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帝后論人起鋒爭
「諾!」包桑看著皇上的車駕越來越遠,才轉身朝椒房殿走去。
阿嬌搖搖頭。
黃門悠長尖細的聲音打斷了姐弟的談話。
她也沒有忘記教導一直伺候在身邊的竇宇,「往後,跟你族叔學著點,不要整日渾渾噩噩的。」
「那依母后之見,安排什麼職位比較合適呢?」
王娡屏退左右,才把事情提到劉徹面前,「哀家今日請皇上來,就是想問問皇上對國事的打算?」
她半是期盼半是擔心的向女兒問道:「皇后最近身體有沒有不適呢?」
現在韓嫣回到了未央宮,他已經早早地站在殿門口迎接劉徹的歸來。他扶著劉徹進了未央宮前殿,督促黃門伺候皇上梳洗;儘管御膳坊在為皇上奉上飯菜的時候,已經有專門的黃門嘗過,但韓嫣還是在親自嘗過之後,才稟奏皇上進食。他笑容可掬地站在一旁,似乎只要皇上吃得舒心,他就獲得了最大的滿足。
「這是皇后的意思么?她怎敢幹涉朕的事情?」
「孩兒的意思是,縱然孩兒依母后旨意委重任於舅父,他也要依律行事,倘若他觸犯大漢律令,孩兒也絕不姑息。」接著劉徹便起身告辭,「母后要是沒有其他事情,孩兒就告退了。包桑,起駕回宮!」
那女子是十分精於調情的。她每一個眼神都把韓嫣全部的激|情匯聚到她最敏感的部位;她嚶嚶帶著嬌媚的笑,像一汪春|水從韓嫣焦渴的心土上漫過,彌合著他寂寞的裂縫;她滑膩的肌膚,彷彿絲帛一樣,在韓嫣的身下抖動著誘惑的光波;而她「哼哼」的喘息,帶給這個每日陪伴著皇上的男人,是妙不可言的快|感。
依照宮廷的禮制,皇后的家人拜見,是要先例行宮廷的禮節,然後才論親情。但阿嬌沒有等母親行拜見之禮,就撲在母親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可她又一次創造了奇迹,早年的顛沛流離鑄就了她堅強的意志,使她作為這個王朝的最高權威依然挺立。這些日子,不斷有人傳來消息,說皇上對儒學熱情甚高,這意味著大漢這艘負載了半個多世紀風雨的大船即將改變航道,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而就在此時,竇嬰回到了京城。
「嗯……母后所言甚是,只不過外界對舅父頗有微詞!」
「怎麼?衛大人要辭去丞相?」
韓嫣還是囁嚅著:「皇上……臣……」直到劉徹正色起來,韓嫣才輕手輕腳地在劉徹的對面坐下。
「你怎麼不說話了?是怕得罪太后么?」太皇太后很敏感地解讀著竇嬰的沉默。
「不知表兄可曾見過皇上?」長公主總是不失時機地讓話題圍繞著自己關心的問題展開。
「嗯,一定一定!」
恰是長公主的到來打破了這種溫馨的平靜。
「皇上駕到……皇上駕到……」
看著韓嫣飲下澄亮的玉液,劉徹心頭再一次閃過一個強烈的信念:「興大漢者,非少壯有力者不能為也!」
「太皇太后的意思侄兒很清楚,侄兒定會向皇上稟奏的。」
「孩兒參見母后!」
「趙綰!是地方上有名的儒生。卑職知道,皇上現如今正在大力求賢,大人何不將這好事做了,趙綰也一定不會忘記大人恩德的。」
王娡皺了皺眉頭,https://read.99csw.com她聽得出皇上好像不大樂意來此。她心想:他這點怎麼就沒有隨他的父皇呢?他才十六歲,日後漸漸地大了,還會聽她的么?可她又能怎樣呢?他一旦坐上皇帝的寶位,就不能再拿他當孩子看了。
王娡白了田蚡一眼:「還說呢?哀家早就對你說過,這朝廷內外都是眼睛,要你注意行事,不可張揚,你怎麼就不聽呢?雖說哀家如今是太后,你等因此也受到皇上的恩寵。可是,兄弟也是久治儒學的人,儒學從來就有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箴言。倘若你觸犯了大漢律法,無論是哀家還是徹兒,恐怕也救不了你。所以,你要好自為之。」
他對這女子說不上愛,完全是一種發泄,他們彼此滿足的只是肉體的慾望。這使韓嫣在每一次衝擊時總表現出穿透的殘酷,他認為只有那女子求饒的聲音才能讓他感覺到他作為男人的存在。
「此人叫什麼?」
「韓卿何出此言?朕從小就與愛卿同榻而卧,吃一頓飯又有何妨?」
與其說是與皇上一道進餐,不如說韓嫣是想藉此尋找向皇上進言的機會。這美食玉饌究竟是什麼味道,韓嫣一點也沒有嘗出。他的一雙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劉徹的眉宇,在確定劉徹對上林苑狩獵安排妥當表現出肯定時,韓嫣很隨意的又把趙綰的名字提到了皇上的面前。
此刻,在椒房殿里,阿嬌正對著她的母親撒氣。
「可是我聽說,衛綰昨日已經向皇上遞交了辭呈。你說……」
「來了!就是他傳話說皇上今夜不來的。」
在母親連規勸帶批評下,阿嬌情緒漸漸地平復了,遂將自己的遭遇一一說給了母親聽,她扯著母親的衣袖撒嬌道:「您說!女兒是皇家的外孫,當今的皇后,可是皇上他……」
「怎麼說呢?眼下還可以,往後就……」阿嬌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那一雙眼睛卻分明多了幾許波瀾:「反正他是很能折騰的,有時候一夜幾次,女兒……」
「那麼,皇上對臣……」
「清晨起來,就沒有噁心的感覺么?」
他相信來這地方逍遙的,不只他一人,而水衡都尉卻從這些女子身上獲得了他所需要的一切。在他被迎到客廳的時候,水衡都尉笑問道:「大人可痛快?」
阿嬌搖了搖頭。
長公主忙上前扶起竇嬰道:「免了!免了!自家兄妹,何必多禮呢?」
「依皇上的性格,表兄這回要派上大用場了。」作為女人,長公主並不關心國家大事,她只關心皇后的地位是否穩固。因此,她想得更多的是母后這一族在朝廷的位置。
「先帝在世時,有什麼事不與哀家商量呢?我就不相信,一個小小的徹兒,敢把哀家不放在眼裡?哀家明日就宣徹兒進宮,要他讓竇嬰做丞相!」
「哦!有這事么?」王娡疑惑的目光掠過劉徹的額頭,質疑道,「也許是有人出於私慾,故意中傷呢?」
「他可是太后的兄弟啊!」
竇嬰的臉色很好,長期的賦閑並沒有影響他的情緒,他依舊是那樣談鋒勁健,那樣思路清晰。
韓嫣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趙綰,說他學養深厚,精稔儒
九*九*藏*書學;說他辦事幹練,忠於朝廷。劉徹聽著聽著,嘴角就溢出會心的笑意,「韓嫣!朕沒有白與你同榻而卧,朕要賜你一杯御酒!」「既然不是皇后的意思,你還啰唆什麼?起駕!」可車駕走了沒幾步,又停了下來,劉徹在車內對包桑高聲道,「你去告訴皇后,就說朕夜間要批閱奏章,就不到椒房殿了。」
劉徹很快猜到太后找他來的目的,笑道:「母后的意思,不就是要問對舅父有何安排么?」
「而且聽說皇上已經准了。」
田蚡的小眼裡矇著一層霧,道:「這可是一條不易馴服的龍啊!」
聽著阿嬌的訴說,長公主的心漸漸沉重了。
「立國之本,莫過於國策。我朝自太祖高皇帝以來,素以黃老之學治國,才得以享國長久。」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對劉徹行使母親的權威,只能激起他更大的反感。她有意轉換了說話方式,嚴肅道:「這個皇上大可放心,哀家不會因私廢公,一定會多加管束的。」
「這個請皇上考慮,不過依哀家看來,總要位列三公才好。」
她放出這話之後就沉默了,神情專註地觀察面前這兩個人的反應。果然,太皇太后的嘴角露出了不屑一顧地鄙夷:「田蚡?他怎麼能做丞相呢?」
「不!回未央宮!」劉徹說著話,步履輕盈地登上了車駕。
但韓嫣的臉色卻變了:「你叫本官什麼?」他不待那女子回答,就一邊用手狠抽那女子的臉頰,一邊挪動著身體再次發起衝擊,「混賬,本官是什麼人,敢叫我哥哥?弄死你……」
第二天,長公主早早地進了永壽殿。在那裡,她看到了表兄竇嬰。
他所做的這一切,給劉徹留下忠誠的感覺:「韓卿!你就與朕一起用膳吧!」
長公主不再問下去,這樣的事情,問得太細反倒不好。只是她有些困惑,也有些擔心。從小在皇宮裡長大的她不會忘記薄皇后就是因為沒有為先帝生下龍種而失寵的。
長公主嘆息道:「女兒啊!你不要瞧不起那些中人,他們哪個不是皇上的耳目?下次包公公再來,你可不能怠慢了。」
「侄兒一定不辜負太皇太后的期望,定會竭力輔佐皇上光大漢室。」
田蚡捻著翹起的鬍鬚嘆道:「怎麼會沒有聽到呢?看來,我這外甥也是一匹烈馬啊!」
長公主道:「是呀是呀!阿嬌哪天不念叨你這個舅父呢?常說要到藍田去看望你呢!這下倒好,你回來了,有空就去宮中看看她,也讓她放心。」
竇嬰道:「前日剛剛回京,還沒有來得及去拜見皇后和公主呢!」
王娡的話被噎了回去。其實,她也不得不承認劉徹的話有道理。但是在田、王兩家,除了田蚡,沒有誰能替她分憂。她那個兄弟王信,論貪慾比起田蚡有過之而無不及。給他個爵位也就罷了,萬不可指望他能幫徹兒打理國政。
「皇上有旨,起駕回宮……」
王娡站起來對田蚡道:「不要看徹兒年輕,可他最煩的就是裙帶關係,兄弟還是先迴避一下為好。」說完,她就吩咐宮娥伺候田蚡到偏殿休息,又命紫薇幫自己整理好服飾。她剛剛坐穩,就見劉徹出現在殿門口。
「女兒read.99csw.com啊!」長公主的黛眉漸漸收攏了,此刻完全讓親情佔據了心胸,「為娘不說你也明白,皇后的位子是要靠太子來維繫的。聽娘的話,在皇上面前千萬不可任性,要拴住他的心。為娘明日就到永壽殿去找太皇太后商量,找太醫來看看。不過,這事千萬不能讓皇上知道了,以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有,你對身邊的宮娥們既不能放任,也不可太刻薄。不要看她們一個個俯首帖耳的,心裏鬼著呢!」
「他們都說些什麼?」
「不是的!奴才以為,皇上太勞累了,也該調養調養身體了。」包桑抬頭去看,劉徹已經坐上了車駕。
「哀家知道,你向來薄老而厚儒。前些年,我們還為此發生了許多不愉快的事情。這一回,哀家希望你能以國事為重。皇上年輕氣盛,在戡定國策上不免會有所遺漏,你作為重臣,可不能由著他的性子來。」
韓嫣不置可否地笑道:「天下沒有不抓兔子的鷹。大人有什麼要在下辦的事情么?」
直到那女子昏厥過去,他才帶著滿足的輕鬆離開了那間掩藏在密林深處的房子。
韓嫣頓時激動道:「謝陛下隆恩。臣怎麼敢與陛下同席用膳呢?臣看著陛下用膳,已是天大的榮幸了。」
「這……」竇嬰遲疑了片刻道,「皇上沒有說,我也就不便猜度。」
「這是怎麼了?是誰這麼大胆,敢欺負到皇後頭上來了?」長公主撫摸著女兒的肩膀問道。可阿嬌不說話,只是哭。又是罵宮娥們,又是拿殿中的陳設撒氣,看見什麼就摔什麼。
劉徹皺了皺眉頭,王娡的話讓他非常不快。說不干涉朝政,卻要位列三公,這不是伸手要權么?但不管怎樣,她是太后,他掂得出她話中的分量,尤其是目前,有一個太皇太后在那裡牽制著,他就更不能違逆太后的意思。劉徹知道,他必須儘快脫身,否則太后必有更多的要求。
「這個侄兒知道。」
「不!不是!」竇嬰迅速地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侄兒謝太皇太后恩典,侄兒是在想,為了大漢江山社稷,應該如何輔佐皇上,以不負太皇太后之恩。」
「皇上有旨,起駕回宮……」
自從做了中人之後,包桑早已沒有了對異性的衝動。未央宮中美女成群,但對包桑來說,她們只是視角上的不同。所以,他理解不了女人在皇上的眼中究竟處於什麼位置。更令他無法理解的是,韓嫣不知用了什麼法術,竟讓皇上撇下美麗的皇后而同他待在一起。而且韓嫣一到皇上身邊,他就只能遠遠地站在宮門外守候。
竇嬰道:「前日回來,就被皇上召見了。」
當女人做了他們之間的交易籌碼時,水衡都尉便不加任何掩飾地把要求攤在了韓嫣面前,「卑職沒有什麼要求,只是有朋友希望大人在皇上面前引薦一下罷了。」
太皇太后的眉宇展開了,她相信當年把竇嬰趕出朝廷,讓他賦閑在家是多麼明智的決定。這一定給他留下了刻骨銘心的印象,會促使他對自己的行為進行反思,性格也會得到磨鍊。她於是對這位已到中年的侄兒恢復了早年的親昵,她顫巍巍地伸手要竇嬰坐到她的身邊,她拉著他的手親切詢問他在藍read.99csw.com田的日子,她甚至埋怨已經去世的兒子不該為了廢太子而罷了他的太傅職務。
但是,太皇太后對這籠統的回答並不滿意,她要的是他對國策的具體態度。
阿嬌還是搖搖頭。
「有人舉報,說舅父藉著母后蔭庇,侵佔民田。」
田蚡捻著鬍鬚沒有說話,他對未來有了一種擔心和憂慮,眼裡似乎沒有往日那樣流轉和精明了。對自己這位外甥,他實在有些琢磨不透。
「娘娘!皇上已經走遠了。」田蚡不知什麼時候從殿後轉了出來,悄悄地站在王娡的身後。
從長信殿外傳來尖細的聲音:「皇上有旨,起駕回宮!」
竇嬰很清楚,這是太皇太后召他來的核心,也是今後未央宮與永壽殿交鋒的核心。而他在進宮之前,恰恰就是儒學立國的鼓動者。他前日一回到京城,皇上就召他到未央宮進行了長談,話題只有一個,這就是要改弦更張,大力吸納儒學人才,以儒學立國。皇上在談起自己的治國方略時,眉飛色舞,慷慨激昂,使得竇嬰都不忍打斷他的話。可是,竇嬰卻十分清楚,儒學立國最大的障礙就是坐在他面前的這位姑母。
太皇太后對竇嬰寄予很大的期望,囑咐道:「皇上此番召你進京,必有大用,你要好自為之,萬不可讓哀家失望。而我竇氏一門,也只有你堪大用了。」
「皇上這話是何意思?」
「皇上……」王娡望著劉徹的背影,悵然若失。她反覆品味著劉徹的話,不免又心生煩惱。什麼時候,皇上性格變得如此了!
作為曾經的太傅,他最清楚劉徹那種獨立不羈的性格,他決不會輕易屈從太后或太皇太后的意志,他所追求的是像秦皇、太祖高皇帝那樣的豐功偉績和皇圖霸業。當長公主提醒他要謝過太皇太后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心緒。
「既然皇上明白哀家的意思,哀家也就直說了。皇上剛剛主政,朝廷諸事未穩,劉氏諸王虎視眈眈。依哀家看來,田、王、竇氏才是心腹之人。」
「竇嬰參見公主殿下!」
其實,韓嫣也有說不出的無奈。他已經十九歲了,對女人的征服和佔有慾使他每天都處在騷動和不安中。他到上林苑安排了狩獵的公務后,並沒有急著回京復旨,而是墜入了水衡都尉安排的溫柔鄉里。
「哎喲!哎喲!哥哥,您輕點,妹妹受不了了!」那女子斜睨著韓嫣,大聲叫道。
對皇上,包桑懷著深深的感激。也許是因為當年在思賢苑為皇上講述李廣將軍故事的緣故,皇上一登基,就讓他做了未央宮黃門總管。這份恩寵讓他感激涕零,他不願看到皇上有一絲不快。他雖然不清楚皇上剛才和太后說了什麼,但他憑著直覺,就知道這是一次並不愉快的母子相聚。
太皇太后對這個曾經傷她心的侄兒的歸來感到很欣慰。景帝駕崩以後,她一直沉浸在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巨大悲痛中。先是最疼愛的小兒子劉武撒手人寰,接著劉啟又英年早逝,這使這位在太祖高皇帝年代進宮,陪伴了兩代皇帝的老人遭到了沉重打擊。躺在永壽殿的榻上,人們曾擔心她從此會被遺忘,再也不可能成為皇室安定的象徵。
「只是不知道會不會讓兄https://read.99csw•com長做丞相呢?」
王娡一臉不高興:「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長公主忽然想起剛才進宮時遇見了包桑,忙問道:「包公公來過么?」
「哦!呵呵……」韓嫣以他爽朗的笑表示對所託事情的應允。
「孩兒一定謹記母后的旨意,既然父皇將江山託付給孩兒,孩兒自然是竭力用命,不會因重親情而輕社稷的。」
出了長信殿,包桑小聲問道:「皇上是要到椒房殿去么?」
長公主笑了笑,轉身來到太皇太後面前,挨著她的肩膀坐下了。
「皇上對你好么?」
那一刻韓嫣真正地體味到,一個沒有在女人這方土地上耕耘過的男人,一個不能給女人注入快|感的男人,他的生命簡直就是清晨的一縷霧靄,輕飄得沒有任何分量。
「太后怎麼了?哀家還沒有死呢,還輪不上她指手畫腳!」長公主的話顯然刺傷了太皇太后的自尊,她說話的聲音伴隨著臉色的嚴肅驟然高昂不少。
太皇太后這樣堅決表示自己的看法,非但沒有讓竇嬰感到如釋重負,反而使他的心更沉重了。他預感到,年輕的皇上即將面臨一個複雜的局面。
「沒有啊!」
「皇后沒有賜點東西給包公公?」
「哀家已經說了,具體的事哀家不干涉。不過徹兒絕頂聰明,哀家的意思他明白,總不會太差。」
劉徹的心思還沒有從與衛綰的談話中轉過來,他對太后的忽然召見也感到大惑不解:「母后這麼急召孩兒進宮,不知有何要事?」
這都是平時自己放縱了她,可自己當年在竇太後身邊時,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但現在是在宮中,可不是在侯爺府,情形是不可同日而語的。長公主心中這樣想著,就不得不正色地批評起女兒來。
「哎呀!是表兄到了。」長公主爽朗的笑聲在竇嬰耳邊迴響,他急忙起身向長公主行禮。
這親情讓竇嬰十分感動。他想,如果太皇太后不是那麼固執地維護祖制,那麼劉徹的執政一定會比現在順利得多。他任太皇太后枯瘦的手在自己的掌心摩挲,卻想不出用怎樣的話語將這種親情更加向前推進一步。
「皇上可有好些日子沒有到椒房殿了。」包桑小心翼翼地提醒。
「平身!紫薇,給皇上上茶!」
「你說什麼呢?他可是一條龍,骨子裡流著劉氏血脈的龍!」
是啊!論起年齡,皇后雖然比皇上大了三歲,可也不過十九歲,正是一朵花剛剛開放的季節;論起容貌,阿嬌雖說不是絕代佳人,可也夠得上傾國傾城了;論起身份,她是太皇太后的外孫女,長公主的女兒,皇上為什麼就對阿嬌冷落了呢?
劉徹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不瞞母后,孩兒雖然年輕,可對舅父貪利多欲的性格還是有所了解的。」
王娡很吃驚,怎麼她的心思被徹兒揣摩得如此透徹,而且還是這樣一針見血呢?
「母后呀!您說說,這衛綰之後誰會是丞相呢?」長公主意味深長地看著竇嬰,而說出的話卻指向了宮外,「會是田蚡么?」
「有沒有想吃辣的或者酸的等偏食的嗜好呢?」
竇嬰不再是當年的那個竇嬰了。仕途的一波三折使他的性格得到了淬火鍛鋼般的歷練。在太皇太后說話的時候,他始終保持著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