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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力主和親謀北安

第四十一章 力主和親謀北安

「現在漢軍大兵壓境,國難當頭,王兄不思退兵之計,不謀救國之策,卻沉湎於酒色之中。」余善的吼聲掠過王宮上空,讓兩位美人膽戰心驚,王宮霎時變得寂然無聲。
「大王!大王!……」
「這怎麼可以呢?使君這不是要陷本相於不義么?」
他不凡的氣度和儀態讓田蚡有些吃驚,急忙還禮道:「本相奉皇上旨意,在此恭迎使君大人。」
他的聲音炸雷一樣地滾過,侍女頓時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饒道:「大王息怒!」但余善還不解氣,飛起一腳,那女子便尖叫一聲,飛了出去。
嚴助撇了撇嘴,很不以為然道:「孔子說,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無也!國君如此,況乎宰輔?丞相怎麼可以滅我朝之志氣,長他人之威風呢?」
「公主書信,言辭懇誠,謀兩國和睦大計,朕甚欣慰。然朕乃大漢天子,非特尊阿姐之命而是從,實乃太皇太后駕崩不久,新政重開之初,百事待舉。而依我軍目前情勢來看,此時與匈奴開戰,尚乏時利。故為長遠計,朕以為和親有利。」
「這個本使明白!」吐突狐塗暗自拉了田蚡的衣袖,低聲道,「大單于特要本使為丞相帶了些匈奴的物產。晚宴之後,本使就差人送去。」
這時候,宮門打開,閩越國王室、大臣、將軍以及宮廷禁衛們在丞相的率領下潮水般地擁了進來,紛紛拜倒在余善面前。歡呼聲此起彼伏,激蕩在王廷的每一個角落。
他忐忑不安地解下信鴿身上的信。信寫在一條薄如蟬翼的絹帶上,內容極其簡單,只有一句話:一切如意。余善見此,心情頓時好多了,臉上隨即掛上了淺淺的笑意。他朝外面喊道:「來人!」
余善手按刀柄,凶煞的目光掠過拜倒在地的人們,果斷地宣布了政變的消息。
求生的本能,使他選擇了僥倖。他一邊抽出腰刀,一邊搜尋著退路。
「眾位愛卿,騶郢不知天高地厚,不聽忠臣之言,不管百姓死活,不經天子允准,擅自發兵進攻南越,結果招來了朝廷大軍。本王為使國人免遭塗炭,殺了這昏君,從此我閩越服膺漢廷,永修和睦。」
山雨欲來,大海咆哮,一場倒戈的廝殺即將在冶都爆發……
信鴿落在王府假山上的時候,余善剛剛起床。昨夜在閩越王宮發生的爭論,讓他心中十分鬱悶,回府後他喝了很多的酒,現在仍然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無力。
他眺望著渭水兩岸,環顧著關中平原,尤其當他一步步走近雄偉的長安城時,大漢隆盛的文明,讓他開始對以往關於漢朝的傳言發生了動搖。
這歌舞完全不同於長安的踏歌,表演者都戴著面具,或執拂塵而跳躍,或舉竹節而高歌,時而如雁陣過空,時而如一字長蛇。當地人喚作「儺舞」,觀者只見其舞姿翩躚,卻無法看清舞者的真實面目。
「王兄今天只有一句話,是退兵還是不退兵?」
「王爺所言極是。九_九_藏_書」丞相走近余善,低聲道,「從昨夜王爺進宮時起,臣就悄悄地將王宮禁衛換成了王爺的屬下。」
接著,余善越過歌舞隊伍,徑直奔到兩位美人面前,拎起她們的長發,「嗖」的一下摔向丹墀,口中大罵道:「這些妖女,蠱惑大王,擾亂宮廷,罪該萬死!今天不結果了她們的性命,我閩越國永無寧日!」說罷他從腰間拔出彎刀,取了她們的首級,扔在騶郢面前。
讓騶郢大惑不解的是,余善本來是極力主張打這一仗的,可到現在,他竟然指責自己違背誓約,要自己罷兵息戰……
田蚡搖了搖頭,然後就很有禮貌地告辭了。在驛館門外,田蚡留下一句話:「不瞞使君,朝廷對匈奴出爾反爾,屢犯我邊城可頗有微詞,尤其對單于的和親誠意疑慮重重!」
「我們縱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王室宗廟著想,也要為閩越百姓著想。」
人群中再度爆發出歡呼:
「大人言重了!」汲黯開口說了話,「照大人的意思,只有百姓流血才能顯示我大漢的強盛么?如果真是那樣,那孫子為什麼還要強調不戰而屈人之兵呢?」
一言未了,就聽見從殿外傳來一陣冷笑聲:「王兄好興緻啊!哼哼……」騶郢一驚,醉眼矇矓中,余善的身影已經來到面前。
「唉!阿姐離京時朕才四歲啊!」劉徹訥訥自語,繼續往下看:
劉徹轉而又問嚴助和汲黯。兩人都被公主一番金玉之詞所感動,生出隱隱的慚愧,忙說悉聽皇上聖裁。
「殺了騶郢,以謝國人!」
大家都呆住了,擔心餘善從此大開殺戒,在整個無諸族內上演一場自相殘殺的悲劇。就在這時,一隻胳膊從軍士身後伸出,攔住了舉在半空的屠刀。大家定神看去,原來是丞相。余善眼中頓時充滿了狐疑,問道:「丞相這是……」
吐突狐塗在心裏笑了,道:「此事本使怎會讓別人知道呢?」說著,又從衣襟里拿出一卷絹帛,「這是隆慮閼氏寫給皇上的書信,煩勞丞相轉達。」
在閩越國使者在向長安進發的日子里,北方匈奴國的使者已走過了橫橋,到長安來了。
對劉徹來說,除了這是自登基以來第一個匈奴的和親使團外,他更關注的是這位宰輔大吏會不會帶來張騫的消息。因此,劉徹對吐突狐塗的到來表示出格外的重視,特地安排田蚡、汲黯、嚴助等人到渭河橋頭迎接。
「大王聖明!」
田蚡立即覺得自己的到來是多麼的適時,他不等嚴助的話音落地,就跨進了宣室殿的大門。
此時此刻,劉徹需要聽到的是關於和親的真話。果然,汲黯幾乎是用判斷式的語序表達了自己的諫言:「漢軍驅馳數千里爭利,則人困馬疲;而敵以全治其敝,則我軍勢必危矣,故臣以為不如和親。」
在一片混亂中,騶郢的嫡孫繇君騶丑被軍士拉進王廷,余善冰冷的目光俯視著他,許久沒有說話。喧鬧的王庭變得十分安靜,人https://read•99csw•com們屏住呼吸,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投向繇君,無諸家族的君侯們不知道余善將會怎樣對待這個只對遊獵感興趣而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的少年。
「好!」余善從席上站起來,話語也加重了,「大王不奏請天子,擅自發兵,以致觸怒天庭,引來大兵。漢軍眾強,即使我們僥倖取勝,也只會招來更大的戰火,到那時漢軍不滅掉閩越是絕不肯罷休的。」
車駕沿著安門大街一路走來,兩旁房屋的鱗次櫛比,馳道寬闊平坦,樹木蔥鬱,百姓熙熙攘攘,這讓吐突狐塗目不暇接,那思慮便活躍起來:如果兩國真能如文帝當年所期待的那樣,和睦相處,尤其是匈奴若能虛心向漢朝學習,那兵戈對兩國百姓來說,還有什麼意義呢?於是,那種急於見到劉徹的希望迅速變成一種請求。
吐突狐塗有些失望,問道:「能不能安排本使今天就去拜見皇帝呢?」
「按照密令,臣已抽調心腹將領和精銳禁衛,只待王爺號令。」
吐突狐塗其實還帶有刺探漢朝軍情的重任,而田蚡的貪慾為他提供了便利。
騶郢拒絕撤兵,原本都在余善預料之中。但現在想起他那副諱疾忌醫的模樣,那一意孤行的固執,那目空一切的眼神,余善的氣就不打一處來,豹子般的環眼就噴出憤懣的火焰,似乎要把整個冶都焚毀在他的怒火之下。
田蚡眨了眨小眼睛道:「本相奉旨款待使君大人,明日一早,皇上將在未央宮前殿接見使君。大人遠途跋涉,今日不妨先行歇息,晚上本相將設宴為使君洗塵。」
不過,當余善抬頭向窗外看的時候,就見到了假山上的信鴿,他的心怦然地加速了,他立即將信鴿捉住,並命令道:「沒有傳喚,誰也不許進來!」
「哦!朕的阿姐來信了!」劉徹眼中立即溢出親情的光彩,多年的牽挂和思念都在這一刻化為欣喜和迫切。他一打開信札就情不自禁地念出了聲:
當晚,余善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就進了閩越王的王宮,而利令智昏的騶郢此刻正陶醉在歌舞之中。
匈奴國閼氏恭祝漢朝皇帝聖安:
「好!今夜寡人就再進宮一次……」
這是閩越國騷動而又不眠的一夜。
丞相擺了擺手道:「不!此次事變,本因騶郢擅興兵戈而起。如今大王大義滅親,誅殺騶郢,功在閩越,忠在漢室。繇君雖系騶郢嫡孫,然卻從未參与政事,罪不當死。倘若大王殺了繇君,傳將出去,天子聞知,必然見疑于大王。還請大王三思!」
「滾!滾出去!」余善狠狠地推了一把身後梳頭的侍女。
「王爺有何吩咐?」
「皇上!匈奴國使節已到京。這次匈奴國派來的可不是普通的使節,而是左骨都侯吐突狐塗。據臣所知,此人在匈奴國中不僅舉足輕重,而且一向主張漢匈和睦。」
「這還用問么?」余善看了一眼丞相,不悅道,「寡人倒是擔心,不知丞相可準備好了?」九*九*藏*書
他的聲音在大臣和禁衛中再度掀起熱浪,伴隨著歡呼聲,禁衛軍林立的刀槍,此起彼伏。
幾年前,漢軍沒有攻入閩越國,他們解東甌之圍后就罷了兵,這讓閩越王騶郢十分後悔沒有能一舉吞併東甌國。每當他一人獨坐的時候,先祖勾踐縱橫江南、氣吞吳國的輝煌揮之不去地折磨著他的情感。
但是他錯了,隨著他的喊聲,那些表演的舞者紛紛摘下面具,一個個怒目圓睜,刀光閃閃,步步逼近;而昔日的禁衛,早已情同寇讎,反目倒戈,把王宮圍了個水泄不通;宮牆外火光連天,殺聲陣陣:
丞相按下軍士手中的彎刀,轉身來到階陛前,深深施了一禮,才抬起頭道:「請大王允臣稟奏之後,再行刑不遲。」
田蚡臉上撲朔迷離的笑意讓吐突狐塗證實了來長安前有關大漢丞相貪利的傳言。
放下信札,劉徹抬頭看著身邊的幾位大臣,也都一個個紅著眼,似乎忘記了剛才的爭論。田蚡更是感慨萬千,趁機說道:「還是公主思慮深遠。臣也以為,吐突狐塗此次來京,抱著十分的誠意。我朝若是一味拒絕,未免有失風範。」
看過密信,丞相便明白了親王的心思,但他還是不放心地問道:「王爺準備怎麼應對呢?」
「速請丞相議事。」
「傳朕口諭,明日早朝,朕要在未央宮前殿會見匈奴使者。」
光陰荏苒,歲煎人壽。長安一別,悠悠十載。關山重隔,身遠路遙。憶先帝天音聖容,思母后瀚海恩重,念陛下手足情深。幾度夢回,情繾綣而怨流光;凝目慈母,撫華髮而嘆歲短;晨鳥啼曉,傷良辰之虛設。望雲山以垂淚,托飛鴻以寄語:惟祝母后,華宮耆年,松壽鶴齡;惟期陛下,聖德廣播,勵精圖治;惟望我朝,享國長久,以垂日月麗天之象,以張四海來服之威;本宮縱埋骨異鄉,亦無悔和親之行矣。
「大王聖明!」
「無諸苗裔分崩離析,一個個淪為漢朝藩國,此乃越人之奇恥大辱。」騶郢常常這樣想著。回顧東甌戰事,他覺得漢軍不過如此,只不過虛張聲勢,也不敢輕易用兵。後來,漢廷還不是把東甌之眾遷往廬江郡了嗎?於是,在經過幾年的秣馬厲兵后,他又出兵南越。
其實,在漢使離開的那天,他已經到王宮裡進諫了一次,昨夜之所以再去見他,一則是因為從西邊傳來消息,說王恢率領的漢軍已經到達了雩都、贛縣和南野,對閩越國形成了夾擊之勢,如再徒興兵戈,只能導致身死國滅;二則是因為他要在行動之前給國人和漢廷留下一個不得已而為之的印象,他不願意那個身在長安、心在邊陲的皇上把自己視為逆臣賊子。用中原人的話說,這叫做先禮後兵。
「奴才在!」
「殺了騶郢,以謝國人!」
「王爺的意思是……」
望著府令匆匆而去的身影,余善想起昨夜王宮的爭論,就只覺得自己的兄長很可笑。他怎麼能與漢廷抗衡呢?他怎麼能夠違背誓九-九-藏-書約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決不會想到我早已對王位引頸許久了。而漢軍的到來,正好是一個奪取王位的契機。
「皇上聖明!」
「大王聖明!」
「眾位愛卿,丞相所言極是。騶郢獲罪,與騶丑何干。何況其亦本王之孫輩,自當厚待。於今之後,若有以騶郢之罪而延及繇君者,本王定斬不饒!」
嚴助覺得這個中原來的漢子說話太直接了,簡直就不給自己留面子。加上他對中原口音似懂非懂,只能揣摩出十之五六。於是,兩個人分別操著不同的方言,當著皇上的面爭論不休。
車隊在橫橋南端停了下來,吐突狐塗下了馬,快步走到田蚡面前,莊嚴地行了匈奴禮節,說道:「匈奴國使者吐突狐塗見過丞相大人。」
「好!來人!」劉徹喊道。
離開驛館,田蚡根本就沒有回丞相府,而是直奔未央宮宣室殿。他知道皇上這會兒沒有閑著,一場關於和親的爭論正在激烈地進行中。果然,當他來到宣室殿外的時候,就聽見嚴助慷慨激昂的聲音。
騶郢看得前仰後合,樂不可支。他乘興舉杯暢飲,情不自禁地摟著身旁兩位美妃,戲作樂。
在驛館,吐突狐塗喝過茶水后問道:「敢問丞相,本使何時能夠見到大漢的皇帝呢?」
「謝漢朝皇帝盛意。」吐突狐塗盡量將自己調整到不卑不亢的狀態。
特別是當他的車駕駛過渭橋中線,遠遠地望見漢廷的官員們峨冠博帶,肅然地站在那裡迎接時,他的神色頓然莊重了。他提醒身後的隨員,一定要彬彬有禮,不可以給漢人留下野蠻的印象。
聽到這如雷的喊殺聲,曾獨霸南疆、不可一世的騶郢絕望了。
這時候,一位黃門急匆匆來到騶郢身旁,說余善親王求見。騶郢眉頭頓時緊皺,抬眼看了看黃門怒道:「他又來幹什麼?又是要寡人退兵么?」他抹了抹掛在絡腮鬍鬚上的酒珠,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就說寡人睡了,有事明日再議!」
這次來的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左骨都侯吐突狐塗,在匈奴國的地位與大漢的丞相可以比肩。
一番情深詞切,讓君臣們唏噓不已,劉徹捧著信札感慨道:「唉!朕的阿姐呀!」一時間,橫門外依依惜別的情景又湧上心頭了。
他向兩位同僚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然後莊重地把信札呈到劉徹面前道:「這是隆慮公主寫給皇上的親筆信,恭請皇上聖覽。」
吐突狐塗等人此刻已換乘了大漢的車駕,在以往的年月里,他對漢朝的了解僅限於兩國往來的文書和戰報。在他的印象中,漢朝似乎從來都是處於守勢。儘管他一向主張睦鄰邦交,但是當他以使節的身份踏上漢朝的土地時,那種強國使者的優越感總是不加掩飾地流露在臉上和言語中。
丞相的話雖然寥寥數語,卻句句戳在余善的心頭,他所擔心的正是漢廷能否承認他的王位。雖說特使信中說韓安國已上報朝廷,但是倘若因小失大,那多年來的預謀豈不功虧一簣。想https://read•99csw.com到這裏,余善的臉色開始和悅了,他上前親自為繇君鬆綁,輕撫他被繩索勒紅了的肩膀,話語中便多了長輩的關切。
「本相明白了!晚宴之後,請使君到府上一敘如何?」
吐突狐塗忙不迭地接道:「如此!本使就先謝過丞相了。」
但是,這一切已經晚了。余善大吼一聲:「取騶郢首級者重賞!」話音剛落,早有儺舞表演者中身強力壯的大漢沖在前面,舉刀向騶郢刺去。沒用幾個回合,鄒郢便身首異處了。鮮血從脖頸間噴出,在王宮的廊柱上留下慘烈的痕迹。
余善摸著腮下濃密的鬍鬚,這是他下決定前的習慣。他抬起頭來,布滿紅絲的眼睛噴出凶光,他從牙縫間擠出幾個冷氣徹骨的字:「推下去斬了,連同騶郢的首級一併報與漢軍。」話音剛落,身邊的軍士就舉起了彎刀。
「今匈奴國左骨都侯吐突狐塗來京朝拜。夫漢與匈奴,天地之子,唇齒相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故聖祖文帝、老上單于,曾結兄弟之盟。先帝懷德,遣本宮以成和親之約,永結睦鄰之蒂。陛下攝製四海,運於九域。當以社稷為重,察天地之權衡。更當以祖訓為箴,體人心之所向,玉成和親,此本宮之夙願也……」
城頭上,余善的環眼眯成一條縫。他心裏很亂,不知道遠在長安的漢皇將會怎樣看待他的行為。
「諾!」
一場殺戮終於過去了,丞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個汲黯,劉徹並不生疏,先帝在世時,他就曾經做過太子冼馬。建元初年,他被外放到東海做了太守,在任上治績卓著,最近才被召回長安。
「哦!」劉徹倏然抬起頭,打量著面前的這個主爵都尉。「言為心聲」,那些關於眼前這個前東海太守性倨、少禮、面折的傳言都在這凜冽逼人的話語中得到證實。
「皇上,南方傳來捷報,閩越國戰事已定,鄒郢倒行逆施,終於激起事變,被余善所殺。眼下我大漢軍民士氣正茂,正是對匈奴用兵之機,倘若和親,不僅養癰為患,也使我大漢軍民士氣受挫。因此臣認為,不和親於國於民兩利……」
「難道丞相以為本王錯了?」
繇君渾身篩糠般地發抖,極度的恐懼使他的意識一片空白,甚至說不出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只是默默地流淚。
「騶郢,你這回死定了……」
對田蚡來說,他關心的是吐突狐塗將會送給他什麼厚禮,要的是皇上對和親的態度。而且他深信,這封隆慮公主的親筆信,一定對皇上的態度有巨大的影響。
此刻,騶郢的酒全醒了,看著血淋淋的人頭,情知來者不善,他忙朝著宮外喊道:「好個余善,寡人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殺了寡人的愛姬。來人,還不將這逆賊拿下!」
「目前,我軍已成破竹之勢,漢軍能奈我何?寡人才不會重蹈東甌之戰的覆轍。」騶郢心中想到。
當太陽躍上雲蒸霞蔚的長空時,一隊人馬帶著閩越王騶郢的首級朝著漢軍大營飛馳而去。
「大王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