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議論著，其中一人毫無顧忌地走了進去。沒過多久，只見他揮著手對同伴們喊道：「哎呀，不好了，這裏就像一座空巢了！」

「請將軍先聽聽我的夙願。我在少年時期，因天下大亂，很早就離開了家鄉，在江湖上流浪。最後糾集了五百人入夥，成為以此地為活動中心的山賊。我們同夥中有一個叫杜遠的人，沒想到他剛才在道路上打劫時，正巧碰到了二位夫人的車駕，於是就作為戰利品將其劫掠到山上。」

曹操對他們勸解道：「這也難怪他，從關羽的立場來看，儘管我們沒有全副武裝，但我麾下有二十個猛將，而他單騎匹馬，豈有不警戒提防之理？」

「你不要這樣，我想馬上就能見分曉了。」

曹操最後說的話，聽起來似乎是對自己的訓誡。說完，他轉身向北，凝視著北方的上空。

老翁還向關羽介紹了自己的兒子：「犬子名叫胡班，現在是滎陽太守王植的從事官。你們不久就會順著這條道經過那兒的，所以請務必和他見個面。」

廖化又獻上金帛，以作關羽一行路上的盤纏，關羽雖然堅持不收，但對他那種不願久為綠林之徒的志向深為感佩。臨別之際，關羽對這位綠林義人如此說道：「今日承蒙你的恩情，我一定會牢記在心的，今後必定有再見之日。如果以後得知我關羽和主公有了穩定的地盤，請務必再來尋找我們。」

老翁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再次來到二位夫人休息的房間施禮問候。

老翁聽了感到非常驚奇，他接著又問：「坐在車駕里的人是誰？」

張遼見此情景，知道關羽還是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他之所以站在狹窄的橋中央，擋住道路，就是為了防備曹軍大部隊的追擊，因為他擔心這條道路有可能被曹軍四面包圍。

第二天傍晚，關羽一行推著車駕，行進在樹林中。

此時，曹操心中對關羽不存在絲毫的憎惡。

關羽從霸陵橋上看到了曹操一行，不由得暗忖：「原來他們不是來抓我的？難道張遼的話是真的？」

老翁見此情景，不由納悶地問道：「將軍和劉玄德大人是結義兄弟，那二位夫人應該是將軍的嫂子吧？……將軍經過長途跋涉一定很疲勞了，卻還不休息。為何要這樣講究禮數呢？」

「啊，即使再給我一次生命，或許也無法和那個真正的義士心心相印吧。」

「不，不，請不要誤會！」張遼慌忙辯解道，「你看，我身上沒穿鎧甲，手中也沒有武器。我這次絕不是來追捕你的。待會兒丞相也要親自趕過來，我只是先來打個招呼，請你無論如何在丞相到來之前在這兒耐心等一下。」

這時，他們發現有十個美女像啞巴似的獃獃地站立著。

關羽笑道：「我想能直接叫我表字的人，除了你不會有別人了。現在一看，果然就是你。雖然叫我等一下不失高妙之計，但就算兩人相對我關羽也絕不會束手就擒。啊呀呀，你是奉丞相的嚴命而來的吧？」

聽了關羽情真意切的一番話后，曹操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不，不必這樣客氣。像你這樣的忠義之士，雖然留在京城只有幾個月，但已經對士風起到了良好的表率作用。我曹操也從你身上學到了不少東西。只可惜你和我的因緣太淺，在人生的中途就不得不忍痛離別，我日後一定會倍read.99csw.com感寂寞。但是我現在也想開了，覺得人生的至樂也不過如此啊。」

「丞相言重了，丞相的寬宏大量是任何人都不能相比的，我比誰都深知這一點。」

這一次，他帶著手下百餘人，推著二位夫人乘坐的車駕，小心地順著山道下山。

曹操卻執意要關羽收下這些金銀當做盤纏。他道：「關將軍若拒絕我的一番心意，那我將會感到更加難過。區區一點作為路資的銀兩，不會損害你的節操。你自己即使能忍受貧困潦倒，但你侍奉的二位夫人也要忍受這樣的衣食困苦，實在是太可憐了。我曹操於心不忍。如果你覺得接受這點盤纏會有失高潔，那就把它作為我向二位夫人餞別的一點心意吧。」

「這真是太奇怪了。」

曹軍的巡邏隊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來此地巡視。

這時，壯士輕捷地從馬背上跳下來，朗聲說道：「我出生於襄陽，名廖化，字元儉。我絕不是要加害將軍的人，所以請將軍放心。」

他用孤獨的眼神凝視著北方的上空，顯得那麼的無奈，淚水順著臉頰流淌，彷彿心中的苦悶隨著睫毛的眨動在盡情地宣洩。

聽了巡邏隊士兵們的問話后，其中一位美女默默地用手指了指朝北的方向。

「什麼，你是說曹丞相親自到這兒來嗎？」

報告稱：「關羽居所的庫房裡完好地封存著漢壽亭侯之印以及全部的金銀綢緞，內室里還留有十個美女。其餘二十多個家丁僮僕都和關羽一起，護送著二位夫人的車駕在天亮之前從北門出走了。」

「不過，如果我們眼睜睜地看著他逃到河北而無動於衷，他日後必成我們的大患，這豈不是放虎歸山嗎？」

關羽疑惑地在山澗邊停馬駐望。他環視著四周的大山，正一籌莫展之際，只聽到從隔著山澗的對面山上傳來一個人的呼喊聲：「關將軍，請您在那兒稍等一下。」

關羽對曹操所贈的珍貴財物從未染指，對那十個美女也如同金銀綢緞那樣，都原封不動地留在院內，然後率人悄悄地離府出城。

關羽聽了，在馬上恭敬地施禮道：「在此之前，我和丞相之間有過約法三章。現在我聽說故主劉玄德在河北的消息后，深感萬幸，請丞相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大門也敞開著，值班室里也沒有門衛，到處不見一個人影。」

「是誰在叫我？」

「……真不明白……丞相心裏在想什麼。」

「就是這樣我也難有作為。如果派兵追殺他，天下人必然會指責我曹操不講信義。與其如此，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人各有其主。就讓他按照自己的心愿回他故主那兒去吧！……不要追，不要追，不許追殺他。」

關羽對這預料之中的事並不慌張。他立刻騎馬來到二位夫人的車駕旁，對眾人吩咐道：「隨從人員各自推著夫人的車駕向前快行，我一人留在這兒掃除那些路邊的障礙，然後再慢慢地從後面趕上來。」

「程昱，你指責關羽犯有什麼大罪？」

放眼望去，楓葉如火，萬山紅遍。郊外的河川和道路上翩翩飛舞著枯黃的落葉。

聽到這個緊急報告后，滿座的將領們大吃一驚，再也沒有了早會時的談興。猿臂將軍蔡陽自告奮勇地向曹操請命：「請讓我去追捕關羽。如果允許我不擇手段地對付他，我只要帶三九*九*藏*書千兵馬就能手到擒來。」

留在密閣中的眾臣聽了曹操的一席話后目瞪口呆。程昱、蔡陽之輩更是一片茫然，他們忍不住輕聲自語道：

說著，他已策馬來到了關羽面前。

「丞相的洪恩何曾敢忘！雖然如此，我現在已知道了故主的消息，關某素講信義，既已明悉故主消息，定當驅馬投效。且在此承蒙丞相厚愛，整天錦衣玉食，安閑無為，於心不安……所以終於下定決心儘速啟程。我曾七次來丞相府想拜見丞相，無奈相府的大門始終關閉，我只得在門外空等，怏怏而返。希望丞相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二位夫人的車駕再次轔轔上路。

遠遠看去，那人是個約摸二十歲的年輕人。只見他頭纏黃巾，身披藍色錦袍，正騎著馬從山上飛馳而下，一眨眼工夫就越過溪河，來到關羽面前。關羽警惕地拿起青龍偃月刀，首先就來個下馬威。他大聲喝道：「你是什麼人？如不快快報上名來，我一刀就讓你的人頭落地！」

路途漸遠，秋日漸短。

廖化說著，取出杜遠的首級放在關羽的馬前，俯首再拜。

那些護車的隨從們也紛紛對關羽稱讚廖化的善心。他們道：「廖化的同夥杜遠曾荒謬地提出將二位夫人瓜分，各佔一位為妻，被廖化斷然拒絕，而且他憤怒地斬殺了杜遠。像這種有著強烈的正義之心的漢子怎麼會長久地做山賊呢？」

蔡陽聽了，不由得面紅耳赤，一聲不吭地回到隊列後面。而程昱卻代蔡陽犯顏直諫道：「關羽有三大罪狀，丞相卻對他如此寬大，反令我軍眾將感到不平。」

廖化看到關羽怒形於色的模樣，趕緊勸阻道：「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還是請您先聽我把話說完……我見過車簾內的二位夫人，從她們的氣質上來看不像是普通人。於是我悄悄地向跟在車駕後面的一名隨從打聽這二位夫人的來歷。萬沒想到她們竟然是劉皇叔的夫人。當時我感到非常驚愕，所以馬上去找我的同夥杜遠，責問他把這樣尊貴的劉皇叔夫人劫山來，到底想幹什麼？並規勸他馬上把二位夫人和她們的隨從送回原處。但是杜遠非常頑固，根本聽不進我的勸說。不僅如此，他甚至滿不在乎地顯露出他的狼子野心。我忍無可忍，於是趁其不備，拔劍刺殺了他。為了將其首級獻給將軍，我一直率兵在此恭候。」

單戀著關羽那樣的大丈夫，真是辛苦啊！當然，這裏所謂的「戀」，實乃男子漢之間的惺惺相惜。

「真是太可惜了，你和我交往的日子實在太短了。我身為當今天下的丞相，絕不會言而無信。……只是感到你待在我身邊的時間實在太短了……」

曹操說著，突然走下密閣，騎上馬，穿過丞相府大門飛馳而去。

沒過多久，曹操站起身來，對身邊的諸位大將說道：「關羽的出走並非背信棄義，他七次來丞相府向我請假，都因為我故意關閉大門，並在門口掛了避客牌，使他無法如願，最後終於不得已給我留下書信悵然而去。因此，其錯在我，怨不得他。也許他還會在心底里嘲笑我曹操心胸狹小。一想到此，我心裏也很難受……現在他還未走遠，我要追上他，和他有情有義地話別，使彼此都能留下一個令人懷念的記憶。張遼，你陪我一起去！」

「不，不，將軍見笑九-九-藏-書。我剛才的不理解實在是目光太短淺了。哎呀，今天總算讓我見識了將軍非常難得的忠節。」

「哎呀，你也說得太誇張了。」

張遼趕緊帶上曹操早已吩咐的給關羽當盤纏的金銀和一襲錦袍，慌忙策馬緊隨曹操去追趕關羽。

「不，不，我事先知道你將來訪，故意在門口掛上避客牌，這是我的過錯。今天，特意來向你表明心跡。我親自追到這兒來，是為自己的私心而感到羞愧。」

「怎麼回事？住在這兒的二位夫人和那些供使喚的僕人上哪兒去了？」

「不勝感激！」關羽雖然在馬上向曹操行注目禮致謝，但他的眼神里依然充滿著警戒，「餞別之情，永難忘懷，賜袍之恩，容當后報。」

老翁完全被關羽的義行所折服。他恭敬地邀請關羽到自己的書齋里喝茶敘談，並說出了自己的身世。

關羽對他直言相告。老翁聽了越發感到驚奇，於是，他恭恭敬敬地請關羽一行進了草堂的大門。

曹操深情地目送著關羽遠去的背影，但是跟隨曹操而來的李典、于禁、許褚等將領卻實在看不下去了，紛紛開口怒罵。

「啊？你就是關羽將軍，是斬殺顏良和文丑的那位大將嗎？」

聽了廖化的請求后，關羽卻只接受了他的好意，並沒有同意他當隨從，因為關羽擔心如果讓別人知道自己和山賊為伍同行的話，會有損故主的聲譽。

另一名士兵也附和著說：「咦，一大清早，這院子的里裡外外怎麼就被人打掃得乾乾淨淨了？」

關羽凝眸一看，對面的山頭出現了一支約百人的步兵部隊，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員大將。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要帶領士兵擋住我的去路呢？」

關羽停住了馬。

曹操說著，從張遼手中取來金銀贈與關羽，然後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一位將領，準備把他手中的一襲錦袍作為餞別的禮物送給關羽。他關切地說道：「時下秋意已深，你們從此跋山涉水，就要常和風寒相伴了。為了庇護你這忠義之身，特意帶來一件粗袍為你禦寒。就把它作為一件旅衣遮風擋雨吧。請務必收下這些東西，誰也不會懷疑你的節操。」

廖化聽了，慌忙謙遜地回應道：「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您太過獎，我反而不敢當了。」接著他又提出了自己的請求：「我也不想一直被人稱為綠林之徒。所以趁此機會懇請將軍命我等擔任守護車駕之職。如蒙同意，這兒還有百十名步卒，我率領他們定能盡心盡職地完成任務。」

關羽說著，伸出夾在腋下的那把青龍偃月刀，用刀尖挑起那襲錦袍，把它輕盈地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後說了聲「再會」，就立刻騎著赤兔馬朝北方揚長而去。

「您說得有道理。」廖化似乎對山賊這個名稱有些自卑，「我從二位夫人的隨從口中聽說了將軍時至今日的忠節之事，心裏非常感動，對將軍心悅誠服。我雖然是個綠林之徒，但也長著顆人心而不是獸心。」

對於廖化的舉動，關羽陡起疑心，不敢輕信。他頗為驚詫地問道：「你身為山賊之將，為何要斬下同夥的首級獻給我？我和你素不相識，無緣無分，你為何要顯示自己的善意來接近我呢？這實在難以理解。」

「第一，忘恩。第二，私自出逃。第三，與河北使者暗通密信。」

巡邏隊的士兵們頓時喧嚷起來，蜂擁進內hｔｔpｓ://ｒｅａｄ.9９csｗ.ｃｏｍ院最裡面的花苑察看究竟。

關羽微笑著答道：「玄德、張飛和我三人雖然結下了兄弟之約，但是，我發過誓，在義和禮的方面我們是君臣關係，必須信守不渝，不可肆意妄為。二位夫人都處於高貴的君立的地位，所以即使在這顛沛流離之中我也不能輕忽曾經信守的君臣之禮。您看了難道覺得奇怪嗎？」

關羽邊說邊若有所思地騎著馬返回到霸陵橋的中央駐馬而立。

關羽終於走了。

隨從的將領儘是諸如許褚、徐晃、于禁、李典等傑出的主將，他們全部不|穿鎧甲，除佩劍之外也不帶正規的武器，裝束極為平常。

那天早上，曹操也許有所預感，他比平時更早起床，並迅速地召集諸位大將在他的密閣里熱烈地商議著什麼大事。

「真是至尊的貴賓啊。」

眾臣都不敢仰視曹操的面容。只有程昱和蔡陽卻懷著別樣的心思，「現在讓關羽平安地出境，將來必然後悔莫及，現在一定要殺死他，一刻也不能放鬆……」

甘夫人隔著車簾對關羽說道：「如果沒有廖化，我們不知要受多大的罪，將軍要好好地向他施禮感謝。」

關羽再次走到廖化面前，向他深深致謝：「二位夫人能平安無事，全賴將軍的仁助。」

「我是劉玄德的義弟關羽。」

曹操回頭看了一下，張遼趕緊獻上事先準備好的金銀。曹操慷慨地以此相贈，權作關羽行路的盤纏。可是，關羽卻不肯輕易地接受，他道：「我在京城逗留的時候已經接受了丞相贈送的許多禮物，再說今後也要習慣於顛沛流離的貧苦生活，所以不需要那麼多的金銀，丞相還是用來犒勞將士們吧。」

離開自己，回到了劉玄德的身邊。

「出什麼事了？」

「果不其然，原來是曹操派來的追兵！」

秋風中又傳來呼喊聲。

「正是。」

「咦，這是怎麼回事？」

「看，關將軍的英姿……」

眾將領激憤地並轡請命，躍躍欲試地想縱馬追殺關羽。

老翁親自給兒子寫了一封介紹書信。第二天早上，當二位夫人的車駕準備啟程時，老翁把信鄭重地交到關羽的手裡。

「喂……」

關羽的臉色雖然有所緩和，但他還是對曹操為何親自到這兒來大惑不解。曹操騎著馬迅速地趕到橋邊，平靜地說道：「關將軍，何必走得如此匆忙？這樣的分別太令人遺憾了，你為何要這樣急著趕路呢？」

「他憑什麼這麼傲慢？」

關羽說著，拿起夾在腋下的青龍偃月刀，精神抖擻地挺身向前。

清晨，當天邊還留著白色的殘月時，巡邏隊像平時那樣先圍繞著府城、官衙邊上的街道巡邏，然後，再沿著一條很寬的溝渠前行。當他們走到那座內院前，巡邏隊的一名士兵突然吃驚地大聲叫道：「看，現在天還沒亮，那座內院的大門怎麼已經開了？」

片片的落葉在他們眼前飛舞，只見不遠處升騰起一縷炊煙，似乎像隱士的住所。

由於剛才意外地耽擱了許多時間，關羽為了趕上二位夫人的車駕，騎著馬急匆匆地飛馳二十余里，但不知在什麼地方走錯道了，以致連車駕的影子都沒看到。

「什麼？你們把二位夫人的車駕劫持到山寨去了？」

這時，他突然聽到了巡邏隊的緊急報告。

少傾，曹操只帶著六七騎心腹大將，從後面飛馳而來。

關羽為解決當晚的住宿，決定登九_九_藏_書門拜訪。當他剛走近住所，只見一位老翁走出草堂的門扉，問道：「你是誰！從哪兒來？」

老翁名叫胡華，是當今的隱士。他曾經在桓帝時期擔任過議郎之職。

儘管張遼一再解釋，還是未能消除關羽的疑慮。

這時，只見關羽垂手侍立在二位夫人的旁邊。

赤兔馬越發健碩，秋意也更濃了。

「他說無論如何要追上來和你見上一面。」

沒過多久，廖化又出現了。

「不，不，關羽一開始就對我提出約法三章。有約法就必須履行，而我卻一再設法爽約，所以食言的是我曹操而不是他關羽。」

關羽這才相信了廖化。於是他騎著馬，急忙趕到二位夫人的車駕邊，為自己的失職向甘夫人深深地謝罪。

「現在趁他還沒走遠，我們趕快追上去！」

曹操展開侍臣呈上的關羽留書，默默地看著。少頃，他開口說道：「等一下，這樣做反倒是我無情無義了。關羽不愧是真正的大丈夫，來也明白，去也明白，確實像天下義士一般進退。他可是你們的楷模呀。」

他們暗自扼腕頓足，對於曹操的寬大心急如焚。

關羽頓時變了臉色。

關羽沉吟半晌，念及二位夫人的境遇，不由得悲從心來，他終於開口道：「丞相的一片好意實在不敢當，如蒙二位夫人的同意，我將承情收下。現在就去向二位夫人轉達丞相的美意。承蒙丞相的長期關照，我只立了微末的功勞。奈何光陰苦短，現在終於到了離別的時候。……如果他日能再度有緣相逢，我一定會盡心報答丞相的余恩。」

「這是我最大的希望。如果將軍能感受到這一點，那我也就了無遺憾了。即使離別之後，願勿忘彼此的高潔之心……張遼，你把那些東西拿過來。」

「對丞相的洪恩如此不敬，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曹操的話音剛落，那位帶著錦袍的將領立即下馬，走到霸陵橋的中央，在關羽的馬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獻上那襲錦袍。

廖化說完后立刻翻身上馬，再次返回原來佔據的山嶺中。

為了不驚動二位夫人，他特意把話說得很溫和。接著又騎馬返回原地。從遠處一邊呼喚著關羽的名字一邊飛馳而來的正是張遼。張遼一見返回原地的關羽，就大聲叫道：「雲長，等等我！」

關羽來也明白去也明白，光明磊落的舉動使曹操自慚形穢，不敢對他抱有小人般的憤怒之情。

「咦？好像有人在呼喚？」

二位夫人下了車，老翁立刻叫來了女兒和孫女，囑咐她們好好地照顧二位夫人。

「他竟然用刀尖挑起丞相恩賜的錦袍。」

曹操帶著隨從返回許都。半路上，他又對左右的諸位將領訓誡道：「不論敵方還是己方，能夠與那些人格高尚的武將接觸，真是再快樂不過了。在接觸的一瞬間，天地間的一切都變得如此美好。用這種人格來感召和熏陶他人，可能影響後世一兩千年啊！你們也要把遇見像關將軍這樣的義士看做上天的恩賜，進而用心效法，這樣才能做到流芳百世。」

如果深究曹操這番話的深意，我們就能明白曹操非常了解武將之道。而且，他也能區分自己性格中的善性和惡性。也可以說，他確實努力地使自己成為一名善將。

這十個美女原是曹操賞賜給關羽的，但關羽帶回去后立刻把她們全部獻給了二位夫人。所以她們作為侍婢一直在內院伺候二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