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上林不眠議國是
王娡搖了搖頭,傷心道:「我剛才在夢中看見了金俗。」
望著劉徹的背影,韓嫣臉上掠過不易察覺的笑意。他為自己又一次冒險的成功而得意。他相信,隨著太后流落在民間女兒的歸來,他在仕途上蹣跚不進的境況就不會太久了。
就當他要從韓嫣手中接過馬韁時,卻被劉徹攔住了:「丞相年紀不小了,還是讓朕騎這匹吧!朕看見了,這馬與朕有緣!」
王娡以為紫薇的話很有道理,隨口問道:「皇上走了多少日子了?」
「奴婢遵命!」紫薇披衣來到內室,問道:「太後為何不向皇上說說呢?」
那老虎受了驚嚇,放下獵物,怒吼一聲,朝著狩獵的隊伍撲來。竇嬰、田蚡、韓嫣以及警蹕們頓時神色緊張起來,急忙向劉徹靠攏,在他前面構成一道防線,形成了人虎對峙。
「你睡不著,就陪哀家說說話吧!」王娡道。
「皇上好力道!」
王娡再次入睡的時候,長安城已經沉浸在絢爛的晨曦中了。
臧兒去世的時候,身處深宮的王娡一無所知,金王孫斷然阻止了金俗的奔喪行孝。不久,他也懷著滿腹的憤懣離開了人世。
但見雲天之下,戰馬齊鳴,蹄聲如濤,犬吠鷹啼。沒用一刻,大家就到了苑林深處的「眾鹿觀」,此刻水衡都尉已早早地帶了護苑的羽林衛在那裡恭候了。
劉徹想了想又問道:「你剛才為什麼就不說話呢?」
韓嫣道:「臣之所以在這個時候說,是因為此事關乎太后。」
「我朝自立國以來,長期居中自守,對西域各國不甚了解。朕思謀已久,想選派一名使者,打通與西域各國的關係,這樣既可以宣示我大漢國威,互通商貿,又可以聯絡他們對付匈奴,豈不兩利?」
田蚡也以為這樣甚好。
送走兩位大臣,劉徹對身邊的韓嫣道:「今夜與朕合榻而卧如何?」
田蚡悄悄回頭偷看,卻發現劉徹沒有絲毫懼色,只見他神色鎮定地從身後的箭壺中抽出一支銀羽,拉滿強弓,只聽「嗖」的一聲,那箭就飛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入了虎口。
「五天了!」
劉徹「哦」了一聲道:「快說說是怎麼回事。」
「那可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啊!」金王孫抿一口酒,迷醉著眼睛在心裏念叨。他不能忘記新婚之夜,洞房花燭的交歡,那通體散發著的騷情不知多少次讓他銷魂。
劉徹與竇嬰剛剛下車,便見陪同狩獵的文武大臣在田蚡的率領下,前來迎接。
時過三更,月上中天,包桑進來提醒劉徹更深夜涼,兩位大臣欲起身告退,但劉徹卻毫無睡意。
「這個騷|女人,竟然做了太后。她把自己的女兒扔在了鄉下,她配做太后么?」這些話,他也只能在心中發泄。
「九_九_藏_書母后!都是孩兒不孝啊!」劉徹朝著長安的方向呼喊,那悠長的聲音在韓嫣心頭久久地迴響。
劉徹的話讓竇嬰心中頓起波瀾,回想皇上剛才射虎時的張力,再聽聽皇上心跡的袒露,他知道這位天子平日里一定把匈奴單于做了習武的靶子。
劉徹望了望一直沉默的韓嫣,問道:「韓卿以為呢?」
劉徹見眾人相勸,平日的倔勁就來了,他揮動馬鞭朝交織著眾人之手的馬韁狠狠抽去,大家見狀,立時鬆開了。劉徹趁機抓住馬韁,「嗖」的登上馬背。待大臣們驚呼「小心」的時候,他已竄出一箭之地。
韓嫣望著劉徹手中寒光閃閃的劍刃,跪倒在地,扯著劍穗,按住劍柄連道:「微臣罪該萬死,請陛下讓微臣把話說完,微臣就是做了陛下的劍下鬼,也不枉陛下待臣的瀚海之恩了。」
「為何如此人才朕卻無緣一見呢?」
金王孫一想起那個趨炎附勢的岳母臧兒,就氣鬱盈胸。當年,臧兒不就是看中金家的殷實和富足,才將王娡嫁給自己的么?可當她占卜問卦得知王娡將來前途無量、大富大貴之後,這個該殺的老嫗,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就毀了木已成舟的婚姻,強行地帶走了她的女兒。
韓嫣趕忙站起來道:「皇上聖明。自看了皇上射虎之後,臣的心情就一直沒有平靜。匈奴之所以屢犯我境,一個重要的原因在於他們是遊牧部族,生活的習俗成就了匈奴人的馬上功夫。所以臣以為今後要與匈奴開戰,一定要建立一支可與匈奴抗衡的騎兵,而這一萬人似可先做示範之用。」
田蚡囁嚅著沒有說話,只是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其實,他心裏明白,自從王娡冊封為皇后之後,田、王兩家封君晉侯者甚眾,這些人都有自己的苑林。但竇嬰提出這樣的問題,他又不便明裡反對,只有裝糊塗。
劉徹擺了擺手道:「太尉不必多慮。京城有羽林衛,朕身邊有警蹕護駕,再說了,國家安危,在民心向背。卿等不聞桀紂之時,諸侯離叛,人心不再,徒有京師宿衛甚眾,形同孤舟?」
「還有,朕這裏接到不少奏章,皆言轉置迎送的衛士太多。朕以為可以省去一萬人,充入軍中。」
「請皇上明示!」
金王孫至今也弄不明白,臧兒到底是通過什麼關節把王娡送進宮中去並且還做了妃子的。現實是,王娡不但做了妃子,而且還為劉啟生下了三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後來,她竟然登上了皇后的寶座,現在已成了大漢的太后。不過當初,大女兒金俗卻留在了金王孫的身邊。
韓嫣回到長楊宮,就見包桑急忙從宮中出來。他上前悄悄地拉住包桑問道:「皇上安歇了沒有?」
但是
九-九-藏-書,水衡都尉還是怕老虎傷了皇上。於是兩人商定,只放一頭猛虎出來驅趕群鹿。大家越說越興奮,漸漸地竟然忘記時間,直到包桑再次提醒,兩位大臣才起身告退。
多少年來,王娡背著沉重的情感負擔。雖然每日錦衣玉食,但她沒有一刻不想念她的女兒。先帝在世時,她幾次欲說又忍。現在,她也判斷不出劉徹能不能接納金俗。
劉徹由震驚轉而狂怒,「嗖」的從掛在床頭的劍鞘中拔出寶劍,架在了韓嫣的脖頸上,大怒道:「韓嫣!朕要殺了你!」
「臣剛才到水衡都尉處安排明日的獵程去了。」
「臣在!」
紫薇為太后掖了掖被角道:「皇上雖然年輕,可他素來倡導仁孝,又怎麼能不認自己的親姐姐呢?」
在沉寂了片刻后,大家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她的喊聲驚動了在外間伺候的紫薇,她急忙進來掀開帷帳呼喚道:「太后!太后!您有什麼不適么?」
安陵邑在秦朝時還是咸陽城郊一個不足幾百人的小村落。自從惠帝葬在這裏之後,人口就急劇地膨脹了。到景帝時,它已成為一座富豪雲集、擁有五萬戶、近十八萬人的小城了。當朝太尉就是攀附他姐姐王娡從這裏走進長安的,而王娡的前夫金王孫也居住在陵邑的小市裡。
「女兒……」王娡從夢中驚醒,一身的冷汗。她在夢中看見了女兒金俗,她怎麼就長不大呢?還是在懷裡吃奶的樣子。
劉徹仔細地打量了兩匹坐騎。左邊的一匹為鐵青色,身體雖然略顯瘦削,但胸部卻十分的寬闊,特別是那濃密的馬鬃伴隨著高高揚起的馬頭飄揚,時不時地發出震撼的長嘯;右邊的一匹為棕紅色,在秋日的陽光下,毛色閃閃發光,恰似燃燒的火焰,這馬四腿修長,兩耳高聳,目光炯炯,性格卻是十分的騷動,還帶著「啾啾」的低鳴。
當晚,劉徹留宿苑中長楊宮——這長楊宮因周圍遍種楊樹而得名。水衡都尉以狩獵的野味為主,為劉徹準備了豐盛的晚宴。飯後,水衡都尉悄悄地找到韓嫣,問是否挑選苑中美女陪伴皇上。
在長樂宮,只有紫薇一人知道太后的秘密。常年在深宮見不到親人的她深深理解一位母親對女兒的牽挂,她安慰道:「奴婢懂得太后的苦衷。」
那猛虎先一天晚上就斷了餵食,此刻正飢腸轆轆,見了獵物,自然不肯輕易放過。這情景讓劉徹熱血沸騰,他兩腿一夾馬腹,便騰龍般地上了高坡。
劉徹道:「此事朕在做太子的時候,就早有耳聞。梁王在睢陽的苑林可與朝廷媲美。諸侯王是這樣,大臣們也紛紛效仿。農為國基,民為邦本。天下都造了苑林,百姓何以為生?朕以為除上林苑外,read.99csw.com各個郡國都要廢除苑林,將土地退還給百姓。」
深夜,勞累了一天的丈夫與孩子在身邊酣睡,金俗卻要在燈下縫補著衣裳,此刻,她就不由自主地懷念起親娘來。娘啊!您還記得女兒么?鄉親們都說我有一個身為太后的母親,為什麼母親把這一切都忘了呢?金俗望著窗外的月光,潸然淚下。
韓嫣上前詢問狩獵的籌備情況,水衡都尉稱已經將「眾鹿觀」中的數百隻鹿散放于林中,只是老虎兇猛,怕傷了皇上,「虎圈觀」沒有開放。
太后嘆著氣搖頭道:「哀家又何嘗不想說呢?只是哀家擔心皇上性子烈,不認他的姐姐,反倒弄巧成拙。」
這一切劉徹全然不知,君臣人等持弓立馬,隱蔽在障礙物之後。忽然大家聽見遠處灌木叢中傳來颯颯風聲,劉徹舉目望去,隱約看見一頭斑斕猛虎正緊緊追著鹿群不放。
竇嬰和田蚡來到劉徹面前,幾乎同時把充滿著欽敬的話語獻給了劉徹。
在劉徹的記憶中,王娡不僅端莊秀麗,尤其以賢德淑慧聞名。如今忽然冒出一個鄉間女兒來,這豈不是說,母親當年不是以女兒身進宮的么?
韓嫣喘了口大氣,話語就飛奔而出了:「臣以騎射小技,蒙皇上不棄,才得有今日,臣雖九死而不能報其一,又怎敢無中生有,信口雌黃,妄議宮中大事呢?實在是因為臣從太后貼身女御長那裡得知,太后常常為此而夜間涕泣。臣不忍太后骨肉分離,才斗膽奏明皇上。臣知道,我朝以孝治國,必不忍見太后每日以淚洗面。」說完,韓嫣挺直了脖子,而劉徹手中的劍卻落在了地上……
劉徹向身邊的竇嬰問道:「丞相要選哪匹呢?」
「哦!」王娡決計不再承受情感的折磨,等劉徹回來,她無論如何也要一吐為快——即使他不承認金俗的地位。
劉徹聽罷,沉吟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司馬相如倒是個敢作敢為的男兒。聽韓卿這麼一說,朕越發希望見到他。」
「皇上,萬萬不可。萬一……」竇嬰揪著馬韁不放。
看見劉徹過來,它表現出格外的亢奮,頓時前蹄騰空,叫聲劃過長空。韓嫣大驚,緊緊地拉住手中的韁繩,生怕它傷了劉徹。
箭中咽喉,老虎疼痛難忍,騰空而起,向大家發起了瘋狂的攻擊,眾人不失時機地放出獵犬,向老虎發動攻擊;韓嫣正待發箭,卻見劉徹手中第二支箭已離弦,直入老虎的腹部。連中兩箭的老虎終於喪失了力量而重重地摔在地上,不一會就氣絕身亡了。獵犬們圍著老虎的屍體,「汪汪」的叫個不停,是亢奮,也是邀功。
「什麼?你說太後有個女兒還在鄉間?」劉徹十分吃驚。
「皇上怎麼了?皇上懷裡摟著read.99csw.com的還不是我金王孫睡過的女人,那皇冠不就染上了綠色么?有什麼光彩的呢?」可是,這話金王孫只能在心裏說。
聽到此話,田蚡擔憂道:「這樣固然省了不少費用。只是這樣一來,臣擔心皇上的安全……」
說話間,竇嬰和田蚡進來了。劉徹放下正在批閱的奏章,直接進入正題道:「朕今日到苑中狩獵,看這苑子甚大,草茂林深。朕欲使官婢和天下貧民資財不滿五千錢者,徙置苑中養鹿。按照養鹿的數量計算,收取一定的撫鹿矢,以充國庫之實。不知二卿以為如何?」
劉徹此刻在黃門的伺候下梳洗完畢,一邊上床,一邊帶著年輕人的戲謔道:「韓卿今日是怎麼了,說話吞吞吐吐的。這麼多年了,你有什麼話不能對朕講呢?」
竇嬰聽了之後介面便道:「皇上聖明,這樣既可以濟貧扶弱,又可以充實國庫,實在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朕命你在羽林衛中挑選精壯英才,組成騎射營,每日加強奔襲騎射訓練,以備禦敵之用。」
竇嬰又道:「如今各個諸侯國廣造園林,大養苑馬,豪強藉機侵佔民田,百姓怨聲載道。」
「皇上,前面就是上林苑,請皇上換乘坐騎。」
田蚡和韓嫣也都在一旁幫腔,不讓劉徹騎這匹紅馬。韓嫣還緊勒馬頭道:「皇上若是擔心丞相,就讓臣先騎罷了,皇上萬萬不可……」
有馬蹄聲自遠及近,原來是張敺向御輦跑過來了。
劉徹來到坡下,用靴尖踢了踢從口腔中淌出殷紅的血的老虎,抬頭問竇嬰和田蚡道:「二卿可知朕這會兒想到了什麼?」
「快講!」劉徹冷冷道。
「皇上請兩位大人議事,讓臣在旁恭聽,已屬大幸,哪裡還敢放肆呢?」
竇嬰本已有了幾分倦意,但是聽了皇上的這番話,他不禁深受鼓舞,倦意一掃而空,由衷贊道:「皇上深謀遠慮,令臣慚愧。這件事情就交給臣來辦,最遲明年就可成行。」
劉徹指著案上的竹簡道:「這個趙綰,今天怎麼沒有來狩獵?」
竇嬰今日一身黑色盔甲,襯紫色的戰袍,內外都透著大將軍的氣息。而劉徹卻是一身金色的盔甲,紅色的戰袍,魚鱗狀的甲片在秋日的照耀下顯出閃閃的光芒。按這身裝束,乘紅馬最是般配,但是當竇嬰從走近兩匹戰馬的時候,他沒有絲毫猶豫,就選擇了紅馬。
「難道皇上沒有聽說,您有一位皇姐流落在民間么?」
韓嫣不耐煩道:「你難道不怕皇后要了你的命?你那心思我知道,本官會相機向皇上引薦你的。再說,你的那位故人趙綰,現今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炙手可熱,你還愁什麼呢?」水衡都尉聽了之後滿意而去。
韓嫣道:「謝皇上,只是臣有一事,不知當講不九-九-藏-書當講?」
什麼大富大貴?什麼前程似錦?金俗現在與普通百姓無異,她與丈夫終日都為一雙兒女能平安地活在人間而勞碌奔波。
「太后?太后怎麼了?」劉徹已經躺下,聽到事關太后,又坐了起來。
「皇上好箭法!」
「既是這樣,那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了。回京以後朕就擬一道詔書,令各地推行就是。」
韓嫣進到殿中,只見劉徹正全神貫注地批閱著奏章。燈光太暗,劉徹看得很吃力。韓嫣上前撥亮了燈光,又狠狠地瞪了一眼伺候在身邊的黃門道:「傷了皇上的眼睛,你等想找死嗎?」
他和王娡,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咫尺天涯,他只能在嘆息中追憶那些無法回去的歲月。
「諾!」
興奮中的劉徹絲毫沒有倦意,思緒一下子由政事跳到了文章上,說他最近讀到了一篇《子虛賦》,文采激揚,詼諧有趣,只是不知道是哪位所著。
太僕寺早已備好兩匹戰馬,等待在這裏。
劉徹聽見說話,抬起頭來見到了韓嫣,問道:「韓卿這會兒到哪裡去了?」
「你這個主意好!這件事情就由太尉去辦。」
「太尉知道這些事么?」
韓嫣在一旁答道:「其實,這篇文章早就在長安傳誦開了。臣聽說這賦乃蜀人司馬相如所作。」
竇嬰和田蚡見狀,一邊飛身上馬,一邊向著警蹕和羽林衛們高呼,韓嫣、包桑、張敺等不敢有絲毫的滯慢,緊緊追隨著丞相和太尉。
韓嫣道:「虎為獸中之王,若不為狩獵對象,只怕皇上不能盡興。」
「大人久在皇上身邊,難道不知道皇上的脾氣?這會兒奏章擺滿了案頭,皇上正在認真地看呢?這不,還要咱家去請丞相和太尉到殿中議事呢!」包桑說完便匆匆而去。
田蚡也在一旁道:「臣可從軍中挑選精壯之士護衛使臣前往。」
竇嬰正想著,又聽到劉徹感慨道:「這是一個強者存、弱者亡的天下。禽獸如此,人何嘗不是如此呢?朕記得山東六國曾謂嬴秦為虎狼之國,乃在強秦據關中之險,虎視六國。國之不強,必成弱肉,國亡土失,前車可鑒。太尉……」
韓嫣道:「此人現在蜀郡,聽說發生了一樁風流韻事,皇上若是想見他,宣他進京就是了。」
韓嫣於是將梁王薨后,司馬相如如何心灰意冷回到蜀郡;怎樣在一次飲宴中,以琴聲打動了蜀中美女卓文君,又是怎樣遭遇了卓文君父親卓王孫的阻攔,最後竟然攜卓文君靜夜私奔的故事奏與劉徹。
韓嫣上前奏道:「請皇上選馬。」
「朕想到了六年前第一次聽說李廣將軍暮中射虎的故事。從那時起,朕日夜都想有朝一日到草原上去狩獵。」
韓嫣這麼一說,劉徹記起來了,那年在睢陽韓安國就曾對他說過此人的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