無表情。
終於,他不想再讓自己迷茫了,他要去找那男子問清楚,這孩子跟他到底有什麼聯繫。最主要的是,那好喝的茶葉已經沒了,他要去買來。是叫金絲雀嗎,上次從那家店出來時,那男子是說了這個名兒吧。
素年捋起衣袖,深深淺淺的疤痕盤踞他的手臂。素年走上前,以法力劃開手腕,伸至她面前,「你不過是想要我的血罷,給你,全都給你。」
「國師大人,有何吩咐?」來人單膝跪地。
什麼?什麼?他更加迷茫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嘛。
叔公話畢,所有人都沉默了,錦時想起當日素年回來時的那般模樣,淚水湧上眼眶。
仁浩知道她心中恐慌之事,大聲喚著傾城,怕他也要隨她去了。
「只是當我回去時,你母親已經……」老者哽咽著拉傾城過來自己身邊,此刻,他也忘了眼前的是傾城而非素年。
他並不懼他,對上他憤怒的眼神,他竟然還能從容地調侃他!
素年的體內,流著翔四分之一的血。
夢中的場景竟成了現實!什麼情況啊!他頓時覺得腦子都蒙了,這究竟會有什麼預示!是好還是壞呢!
他不恨他,就像並不恨父親那般。
他對她述說他的心情、感受,哪怕只是生活中的一些瑣事。
血液的亮麗的顏色在錦時的眼前開出詭異的花朵,帶著濃稠的腥甜氣味。
「素年,我的素年。」妖嬈變得虛弱,七月在她的體內慢慢裂開,一塊一塊地剝離著。
「寡人真的是秦始皇,你手中的這塊玉佩,是寡人收到的進貢。」男子認真地說。
看到李天翔漸漸走遠,從拐角處轉了過去,陸湘湘這才從暗處鑽了出來。
妖嬈的宿命是悲哀的,她是被選擇的那一方,永遠不能去選擇自己的宿命及自己想要的。
傾城呆在那裡,突然地,就為素年哀傷起來。
四周的景物開始快速旋轉,傾城覺得有類似雪花一樣的東西打到臉上,快速得叫他睜不開眼,打得他的臉生疼生疼。
他頓時感到痛心疾首,眼神哀怨,就連好看的眉毛都皺到一起去了,說來也奇了,那雨下得極其溫柔,似乎也在替這男子惋惜。
傾城不敢停留,他們即刻啟程,往西北方向追趕。
眼前這男子,好看的眉眼,絕色的容顏,哪一點不是她的素年。
然而有一天,他試圖去看她的臉。雙方執拗,氣氛僵持著。
那稚嫩的女童再也忍不住淚水,丟了藥瓶子一把抱住男孩就哭了出來,「我不要蜻蜓了,哥哥我不要蜻蜓了,嗚嗚,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們都是不合格的戲子……女子哀傷的聲音再度充斥耳邊。
女子每日去看望素年,卻看不到素年身上的傷。
說話間他提壺煮茶。是他所喜歡的西湖龍井,那葉片採茶葉之嫩芽,不經發酵,晾青后直接在熱鍋中炒制,以保茶味之鮮,茶水色之綠,不解茶之人會覺得看似生澀,其實飲之,清香縈繞口舌,甚是鮮爽。
「素年,你的結界法術都是我教的,那些在我面前,都只是小伎倆。」男子哈哈大笑。
她放聲大笑,發出自嘲的聲音。
「叔公……」錦時大哭著想要上前,但被仁浩拉住。
「翔。」她有些不想帶走這男子。因為她,他失去了幼|女,還有素年。
但再也不是她的素年了。
還有那妖艷的女子嘴角掛著素年的血,淺笑的樣子。
熟悉的蒲公英的味道灌滿整個腔道。素年微弱卻貪婪地呼吸著。這般清香的味道,叫素年以為自己在夢中。
那個女子,襲一身素衣,背對著他坐在樹下。
咦,你算得個什麼東西啊,還要你幫我介紹,丟了個白眼給那傢伙之後他回頭看向店內夥計,柔柔地向他笑后問道:「夥計,你們店內掌柜是哪位?」
「為什麼?」陸湘湘很是不解,秦始皇明明就說了,這第十捲軸,是卜卦結果所得,誰都知道,古代人善於卜卦,卦象一向很準的,怎麼這秦始皇卻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呢?這,又是為什麼?
如此說來,那黑衣男子該是喚的成年後的這小男孩吧。
一直不語的老者也爽朗地大笑起來,捋了捋鬍子,也朝西北方奔了去了。
「年輕的時候,我也曾像素年的父親那樣,找尋過妖嬈。」老者頓了頓,「但我發現那妖嬈並非傳說中那樣,其實妖嬈是很悲哀的生物,我憐惜她,但更憐惜你跟你的母親。」
那光圈越來越亮,越來越耀眼,等再看清東西的時候,他發現身邊的場景換了,雖然還是在一片蒲公英田裡,卻是他夢裡出現的那個。
聽到有人進入的聲音,傾城奔了出去,大聲喚著七月的名字。
「你已是我囊中之物,可以告訴我如何摘得法師桂冠的稱號了吧!」素萌忽略掉她的問題,一心撲在桂冠之名。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這裏當然不是,素年,我終於把你找回來了。」男子看著他,有著明媚的笑意,「素年,這裡是暗夜王朝。」
那夜,他又做了個夢。
她也並不認為這樣的生存方式是哀傷的,她只知該如此。就那麼活在等待中。
七月悲傷地看傾城,心裏念著素年。
一路看了下去,陸湘湘的眉頭越鎖越緊,這本書,始終就像是題外話,跟現實里的事情,是兩碼子事情,但是,陸湘湘還是看到了一點自認為很重要的東西。
對於茶水他有依賴,一沉溺便沉入深深的睡眠。
他突然覺得搞笑。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場鬧劇。
啊!這,這,這什麼情況啊!他居然還窺視他的容貌,莫不是眼前這男子還有斷袖之癖?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尋找素年的父親與七月,想要去找叔公求救,卻連怎麼回去都不知道。傾城絕望得失聲痛哭。
他立在那裡,發不出聲響。
「蓉兒乖,爹爹很快就會回來接蓉兒了。」男子停下手中的動作,蹲在女孩面前,粗糙的大手撫上女孩柔軟的髮絲,小心地撫摸著。
雖然李天翔沒有顯示出他異於常人的面貌,但林翔盯著眼前的男人,還是覺得他是個魔鬼,是比他顯示出來的真身還要醜陋百倍的魔鬼。
但對翔而言,作為男人,得到女人的守護,這對尊嚴是種打擊。
這女子帶著慣有的高傲神情,漠視地冷眼看束縛著自己的年邁男子。
為什麼不反抗?傾城在心裏大聲呼喊。
「姑娘,你認錯人了,在下歐陽傾城,是龍城國師。」他跟她介紹自己,從她叫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狂汗了,他知道,又是一個認錯人的。他才不是什麼素年呢。
「這裏不是龍城城西,這是什麼地方?」他環視四周,失了淡定。
她坐在那裡,一個人咿咿呀呀的彈唱著:我們,都是不合格的戲子……
「也罷,我就隨你們一同去吧。」
他憤憤地看著對方,決意攻擊,而不再是防禦。
一直在注視著傾城的錦時因了他的突然勒馬而差一點撞上他。所幸及時停了馬,看著傾城微微皺起的眉,猜想他是不是在想那七月。
所以當素年看到七月在飲用自己的血時,疼痛大過於恐懼。
抬起的眼眸中噙著淚水。
撩了撩額前的髮絲,然後為自己倒了杯茶。
素年的父親看到他從妖嬈的房間出來,往大門方向離開,以為他要逃走,慌忙追了出去。
在奔跑的凜冽風中,錦時看到素年的嘴角微微上揚,從錦時柔軟的掌心拿了一顆糖,送到她嘴邊。
七月
九_九_藏_書淺笑著,含了花瓣于唇間,在陽光中起舞。
男子似乎並未聽進去他的話,轉臉來看他。
這個人,就是林翔,而站在他面前的,沒錯,就是李天翔了。
傾城的背影在眼前,是與素年一模一樣的輪廓。錦時突然地,就想躍上傾城的馬,從背後抱住那個男人,將臉貼上他的脊背,感受他的骨骼與溫度。
或許民間也能碰到好茶也說不定吧。
妖嬈心裏有絲慌亂,她看著素年,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他不動聲色的臉,叫她有絲慌亂。
傾城頓了頓,想必那女子早知自己躲在簾后。
他面目平靜地看老者舔著嘴唇過來,一把抓了自己的左手過去。
素年始終沒有一滴眼淚。
傾城抬眼看向聲源處,不由得打量起眼前之人,何等狂徒竟敢口出狂言!
「素年,你不記得金絲雀,也該記得錦時吧?」
順著夥計指的方向回頭看,他自認為親和地笑著,卻對上一個壞笑的臉,這簡直就是浪費表情,回頭對上的居然是那個沒品味的黑鬼!
妖嬈看著這張臉,在心裏惡狠狠地將他撕爛。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待什麼,但總覺得該等待,於是忍住噁心,對這年邁男子冷眼相待。
一行人一路策馬狂奔,傾城聽到耳邊傳來大片鳥飛過的聲響,心裏飄過一絲類似難過的情緒,抬眼看那微風中的天空,有一望無際的藍,泛著病態的光芒。
正準備轉身繼續南行,目光卻被鎖定在花海深處。
他的心又疼了起來。眼前這女子有著完美的容顏,他甚至覺得她才該叫傾城!
傾城拉她上馬,錦時自身後環住傾城,將臉貼上他的脊背。
又或許不曾絕望過,只是一味熱忱地等待著,念想有個人出現,廝守一生。
看到那黑衣男子跌坐在地,想必是終於明白了自己不是他那口口聲聲說的素年了吧!他可是這龍城的國師,歐陽傾城。
來者問得莽撞,他覺得胸口有點堵,一團無名之火在蓄積著能量。
釘棺,送葬,入土,立碑,上香,磕頭,守夜。
腦海中,忽然就浮現七月的臉。
傾城有一點慌張,他知道自己是鬥不過素年的父親的。
只是那是對妖嬈的渴望。
他是她的。
「叔公,他怎麼又睡了?」女子焦急地問。
那些潔白的小絨花漂浮在空中,零星地、孤獨地飄飛著。拂過傾城的臉、錦時的臉,還有仁浩與叔公的臉。
在想象中,錦時看到素年的父親束縛住他,獰笑著走向素年,他劃開他的皮膚,去接他流下的血液,那些血液溫熱而濃稠。素年偏過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素年哥哥。」錦時忍不住開口喊他。但傾城像是沒有聽到那般。
老者不時搓著手,隨著這靜默的時間,臉上開始掛上一絲焦躁。
繁華落盡,如夢無痕,君無言,妾含笑,莫言那世道無情,終不過繁夢一場……
一寸一寸撫摸著那個自己深愛的男子。
傾城覺得自己快被素年的情緒灌滿,壓抑得只想哭。
翔向著女兒的家策馬狂奔。蓉兒,他的蓉兒,竟在他之前離開。
歐陽傾城的法力是天生的。也許在很多人眼裡這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可對於一個沒有法師的朝代而言,他是異類,是怪物。
「那本舊書,就是記載了故事的那本,有關於穿梭印盤的。」陸湘湘急切地翻找起來,即使回答林翔的問題,也都沒有放鬆一絲,始終都在急迫地搜尋書架上眾多的書目。
失了七月,妖嬈便不是妖嬈。換句話而言,七月便是妖嬈的元神,是妖嬈所有的源泉。
老者眼含笑意,向他招手,「過來。」
聽了這聲音,那亮光滑回眼中,他回頭尋那聲音,不遠處的參天大樹下,坐了一位素衣女子,只看得到背影。
這也太離譜了點吧!根本就說不通嘛!
他們將他們放置後花園。
「你聽到彈唱聲沒有?」他轉過臉問畫師。
傾城規規矩矩地立於一側,老者坐下,茫然地點頭。
她帶他遊園,為他做可口的飯菜,卻從不跟他一同進食,只是在他的身邊安靜地看他吃,或是在一旁撥弄香爐。
錦時顫抖著抱住自己,彷彿自己站在一旁看著這些發生,可是卻不能動彈一樣,她感到心口悶悶的,為素年覺得痛心。
「錦時不吃,哥哥吃。」她含淚看他。
儘管那些傷口,是她給予他的。
「當真,如今,我沒有父母,沒有朋友,風之城也被李天翔毀滅了,我能去哪裡,你都說了,我是你的精血所在,那我也就不是人類嘍,我最想的就是去一睹秦始皇的風采,看一看秦始皇。」陸湘湘說得很誠懇。
那女子與七月,是同一人,又是不同的兩個人,七月成長、生存於她額間的硃砂痣。
「沒有金絲雀,你又怎能開啟時光鎖,又怎麼回暗夜王朝呢!」
原來,他終究只是配角。
流著她的血。
是感覺錯了吧,難道他在想念那個地方?
那男子放開他,一下子癱坐地上。
「你才死了呢,有病啊你,哪有一見別人,就問別人怎麼還沒死的?」陸湘湘很激動,自己才經歷過生死,見到第一個人,居然就問自己怎麼還沒死。
那麼多世代的轉變,素年是七月愛上的第一個人,所以妖嬈更是用盡了全力去愛素年。那佔有的念頭巨大得快要將她吞噬。
「你先休息下,我要來看看這本書。」陸湘湘帶著命令的口吻對林翔說。
她會一味包容他所有的情緒。
「七月……」傾城癱軟在地,眼前浮現七月在自己身邊靜默的樣子,安安靜靜的,撥弄著香爐,偶爾拿起筷子給自己夾菜。
「嗯,我跟你也有同樣的疑問,不過,這裏面提到的幾個名字我很熟悉,之前做過一個很真實的夢,裏面的人的名字,跟書本里提到的一模一樣,我想沒有那麼湊巧,而是那個夢,其實是在對我暗示什麼。我記得……」
那亮光還在眼前閃爍。雖然傾城什麼也感應不到。
老者與那女子周圍出現了光圈,他想要帶走她。
陸湘湘扶著頭,按住太陽穴輕輕揉了揉。窗外,安靜得太過祥和,陸湘湘這才想起來,風之城早已是座死城。
他驚訝地張開眼。
頭痛。身上也酸痛著。就彷彿真的曾被竹條抽過一般。
現在,那才是他想要的。
頃刻間,有人閃至桌邊坐下,毫不客氣地為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掌柜是他?他的下巴都要脫臼了,不可置信地反覆問這夥計,那人只好一次又一次地肯定著。
哪怕一生只有短短的幾十年。
「領命!」
「傾城……」有人試探地叫著。
跟七月一起生活的那許多年,他參透了許多法術,多到自己都覺得神奇。
「回去?去哪兒?」他更不懂了,他是要帶他回茶鋪,拿金絲雀嗎?
人生如戲,戲子如棋,我們不是戲子是棋子……
「野蠻人,你不是在武泰亭等我嗎?怎麼在這裏一個人賞風景?」他戳了戳男子的肩膀,男子看了他一眼並沒回話。
終於,他抑制不住地拉過素年,抱著他失聲痛哭。
他立在那裡看他,七月在身側,看向雕像的眼神,帶著悲傷。
等等,等等,陸湘湘有些混亂,等等,七月,暗夜王朝,素年哥哥,這都是什麼,陸湘湘參不透。
她含了花瓣于唇間,在陽光中淺笑。
舉著茶杯看向雨簾,懶懶地靠上桌沿,沉醉的神情顯出一絲媚態,像醉酒的人沉醉酒精的甜美。
結界在陽光下變得多彩,有著折射的光芒。
「哎!你還真是沒禮貌啊!什麼叫吵死了!禮貌!你懂不懂啊!」
「姑娘,我已按你的吩咐帶了素年前來,你是否也該按你所言將妖嬈交予我呢?」
是她,那個他童年唯一信任且依賴的女子。
「孩子,睡吧,我在你身邊。」
傾城伸手想抓住那女子,眼底的寒光迅速躥上睫毛的尖端,愈來愈亮。他在努力追蹤老者的法源及動向,但老者的動作實在太快,他來不及跟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隱卻在光圈中。
翔決定留下來,守護這個寂寥的女子,並認為這是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所謂的法師冠首,並非是真的讓得到妖嬈的人擁有無上的法術,而是得到妖嬈的守護。
「承蒙叔公賜教,仁浩已將素年帶回,或許是一時衝動所為,但見那時光鎖開啟,我實在不想再拖延時間,於是擅自提前將素年帶回。他記不得那許多事,叔公,您看如何是好?」
男子往旁邊走了一步,看向遠方,「寡人最大的心愿就是統一六國,自寡人稱霸天下之後,求取不死葯卻成了寡人最大的心愿。只可惜被那徐福小兒所騙,若不是得你手中玉佩,寡人估計早就該進皇陵了。」
女子點頭應允,輕輕淺笑。
此刻,這佳人羸弱的樣子讓他有了一絲負罪感,可要他接受自己在500年前,這更叫他難以接受。
哎呀!全身酸痛啊!什麼呀!這都是那個夢之後,痛的第三天了。
他柔柔淺笑地看著她,柔媚的眼角上揚著,他突然發現,那孩子淺笑的眉眼,竟是像極了他。
耳邊有人輕唱:我們都是不合格的戲子。
等等,他竟然自稱自己是秦始皇,這些事情又是眾所周知的,答得出來也正常,換個問題再試試好了。
經過一番交談,陸湘湘將事情來龍去脈大概地講了一番,提到秦始皇陵墓的時候,陸湘湘基本就是一帶而過,聽陸湘湘講完之後,秦始皇龍顏大悅,「原來徐福小兒當真沒有哄騙寡人。」得知陸湘湘的經歷,也是哈哈大笑了起來,顯然,對陸湘湘進過他的皇陵不是很在意,「愚鈍無知,寡人的陵墓,後人誰能找得到呢,哈哈,你們盜了寡人的墓,妄想得到神物穿梭時空,卻沒想到,盜時空的事情,寡人比你們早了兩千幾百年。」
那種殘缺的美,叫傾城看得痴了,他深深地呼吸著這種清甜的氣息,輕輕閉上眼。
她比他矮了一個頭,又是在屋子外面,所以即使是踮起腳,舉高手臂,也還是差了一截。
什麼啊!野蠻人!哼!都沒問他願不願意,他憑什麼自作主張啊!他又不是他的誰,幹嘛他說走就走啊,可是這陌生地帶,暫且又回不了龍城,也只能硬著頭皮尾隨其後。
「七月。」傾城的聲音帶著顫抖。
傾城他們不做挽留,知道仁浩心意已決。
傾城抬手抹去眼角的水珠。
老者放開他的左手,送那花瓣給堂上女子。
「哥哥你也吃。」錦時把小手舉得高高的,也要學他那樣把糖送到他嘴邊。
「七月,你要做什麼?」傾城跟翔一起喊道。
黑衣男人在心中暗笑。他看著眼前這個不得不用絕色來形容的男人,僅僅只是看他抓狂的樣子,就連他這種從來都不苟言笑的人,也實在是想多逗他一下,於是索性雙臂環于胸前,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看他。
錦時依叔公取了發簪扎破那血點,老者隨手摘了片樹葉來接下流出的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彈向那炫紫結界。
只是某日在園中發現神態一樣的男子雕像。
「嗯?你在哪裡拿的?」
「陸湘湘?」林翔十分詫異,顯然是沒想到會在這裏再次遇到陸湘湘,被李天翔抓回來的這段時日里,他最擔心的就是陸湘湘了,朋友們都離開了這個世界,他林翔,也只剩下陸湘湘這麼一個朋友了,可是,陸湘湘在魔鬼森林,離風之城還很遠,當初他們開去的車子,也不一定有足夠的汽油供陸湘湘開車回來,再說了,他好像沒聽說過陸湘湘會開車。
有門童出來應聲開了門,那孩童側身讓他們進,說是叔公已等候多時。
七月不相信,從硃砂痣中流淚。
心跳漏跳一拍,難道她已經知道傾城並非素年?老者仔細地端詳起面前藤蔓中的女子。但她試過傾城的血,也認可了是素年的,想必她是太信任素年了吧。
「你究竟是什麼人?對我的事情為何知道得那麼多?」他聲色俱厲,冷冷地看著眼前男子,亮光已經從眼裡躥上睫毛尖端,身體周遭也有了結界護體。
堂上女子淺淺地笑著,看著那個絕色男子從帘子後面走出來,立在堂中,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國師,畫已按您吩咐畫好,請過目。」畫師不合時宜地打斷他的思緒。
「公子曾認為妖嬈是法術?」
耶,回自己家還要敲門的?
聽到動靜,女子別過頭,俊俏的臉龐上有一對如水般溫柔的眼眸,這一眼,就讓陸湘湘羡慕得不得了,想想自己剛剛粗暴的樣子,馬上收回伸出去指著男子的手。
笑的是有這七月陪在身邊,看到的是她安靜的樣子,而不是妖嬈帶著殘酷的媚態。
「無妨,無妨。」男子一陣狂笑,沖他聳聳肩便消失了蹤影。
細看來才發現那門前、窗帷上、牆壁上的雕花竟能組出幅圖來。
才進堂內。第一眼看見的,是立在一側的靜默男子。
才進門就看到那黑鬼窩在寬大的搖椅里,還是用那麼不中看的樣子在喝茶。
「娘娘腔,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哎呀呀,若是有條地縫他鑽進去那該多好,此刻,店內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那黑鬼跟他夢中簡直是兩個人嘛!那個野蠻人怎會是那樣憂傷的男子呢!
有那麼一刻,傾城想要歡呼,想狠狠地去夾馬肚子,向著未知的遠方狂奔。
陸湘湘警惕地看了看窗外,李天翔的家離得不遠,此時,淡淡的燈光在窗帘后透出,陸湘湘內心一驚,莫非,李天翔還沒有死?!
「那一日陰雨連綿,水滴順屋檐滑落,甚是規律,像一襲帘子隔開朦朧,又似在訴說一切都是有跡可尋的。」李天翔端起舊書,有板有眼地念起來,認真的表情,倒是像個小學生。
有著剛毅的線條,柔媚的眼角,好看的容顏帶著平靜。
但現在又是為何?為何這野蠻人能視結界于無形,來去自由且結界對他亦是毫無察覺。
素年的父親看到巨大的風帶著凜冽的聲音靠近素年,他伸手想去拽素年,卻碰上風壁,將他彈開。他狠狠地摔倒在地,疼痛叫他動彈不得。
「哥哥我不要蜻蜓了,不要了,不要了,錦時不要了,嗚嗚……」
男子淺笑,輕輕點頭應允。
直到自己的丈夫推開素年的手,她終於絕望了。
「娘娘腔,你是想要怎樣的茶啊?」
老者從身後遞了什麼過來,傾城想也沒想地塞進了口中。
哼!什麼嘛!錯覺!這絕對是個錯覺!他怎麼會流淚呢!
七月眼角含淚靠在門邊,顯得柔弱無比。
「寡人有一日小休,拿出玉佩玩賞,這曾經是小國的國寶,那小王對這玉佩看得比和氏璧還珍貴,可寡人怎麼看,它都僅僅只是一塊古玉,於是丟于枕邊,寡人就休息了,但茫然睡夢之中,有人問寡人的願望是什麼,要寡人說來聽聽,寡人一統天下,想要的當然就是長生不死,當然也就那麼回答了,聽罷寡人的回答,那個聲音又問寡人,想不想去到一個永生的國度,寡人愣了一下就回答了『好』。誰知醒來,卻成了龍城國師,寡人乃天下霸主,怎可屈居人下,湊巧又有了法術,於是寡人就開始精心布局,想要策反那狗皇帝,正當安排好一切的時候,卻被個黑鬼拉到這個世界,這裏人人法術高深,寡人如同稚嫩孩童,反正是會永生,於是就這麼心安理得地過了下去。」
七月震驚著看向素年的傷口,深深淺淺的疤痕醜陋地盤踞。
打定主意,陸湘湘清了清嗓子,「徐福帶回的《搜神錄》里記了什麼?」
只見血液迅速滲透進紫色血點,仁浩覺得額間發燙,他們看著血液在血點中與紫色交融、纏繞,末了,變成黑色,像痣一樣留在仁浩額間。
素年覺得自己活在一個騙局裡。心裏的絕望泛濫開來,原來自己愛上的,不過是場幻象。
他往旁邊跳了一步,還是離這斷袖之癖的男子遠些好。
此刻,因何又有了那一種感覺呢?傾城不知。
他發覺自己的聲音竟有那麼點無力。
孩童慣有的清香隨著空氣吸入腔道,他小心地撫摸,感受著那個孩童的溫暖。
錦時昂首看眼前男子,那是與素年一樣絕色的容顏。
那些傷口同樣瀰漫著素年的心間。
「不關錦時的事,錦時乖,那個女人是個瘋子。」
傾城策馬出現的時候,七月終於知道自己在等的是什麼了。她在等素年,等素年出現給她一個說法。
翔忍不住老淚縱橫。
這話可叫陸湘湘有些氣憤,這個人是在戲弄我嗎?
七月震驚著看向素年的傷口,深深淺淺的疤痕醜陋地盤踞。
她要的,只有素年。
他在陽光里伸手給她,帶著柔柔的淺笑。
傾城有些惱怒,看著外公大笑,自己不禁在這邊漲紅了臉,但很快平靜下來,又看了一眼那些蒲公英,追趕同伴去了。
錦時立在一旁端詳起妖嬈的背影,這個女子,終究是悲哀的。
他冰冷的唇,有著只有錦時才懂的溫存。
「不過,素年,你還是沒變,你即使是生氣還是這般美艷,雖然這個詞用得不妥,但用來形容你,倒也不算過分。」
眼前,那個素衣女子坐在湖邊彈著琵琶,一個人咿咿呀呀地唱著:我們都是不合格的戲子……
「仁浩哥哥。」仁浩覺得有些癱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錦時上前去扶。
但是,男子一開口,陸湘湘就真想罵他個狗血淋頭,男子說:「七月,你怎會在這裏,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帶著絕望過後的平靜。
原來自己愛的,是翔的影子。
即使對方選擇離開,也不會去憎恨。只會將自己封印,等待下一個主人的第一聲啼哭將她喚醒。
一口氣跑到家,陸湘湘反手拴緊門,帶著林翔去了父親的書房。
妖嬈頓在那裡,不知該說些什麼,額間的硃砂痣更是燙read.99csw•com到快要溶了開來。
有熟悉的淡香在口中迴旋,傾城想不起來是什麼,只覺得昏沉,想要睡覺。
濃烈的壓抑席捲而來,周身不得動彈。他不由得發出輕微的呻|吟聲。張開眼,竟看到一素衣女子坐在湖邊彈著琵琶,一個人咿咿呀呀的唱著:我們,都是不合格的戲子……
面對林翔此刻的癲狂狀態,李天翔不緊不慢地點了支煙。「想好要跟我合作了?」眼角輕輕掃過林翔,接著說:「如果沒想好的話,我還可以再給你點時間。」
到他身邊的時候,女子蹲在傾城身邊,小心地拉過他的左手,將花瓣覆上他被劃開的手指。
屋內的七月感應到素年悲傷的情緒,還有一絲接近死亡的氣息,慌忙喚來大風帶素年離開。
妖嬈看著眼前攬住自己的男子,伸手去撫摸那張絕色容顏。只是那溫度來自傾城,不是她的素年。
那男子沉進椅中不言不語,似笑非笑地看他。他輕抬眼角看那男子,眼中有寒光輕閃。
七月並不相信素年會是真心傷害自己。
「弄到又如何,還不是毀掉了。」林翔冷冷地打斷李天翔滿懷憧憬的眼神。
「素年,是蓉兒的孩子。」翔坦言告知妖嬈。
他又覺得困了,朦朧中只知最後一個場景,是那老者輕輕撫摸他的頭髮,喚他素年。
母親。素年張口喚眼前的女子。
呸、呸、呸,他要瘋了,這傢伙,難不成是他剋星啊!這掌柜竟就是他不想看見之人。也並非是怕,可就這傢伙,就他喝茶的那個樣子,他懂茶嗎他!
仁浩策馬飛奔。衣衫在風中高高揚起,帶著孤獨的堅決。
「我那可憐的女兒啊,我可憐的素年。」
顯然,馬蹄的聲響早已驚動素年的父親,那個喚做素萌的老者。
這就是所謂的天下嗎?
為這句話他又不得不停下腳步,「那茶,是什麼名字?」
她立在那邊,眼裡泛著冷峻的光芒,眼前的一幫男子猶豫地互相看著對方,「得到妖嬈便可得天下,妖嬈必定是我囊中之物。」終於有人發起挑釁。
「素年哥哥,你在說什麼呢?難道仁浩哥哥沒告訴你嗎?龍城,是500年後的國度,而這裏,是暗夜王朝啊!素年哥哥,我是錦時啊!」女子噙滿淚水,單薄的身子有些支撐不住似的晃了下。
是個女子的背影,那燕子銜了個神秘東西朝那女子的方向飛去。
「嗯,嗯,是呢!」他笑眯眯的看著老者,好看的眼睛顯出些許柔媚。
暗夜王朝?那是什麼地方!雖然在夢裡聽他提過這地方,可這難道他把他帶到別的國度了!
妖嬈知道,那是七月的無助與憤怒。
「哥哥,我也要看,我也要,我也要。」
女人罵罵咧咧,拿竹枝狠狠地抽打那孩童,那孩子倒是倔強,不哭也不喊叫,只是跪在那裡任女人肆意折騰。
「素年哥哥,是你嗎?」她看著那熟悉的容顏,那眉眼,那神情,哪一點又不像她的素年哥哥呢!
雖然去要說法,對女人而言,是件愚蠢的事情。
他努力環視四周,發現自己竟躺在大片蒲公英田裡。有風在吹,那潔白、柔軟的花朵隨風飄揚,洋洋洒洒地落了他一身。
紛飛的蒲公英繞著他打轉,肆意地漫天飛舞著,他嫵媚的眼閃著淚光,也不知是什麼時候,他竟被淚水盈滿了眼眶。
素年看到年幼的錦時乖巧的容顏,在耳邊輕聲喚著哥哥。
這是素年的宿命,亦是七月的,他無權干涉。
他的腦子一團亂麻,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女子托著花瓣向傾城走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如此舉動。只是覺得老者就是自己的長輩,就像是自己的親人那般。
無需言語,他們誰都不屬於誰。
素年聽到老者在耳邊喚出母親的名字,明白了這是自己消失多年的外公。
等等,這樣怪異的感覺!他輕輕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狐媚的眼角有絲寒光閃耀。結界根本就沒感覺到曾有人進出過。他詫異地瞪大眼睛,那抹寒光順著睫毛的尖端滑進眼裡。
依他說的,過了橋往南才行數十米,一片如夢境中相同的蒲公英田映入眼帘。
「外公,我想去救七月。」
血液是曖昧的東西。妖嬈感受著那液體在自己體內奔騰、交織、融合,覺得那溫暖叫她熱淚盈眶。那是素年特有的味道,但是,現在,她也有。
耶,真是神奇哎,居然沒有發現那野蠻人的身影,那個粗魯的傢伙,又跑到哪裡遊盪去了。不在就好,嘿嘿,買了茶便走吧。
妖嬈的眼,漸漸變成淡淡的紫色。
載體,林翔聽得仔細,記得那個人,是說了用什麼金絲雀打開時光鎖,可是,這金絲雀是什麼呢?林翔參不透。
那個時候他時常一個人躲起來哭,直到某天,他突然明白,一味的逃避是沒有用的,索性正視自己天生的法力,終究是成了讓自己驕傲的男子。
陸湘湘有理由相信,這個故事里,肯定隱藏了什麼秘密。
他知道,母親也並不曾恨過外公。
連告別也沒有,像當初的妖嬈與翔。
聽罷陸湘湘的話,男子哈哈大笑,聲音渾厚,霸氣盡顯,「如果我告訴你,我就是秦始皇,你信不信?」
喚做仁浩的男子眉頭緊鎖,看向他的眼神毅然似在表明,他,歐陽傾城,也就是他口中的素年,是失憶人士。
也許這一世,自己真的是來替素年還欠下錦時的情罷。
傾城伸手觸上她的臉,輕輕地撫摸她的眼,沿著那雙狐媚的眼觸碰她的眼角,他的心有一絲柔柔的暖意,說不上為什麼,只是想那麼做。
可惡!他隨即閉眼,想以法力追蹤,但並沒有絲毫蛛絲馬跡。驚訝叫他睜開了好看的嫵媚的眼,那絲寒光也在他張開眼睛的瞬間滑進眼角。
但那個靈魂,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了。
他的心在抽痛。一股莫名的哀傷湧上心頭,那孩子站起身,他看到那孩子平淡沒有波瀾的眼神,對視了一眼,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那眼神為何那般熟悉,那孩子已經掉頭朝遠方跑去,只留下立在原地的女子突然瀕臨絕望的哭泣。
帶素年回來。耳邊迴響起妖嬈的話語。
「什麼破金絲雀啊,不要不要。」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擺明了一副你給我離開的架勢。
秦始皇哈哈大笑,就是不肯說。陸湘湘只好繞回第十捲軸的問題。
果然,李天翔並沒有等林翔回答,就已經自顧自開始講了起來。
「沒有。不知國師所言是何種聲音?」在一旁執筆的男子應聲停下畫筆,安靜地聽了一會兒。
「待我返鄉,她已經亡故。」翔念起蓉兒,始終還是抱有愧疚的。
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傾城有點虛弱,扶著老者起身,風肆意地盤旋著,身後的樹葉簌簌作響,發出尖銳的哀號。
那,就是七月。
拿出來的時候,花瓣泛白。
素年。那不是夢中那黑衣男子喚他的名字嗎。
傾城學著七月摘了片花瓣含在唇間,有清甜的味道在口腔迴繞。
畫師妙筆丹青,隨他敘述將黑夜男子容顏示于紙上。
「因為我只想讓你聽到『時光鎖』這三個字而已。」李天翔回頭來看林翔,帶著頑皮的神情。
也許,是該回家的時候了。
仁浩試圖用念力去感受那結界,但很快被色彩侵入,額間出現炫紫血點。
他對她述說他的心情、感受,哪怕只是生活中的一些瑣事。
他看著來人悠閑的神態,內心隱起一絲寒意,此人此番潛入,必定不是一般狂妄之徒,甚至對他,亦是毫無懼意。
倘若自己將傾城帶與妖嬈,自己還是有機會做暗夜王朝的第一法師。
老者看到傾城,有點拘謹,但那女子卻是並不掩飾什麼。
慾望充斥的臉垂涎著,讓人心生厭倦。
他們思索著老者的一番言語,亦沒有說話。
老者有一絲驚慌,死死地盯住傾城。
老者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天空,白雲大朵大朵的漂浮,時而聚成個什麼形狀,老者指著那雲,「你們看,即使是雲朵亦逃不離這空間,雖說它是無時間限制的,但其實它也在這循環之內,它們是水珠密集而成之象,變成雨滴落下,成為露水,蒸發,再次聚集成雲,這是它們的輪迴,而輪迴之後,因著前世的記憶,因著天性,它們會再次重複它們的輪迴。它們不是永恆不變的,所以即使是看起來再怎麼相似,也絕不再是那朵雲,比如說就是那有著兔子形狀的雲朵,你若是在龍城看過,那也絕對不是這朵,而是輪迴過許多次的它的後世。這,是它們的空間,再高的法力也改變不了,亦打破不了這規律。」
林翔回答她:「放心吧湘湘,李天翔這裏始終是他跟他爸爸的家,誰會在家裡放監視器,我來的時候就已經全都仔仔細細地看過了,沒發現有監控。」
任誰都看得出她在努力忍著淚水。
「不是想要我的血嗎?給你,全都給你。」
「國師大人!」
「叔公,錦時要去尋素年。」錦時上前兩步,面向老者跪下請求著,想要得到老者的允許。
七月在心裏大聲呼喊。
茶已經泡好,葉片在壺中沉浮、翻滾。他端起茶壺端詳起來,在壺中卻沒能看到蒲公英的痕迹。
「是。」那黑衣男子也起身退至桌邊坐下。
妖嬈不再言語,閉了眼。
「無妨?你擅自闖進我行宮,豈是你一句無妨便可帶過的嗎?」他眼中的寒光自睫毛的根部躥到尖端,愈發明亮。
良久,妖嬈轉身,輕喚素年。
「傾城你,你已經知道了?」
這李天翔八成是個瘋子,沒事繞那麼大一個彎子,只是為了讓人聽這三個字,真是無聊。「你要想讓我聽這幾個字,你說出來不就可以了?何必還要繞個彎子,給我念故事,你真有閒情逸緻。」林翔白了李天翔一眼,而後者當沒看見,也沒聽到林翔抱怨。
眼前這女子跟七月的臉重疊,但他心裏清楚,這並不是七月。
我們都是不合格的戲子……他似又聽到女子輕唱,不由得把手按上胸口。為什麼會覺得這般心碎。
素萌毫不畏懼地與之對視,帶著悲壯的神色。是自己欠了素年的,他甘心去還。
他像孩子般過去老者身邊,覺得很是親切,然後蹲在老者身邊,把手搭過去,趴到老者腿上,再把下巴湊過去壓上自己的手背。
這種感覺自由,沒有束縛。沒有猜疑。沒有爭執。有的只是內心的平靜。
「素年,你給我站住。」
女子一直抱琴沉默不語。老者看了看她,「錦時你先坐下罷。」
閉眼聞那香味,有股淡淡的幽香。腦海中浮現夢境中那大片的蒲公英田,突然就開始想念潔白種子飛舞空中的感覺。
仁浩看著那張石化的臉,一切,都結束了嗎?
「錦時乖,我沒事。真的。你看,這是什麼。」男孩拿出一個小布袋,那小女童揚起掛滿淚珠的小臉看他,他佯裝神秘地打開布袋,自己偷偷朝里看了一眼。
叔公看著傾城,眼裡閃過一絲慌張。
就那麼心疼了,狠狠的。
陸湘湘還真沒想過這一茬,經歷過那麼多神神怪怪的事情,見過那麼多高科技,還真沒想過,古人會比現代人還要先想著盜時空。
女子在陸湘湘的注視之下,緩緩起身走到男子身邊,每一步都走得很精緻,舉手投足之間更是柔媚盡顯。見到陸湘湘,女子也頓時花容失色,「七月姐姐,你……」後面的話,女子吞了下去,顯然是陸湘湘剛剛兇巴巴的樣子被她盡收眼底,現在,她可不想被再罵一遍。「素年哥哥,這……」女子疑惑地看著身旁的男子。
他愣在那兒,就在那直直地看著蒲公英田,突然地就開始想念夢中那倔強的小男孩,還有那個稚嫩的女孩。
七月淺笑,看著眼前年邁的老者,眼前浮現他年輕時的容顏。
她只是坐在樹下,輕輕依偎著樹榦,那是棵年老的巨大樹木,叫不出名字。
眼皮沉重地耷拉下來,有一絲光亮迅速從眼底升起,傾城好看的睫毛顫抖著,那光亮躥至尖端,閃著異樣的光芒,傾城就這樣在老者的眼前變得透明起來。
錦時不再猶豫,探手放進對方掌心。
素年張開眼,看到自己年幼時的身軀,跪在地上,眼前的母親因害怕而顫抖,她揮動手中的樹枝,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身上,巨大的風聲里,夾雜著母親的謾罵。
錦帕上的繡花,與她當年換糖給素年吃的那一塊,一模一樣。
聽到笑聲,陸湘湘抬頭看了看,還是那個男子,還是那個女子,咦,怎麼還在這裏,難道我不是在發夢?
他帶著撒嬌的口吻告訴她,今天受了什麼委屈,做了什麼。
遠處有女子彈唱的聲音,軟軟的聲線,帶著些許凄涼,陸湘湘站起身,遠遠的樹下,一個女子撥弄琴弦,唱得正歡。
那黑衣男子看他注視茶水時那含笑的、嫵媚的眼,與剛才的冷峻不同,此刻卻是說不出的溫柔。
那女子倒是平靜,傾城雖看不到她的臉,但仍然能感覺出她的平靜。或者說那是一種優雅的淡定。
想到這裏他又回到那個妖妖嬈嬈的男子。
傾城突然明白,為何素年的父親離家丟棄素年母女,素年的母親會有那麼大的反應,那麼害怕素年會去步後塵。
「這,好不容易趕上時光鎖是開著的時候,我不想再等他的記憶完全恢復了,於是將他帶了回來。」
「帶走吧。」風中夾雜著七月的聲音。
她看著傾城,還好,他以為自己是七月。也就是說,在他眼裡,自己與七月本是一人。
「何為金絲雀?想必不是普通鳥類。」為茶壺蓋上蓋子,他似不經意地問道。
哼!他要找那男子問個明白,他可不想再被莫名的心疼糾結了。
怎麼感覺行走在光年裡。周圍有著銀色閃亮的光圈,那男子的臉,那孩子的臉,還有那稚嫩|女童的臉不斷交錯出現在他眼前。
「我想去找秦始皇。」陸湘湘握緊手中的玉佩,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但是眼前,流淌著的溫熱血液,來自素年,自己心愛的主人,命定的愛人。
邊境處的龍城紫陽軒。錦時跟仁浩來不及多想,向著目的地狂奔。
只聽抓狂的尖叫聲縈繞耳際,他掩住耳朵,無奈地搖搖頭,眼前這男子的確是很有意思的人,只是這樣的小事就會叫他失態,實在是有趣。
他推開門看她,面目平靜。
老者狂笑,聲音因興奮而顫抖。他抓住了妖嬈,妖嬈是他的,他是暗夜王朝的第一法師。
為自己想好出宮的借口他便動身了。
外公?錦時與仁浩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說吧,你還沒告訴我你想要去哪裡呢?」鳳凰站在蒲公英田,不耐煩地看了陸湘湘一眼,大概是因為說了太多話,覺得有些疲倦。
「因為,那是契約默定者,作為契約默定者的條件,就是靈魂,你的靈魂里,封存了另一個人,這,就是我選擇你的原因。」
在未知中等待,這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氣。
輾轉問來女兒多年來的生活。還未到達住處,便已接到女兒無疾而終的消息。
然後在妖嬈靜默的眼神中,她看著那個男子冷眼看著他們廝殺,爾後轉身離開。
但她並沒有反抗的意思,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充滿絕望。
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柔。「既然已經醒了,也就不必藏於人後。」
「素年,沒有金絲雀,你又怎能開啟時光鎖,又怎麼回暗夜王朝呢!」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似夢囈。
一切似乎太過容易,陸湘湘拉著林翔,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外跑,本來以為會被李天翔的狗腿子發現,但跟來時一樣,一個人都沒有見到,李天翔更是在大門相反的方向,自然也就不會撞到。
一行人將石化的三人帶回七月的宅子。
錦時有些緊張,抓緊手中的錦帕,那是素年送的。
叔公下馬上前,看著那個纏繞在藤蔓中的女子。她帶著慣有的冷漠神情,好看的臉有一絲消瘦。
翔看著眼前一身素衣的女子。她淺淺地笑著,帶著與世無爭的神情,與那妖嬈的淡漠冷態卻是兩種神色。
聽到動靜,陸湘湘趕緊躲起來,李天翔開了門,側身出來,又順手帶上了門把手。
「那你知我是誰嗎?」他柔柔淺笑,甚是妖嬈。
「至於這炫紫,想必是你偷取了妖嬈的髮絲。」老者捋須肯定道。
「素年,你真的,不記得金絲雀為何物嗎?」他抓住他的雙肩,開始劇烈地搖他。
傍晚的蒲公英田多了夕陽火紅而金黃的光澤,那女人聲嘶力竭地咒罵著,他就那樣看著她一腳將那孩子踢倒。終於,她指著他吼道,你給我滾!
蒲公英飛舞得漫天都是,那明亮的白晃了他的眼,眼淚瀰漫雙眼。
他想起在夢中那男子的話,那麼憂傷的口氣。
「不過是皇宮而已,那又如何?」來人反問他,言辭之中溢滿不屑。
想到這裏,老者膽子也大了起來,至少可以放心這妖嬈會讓自己如願,做世間第一法師。
錦時的臉掛了一絲失望,略帶哀怨地看著傾城,他知道,錦時當了他是素年,雖然自己也時常會這樣,但總歸知道,眼前的,不是素年。
看著劃開手臂的素年。
他氣得不再顧及優雅的形態,來人卻是不緊不慢地掩住了耳朵,一副滿不在乎,忽視他的樣子。
「撩開掩住眼睛的長發,嘴角閃過一抹笑意。」李天翔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在思索書里的用詞。
傾城抓緊她的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素年還是傾城。
身上的那些傷口,同樣瀰漫著素年的心間。
「叔公,叔公。」
「還是說我錯了,你只不過是長了張跟素年一模一樣的臉呢。」
畫面流轉,一幕幕在七月的眼前出現影像。
哼!他發出極其不屑的聲音,將頭往右一偏,窩進他心愛的寬大紫木藤椅里。
哼!什麼嘛!這算個什麼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