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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染血的嫁衣 第三章

第三卷 染血的嫁衣

第三章

結束了這個話題,秦路影陷入了沉思。人心就是這樣,有些人毫不掩飾,直白得一眼就能看穿,比如林芸;有些人卻習慣於隱藏真正的自我,就像她和紫茵,她能感覺到,紫茵和自己是同類人。只是不知道,在這個神秘出現的女人背後到底隱瞞著什麼。
「放心,警察查不到我們做這些的證據,你難道想放過他們?忘了當初你的目的是什麼了?」
「記不清,我昨天喝醉了,今天早上醒來就發現在表哥家了,估計是表哥把我從聚餐上帶回家的。」
「我怎麼知道?這不是你們警察該去弄清楚嗎?」林芸頓了頓,斂起神情,像是想起什麼繼續道,「會不會和那封恐嚇信有關係?你們要趕快查清才好。」
「別緊張,我們只是對每個人都做例行詢問罷了。」
林芸警覺地盯著他,「我?為什麼要問我?」
項澤悠彎腰在垃圾桶里翻看,搖著頭道:「師父,這裏沒吃的東西的痕迹。」
「你?」林芸懷疑地看著項澤悠,顯然並不相信。
「你們懷疑我?」林芸蹙起眉,「我雖然不滿表哥娶紫茵,但還不至於在工作室搞破壞,這次的發布會是這裏所有人心血的結晶,身為其中的一員,我也希望能順利進行。」
「這次做得好,一切看來都很順利。」一人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得意。
「這……」女員工為難地遲疑著,抬頭看看站在一旁的方奕。
「林小姐,你還記不記得昨晚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夜裡我接到員工的電話,說林芸情況好像不太對勁兒,我趕到這裏才發現她已經死了。」
「什麼?!」項澤羽僅剩的一點睡意也隨著他的話煙消雲散了,他坐起身追問道,「你現在在哪裡?」
「不……不,我那時候不知道林芸死了!」女孩兒連連擺手。
項澤羽叮囑完方奕后掛斷電話,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間。他想了想,又敲響了秦路影的房門,和她說明了情況,兩人叫上項澤悠,一起前往工作室人員居住的地方。
「你去哪兒了?」方奕上前拉住她的手,「出了這種事,別亂走,我會擔心。」
「我去叫她來。」方奕說著轉身離開,很快便領來一個年輕女孩兒。女孩兒臉色發白,顯得驚魂未定。
「從外觀看來確實是,可我們畢竟不是法醫,難以斷定。」
「可是……警察都來了。我只是想給他們九九藏書點兒教訓,可不想惹出事來。」這人說話的語氣,顯然有些擔憂。
「我知道,我沒打算傷害方奕,也會讓發布會如期舉行,我也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我就是不甘心,當初要不是我……」他說到這裏,像是意識到什麼,倏然收了口。
「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別引起別人的懷疑。」那人看了看表,把手裡一直握著的咖啡遞給另一人,「這個給你喝,放輕鬆點,我只是想小小地懲戒一下方奕,不會出事的。」
「那你是怎麼進到林芸房裡的?」
「在我為工作人員租的院子里,林芸死在了她的房間里。」
「這鎮子規模小,雖然有醫院,但沒有救護車。我本來以為林芸是身體不舒服,想到這裏后馬上送她去醫院,誰料來了才發現她身體冰冷,已經沒有呼吸了。」方奕接著員工的話說道,「於是就通知了項警官你。」
「衣服怎麼弄濕了?」
「打電話通知你的那個員工在哪裡?」
項澤羽的臉上露出些許為難之色,「我出來前也給鎮上的派出所打過電話,但他們規模太小,沒有配備專門的法醫,也沒處理類似案件的經驗。」
此時天剛蒙蒙亮,天邊的晨光才露出一縷,整個小鎮還沒恢復白天的生機。從他們的住處到現場並不太遠,只需要步行即可。一路走來,街道上不見一個人影,來到林芸和其他員工住的院子,氣氛更是沉悶壓抑。院子里只有方奕和紫茵,員工們則被方奕要求都留在各自的房間里。
項澤悠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難道師父你有別的看法?」
因為院子比較大,所以每個房間距離並不近,只有發現林芸屍體的女孩兒和另一個員工的房間與林芸的房間在同一個小隔間里。詢問院內住的其他人並沒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最後輪到那兩個女員工。住在林芸隔壁的女孩兒提供了一條讓大家注意的線索。
「林芸確實有動機,但她不具備作案時間。」這次回答的人是項澤羽。
「像是中毒?」秦路影不知什麼時候也蹲在項澤羽身邊,看著林芸的屍體詢問。
方奕點頭應下來,「旁邊還有一間空著的屋子,你們可以在那裡詢問其他人。」
「說不上來,但也許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簡單。」
「你待在那裡,注意保護好現場,我這就過去。」
「九-九-藏-書我們會儘力的。」
方奕臉色陰沉,神色有些說不出的複雜,除了對錶妹的死流露出的些許傷感,似乎還有一絲緊張和黯然。紫茵則站在他身邊一言不發,一雙手緊緊拉著方奕的胳膊,彷彿在靜靜地出神。
「最裡面那間,我帶你們去。」
原本猶豫的人臉上轉而閃過一抹堅決,「好吧,我聽你的就是了,不過你答應過我的條件,可要說到做到。」
「好,我們就先去對其他人進行詢問。」項澤羽沉聲道,又轉向方奕,「屍體暫時保持原狀,我會打電話給鎮上的醫院來運走屍體。」
方奕在林芸的屍體旁蹲下身查看,林芸的身體呈扭曲的僵硬狀態,右手緊緊抓著胸前的衣服,左手則向前伸著平攤在地上。她面部表情顯得痛苦不已,臉色青白,唇邊還掛著一絲血跡。
「還需要做些調查。」
「恐嚇信是不是段天明寫的我不好下結論,但段天明是方奕的競爭對手,如果依照他的意思,根本該讓發布會開不成,他有這機會把所有的衣服都毀掉不是更好?可闖入工作室的人,卻只破壞了紫茵的結婚禮服,並沒有要阻止發布會舉行的打算。」秦路影緩緩分析著。
項澤羽並不著急開始問話,沉默的氣氛使得林芸漸漸忐忑起來。她欠了欠身子,不耐煩地問:「你們到底問不問?我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她和你說了?」項澤悠脫口道。
在方奕的帶領下,幾人來到林芸的房內,紫茵則因為看到屍體感到身體不舒服,留在了外面。確實如那個員工所說,房裡混亂不堪,桌子上的東西掉了一地,桌旁的椅子也東倒西歪,甚至連桌子都微微被挪了位置,林芸則俯趴在離桌子不遠處的地上。
他接起電話放在耳邊,只「喂」了一聲,方奕焦急又帶著幾分緊張的聲音立即從另一端傳了出來,「項警官嗎?你能不能馬上來一趟?林芸……林芸她死了!」
「她和誰一塊兒走的?」項澤羽追問。
「你喜歡方奕?」秦路影忽然開口,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點明了主題。
「哦,剛才洗手時,不小心蹭髒了,怕回家后就洗不掉了,我就先簡單用水清洗了一下。」她不安地看了看林芸房間的方向,又望了秦路影他們幾人一眼,「裏面的事,查得如何了?」
林芸聞言立即瞪大眼睛,警覺地問:「我都read.99csw.com說了什麼?」
「是你第一個發現林芸屍體的?」項澤羽問道。
「昨晚你喝得醉醺醺的,要不是遇上我們幾個送你回去,你恐怕早就醉倒在街頭了。你那麼重,還不斷胡言亂語,累死人了。」
「工作室的人員我們不熟悉,你們兩個也一起來吧。」項澤羽示意道。
幾人跟著方奕走出房間,卻不見紫茵的身影。方奕神情中流露出擔憂,揚高聲音喚了幾聲,才見紫茵從門外走了進來。
另一人略有遲疑,「就這一次吧,別再繼續了。」
對方接過咖啡,看了那人一眼,兩人告別之後,轉身各自向不同方向走去。小巷裡只聞他們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後終於恢復了寧靜。
「要是單憑直覺去調查,警方早就忙死了。」秦路影挑眉笑道,「何況,憑你的感覺判斷有哪次是對的?」
「方奕,剛才你為什麼不說?」秦路影挑眉望著他問。
劃破清晨一片靜謐的,是項澤羽的手機鈴聲。他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四點,又望向手機屏幕的來電顯示,是方奕的電話號碼。他皺起眉,方奕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難道是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情?
「紫茵?她連自己的過去都想不起來,還能有什麼古怪?」
項澤羽想了想說道:「鎮上應該有醫院,只能先把屍體送到醫院,讓那裡的醫生先簡單判斷死因,然後我打電話回我們公安局,讓他們再派個法醫來支援,等法醫來了再做詳細分析和說明。」
「發生什麼事了?」
她的話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集中在方奕身上,方奕的臉色變了又變,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錯,昨晚我來找過林芸,並且和她一起出的門。」
項澤羽沉聲詢問道:「林芸的房間是哪間?我們去看看現場。」
入夜,本就人不多的小鎮上顯得更加冷清。層雲遮住了月光,除了幾條大道上隱約泛出燈光,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打破夜晚靜寂的,是兩個人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方奕急忙解釋道:「出了這種事,我怕你們懷疑我和林芸的死有關,這時候如果我接受調查會影響發布會的進行,我出門就和她分開了,真的不知道她去幹什麼了。」
林芸的神色這才有所緩和,從容答道:「六點左右,我和其他人一同離開工作室去了餐廳,吃完飯又去喝酒,中read•99csw•com間從沒有離開過,大家都可以作證。晚上何時被你們送到表哥家就沒印象了,然後就睡到天亮。你們也看到了,我醉成那樣,也不可能再出門到工作室來搞破壞吧?」
在項澤羽的逼視下,女員工才低下頭,小聲地道:「是……是方老師,我看林芸走的時候,臉色很不好,像是在生氣的樣子。」
「那就好。」另一人沒注意到他臉上一閃即逝的不自然神色,但得到了他的保證,也就沒再追問下去。
「我……」方奕頓了頓,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紫茵,「是林芸約我來的,她昨晚打電話給我,說有重要的事和我說,沒想到她竟然告訴我她喜歡我。」
「那會不會是林芸?她很反對方奕和紫茵結婚。」
「我們這裡有個習慣,為了工作上的事走動交流方便,平時大家都不鎖房門,只有睡覺的時候才會鎖上門。我看林芸房裡開著燈,不知道她是不是睡著了忘記關,所以就嘗試著推了一下門,沒想到一推門就開了。我走進屋裡去,看到屋裡亂七八糟,林芸倒在地上,我蹲下叫了她半天她都沒反應,於是我趕緊給方老師打了電話。」
「林小姐,你不用激動,工作室的每個人我們都問過同樣的問題。」項澤羽不緊不慢地解釋。
秦路影見狀,從旁勸慰她,「別緊張,你照實回答就行。」
「這很重要,希望你能說出實情。」
林芸的直白倒是出乎秦路影他們的意料,秦路影有些欣賞她的敢愛敢恨。她希望自己也能像她一樣,坦率地表現出喜怒,但她無法這麼做,至少現在的她辦不到。父親死後,過往彷彿一塊大石般,沉重地壓在她的心上,始終揮之不去,讓她習慣了隱藏起一切。
「那為什麼不找法醫來?」秦路影疑惑地問。
「喂,你這個人有沒有良心?把你背到方奕家的人明明就是我。」項澤悠聞言面露不滿,憤憤不平地抱怨。
女孩兒點點頭,「我夜裡起來去廁所,看見林芸房裡的燈還亮著。我們偶爾也會晚上加班,但她房裡沒有動靜,不像她在工作的樣子,我就到她門口去敲門問問,可是裏面一直沒有回應。」
「你應該知道方奕做給紫茵的結婚禮服被破壞的事吧?能不能說說昨晚你的行程?」項澤羽問道。
林芸愣了一下,隨即便笑得坦誠,「是啊,我和表哥從小就常在一起,我愛了表哥很多年,也沒九九藏書有隱瞞你們的必要。」
「這是肯定的吧,她莫名其妙地出現,不明白表哥怎麼會被她迷惑,決定娶她,要不是她,表哥早晚會注意到我的感情,我恨她。」
「沒……沒事。」一開始說話的人笑了笑,「反正不用擔心。」
「那你覺得,還可能有誰會做這種事?」
「那你來找林芸又是為什麼?」
在林芸身上沒再問出更多有用的線索,三人結束了對工作室人員的詢問,和方奕打過招呼後走出工作室時,已經是下午。
「那好吧,時間別太長。」林芸走到一旁坐下,冷冷看了看紫茵。見狀,方奕帶著紫茵走出了辦公室。
「我只是去了院子外面的衛生間。」紫茵輕聲道。
「你後悔了?別忘了,當初你可是一口答應和我合作的,恐嚇信你送出去了,工作室我們也破壞了,現在才來反悔,是不是晚了一點兒?」
聽方奕一說,眾人仔細打量紫茵,才發現她衣角果然有一片水漬,在被水浸濕的地方,隱約能看到紫色衣服上帶著些許的暗色污跡。
「那紫茵呢?你討厭她?」
儘管如此,對方還是下意識反問道:「你怎麼樣?」
秦路影略一思索道:「有一點不知道該不該說明,你們覺不覺得紫茵也有些奇怪?」
「沒錯,我聽到房門響和腳步聲,而且她並不是一個人出門的。」
「雖說工作室內部人員作案的可能性比較大,但我還是覺得段天明形跡可疑,他在工作室門前探頭探腦,看著就像不懷好意。我們該去查查他,說不定那封恐嚇信也是他搞的鬼。」項澤悠第一個發表自己的意見。
項澤羽拿著記錄本思索道:「看來從六點下班到他們喝酒散去這段時間,沒有人離開,也就是說,每個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晚上大家都在住處睡覺,工作室人員是住在統一租的院子,他們可以互相作證,昨晚唯一沒回去的林芸還住在了方奕家,從工作室內部人員來看,都不具備作案時間。」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院子里的廚房是公用的,如果林芸沒在房裡吃東西,而是去了廚房弄吃的,總會有人看見。」
「那我們該怎麼辦?」
「你說,昨晚林芸曾出去過?」
「看來我們只有暫時依據現場來猜測發生了什麼。」秦路影站起身,在屋內四下查看,「林芸死前應該進行過痛苦的掙扎,才會把屋裡的東西碰倒。可她是中了什麼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