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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染血的嫁衣 第四章

第三卷 染血的嫁衣

第四章

秦路影的問題很快便有了答案,項澤羽從警員手裡拿到了段天明身上的遺留物品,裡面包括他的手機。他們翻開手機里的通話記錄,最後一通電話的聯繫人他們並不陌生,竟然是方奕。
「去哪裡?」
段天明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冷冷地反問:「你想說什麼?」
「這麼大的院子只有段天明一個人住,也難怪他疑神疑鬼的。」秦路影站在院門口笑言。
「我……」段天明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項澤羽隨後走進來站在秦路影身後,他疑惑地打量了項澤羽片刻,才恍然大悟,「我見過你,你是警察?」
「來看看你,我們怎麼說也是老同學。你還好吧?」
「段先生抬舉我了,我可是單純來度假的,和警察沒有關係。」秦路影撫了撫長發,嫵媚地微笑,「只不過正巧和項警官是朋友,就一起來湊個熱鬧罷了。」
段天明的目光又落到秦路影身上,意味深長道:「原來上次秦小姐是來試探我,沒想到像你這麼漂亮的美女竟然也是警察。」
「不錯嘛,小悠有進步。」秦路影滿意地點點頭,「就是不知道段天明等的人是誰。」
方奕坐在桌前,也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連秦路影走到身邊都沒發覺。秦路影輕咳一聲,才喚回他的注意。方奕看到秦路影,扯出一抹微笑,但笑得有點勉強,「你怎麼來了?」
「不錯,我是來調查方奕工作室收到恐嚇信的案子的,段先生你應該認識方奕吧?」項澤羽拿出警察證在段天明面前晃了晃。
項澤羽搖了搖頭,「沒問到有用的東西,那個段天明奇怪得很。」
「其實我是受到一張照片的啟發。」
「剛才在門口恰巧碰上。」秦路影輕描淡寫地回答。項澤羽卻實話實說道:「我們去了一趟段天明那裡。」
「看樣子是才死不久,血跡還沒幹涸。」項澤羽看了看段天明的屍體。
方奕想了想,拉開抽屜取出一張黑色背景的照片,上面火紅精緻的鳳冠霞帔,美麗得奪目。秦路影接過照片,仔細端詳,不禁讚歎道:「真漂亮。」
方奕點點頭,「不錯,就是在發現照片那天,我遇到了紫茵。它給了我靈感,所以我才根據這個式樣做了改良,做出了給紫茵的那件結婚禮服。」
「多謝九*九*藏*書你的關心。」方奕苦笑,「你看我這兒還能算得上好嗎?」
還沒走到住處門口,秦路影便看到遠遠走來一個熟悉的人影。她迎上去打著招呼,「澤羽,你也回來了?」
「害怕的話就把院門關好,別這麼大意。」秦路影並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笑道。
「也就是說,這張照片不是你找來的?你不清楚它的來路?」
項澤悠聞言,不滿地鼓起腮,鬱悶地看著兩人,「你們太狡猾了,去調查也不帶上我。」
「我……我是聽他們工作人員說的。」段天明含糊其辭,隨即顯得煩躁不已,「好了,我又不是嫌疑人,沒必要在這裏接受你們的盤問。我不報案了,就不給警方添麻煩了,你們走吧!」
秦路影略思索了一下,「我和你一起去,我與他接觸過。」
「段先生,你莫非想轉移話題?」秦路影並不想這樣簡單地放過他。
段天明臉色青白交錯,他急躁地揮了揮手,大聲逐客,「你們請回吧,我懶得和你說!」說完,他轉身走回了屋裡,砰的一聲在秦路影和項澤羽面前甩上了門。
「現在看來,不排除這個可能。」
「師父和哥哥怎麼一起回來了?」項澤悠奇怪地問。
「好了,我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恩愛。」秦路影說著站起身,離開了工作室。
方奕嘆了口氣,「沒辦法,只能先湊合著,自己多干一點兒,希望發布會不會受到影響。」
段天明的屍體仰卧在血泊中,他的頭部還有猩紅刺目的鮮血在不斷湧出,染紅了周圍的一大片地面。藉著有些幽暗的路燈光芒,可以看清他臉上的表情。他瞪大雙眼,蒼白的面部扭曲僵硬,好像看到了什麼驚恐的東西,滿懷懼怕。在他屍體旁邊,散落著幾個長短不一的煙蒂。
「我只問你是否聽說,也沒問段先生你認不認識林芸,你緊張什麼?」秦路影依舊不急不緩,「奇怪了,我以為段先生的情報靈通得很,上次方奕工作室被人闖入破壞的事,他為了怕影響發布會並沒聲張也沒報警,你為什麼會知道呢?」
從工作室走出來,秦路影警覺地放慢腳步,在來的路上她就發覺好像有人跟在她身後。本以為只是巧合同路,她就沒有在意,誰知道此時這九_九_藏_書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好像脊背憑空生出一股涼意般,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那之後林芸說了什麼?」
秦路影和項澤羽回到住處的時候,項澤悠正在伸著脖子往外張望,看到兩人,他一路小跑迎了過來。
「她很不高興,但也沒再多說,她說約了人馬上要出門,我就和她一起離開,走到門口,因為方向不同,我們便分開了。」
「方奕的表妹林芸死了,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
「這不就是有用的提示嗎?」秦路影倒不以為然地微微一笑,「第一,雖然段天明話說到一半,但我們知道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女人的存在。第二,提到林芸,他極力想撇清的態度說明他和林芸有關係。第三,他認識方奕,並且對方奕的事情很關注。」
「林芸有沒有說去見誰?」
「因為案發現場是方先生的工作室外,剛才已經通知了方先生。」
秦路影的解釋很容易便轉移了項澤悠的注意力,讓他立即忘記了生氣,雙眼閃動出熠熠的神采,追問道:「有這種事?那問到什麼了嗎?」
方奕詫異地看著他,「你們知道?」
「這份信任很難得,看來你真的很愛紫茵。」
「照片?」秦路影好奇地重複道。
秦路影環顧四周,「你的員工好像變少了?」
項澤羽皺眉看著她,「難道你覺得他報案是無中生有?」
「原來是秦小姐,要找我也先打個電話嘛。」他想了想,似乎又覺得不對,有些緊張地追問道,「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裏?」
「我只是提出建議,剩下的就是你們警察該去煩惱的了。」秦路影啟唇輕笑,邁著婀娜的步子回了房間。
「紫茵,你來了?」秦路影忽然看到紫茵站在他們的不遠處,不知道已經來了多久。
「什麼林芸,我根本不認識!」
果然,秦路影才走進院子,一連串腳步聲由遠及近,段天明的身影匆匆出現,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臉上驚懼的神色。在看到是秦路影時,他的表情才略微放鬆下來,勉強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項澤羽轉向一旁的警員詢問:「派人去找方奕了沒有?」
「師父你的意思是說,段天明和林芸的死有關?難道是他殺了林芸?我們要不要去調查一下他?」
紫茵指九*九*藏*書了指手中的保溫飯盒,「我來送飯,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你到現在一直沒吃好,我怕你身體吃不消。」
「我們來不是因為這件事,段先生,你早些時候到島上的派出所報過案,請求保護,我是為此而來的,能說說是怎麼回事嗎?」
「你一定沒問題,我相信你,老同學。」秦路影挑眉一笑,旋身在方奕對面坐下,側目打量著他桌面上攤開的設計圖,「對了,我倒是很好奇,你做給紫茵的婚紗,怎麼想到設計成中式的,而不是白色的西式婚紗?」
看著段天明支支吾吾的樣子,秦路影訕笑,「不知道段先生能不能憑直覺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聽出她語氣中的嘲諷,段天明臉色有些陰沉,秦路影當做全然沒看到他的不滿,繼續說下去,「我想,段先生應該認識方奕吧?那天我在他工作室門口和你相遇,正巧我和他也是朋友。」
秦路影把照片交還給方奕,「確實很獨特,關於紫茵的事情,你就從來沒想過去查查看?」
項澤羽顯得有些行色匆匆,向秦路影點了點頭,「我先不回去,還要去其他地方。」
項澤羽點了點頭,「我要了他住處的地址,就在附近,那我們走吧。」
「我愛她勝過我所擁有的一切。」方奕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一掃一連串事情帶來的陰霾,笑得幸福而堅定。
她走到一個小巷口,在轉彎處停下,猛然回頭張望,一眼望去空蕩蕩的,只有微風偶爾拂過。秦路影暗笑自己的緊張,和項澤羽在一起久了,似乎連她也傳染上了項澤羽那多疑的職業毛病。
「走了那麼多人,你人手還夠嗎?」
「上次遇到喝醉的林芸,送她去你那裡的時候,她無意識地說過。」
「你是怎麼答覆她的?」對於林芸的舉動,秦路影毫不感到意外。依照林芸的個性,她自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方奕要娶別的女人而不做任何表示和努力。
項澤羽無奈一笑,知道秦路影是在嘲諷他,可他嚴肅慣了,一時還真難以改變。他轉移話題道:「我們進去找段天明吧。」
秦路影雙手一攤,「我們回去說,反正我要問的都已經問完了。」
「報告師父,我今天調查了工作室的其他人,沒有任何發現。」
「你不是身體九_九_藏_書不舒服嗎?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方奕關切地問道。
「看出來了?我也不瞞你,本來恐嚇信的事情就弄得大家心裏不踏實,所以上次工作室被人破壞我才想極力隱瞞,不想影響大家的心情。現在林芸又死了,不少人都覺得這場發布會辦得不吉利,怕還會出事殃及自己,就辭職回去了。」
「三個月前,我在準備發布會的照片資料時,發現這張照片混在裏面。」
她搖了搖頭,再次踏上回住處的路。在她走後,一個身影從不遠處的巷子里悄無聲息地走了出來。這人生著一張平凡無奇的臉,只有一雙不大的眼睛閃動著精明的光芒,望著秦路影離開的方向。他,正是彭鑫。
步行十幾分鐘,秦路影和項澤羽便來到了段天明在島上租住的地方。小島上的院落結構大都差不多,段天明大手筆地租下了一整個院子。
「路影,你在懷疑段天明?」
「不過,我和恐嚇信的事沒關係,你們找錯人了。」
紫茵點點頭,「嗯,他晚上九點之後一直和我在家。」
秦路影點點頭,拍拍項澤悠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小朋友,辛苦了。」其實她本來也沒指望能從這途徑得到什麼新線索,之所以派項澤悠去,只是不想讓他跟著她去方奕那裡,給他找點事情做罷了。
「當然是拒絕了,我只把她當做妹妹,再說我都快要結婚了。」
「沒有,我也沒多問。」
「我到的時候大約是八點,回到家裡是九點左右,紫茵可以證明。」
項澤羽他們三人趕到工作室門口的時候,除了島上派出所的一名警察以及一個發現屍體的居民,並沒有太多人圍觀。小島畢竟不比大城市,這樣的夜晚大部分人都是很早就休息了,天一黑,島上就陷入了一片寧靜之中。
項澤羽想了想,解釋道:「去段天明那裡,我剛才去派出所,正巧看到他早些時候來報案的記錄,他聲稱有人要殺他,但我詢問了那裡的警員,說段天明來的時候只激動地說要求保護,再詳細地問他就支支吾吾,所以警員暫時把他打發了回去。」
秦路影輕聲一嘆,她就知道項澤悠會是這種反應,「我們也是正巧遇上,而且也不是為了調查才去找段天明的,他到派出所去報案,說有人要殺他,請求保護,https://read.99csw.com你哥哥正打算去看看,我就和他一起去了。」
「直覺?段先生,直覺可不能立案。」項澤羽皺眉道。
「女人?是誰?能不能再說具體一點?」項澤羽追問。
可惜段天明並沒有留給項澤羽他們太多的時間去調查,因為第二天晚上,在方奕的工作室門口發現了段天明的屍體。死人當然不能再開口講話,所以從段天明這裏已經無法再得到更多的信息。
段天明聞言忽然激動起來,雙眼睜大,隱隱還泛著血絲,連聲音都不禁揚高了許多,「對,對,是那個女人,她要殺我,你們一定要保證我的安全!」
第二天項澤羽去小鎮派出所交流案子,秦路影借口探望老同學,獨自來到方奕的工作室。工作室看起來竟比前幾天冷清了許多,只有幾個人在忙碌,卻也不時停下來,小聲地交頭接耳,沒有集中精神在工作上。
「先別急,我們畢竟沒有證據,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再說。」項澤羽沉吟后說道。
「你來時和走時,大約各是幾點?」項澤羽從旁問。
「你想去看看究竟?」
「不錯,既然不排除這個段天明和我們要查的事情有關,和他有關的事還是關注一下比較好。」
說著他抬手敲門,可手剛碰到門,院門便應聲而開。項澤羽正色看了看秦路影,秦路影卻不以為意地笑笑,抬步先走進了院子里。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從裏面她並沒嗅到危險的味道,所以她敢肯定,至少現在段天明還平安無事。
「我可沒這麼說。」秦路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是你太緊張了,我可是來度假的。我說項警官,你就不能放輕鬆一點兒嗎?」
方奕的話聽起來不存在疑點,至於林芸回到房裡的時間,附近的女員工都說當時睡了,不知道她幾點回來的。除了知道林芸曾出門過,幾乎沒問出其他信息。可誰也不清楚林芸究竟去了哪兒,見了什麼人。
項澤悠撓了撓頭,「抽了這麼多煙,看樣子他不像是經過這裏,更像在等人。」
「沒有必要,我愛的是現在的紫茵,她的過去我並不關心。」
段天明猛地一吸氣,倏地住了口,警戒地瞪著眼前的兩個人,略作停頓才緩緩開口,語氣也平靜了很多,「沒有,沒什麼女人,我也不清楚是誰,只是有種直覺有人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