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六章 霍去病北海揚威

第六章 霍去病北海揚威

「皇上聖明!」
衛青撩起戰袍,遮了臉頰,向剛才還在喊殺連天的地方看去,哪裡還有大戰的影子,出現在面前的只有漫天黃沙。並且分不清哪兒是沙塵,哪兒是人。
對了,伊稚斜此刻一定與趙信在一起。
皇命如天,衛青連夜召開軍事會議,部署分軍事宜。
忽然,李敢拉開距離,轉身奮力刺去,只見得呼韓昆莫的右臂血流如注,刀都握不住了。
衛青沉思了片刻,告訴公孫敖和曹襄道:「伊稚斜雖然生性魯莽,卻也不乏詭譎和狡黠,在我軍圍追堵截下,必是轉到趙信的軍營中去了。公孫賀的軍隊現正咬住趙信,可趙信部的兵力多於我軍,雙方正展開著拉鋸戰,打得十分艱難,你們現在暫時放棄追擊耶律孤塗,集中兵力圍殲趙信部,務求生擒單于……」
在衛青屬下的兄長李曄常常向他憶起衛青關愛士卒的故事。但在李樺的記憶中,霍去病的手中永遠只有一條鞭子。
他希望能在比車耆、屯頭王、韓王的領地阻擊霍去病的進攻,可他又錯了。趙破奴第一仗就取了比車耆的首級,而趙安稽、衛山、李敢所部連下了屯頭王和韓王的領地,並俘獲了他們以及所有放下武器的部屬。
月亮恰似一輪玉盤照著廣袤無垠的草原,照著挺拔峻峭的狼居胥山,照著冰冷寧靜的大漠。
可還是晚了。回望西天,太陽似乎對草原懷著不盡的眷戀,而沙塵就從太陽的懷抱中開始了肆虐的狂舞。狂沙裹著黑雲由遠及近,沙粒打在臉上,火辣辣地疼;風折斷了旗杆,卷著旗幟滿天飛舞。
精疲力竭的公孫賀催動坐騎,衝上一個土丘,正要集結軍隊突圍,忽然他看見遠處一面書寫著「衛」字的大旗,臉上立時露出喜色,忙振臂高呼道:「大將軍援軍來了,殺啊!」
他稟告道:「左屠耆王所部呼韓昆莫就在前方二百里處駐防,依末將看來,匈奴軍防備鬆弛,伊稚斜很可能不在左屠耆王營中。」
李敢顯然也看見了他,於是便催動坐騎,上前就是一槍,呼韓昆莫急忙架起雙刀接招,被李敢的槍桿死死壓住。好長時間,彼此都能聽見對方的喘氣聲。
對左大將來說,這大概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猛烈進攻。
衛青微微點了點頭,嘆息道:「唉,還是讓單于走脫了。」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說道:「剛才末將的左校捉到一個俘虜,他供稱單于在耶律孤塗的掩護下趁著風沙北逃了。」
中午,衛青派人送來的戰報,說西路漢軍已經內撤。
直到這時候,公孫賀才與趙信遭遇。
「那邊……」順著李曄手指的方向看去,衛青的眉毛頓時凝結在一起——在東北方向,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衛青現在最關心的是單于的去向。
左大將並不像左屠耆王那樣輕敵,即便是在沙塵瀰漫的昨夜,他的軍隊依舊負戈,張網以待。
「末將前來正要稟報將軍,祭壇已經修好了。」
酉時二刻,一干人在祭壇前站定,擔任主祭官的李樺宣布祭祀開始。立時鼓樂高奏,只是這樂聲中摻入了胡樂的旋律,讓台下的俘虜們九*九*藏*書心頭掠過對故鄉的思念。
校尉李敢以火光為號,從正面突襲敵營。
一句話說完,他已嗆了一嘴的沙,但他已顧不得這些,從腰間抽出寶劍,高喊「殺啊!」就衝進了沙塵中心。
可衛青還是不解恨,道一句回朝再與你算賬。便翻身上馬,向北追去了。
衛青向霍去病問道:「兵力是否充足,需不需要從我這調一位將軍過去?」
自從父親曹壽去世后,母親一直把他視為掌上明珠,呵護有加,什麼時候挨過如此重的耳光呢?放在長安,這是絕對不能罷休的,可現在他只能忍著,他才剛剛二十歲,他不能用生命去試大漢的軍法。
這是戰俘們沒有想到的,就在這一刻,他們對霍去病勝利的原因,似乎也明白了一些。
「跟上大將軍!」李曄招呼著身後的衛士,緊隨著衛青的馬跡而去。
李樺本來還準備諫言戰後休整的,霍去病這話一出,等於封住了他的嘴。從河西戰役開始,他就發現霍去病在帶兵上少了衛青的寬嚴相濟而失之太酷。
大漢可以沒有李樺,但不能沒有霍去病。
這細微的表情沒有逃過李樺的眼睛,他知道霍去病一定是箭創又疼了。
「大將軍請看……」李曄指著遠方,對衛青道。
一想起李廣和趙食其,他剛剛放鬆的情緒又驟然緊張了。
霍去病有些不耐煩道:「你認為快么?依本將看來還是太慢了。他們是想等匈奴人反攻過來么?你去告訴軍正,嚴令加快速度,貽誤工期者,鞭笞五十!」
月光塗在衛青的額頭,映出他沉鬱的眼睛。
皇上給予他舅父也不曾享受過的權力。他可以任意在全軍挑選最善戰的將軍和最精銳的隊伍,為他配備熟悉匈奴地形的降將復陸支和伊即軒作為參佐。
將軍們不敢怠慢,紛紛整頓所部,沿著普奴河西岸追擊。
「傳令下去,大軍進入趙信城休整三日。」
隨著大旗的揮動,漢軍的陣形演繹出百般變化,幾乎每一個口子都被堵死了。
「單于呢?」夜色中這是衛青嚴厲的聲音。
此戰後,李樺興奮地稟報道:「此戰漢軍斬比車耆,俘獲匈奴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相國、當戶、都尉等八十三人,俘虜和斬殺匈奴吏卒七萬餘人,幾乎全殲了匈奴左屠耆王部。」
李樺道:「連日來,將士們顧不得疲勞,日夜苦幹,即日即可築起。」
登上城頭,眺望西北,真顏山被淡淡的月色塗成水銀的凝重;舉目南顧,二百多裡外似乎還可以聽到大戰的餘音;當一切回歸寧靜的時候,衛青的心境卻是複雜的。
趙信意識到圍殲公孫賀的機會不再,突圍的希望也慢慢變小,可他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單于的安危。他放棄了對公孫賀軍的打擊,要當戶們收攏兵鋒,向北突擊——那裡有他們的大本營。
軍隊剛剛出塞四百里,他便派復陸支進入匈奴縱深地帶,打探敵方軍情。在他的軍隊在漠南推進了一千多里時,復陸支回來了。
迎面殺來一位年輕將領。哦!那不是李敢么?右北平大戰中曾與他對壘。
擔任主攻的李敢沒有辜read.99csw.com負父親的期望,率先將漢軍軍旗插上單于庭背靠的狼居胥山。
漢軍從長安出發的時候還是一路,可是到了渡過河水,路過太原郡的時候,忽然接到朝廷六百里加急發來的急令,根據邊關奏報,懷疑伊稚斜還在東線,詔命就此分軍,東路軍由霍去病節制,出代郡迎擊匈奴左屠耆王和左大將的軍隊。
在漢軍用了半個月築成的台場上,聚集著火把方陣。
現在,他一肚子的話卻化為一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心語:「這些日子本將是不是太嚴厲了?」
衛青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對李曄喊道:
本來皮膚就黑的趙安稽,由於連日來的勞累,臉上黑中都帶了青紫。
他們進入趙信城的第二天晚上,風沙停息后的漠北草原沉浸在如水的月光下。
霍去病道:「不必!兵不在多而在精,將不在廣而在勇。」
暴怒的吼聲使復陸支和伊即軒後來一想起驃騎將軍就不寒而慄,他們甚至猜測這個年輕人身上是不是流著匈奴人的血液。
「不好!敵人來偷襲營寨了。」
李樺遵循朝拜的節奏高聲唱道:
趙信令旗手將旗幟插上高地,好讓將士們能從各個方向看到它。誰知那小個子旗手剛剛衝上高崗,就被追上來的漢軍攔腰砍在馬下。
李樺一想起來就發愁:「將軍!您的傷……」
戰俘們抬頭看去,只見霍去病和將軍們依照匈奴的禮節,虔誠地拜倒在月光之下。
軍醫官在診斷之後說,那箭是有毒的,雖然藥物可以排掉一部分毒,但是卻不能根除。他這病不能發怒,一發怒,毒就會侵蝕他的身體。
可讓他十分吃驚的是,匈奴軍意志的坍塌甚至比余吾河水的解凍更令人觸目驚心。當左屠耆王部全線潰退的消息傳到軍中時,他的當戶們一下子失去了狼性。
趙破奴宣讀了祭文。這時,台上鼓樂再度響起,那聲音藉著草原的夜風,傳到曠遠的角落。
這讓霍去病有些遺憾,因此當趙破奴、趙安稽等將領詢問下一步行動時,他發脾氣了:
「大將軍不必如此氣餒。單于狡詐,加之風沙太大,他趁機走脫也在情理之中,大將軍不必自責。」
「神聖的太陽神、月亮神,保佑漢匈百姓共沐大漢文明,萬世親如兄弟!」
李敢沒時間多想,他對身後的騎兵喊道:「搜索左屠耆王穹廬!」
趙信一條長槍,斜刺橫挑,漢軍士兵哪裡是他的對手,被他殺得人仰馬翻。他與各路當戶在血肉橫飛中聚集在一起,大家互相交流戰況后,才知道衛青已經反包圍了他們。
衛青抬頭看了看土築的趙信城,問道:「城中可有匈奴軍?」
屈指算來,他們距離長城已有兩千多里了,可他卻沒有曠遠寂寞的感覺。征戰的慾望讓他覺得皇上就在身邊,而一路進擊的兵戈鏗鏘,對他來說就像司馬相如在竹簡上走筆一樣快意。
李樺現在想起來還是很後悔,為什麼自己當初就沒有發現這支冷箭,而像灌強那樣壯烈地殉職呢?
夜風颼颼,燈火搖曳,霍去病的臉龐在火光下呈現出凝重的銅紅,他魁梧的身軀似乎也為狼居胥山read•99csw.com增添了一座新的山峰。
可他的性子,動不動就怒形於色,如何得了呢?
第二天,兩軍在汾河岸邊作別時,他還是從舅父的目光中感到了一種無言的憂慮。
趙信被激怒了,衝上去就從後面給了漢軍騎兵一槍,然後忙招呼身邊的親兵重新扛著旗幟上了高崗。
從漢軍的方陣中爆發出威嚴、雄壯的聲浪:
祭天台上,火光輝煌。按照大漢的禮儀,祭祀品用全牛、全豬、全羊作為「犧牲」。
一向從容鎮定的他有些沉不住氣了,慌亂中回身朝東南撤去,李敢也不追趕,彎弓搭箭,一箭射去,呼韓昆莫跌落馬下,等到李敢跑過去時,他已經氣絕了。至此,呼韓渾琊兄弟都死在了李廣父子的箭下。
衛青向緊跟在馬後的李曄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約摸酉時一刻,霍去病在李樺、趙破奴、趙安稽、衛山、復陸支和伊即軒的陪同下登上了祭天台,李敢率部負責警戒。
「諾!」李曄不敢怠慢,率領士卒衝下丘陵。
大軍一路向北,中途與匈奴左大將遭遇。
看著當戶們紛紛後撤,左大將覺得自己是多麼的無力,他無奈地把曾駐守了多年的領地丟給了漢軍。
穹廬里一片狼藉,空無一人。左屠耆王早已帶著幾名當戶和親兵倉皇北逃了。
兩人就這樣地廝殺了半個時辰,趙信退守到一面坡前,不經意地朝遠處眺望了一下,眼睛直了。怎麼草原上都是漢軍呢?那寫著「衛」字的大旗下面一定是漢軍統帥衛青,他的心頓時亂了。
「不過什麼?」
霍去病聽著這些前所未有的數字,輪廓鮮明的臉上充滿了喜悅之情。
在火把的明滅中,屯頭王和韓王暗地交換了眼色,他們彼此都發現各自的目光在悄悄發生著變化——少了些仇恨,多了些信服。
當衛青準備將軍隊撤回漠南的時候,從代郡出發的霍去病正率領著他的軍隊在東線疾進。
他覺得應該在這裏留下漢軍的功績,因此,從佔領狼居胥山那天起,他就命趙破奴和趙安稽分別在狼居胥山和姑衍山上各建一座祭壇,祭祀天地,撫慰亡靈。
「你趕快帶幾個人去,告訴公孫敖和曹襄,走脫了單于,本將斬了他們的腦袋!」
「大漢威武!」
霍去病洪鐘般的聲音在狼居胥山的峰巒疊嶂間,在蒼茫的漠北草原上,在每個漢軍將士和匈奴戰俘的心頭久久回蕩。
霍去病的到來讓他覺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他希望能親手擒住漢朝剛剛升起不久的將星。
天剛剛變黑的時候,從西垂的日邊生出的黑色風暴,自西向東跨越千里大漠。它讓伊稚斜得以逃脫,可在這裏,卻為霍去病軍攻克敵營創造了良機。
「不過,本將前些日子對李老將軍還是有些過分了。」衛青長嘆了一口氣。
當夜色中傳來很蒼涼的匈奴樂曲時,包括屯頭王、韓王在內的匈奴戰俘,眼眶立時充滿了淚水。那是丟失土地的傷痛,是思鄉的苦澀,是割捨不斷地種族血緣。
手握戰報,霍去病沉默良久,訥訥自語道:「為何如此倉促地撤退呢?為何不趁勢一鼓作氣,將匈奴人趕出漠https://read.99csw•com北呢?」
兩天後,霍去病在狼居胥山上舉行了盛大的封禪儀式。
他們很難用準確的話語描述此刻的心境……
公孫賀揮著大刀,很快將左右的匈奴騎兵驅散,對正在酣戰的趙信喊道:「無恥叛賊,還不下馬受死?」
雙方戰至中午,公孫賀軍漸漸不支,陣形開始出現混亂。
曹襄透過暗夜看到衛青舉起寶劍,他擔心再這樣沉默下去,衛青真的就要殺人了。
「東道軍為何至今仍無音信呢?要是他們及時趕到,單于也許早就做了俘虜。」
公孫賀很沮喪。其實他對趙信並不陌生,只是沒有想到趙信軍的戰力如此頑強。
匈奴戰俘們的嘴顫抖地囁嚅著,似乎是迎合那浪潮,又似乎在默默念著伊稚斜的名字。
「諾!」
可呼韓昆莫卻沒有那麼樂觀,霍去病在河西的「奇兵天降」,讓他至今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個善於出其不意的人顯然比衛青更難對付。在左屠耆王酩酊大醉酣然睡去時,他走出穹廬,就看見西北角火光衝天,傳來喊殺聲。
「我漢軍一路奔襲,所向披靡,此地匈奴人聞之潰散,早就向西北方逃走了。」
衛青猛催坐騎趕上李曄,大聲喊道:「告訴公孫敖和曹襄,趕快收攏包圍圈,決不能讓單于走脫了。」
當余吾河水升起的嵐氣在空氣中縹緲時,霍去病的眼睛被春陽照得眯成一條線,那白色的霧靄把他帶回剛剛結束戰鬥的戰場。
將領中,除了從驃侯趙破奴是河西戰役的老將外,昌武侯趙安稽、北地都尉衛山、校尉李敢都是新到他屬下履職的將軍。
公孫賀道:「本將平生最恨者,乃背主叛國之人,且吃我一刀!」
接著,他下達戰令:
「自今日起,漠北不再是蠻荒之地,無論是漢人還是匈奴人,都是我大漢臣民,共沐聖德。」
這樣的天氣對長期生活在草原和大漠的匈奴人,是撤退的最好機會。
他聲嘶力竭的命令在那些潰退的當戶面前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也許是年輕氣盛吧,李樺常用這樣的理由說服自己。他轉身準備下山,卻瞧見山下走來一個身穿甲胄之人,原來是趙安稽。
左屠耆王抓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裏,就對著外面黑漆漆的暗夜大叫道:「神聖的太陽神送來了讓漢軍致命的風沙,不勞將軍動手,風沙會讓他們葬身大漠的。讓風做我們飲酒的鼓樂吧!」
戰事膠著到了極點,每個時辰都顯得如此的漫長。
他率先沖入敵陣,左衝右突,匈奴騎兵一個個落馬,被他殺出一條血路。
左屠耆王斷定,在這樣的天氣狀況下漢軍絕不會冒著迷路的危險進軍。他邀了呼韓昆莫到他的穹廬飲酒。
「哈哈哈!自負往往是失敗的前兆。」霍去病嘲笑左屠耆王的妄自尊大,「不管伊稚斜在不在這裏,我軍都務求多殺敵人,使匈奴人見到我漢軍就膽寒。」
「面向東方,朝拜神聖的月亮神!」
「怎麼了?」
當東方晨曦漸露,一抹銀灰劃破黑暗的時候,真顏山的身影進入衛青視線,戰馬一個響鼻,駐足在山下的一株紅柳樹旁,再也不肯往前走了。
「這是戰時,大將軍再怎麼嚴厲read.99csw.com,將士們都是理解的。」
接著,李樺宣布朝拜木、火、土、金、水五色社稷之神,霍去病率領將軍們和台下的人一起莊嚴肅穆地行三叩九拜之禮,立時就有全副武裝的士卒抬著「犧牲」出現在壇前。
「此役我軍斬殺匈奴萬人,而自身僅傷亡千人,算是大勝了!」
人生如戲,上次他還信誓旦旦地對衛青表示要生擒單于,這次卻做了護衛單于的先鋒。
「噝!」霍去病眉頭皺了一下,從口中發出一聲呻|吟,旋即又恢復了惱怒,「速去呀!」
這是一種無形的壓力,讓霍去病感到了肩頭責任的沉重。
匈奴的當戶們根本不知道,當他們包圍公孫賀率領的漢軍時,衛青已派遣公孫敖和曹襄從兩翼包抄過來。
中間一條通道,一邊是匈奴戰俘,一邊是漢軍將士。茫茫夜色中,那千萬火把與天上的千萬顆星,早已沒了分界,融為一體。
昔日好友,戰場相逢,趙信心裏很不是滋味,邊接招邊說道:「國之交戰,不廢私情,將軍還是請回吧!」
將軍們掂得出這聲音的分量,在這簡單的句子背後,是人頭落地的殺戮。
李樺手指了指山上的那棵松樹道:「在那裡!正為祭壇進展太慢的事情生氣呢!」
馬疲勞極了,只要一松鞍韉,就立即有馬匹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人也飢餓到了極點,沉沉的夜色中倒地一片。
霍去病向李樺問道:「祭壇可否築好?」
「將軍在么?」
衛青拍打著戰馬的鞍韉,情不自禁地唏噓一聲——指揮衝破這個缺口的將領會是誰呢?他腦際忽然地閃過一個名字——趙信,一定是他!
「這山名叫真顏山,山前有座城叫趙信城。我軍已追擊了二百多里,還是沒有見到單于的蹤影。不過……」
昌武侯趙安稽從西側突入敵營,到處放火,以亂軍心。
李樺聞言,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地,忙與趙安稽一同前來見霍去病。
霍去病揮了揮手道:「你怎麼如此啰唆?難道本將會死了不成?」
李曄轉身上馬,正要離去,又被衛青喊住:「我軍深入漠北一千二百多里,此地不可久留,告訴各軍做好南撤準備。」
他們從霍去病身上感受到了那個遠在數千里之外的漢皇胸懷。
呼韓昆莫對值守的士卒喊道:「快去叫醒王爺!」言畢,自己就提刀上馬,率部向外衝去了。
「還用問么?追!一直追至狼居胥山下!讓漢軍的氣勢威震匈奴!」
令他大惑不解的是,他始終沒有看見趙信的影子。反倒是他手下的當戶們,愈戰愈勇。他這才領悟到,這個通曉漢匈戰法的趙信實在難以對付。他忙令屬下司馬收縮軍陣,向不遠處的土丘集結,試圖憑藉高地禦敵。
那一夜,左大將懷著悲痛的心情去尋找伊稚斜了,是夜色掩蓋了他的行蹤,否則他也難逃被俘。
站在狼居胥山的一面高坡上,望著山下黑壓壓的俘虜,霍去病不盡感慨。
從驃侯趙破奴率軍在東側,阻擊馳援之敵。
「為何不早稟報?」衛青揮起巴掌,狠狠地朝曹襄抽去。曹襄的臉上立即爆出五道指印,嘴角淌出腥鹹的血。
這時候,從祭壇上傳來李樺洪亮的喝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