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對弈殺機
司棋默默地走到棋桌前,打開棋盒子,往桌上布棋,衛若蘭那邊,布的是白子,寶釵那邊,布的是黑子。擺定了最後一枚棋子,她又抱著那空空的棋盒子,默不作聲地,侍立在一旁。
寶釵微微點一點頭:「很好!我想,我們不妨先在棋盤上,決一決輸贏!」
寶釵忙抬頭招呼道:「衛大人!」
兩人一路說著,不覺快到了正園門。衛若蘭生怕被她們發覺,便閃避在一邊,眼看著她倆個一起出了正園門,遠遠地去了。又回頭望一望那扇角門——薛姨媽客居的地方,雖不在大觀園內,卻隔牆緊挨著寶玉居住的怡紅院,那扇角門,其實就在正園門邊上,一刻之內,足以到瀟湘館。昨夜他親自帶人在大觀園四處查找黛玉,薛姨媽的住處,雖進退自如,從格局上來說,偏又在大觀園之外,正好是他的一個盲點!可昨夜,寶釵恰好住在薛姨媽的住處,可巧,她又恰好能預知天象,更巧的是,今兒一早,她又出了園子!難道,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在多年探案經驗的歷練下,衛若蘭深信,太多的偶然性迭加在一起,很可能暴露出真實的必然性!沉吟半晌,他轉過了身,朝園子西北面蘅蕪苑的方向而去。
衛若蘭怔了片刻,方才點頭嘆道:「生與不生,果然只在一瞬間!」
隔著半透明的青紗,衛若蘭細細打量那棵樹:「莫非姑娘認為,此樹尚有復生的希望?」
黑暗中亮起了無數盞明瓦燈,整個大觀園似乎從沉酣中忽然驚醒,「嗡嗡嗡」的,人聲驚惶地響成了一片。若是從天空中俯瞰,便可發現這些明瓦燈先是簇擁在一起,分成幾大團,然後又三三倆倆地散去。最後,明瓦燈一盞一盞,疏疏落落地閃著光,勾勒出一座巨大的湖泊的輪廓。
衛若蘭:「那盤棋局,我也見了,我只覺得詫異——生死已判然,為何還不收局呢?莫非還想起死回生么?」
寶釵道:「只要一息尚存,生與不生,都只在一瞬間!」
「寶玉!寶玉!」身後傳來眾人的呼喊。
寶玉沒有回頭,依然伸出了手臂,一步步地,朝那水池深處走去。
「你說得對!」寶玉忽也開口道,「這兒並沒有發生兇案!因為——根本就不需要再發生兇案了!寒塘中,渡的是『鶴影』,這『影』字,只有『魂』字可對,那麼,冷月葬的,也就是『花魂』!這水面上的落花,就指的是林妹妹,林妹妹的魂魄——」一滴清亮的淚珠,自他眼中緩緩地滾落,「這一次,兇手只是向我們宣告了被害者的死亡!林妹妹已經死了,冷月葬的,是她的『花魂』!『鶴影』?『花魂』?我們……,我們都被兇手愚弄了!」四面八方,彷彿忽然間伸出千百隻利爪,穿胸而入,刮抓在他心上,噝啦,噝啦,撓出https://read.99csw.com一道道血痕,疼痛到了極至,已轉為麻木。
水面上漂浮著一大片芙蓉。月光下的芙蓉花,柔美得如同一張張少女的臉。白鶴的影子,在落花上搖曳。
湘雲輕輕點了點頭。
「鶴!紙鶴!」紫鵑忽然驚呼起來,伸手指著地面。地面上散落了一長串白色的紙鶴,如同一條細長的,妖魅的手臂,遙遙地指向了前方。抬眼望去,那白鶴指定的方向,赫然便是凹晶館的水池。
湘雲一怔,抬頭困惑地看著她。
有幾盞明瓦燈正如流螢般沿著那輪廓游移——是寶玉、衛若蘭、湘雲、紫鵑、春纖幾個人。燈光搖曳,照得人影在地面上忽暗忽明,飛快地掠過,像是從濕寒的地氣中冒出來的幽魂。
寶釵無語,不動聲色地,將那青紗纏好,綁結實了,又問道:「水呢?」小丫鬟答應一聲,飛奔著進去,抱了一個手瓮出來,雙手捧在寶釵跟前。寶釵用手指試了試手瓮里的水:「正好,不至於太過寒涼了!」說著便親自捧過手瓮,在樹根處均勻地灑了一圈水。這才將手瓮交回到小丫鬟手中,悠然道:「衛大人此來,莫非是想跟我決一決輸贏?」
可是,兇手又是如何進入屋子的?或許,在案發之前,早就藏在黛玉屋子裡了。除了服侍黛玉的幾個丫鬟——紫鵑、雪雁和春纖之外,有機會趁人不備,偷偷進入黛玉屋子的,只有負責打掃瀟湘館的婆子,和幾個做雜活的小丫鬟。除了兇手,那個聲東擊西,引開了他們注意力的幫凶,又是如何進來的呢?經過調查,他發現,案發之際,留在瀟湘館內的每一個人,以及每一個在當天進出過瀟湘館的人,也都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這幾天,瀟湘館看管得非常嚴格,每個人進出都有登記。兇手絕不可能渾水摸魚進來。每天晚上閉館之際,他跟兩個隨從,都會在院子里四處查看好幾遍,確定沒有閑雜人等躲在園子里了,這才放心。即便昨夜,他出去喝醉了,那兩個隨從也並未放鬆警惕,閉館后照樣仔細查看了每一個角落。此外,黛玉和湘雲的房間,幾乎每時每刻,都有人盯著,要想溜進去潛藏起來,十有八九難以做到!——可是,再難做到的事情,兇手依然輕而易舉地做到了,不但在密室中殺了人,還帶著被害者的屍首,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且,還從容自若地在凹晶館的水池邊,布置了「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的意境!生怕他們找不到似的,甚至在地上散落了一長串白色的紙鶴!當然,也有可能,這一切都是兇手事先安排幫凶布置的,地點選擇在凹晶館,只怕也是聲東擊西,為了避開兇手真實的逃亡路線!畢竟,找遍了凹晶館附近的每一個角落,又在那水池中打撈了九_九_藏_書很久,也未能找到黛玉的屍首!那個幫凶,或許就是那個戴著崑崙奴面具,身穿白色斗篷,引開了他們注意力的人罷!
衛若蘭垂首不語,似在沉吟。良久,他伸手拂了拂棋局,棋子亂紛紛地落地,如雨打芭蕉,發出悠長的回聲。
寶釵低頭不語,只輕輕拈起了黑子,把邊上子一接,卻搭轉一吃,把衛若蘭的一個角兒都打了起來,這才緩緩抬起了頭:「這一招,便是『倒脫靴勢』!」
司棋道:「姑娘說了,她有辦法!我本想第二天看姑娘如何扭轉乾坤,讓黑子轉敗為勝,誰知姑娘竟……」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衛若蘭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我似乎突然間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四周一片沉寂,屋內疏疏落落地,響起了清越的敲棋聲。棋盤上殺聲震天,似有千軍萬馬縱橫馳盪,屍骨遍地,血肉橫飛。白子步步逼近,黑子漸落下風,生死勝負,似已判然。
湘雲的臉色變了:「你是說,兇手故意選在了這兒……」,她環顧四周,「可是,這兒並沒有發生兇案啊!」
衛若蘭緩緩站起了身:「我輸了!」
衛若蘭:「只可惜姑娘這邊都已是死子兒了!」
衛若蘭感慨道:「姑娘不但愛惜花木,還能預知天象,知道今夜天寒風大,故此未雨綢繆,在下實在佩服!——不過,一個人若能預知天象,必然也能藉助天時,能懂得藉助天時的人,自然也能懂得藉助地利,藉助人和,去謀划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寶釵親自斟了一杯菊花茶,雙手遞到衛若蘭跟前:「衛大人請!」
「林妹妹,是你嗎?」寶玉顫兢兢地伸出了手,朝湖中走去,似要抓住那一片雲影。雲影在水面上飄拂,黛玉的面龐,在雲影上若隱若現,清亮的池水漸漸湧起,自腳踝,到膝蓋,到腰際,又到胸口。四下里波光粼粼,每一片水波中,都映出了一片紅色的月亮,如刀片般,無情地剁碎了一切美麗的幻影。
寶釵:「棋局雖如戰場,卻兵不血刃,乃鬥智之戲。以前我看《莊子》時,見《齊物論》上有那樣一句話,『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總覺得那是一種超然于塵世之外,自由無拘的人生境界,對你我凡夫俗子而言,可望而不可即!如今卻才知道,只要能合理地運用智慧,也並非不可能實現!」說著又意味深長地瞥了衛若蘭一眼,「當然,僅限在棋局上!」
怡紅院在大觀園最東南面,從天空中俯瞰下去,彷彿那個長方形的園子,在東南方伸出來的一塊凸角。正走到大路盡頭,快到怡紅院時,前頭一道硃紅色的角門突然打開了,從裡頭走出兩個小丫鬟來。衛若蘭一驚——那角門背後,可不正是薛姨媽客居的院子么?那兒離王read•99csw•com夫人居住的院子近,薛姨媽平常喜歡獨住在那兒,悶了時,便來大觀園逛逛,順便去寶釵居住的蘅蕪苑待個一天半日的。
鏡中有花,也有鶴影。鶴影在樹影上輕輕地舞動。樹站在水邊,是一株光禿禿的枯樹,樹身前傾,朝水面突出,枝椏剛硬而尖銳,如殺氣騰騰的兇器,獰厲地刺向蒼穹。枝椏上掛著一隻栩栩如生,用羽毛和絲綢精心製成的白鶴。
寶釵的書房,陰森而高敞,雕花木窗前,擺開了一張棋桌,兩把紫檀木的椅子。寶釵道了聲「請」,讓衛若蘭先坐下,又親自在一隻水晶缸子里,放了一大把干白菊和幾塊冰糖。然後,她站在窗前,提了只細瓷茶壺,徐徐地往水晶缸子里添水,菊花旋轉著浮上了水面,雪白的花瓣,托著嫩黃的芯子,一朵一朵地豐艷起來,乾枯了很久的花朵,剎那間又生氣盎然。
衛若蘭:「你們倆個聯詩之際,怕是做夢也不曾想到,那句詩竟會一語成讖!」
寶釵從容道:「勝負尚未定局,為何要和?」
司棋嘆道:「我們二姑娘遇害那天晚上,自己跟自己對著下棋,也是下到了這一步上才停的手!」
碧水如鏡,鏡面上映現出凹晶館的倒影,屋脊高聳,一字眉般慈祥地延伸,屋脊下方浮動著大半個月亮,如那似睜非睜的,沉思的眼睛,飛檐微翹,似淺笑。自水面上看去,凹晶館宛如一尊微笑著的獨眼的神像。
衛若蘭負手走了過去:「寶姑娘!」
一直站在一旁靜觀棋局的司棋,卻忽然嘆息一聲,眼中垂下淚來。
只見那兩個丫鬟一面走,一面交頭接耳地,不知在說些什麼。衛若蘭悄悄地過去,跟在她們身後。那兩個小丫鬟毫無察覺,仍唧唧咕咕地說個不停。只聽其中一個黃衣裳的丫鬟道:「既然那邊的太太放了你的假,讓你今兒晚上便家去住幾日,你可得多帶幾件厚衣裳才好!我們姑娘說了,今夜可要降溫了,還要起大風呢!今兒一早,我們姑娘還特意去衙門給我們薛大爺送了加厚的秋衣和棉被呢!」另一個綠衣裳的丫鬟笑道:「這可奇了!你家姑娘莫非還能神機妙算,預知天象?」黃衣裳的丫鬟道:「你還不知道我們姑娘有幾樣世人都沒有的好處呢!上次我聽姑娘說什麼『月暈而風,礎潤則雨』,便偷偷地試了試,果然准得很!我說了,你可不許再告訴第二個人——那古今中外凡是測天象的書,我們寶姑娘都看了個遍,每次聽她說天象會怎樣變化,從來不出差錯——只是,姑娘再三吩咐了,要我們都悄悄兒的,不許在外頭瞎說!」綠衣裳的丫鬟點頭嘆道:「怪道我常聽人贊你家姑娘『無書不知,無所不通』,如今看來,不是虛話!」
到了蘅蕪苑時,夕陽已黯淡成一抹風乾了的血跡。院子里到處都九*九*藏*書是仙草奇藤,芳香撲鼻,卻只有一棵樹,一棵看似已經枯槁了樹。樹的四周,已密密地插上了幾條竹竿子。兩個小丫鬟扯開了一大卷青紗,寶釵親自將青紗從竹竿頂部披掛下來,一層一層地,圍在了竹竿上。那青紗卻又與地面保持了兩寸左右的空隙。
衛若蘭微微笑道:「江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若要『死中求活』,談何容易?」
寶釵嘆道:「此樹雖未死絕,但生機極弱,若不細心保全,只怕,過不了秋冬之際了!」
可是,倘若黛玉已經遇害,那麼,屍首的下落呢?發現黛玉失蹤之後,他及時吩咐下去,讓人嚴加看守,不準任何人隨意出入大觀園。自凹晶館發現了黛玉死亡的宣告之後,他又立刻派人到四處搜查,又在大觀園的整座湖水中細細打撈了一遍,都不曾找到黛玉的屍首!莫非,在他發覺黛玉失蹤之前,兇手便已將屍首帶出了大觀園?瀟湘館離大觀園的正門最近,但正門又聯接著榮國府,兇手不會笨到帶著一具屍首,潛入到榮國府去的!更何況,正門時時刻刻都有人守護,看門的小廝都說,沒看到有任何人進出。
寶釵:「此樹看似已枯死,卻尚有一線生機,只要小心侍弄,焉知不能復生?」
寶釵淡淡一笑:「大人果真覺得這是一棵枯樹?」
單看她倆個的背影,聽她們說話的聲音,衛若蘭便能斷定,那個穿黃衣裳的,便是寶釵的貼身丫鬟鶯兒,另一個穿綠衣裳的,便是王夫人的丫鬟白玉釧了。只聽那白玉釧又道:「聽我們太太說,這一次薛大爺的事,也多虧了寶姑娘苦心操辦,才調停妥當了!姨太太也總算放心了!」鶯兒道:「可不!我們姑娘一連好幾天,都沒敢合眼呢!昨夜又怕我們太太連擔了幾日的心,身子虛了,放心不下,特意陪我們太太住了一夜,方才你來之前,才回蘅蕪苑去呢。」
寶釵笑道:「不錯!自從二姐姐遇難后,我便跟大太太討了她來——如今,她專管我的書房!」
衛若蘭嘆道:「難怪,要選在這兒!」
那麼,屍首又會藏在哪兒呢?從大觀園建築群的分佈上來看,離瀟湘館最近的,是原本迎春居住的紫菱洲,再過去,便是探春居住的秋爽齋,和原本惜春居住的藕香榭。離得最遠的,便是凹晶館和蘅蕪苑了。兇手無論要躲到哪個地方,一路上都難免會碰到巡夜的婆子,更何況,兇手又脅持了一個人,或者帶了一具屍首,那就更難避人耳目了!她最保險,最省事的辦法,就是將人殺害了,將屍首遺棄在園子的某個角落!莫非……衛若蘭心中忽然一動,兇手,是否已將屍首掩埋在園子的某個角落裡了?不是說,冷月葬花魂么?那個「葬」字,或許就是具體的殺人手法!不久之前,迎春那失蹤了的屍首,也是遍尋不https://read.99csw.com見,莫非,也已被兇手悄悄地埋葬了?——倘若真是如此,又到底葬在哪兒了?昨天夜裡,兇手在躲避追查的過程中,又如何能有充分的時間來埋葬屍首?衛若蘭沉吟著,抬眼望去,前頭那條平坦寬闊的大路,便通往寶玉居住的怡紅院了。昨夜黛玉出事之後,寶玉神思恍惚,不顧一切地走入湖水中,被救上來后便一直昏迷不醒。不如,順路過去瞧他醒了沒有!
水面上緩緩飄過一片雲影,嬌怯裊娜,如黛玉那單薄的身影。月亮如血淚般濕漉漉地洇開,呈現出混沌的紅色光暈。
黃昏,又到了黃昏,兇案已過去整整十個時辰了。衛若蘭心事重重地,在大觀園四處徘徊——兇手怎樣進入密室的?又怎樣悄無聲息地帶走了被害者?被兇手帶走的時候,黛玉是不是還活著?倘若她已經遇害,那麼,屋內又為何沒有任何反抗的痕迹?倘若兇手在殺害她之後,刻意將一切擺放得井井有條,抹煞了一切蛛絲馬跡,那麼,又如何將她的屍首,從密室中帶走?若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要從密室中逃脫,倒也算不上一件難事。可以先打開窗子,用一條絲線,纏在窗扣上,跳窗逃走後,再闔上窗子,用絲線拉動窗扣,從外頭將窗子扣死,再將絲線自窗縫中拉出來,人為地製造出一個密室。或者,將一條絲線,纏在門閂上,出門后,再關上門,用絲線拉動門閂,將門從裡頭閂上,再將絲線從門縫中拉出來,同樣也可以製造出一個密室。
衛若蘭也雙手接過,道了聲謝。寶釵又喚了聲:「棋子!」
寶釵沒有抬頭,只淡淡問了一聲:「怎麼了?」
只見一位穿淡青色衣裙的少女,捧了個棋盒子,自那隔斷背後走了出來。
衛若蘭點頭道:「怪道姑娘要用青紗將此樹圍起來,以防天寒將之凍傷,風大將之摧折!」
衛若蘭停了手,笑問寶釵道:「和了罷?」
衛若蘭:「我卻不明白,姑娘為何要將枯樹圍起來呢?」
衛若蘭靜靜地凝望著水面上的鶴影與落花,忽然抬頭看了看湘雲:「寒塘渡鶴影!這兒,可是你跟林姑娘聯詩之處?」
園子的後門和東西兩道角門呢?他又特意自瀟湘館出發,去每道門上快步走了一遍,瀟湘館在園子的西南角,正北面的後園門,和正東面的東角門,都離瀟湘館很遠,從他離開瀟湘館去追兇手,到回來發現黛玉失蹤,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將一具屍首,送到後園門,或者東角門上!那麼,西角門呢?他試了一遍——在一刻鐘之內,若是一路小跑,勉強可從瀟湘館到西角門,可是,西角門上也有兩個婆子守著,兩個婆子都鐵板釘釘地說,當時西角門早已閂上了,倘若有人進出,她們肯定會發現的!可是,她們根本沒有發現任何人進出!
衛若蘭一怔:「司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