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告狀
「不交人咱就去見官,官府能把你骨髓裏面的事敲出來,到了那時候你會明白鍋是鐵鑄的。」
坐地虎吼了一聲:「這是幹啥?」
大尹說:「帶趙福!」
趙福渾身顫抖難以自持,額頭不住往地上撞,竇三旺往起拽他。坐地虎嘴裏罵道:「就算有錢難買靈前吊,你也別把我家當墳丘子!」
孫元德說:「街口代寫書信狀紙的秀才。」
「窯匠孫元德告你逼死他妻毆打他子。」
坐地虎抓起面板上盛面的葫蘆瓢朝太白砸過去。太白身子往下一蹲,葫蘆瓢砸在一個剛進門的女人的頭上。麵粉在她的臉上炸開,弄得她滿臉滿身都是面。女人懵了,乍著雙只手面袋子一樣豎在那裡。坐地虎恨得兩隻眼裡布滿了血絲,瘋了一樣追上太白,揪著他的耳朵拽到鍋邊。
衙役上來給了她兩個嘴巴子,疼得她喊起來:「賊殺的!砍頭的!」
坐地虎說:「那是小孩子間戲耍,不能當真。」
大尹問:「我再問你,你說秦氏和趙福通姦,此事是否也屬實?」
大尹問:「狀子是你寫的?」
坐地虎完全失去了理智,碾子一樣滿地滾著抓太白。太白像條泥鰍,剛抓住就滑脫了手。坐地虎嘴角冒著白沫子,對著太白的耳根子就是一拳,太白疼得抱著腦袋一個勁地晃悠。孫元德得到消息從窯上趕回來,饅頭店已是遍地狼藉,坐地虎叉著腰站在那撒潑,太白兩腿岔開坐在地上哭。孫元德心裏罵,這潑婦是荒草燒一茬長一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不連根掐了她,野蔓子能遮天蔽日。街坊鄰居看到陰著臉的孫元德知道武戲要開場了,圍觀的人說:「該去勸勸。」聽者答道:「這是倆歪人,越勸越上臉,打吧!一個打死,一個償命,好歹清靜了這條街。」
他問:「堂下何人?」
大尹撥了一支簽叫衙役拿那秀才來問,秀才不明白出了什麼事,誠惶誠恐進門就跪下了。
「犯病的沒吃,犯法的沒做,我沒功夫到衙門去跟你們閑扯。」坐地虎嘴很硬。
「收你奶奶個頭!竇家沒我撐著,你能在這粗著喉嚨罵街?早就敲著哌嗒板討吃去了!」
聽到擊鼓鳴冤,大尹立即升堂受印辦事。大尹穿朝服升公位落坐,屬下的官吏、牢頭、鄉約、保正人等紛紛叩見完畢,兩旁站立。大尹吩咐放告牌抬出,他拿過來孫元德的狀詞細細地看了一番。
坐地虎寸步不讓:「你寫休書我就走,留戀一下就算不上好老婆!」
「你說無關,有證人嗎?」
秀才狼狽地下去了,孫元德心驚肉跳地看著大尹,惟恐再找出什麼茬自己受一頓罰。大尹氣很順,筆一揮准了狀詞,馬上差人押被告和鄰里干證到衙門審問。
「再掌!」
大尹吩咐:「攏棍!」
差人伸手拉她,坐九-九-藏-書地虎連蹦帶跳,碰散了鬏髻披散開頭髮,叫皇天罵土地,撒潑不止。差人惱了二話不說,鐵鏈子一抖,「嘩啷啷」套在她的脖子上,生拉硬拽地把坐地虎拖出了門,看熱鬧的人馬上跟了上去,人越跟越多,到衙門口的時候聚了幾十號人。坐地虎出了自己的地盤,心怯嘴也軟了,惱人的話在舌尖上轉圈卻不敢飛出來。
趙福進來跪在堂上,他臉色蠟黃,腦袋上勒著一根布條。接連幾次的惡性刺|激,讓他害上了頑固的頭痛症,發作起來滿地打滾,人瘦得脫了形。
坐地虎余怒未消,她不罵了,兩手插著腰喘著粗氣不說話。
太白耳朵要被揪掉了,他使勁一搡,坐地虎一屁股坐在鍋台上,鍋被碰歪了,兩隻老鼠隨著潑出來的水爬出來。一身白面的女人看此情景尖叫著逃出店鋪。她連跑帶喊:「坐地虎吃老鼠,饅頭店的蒸鍋煮過活老鼠!」
聽到她的聲音,趙福越發磕頭不止:「我跟你水米無交,你為何窮追不捨索我性命?」
「青天白日通姦?」
「她兒子搶我兒子的錢。」
坐地虎兩手叉腰大聲罵:「你們爺倆兒終日圍著我的門口尋上弔繩嗎?」
孫元德說:「我兒是被迫參賭。」
竇三旺揮起拳頭要打她,坐地虎伸過臉讓他打,拳頭舞到坐地虎的臉前,突然變了方向,竇三旺左右開弓扇了自己兩個耳光。兩個男人勸著拉著他走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勸坐地虎說:「你做得沒錯,咱做女人的不佔個高枝這嘴也說得響?也敢降漢子么?」
坐地虎連忙磕頭改口:「那女人跟他常來常往。」
趙福說:「買油鹽和畫胚用的顏料。」
大尹眯著眼睛看著她不說話,坐地虎膽子大起來。
「何時通的奸?」
坐地虎連連擺手:「青天大老爺,人命關天,這個罪名我擔待不起。我跟她只是爭了幾句嘴,並沒有逼死她。」
坐地虎說:「絕對屬實。」
孫元德的火頂在腦門上,潑婦毀我的日子,我也不讓她好過,他在街上轉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一個穩妥的主意。孫元德燒窯出窯的時候住在窯上,十天回一次家,過去只要進家門總有吃的喝的溫在鍋里等他,現在推門進家清鍋冷灶,屋裡缺了女人房頂塌了半邊,太白人不人鬼不鬼,連聲爹都懶得張嘴叫,過去打他,他躲閃討饒,現在他梗著脖子,恨不得趕緊死了好追娘去。孫元德越想越凄涼,肚子餓得亂叫,想找個飯館進去喝壺悶酒,看見路邊立著一個代人寫書信狀紙的攤位,實在想出一肚皮的骯髒氣,給了那秀才幾文大錢寫了訴狀,到平陽縣衙門把坐地虎告了。
坐地虎和竇三旺聽到動靜披著衣服跑出來,聞到撲鼻子的臭氣,看到地上躺著一個渾身臟污九九藏書的人,把燈籠舉到跟前認出來這人是趙福,趙福臉色蠟黃兩眼上翻,手腳一通亂刨。坐地虎打不得罵不得,「呸呸」地啐晦氣,趙福趴在地上腦袋「咚咚」地在地上磕。
孫元德說:「老爺明察,是她兒子金寶逼我兒子賭錢,我兒子搶的是被他兒子贏去的錢。」
坐地虎雙膝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喊冤。大尹皺著眉頭往下瞥了一眼,跪著的女人,披頭散髮,舉止粗俗,一臉的惡相,不由得心生反感。
街上的人聽到喊聲,堵在饅頭店門口看熱鬧。看到地上亂跑的活老鼠,說什麼的都有。
「別把話捅得緊了,小心收不進去!」
趙福連驚帶嚇患了夾氣傷寒一病不起,年邁的老父親得到消息套著驢車趕到鎮上來,把兒子接回鄉下養病去了。沒幾日那老父又回來收拾店鋪里的東西,他說兒子到家沒出三日就歸了西。趙福的雜貨店賣了,坐地虎的饅頭店關了張。兩家紅紅火火的買賣說塌就塌了。
進了衙門,兩班衙役低沉有力地喊了聲:「威——武!」
坐地虎被問得卡殼了,紫著臉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
大尹問:「地點?」
他拔了四支簽命責打二十大板,秀才唬得連連叩頭:「老爺饒命!小人是個武秀才,時運太衰,靠寫狀度日。小人想,狀子寫成一樣不見出眾,所以另成一體。知道老爺愛古板,以後照舊寫就是。」
大尹開始問鄰里干證,趙福平日做買賣從不缺斤少兩,加上他待人和善,堂上的證人沒有一個人說他的不好。坐地虎平日嘴太惡,經常搬弄是非,衝撞鄰里鄉親,幾乎沒有人喜歡她。因此說話之間,未免偏向趙福幾分。大家先證明了秦氏的賢淑和婦道,又把坐地虎逼上門相罵之事添油加醋了一番,話里話外透出秦氏的失蹤是受不了坐地虎侮辱尋了短見。
大尹問:「秦氏既是尋了短見,為何不見她屍首?」
「夫人饒命!夫人饒命!」他嘴裏呻|吟著。
那女人三句甜兩句苦,把坐地虎勸得回鋪子接著揉饅頭去了。
孫元德擠出人群走了,臨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看到太白,不知道兔崽子鑽到哪去了。
「我就是證人。」
「為何爭嘴?」
大尹怒了:「可惡!可惡!」
孫元德被噎得一時說不上話來。
坐地虎罵道:「嫁給你這個縮頭烏龜,連人都做不成了!你的龜殼祖宗關我屁事?」
大尹問趙福:「秦氏到你店裡做什麼?」
突然有人緊跟著在他的耳根旁邊問了一句:「你到這來幹啥?」
坐地虎不再硬頂,耷拉著腦袋小聲回答:「沒有。」
坐地虎回答道:「民婦李氏。」
坐地虎一愣罵道:「報喪哭錯廟門了吧?」
衙役把拶指拿到堂上一撂,響聲震耳,坐地九-九-藏-書虎心裏一驚,衙役們不容分說,抓住她的手,把十指塞入在木棍之中。
孫元德說:「她弔死在竇家門口,竇家怕吃官司藏了屍身。」
大尹問:「你是否逼死了孫元德之妻秦氏?」
見坐地虎死活不承認藏屍,大尹吩咐左右:「與本官拶起她來再問!」
驚堂木「砰」的又是一聲響,大尹提高了聲音:「我問你,你兒子金寶脅裹他兒子太白賭博是否屬實?」
坐地虎小聲囁喏道:「是。」
「狀子是誰給你寫的?」
坐地虎惡狠狠地盯著他不說話。
大尹問孫元德:「原告,可有此事?」
「是小人寫的。」
她大聲喊:「青天大老爺,說我殺人沒有人證物證,亂用酷刑,豈不傷天害理?」
下面齊聲答應,左右衙役將繩一攏,挽在上面。坐地虎疼了一個面如金紙,唇似靛葉,渾身打戰,遍體篩糠,涼汗順著臉往下流。
大尹喝了一聲:「嘟!」
坐地虎說:「我在這蒸著饅頭等著,看你能把我腦袋砍了?」
早上太白的一通折騰讓坐地虎的生意受到了影響,兩個時辰過去,饅頭才賣出去幾個。坐地虎坐在店裡生氣,一夥衙役闖進饅頭店,領頭的衙役說:「孫元德把你告了,大尹令你前去說話。」
「他老婆死活與我無關,我打他兒子是因為那小子裝神弄鬼,往我的蒸鍋里扔老鼠砸我的買賣。」
路人站住腳看著他們夫妻倆,竇三旺臉上掛不住了,罵道:「再不滾回去!我休了你!」
孫元德說:「天你都捅得到,還怕一個死人?家裡老爺們搭把手啥壞事幹不成?」
孫元德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牙根咬得「咯咯」響,恨不得讓她化成一股膿血才解心頭之恨。
大尹驚堂木往桌子上一拍:「掌嘴!」
「在他的雜貨店裡。」
「一雙眼珠子摔到地上,當了王八都不知道咋背上的蓋子。幸虧我還有一雙清白眼能給你指一條明路,跟她姘頭要人去,跟我要你進錯廟門了!」
坐地虎狠狠發泄了一番,周身上下每一個關節都開了。她燒開了水細細緻致地把鍋刷了幾遍,又把塌了的麵糰重新揉起來,開始上籠蒸饅頭。
坐地虎不吃這一套,罵道:「烈婦不怕結巴病,察院開著門,朝里懸著鼓,是條好狗就奔那咬去!」
中年女人說:「夫是夫,婦是婦,不能陰陽倒掛,母雞打鳴的事更不是咱做的。自家男人有天大的不是,你在家跟他打天下,沒人笑你,你跑到街上吵嚷,莫非他臉上長野草了?你羞他做甚麼?跑到街上來不是做女人的本分,快進去,有話屋裡說。」
連著幾日坐地虎被抓不著的鬼折騰得幾乎瘋癲,竇三旺在家一晚就平靜一晚。坐地虎心裏害怕不想讓竇三旺走,可是竇三旺不去鄰村買麵粉回來,饅頭店裡
九九藏書的生意就斷頓了。白天有買賣分神好說,晚上坐地虎渾身的肉都繃緊了,幾乎夜夜失眠。白天還要賣力氣揉饅頭做生意,她終日昏頭脹腦,脾氣格外暴躁。早上坐地虎來到饅頭鋪開門進去,仔細檢查了一番,東西沒被人動過。坐地虎掀開發麵用的缸,面已經發好了,她挽起袖子把面抱到案板上開始揉。揉了一會兒汗冒出來,她揪下頭帕抹汗。突然聽到一陣「噼里撲通」的響聲,側耳細聽聲音又沒了。坐地虎以為沒睡好覺耳朵出了差錯,她把饅頭揉好擺在籠屜上開始點火燒水。火越著越旺,「噼里撲嚕」的聲音突然大起來。這一回坐地虎聽清楚了聲音來自鍋里。她急忙掀開籠屜,鍋里有兩隻半尺長的老鼠在清水裡轉著漩渦戲水。坐地虎哼了兩聲想罵又沒有力氣罵,力氣已經罵光了,她身子發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地喘了一會兒,眼淚冒出來,越流越多。不知道哭了多久,聽到有人用手拍面案子,她擦乾眼淚抬起頭來。太白站在她面前,他把手裡的幾文大錢拍在面案上說:「買饅頭。」
「這種刨人祖墳的損事,除了你沒有人幹得出來!」
平陽縣的地下賭局屢禁不止,如今小孩子都明目張胆地上街賭了,大尹心中惱怒,驚堂木狠狠地敲在桌子上。
趙福心神不寧地回到雜貨鋪,一路上總是覺得身後有人跟著,他把店門緊緊地關上,還是覺得後背發緊,轉身回眸之間,總能看到秦氏穿著一身白衣服的身影立在牆角,她滿臉青腫,滿眼哀怨地看著他。趙福驚出一身冷汗,定睛看四壁空空什麼都沒有。趙福心驚肉跳地在屋子裡坐不住了,開門跑出去。月光清澈,街上寂靜無人,趙福不知道該去哪兒?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猛一抬頭,發現自己站在了坐地虎家的門口。他問自己:「到這來幹啥?」沒有人回答他,他往前走了幾步,想仔細看看坐地虎家的門。
孫元德指著她的鼻子說:「有種你等著!」
她去柴垛里抱柴,覺得有東西往懷裡躥,低頭一看,一條蛇從柴禾里探出來腦袋沖她吐著蛇信子。坐地虎「嗷」的一聲,扔了柴火,連哭帶嚎捯著兩隻紅薯腳瘋了一樣在街上跑,推著糧食車準備外出的竇三旺迎頭撞上她,他扔了車一把揪住老婆。坐地虎如餓虎擒羊蒼鷹逐兔,連哭帶叫連撕帶咬。竇三旺火了罵道:「家裡裝不下了?跑到這裏撒潑,祖宗的臉讓你丟盡了!」
「老爺,話長著呢,隔著層單布褲子跪得膝蓋疼,我起來說吧。」說著她往起站。
「你把孩子她娘交出來。」
衙役們把坐地虎家和饅頭鋪子里裡外外找遍了,挖地三尺沒見任何蛛絲馬跡。坐地虎被拘禁,孫元德討保在外。大尹命人通緝在外面採購糧食https://read.99csw.com的竇三旺。兩日後,竇三旺回到家,衙役押著他四下尋訪秦氏的下落。俗話說,逆子頑妻無葯可治。竇三旺左肩擔著逆子右肩扛著頑妻,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來。金寶和太白成了兩個沒了娘的野孩子,彼此看見影子就罵,碰著面就打,幾日見不到還互相找,找到以後用敵視的目光看著對方,尋找下一輪戰事的契機。
「我的店挨著他的店。」
孫元德一把撞開坐地虎,拉起來太白說:「你真是戴著眼罩的驢,撒花兒尥蹶子也不挑個人,他半截高,你也下得去手。」
竇三旺從院子里推出來獨輪小推車,坐地虎把一領草席扔在上面,夫妻倆把趙福扶到車上從外面鎖上門推車走了。
「你如何看見的?」
坐地虎急了連聲喊冤說:「我一個婦道人家怎能挪動屍體?」
太白從牆角閃出來,手腳並用把地上的閃人坑填死了。竇三旺夫妻倆回來,臭氣還在坑沒了,兩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開門進屋,看見金寶睡在床上,房間里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迹。
孫元德和坐地虎嚇得連連叩頭。
「刁民大胆,竟敢如此猖獗!」
衙役又賞了她兩個嘴巴子,坐地虎的臉頓時腫了起來。
「救我!救我!」趙福已經軟得拎不起來了。
「千真萬確,老爺。」
大尹問:「有證人嗎?」
大尹說:「看在武秀才的名分上,饒你一次,下去吧!」
大尹吩咐左右加拶板,只聽「乒乓」連聲響,疼壞了坐地虎,她咬定牙關不認,挺刑也是為了活下去。一連三拶不招認,大尹看著奄奄一息的坐地虎發怔,莫非真的有冤情?吩咐撤刑具,令人到坐地虎家去尋找屍身。
「隔三差五來一次,白天我能看見,晚上我不住店裡,細節我就不知道了。」
趙福頭髮根「嗖」地站起來了,眼前一黑差點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睜開眼睛,看到身邊什麼人都沒有,他往前走了兩步,想扒著門縫往裡面看看說話的人是否在裏面。他一隻腳剛落地,「噗」的一聲悶響,趙福身子摔進半腿深的坑裡面,濺得屎尿橫飛。趙福喊了聲「救命」就再也擠不出來聲了。
大尹「啪」的一聲把驚堂木拍在案子上喝道:「可惡!狀有狀的格式,你信筆胡寫,戲弄本府么?」
大尹問:「李氏,趙福和秦氏通姦是你親眼所見?」
坐地虎說:「我親眼所見,那淫|婦……」
坐地虎冷笑:「木頭疙瘩塞住嗓子眼了?」
灶下的火舔著鍋底,鍋里的水攪起了浪花,太白墊著腳尖往鍋裏面看,看到兩隻老鼠正在爭先恐後往外爬。
坐地虎說:「你紅字黑押,一條鐵鏈鎖我來,不就是要聽我說話嗎?」
太白尖聲叫了起來:「竇家的饅頭餡是老鼠肉做的!」
「不避諱買東西的人?」大尹皺著眉頭看著坐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