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隱藏在罪惡下的真相
第四章
「小影,喝一點兒水吧。」
「爸,您這算是承認了?」
「看來你說得對,陳遠的死確實另有隱情,那個要殺你的人,必定也是知情者。我看這樣,我和你一起回去保護你,說不定還有機會逮住襲擊你的人。」
「只有陳遠是我動手殺的,秦浩和彭鑫都確實如遺書里所寫是陳遠下的手。八年前,因為一個案子我收了一大筆賄賂,這錢足以能讓我下半生衣食無憂。我拉上陳遠,分了一部分錢給他,讓他驗屍時做了手腳,可沒想到,陳遠一次喝醉酒後竟把事情說給了他的好友秦浩。八年前那次我們全家去度假,我剛到度假村就接到了陳遠的電話,說他殺了秦浩,我急忙匆匆趕回去幫他清理現場。」
秦路影坐起身,「你應該很奇怪我為什麼沒被果汁里的葯迷倒,是不是?那是因為剛才我當著你的面只做了個喝水的樣子,並沒有真正喝到嘴裏。哦,請原諒我的失禮,以前我尊敬你是長輩,所以叫你一聲項叔叔,但現在開始,你只是個殺害我爸爸的兇手。」
「你確定能保護好自己?」項澤羽皺起眉,「不行,這等於在用你的生命冒險,作為朋友我不放心。」
「就因為這個,你懷疑我殺了陳遠?」
「也別抱太大希望比較好,對方顯然有備而來,自然不會那麼容易讓人查出來。」
「要說不想那是騙人的,但我媽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更多的時候我不願意去想,是因為那種感覺太痛苦了,每次想起來,心裏都被自責剖得生疼。我承認我有逃避的想法,所以才一直無法開車,我忘不了那次奪走媽媽生命的車禍。可每當靜下來看著媽媽的照片,我還是會忍不住回憶起以往一家人幸福的時光,想起媽媽的笑臉和慈愛。」
項澤羽沉下臉,神情嚴肅,臉上痛苦中帶著幾分掙扎,「爸,您做的事我們都知道了,陳遠是您殺的,對不對?」
「你……」項林露出震驚的表情,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我是看了他們後來上交的報告。」項林解釋道。
「喂?是不是路影?」項澤羽迅速接通,焦急地問。
看了和寫了太多關於報仇的故事,到頭來每一個心懷仇恨的人,都從被害者變成了兇手,而他們為此付出的代價是眼前乃至今後的生活。以前秦路影總以為自己能夠毫不遲疑地用一切代價去換取報仇的機會,但當她意識到如果她踏錯了這一步,便會失去某些東西,甚至還會增加別人的痛苦之後,她的心從未像此刻這樣搖擺。可是放棄即將大白于天下的真相,讓父親的死繼續不明不白,身為女兒,她又做不到。
「看清楚對方的臉沒有?」
「怎麼可能?我那天不是也說了,陳遠是我的老部下,我聽說他出了事,關心他才趕去看情況。」
「不是懷疑,我找到了證據,不然我也無法說服自己去相信,我一向敬重的父親,身為公安局局長的您,竟然會是殺人兇手。爸,您雖然很謹慎,沒有在陳遠家裡留下任何指紋,但您還是百密一疏,忽略了一個地方。您還有一個習慣就是,在用筆寫字時總會習慣性地擰開筆管,看看裏面還有多少墨水九_九_藏_書。鑒證科在陳遠家裡找到一支簽字筆,從墨跡已經確認是在陳遠遺書上簽名的那一支,要是您沒用過,您能不能解釋,為什麼在那支筆裏面的筆芯上會留有您的指紋?您擦掉了筆桿上的指紋沒錯,但卻忘了抹去筆管裏面的痕迹。」
她最後巡視了一圈房內,關上了大門,並返身在門上貼了一張字條留給項澤羽。做完這一切,她微微一笑,滿意地轉身離開了,唯有她腳下的高跟鞋發出的清脆聲響,漸行漸遠。
秦路影倏地停下手裡的動作,把酒杯放在桌子上,一雙漂亮的眼睛直視著項澤羽問道:「澤羽,你覺得我該不該查清爸爸的事情?」
話筒中傳來一副公式化的口吻,「項警官,我是鑒證科的小張,你剛才讓我們查的事情有結果了,和你猜測的一樣,你怎麼會知道在那個位置有指紋呢?」
聽完項澤羽的話,項林握了握拳,忽然仰天而笑,聲音渾厚中帶著幾分顫抖,「沒想到,最後發現了證據的,竟然是我的兒子!小羽你太了解我了,看來是我的習慣出賣了我。」
項澤羽坐在公安局的辦公室,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他隨手拿起一支筆,在眼前的白紙上寫畫著。所有的線索就好像項鏈的珠子,需要一根能將它們串聯在一起的連接線。秦浩、自殺、彭鑫、照片、燃燒、陳遠、遺書、遇襲、子彈……
「老爸,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您倒是解釋清楚啊!」項澤悠從旁急切地問道。
「連你們也懷疑我?」
秦路影則側目,氣定神閑地輕笑,「你們來得挺快,是不是看到了我留的字條?」
「這案子有這麼重要,能引起身為局長的你越過案子的負責人項澤羽和他們的大組長,親自關注?」秦路影反問,「撇開這點可疑的地方不說,你會出現在陳遠死亡的現場,並不僅僅是個巧合。」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覺得頭很暈,我……」
「那是巧合。」
項林閃身熱情地將秦路影請進屋內,在身後關上了門。秦路影臉上的表情一凝,但旋即便恢復了笑容,和項林一起走入了客廳。項林招呼秦路影在沙發上坐下,他則到廚房去倒了果汁,端出來放在秦路影面前。
「我一個小女子能得罪誰?」秦路影攤手淡笑。
「哦,我跟小悠說了,要來這附近辦點兒事,他也沒走出多遠,就索性約好和他在您家會合,不知道可以嗎?」秦路影禮貌地微笑道。
項林先是一怔,顯然沒想到秦路影會把所有的一切告知給其他人,而且還是他的親生兒子。但這種遲疑只有一刻,他馬上握緊了手中的刀,把心一橫,步步逼近秦路影。秦路影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坐在原地看著項林的一舉一動。
秦路影一時陷入了沉默,她將目光從項澤羽的臉轉向不知名的地方,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杯子里的酒。片刻,她才再次問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周圍的生活完全變了樣,你會怎麼辦?」
忽然,他皺起眉,飛快地圈起遺書和子彈兩個線索,有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難道會是這樣?不可能!他隨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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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澤羽說這句話時,臉上露出一絲哀傷的神色。秦路影撫摸著玻璃杯光滑的表面,體會著從指間傳來的冰涼觸感,幽幽問道:「澤羽,你這些年來想過自己的母親嗎?」
「你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就來嗎?既然來找你,我就沒打算能順利回去,但我出來前已經留了字條給小悠,相信澤羽也很快就會知道,我不能讓真相就此埋沒。可畢竟你是他們的父親,面對親情至於他們會怎麼選擇,就只能看天意了。」
「你先按照我說的做,剩下的回家再說。」
「有些事是無論怎樣也忘不掉的。」秦路影感慨道。也許是眼下的氣氛容易令人變得感性,連嚴肅的項澤羽都變得坦白起來,秦路影也不知不覺間卸下了以往的防備,兩人真正像朋友一般交談著,「澤羽,家人對於你來說有多重要?」
「你今天說的話很奇怪,不像是你平常的樣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當然是從大門光明正大地進出。」
「你自己小心。」
項澤羽掛斷電話,忐忑地等待著答案,他急切地需要知道結果,這樣他才能去確認一切。他不安地站起身在屋子裡踱著步,一向鎮靜理智的他卻也不禁煩躁起來。他走了幾圈,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急忙坐下,撥打著秦路影的手機,可始終無人接聽。他心底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剛放下話筒,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秦路影牽唇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沒事,你想太多了。」說罷,她站起身,「時間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可是,仍然有和害死您有關的人逍遙法外,我本來一直想要親手殺了這些人為您報仇,但我現在明白了,他們所犯下的罪,自然有法律的制裁,我做出這樣的選擇,您不會怪我吧?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想做一件事,就是真正去面對那個人,問問他當年為什麼要這麼做。爸爸,您在天有靈,就請您和我一起去聽聽真相。」
「你們……」項林手上動作一滯。
「你說得好像親眼看見我殺了陳遠一樣,那麼你倒是說說看,辦案的警員已經證實陳遠死的時候門窗緊閉,假如我是兇手,我又是怎麼殺人之後出去的?」
「你怎麼了?」項林關切地問道。
項澤羽點點頭,循著打槍的方向摸索過去。秦路影目不轉睛地盯著項澤羽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夜幕之中。她屏住呼吸,感覺著自己在這暗夜裡的心跳。她隱約明白襲擊她的人目的為何,她甚至已經猜測到對方的身份,只是她不願意去深思。但她可以肯定,項澤羽一定會無功而返。
「現在沒時間解釋了,你趕快按照我說的去做指紋比對,一會兒把結果發到我手機上。」
「如果只是這樣還不值得懷疑,可那天偏偏澤羽他們因為被大組長叫去詢問案情,所以去晚了,讓你先到了現場。」
「當然,快進來。」
「當然,不讓真相隱藏在罪惡下是我們警察的職責。」項澤羽頓了頓,話鋒一轉凝視著秦路影,「更何況我知道失去read•99csw.com家人的痛苦滋味,所以更要幫你找出你父親的真正死因,以安慰他的在天之靈。」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通了鑒證科,「喂?你們是不是在陳遠家裡找到了他寫遺書籤名的那支筆?幫我查一下……」
兄弟兩人商定好,項澤羽人已走出了公安局。他坐上車,飛快地啟動車子疾馳而去。
「你做的遠不止這些,彭鑫和八年前我爸爸的死,恐怕和你也脫不了干係。」秦路影始終注視著項林,目光中不禁染上了些許怒意,「我只是不明白,我爸爸究竟哪裡得罪了你,你要置他于死地?」
秦路影頓了頓,又繼續說下去,「您以前常教我要學會珍惜和感謝當下的幸福,要懂得知足。我現在雖然算不上幸福,可做著自己喜歡的事,還有朋友,我不想讓仇恨蒙蔽了雙眼,失去了自我。陳叔叔的死讓我想了很多,我覺得既然人都死了,就沒必要再恨下去,不管他曾經做錯了什麼,就隨著他的死煙消雲散吧!
「不,那是你刻意製造的假象,張阿姨看的時候,門的確是從裏面被反鎖的,但那是因為你根本沒出來,人還在陳遠家裡。張阿姨聽到槍響後到陳遠家去查看,她推門發現門被從裏面反鎖,那是你做的。然後,你趁張阿姨回屋打電話去報警的片刻跑出來,把門關上,找個不起眼的地方躲起來。張阿姨剛才推過門沒打開,自然不會再次去查看,只是站在門口等警察來,這時候你轉到樓道里,裝作是剛趕來,介紹了自己的身份,並且自告奮勇去保安處要鑰匙。」
「小羽,這和我沒關係,一切都是她胡亂猜測!」
秦路影話說到一半,就身子一歪倒在了沙發上。項林站起身走到沙發前,望著緊閉雙眼的秦路影,唇邊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他彎下身剛要搬動秦路影,原本不省人事的秦路影忽然睜開了眼睛,徑直盯著他,眼中沒有半分恍惚的模樣。
項林不以為然地一笑,「你們當時也都看見了,我是用保安的鑰匙開的門,也就是說,門是從裏面被反鎖住的,這一點那個報案人張阿姨也可以證明。」
「爸爸,您告訴我,我該怎麼做?」秦路影輕聲自言自語道,「有時候我在想,也許薇薇說得對,我是把這件事當做一個太沉重的包袱了,可執著了那麼多年,好像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謝謝項叔叔。」
果然,十幾分鐘后,項澤羽一臉肅然地走了回來,神色中不難看出幾分懊惱,「讓他跑了。」
項澤羽說完,掛了電話起身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去。他邊走邊打電話給項澤悠,「小悠,你人在哪裡?」
「爸,別忘了,我是您的兒子,您的每一個習慣我都一清二楚。」項澤羽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我剛入警隊的時候,您教我練習打槍,您有個習慣,射擊時總是連發兩槍。那天有人在停車場襲擊路影時,我也在場,您能看著我的眼睛,肯定地告訴我,那個人不是您嗎?」
「因為你那天的一句話,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們詢問你陳遠情況的時候,你說過如果他能想開些,就不會一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雖然那天你也在現場,但是九-九-藏-書當時並沒有鑒證科的警員做現場檢驗,你怎麼會知道陳遠只開了一槍?除非幫他開槍的那個人,就是你。」
「這樣吧,你讓小悠回來我這裏住,算是有個照應。」
「項林,陳遠並不是死於自殺,而是被你謀殺的,對不對?你殺了他,是因為你也參与了當年的事情,為了滅口,你只能選擇丟車保帥,才能不把自己牽扯進去。」
「我作為陳遠的老上級,又是公安局局長,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秦路影略一低頭,一縷長發從額上滑落,覆在她的面頰,使她顯得風情萬種,卻也遮住了她眼底的心事,她的聲音從低垂的發間傳來,「不必了,我自己能處理好,有你跟著反而惹眼。」
「就是媽媽死的那天?」項澤羽緊握雙拳,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揚高聲音質問道,「您因為這個原因,把我們丟在度假村,使得媽媽因為車禍而死?」
「明白了。」
「你聽我說,你去路影家看看有沒有人,如果沒人在,你馬上回家,我回去等你。」
「小影,你說什麼?」項林尷尬地笑笑。
「小羽、小悠,你們別聽這個女人胡說!」
秦路影望了望項林,繼續說道:「因為理所當然地認為門仍一直鎖著,直到你和保安回來,我們出現,張阿姨始終沒再確認過門鎖,你就是利用了張阿姨的這種心理,製造了密室的假象。等你返回后,你以危險為理由,搶著提出用鑰匙幫著開門,只有這樣,你才能把根本沒鎖的門當成從裏面鎖住,演一齣戲給我們看。而真相是,當時你只做了個開門的樣子,其實門不需要鑰匙也可以從外面打開。」
項澤悠雖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似乎也被感染了項澤羽的緊張情緒,擔憂地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秦路影微微一笑,把杯子湊近唇邊。她停住動作看了看項林,發現項林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對上秦路影的目光,項林向她輕輕頷首,抬手示意秦路影喝水,才將視線轉向了別處。秦路影仰頭飲了一口果汁,眼皮便漸漸沉重起來。
項澤羽見秦路影態度堅決,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她,只得妥協,答應明天一早就讓項澤悠到秦路影家報到。項澤羽堅持驅車將秦路影一直送到家,才不安地離去。在他離開前轉身的一刻,秦路影敏銳地從他臉上捕捉到一絲複雜的神色。可項澤羽沒開口,秦路影也選擇了沉默地關上門。她靠在門后坐在地板上,在黑暗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你憑什麼這樣說?」
「我明白,總之試試看吧。」項澤羽望著秦路影的目光中有些擔憂,「眼下暫時安全了,可被他跑掉了,他早晚還會找你的麻煩。路影,你最近得罪了什麼人沒有?」項澤羽想了想,又問,「或者,你覺得與我們查你父親的事情是否有關係?」
秦路影一路走向停車的位置,項澤羽則走在她旁邊。出了酒吧錯落的繁華街巷,入夜的街道漆黑一片,層雲遮住了月色,顯得昏暗不已。忽然,停車場外的樹叢中似乎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一個人在樹木的遮掩下瞪大眼睛無聲地望著秦路影的方向,在看清她身邊的項澤羽時,略露出驚訝的九_九_藏_書表情。
秦路影站在項家門口,仰頭望著別墅。她剛才打過電話,項澤羽去上班了,項澤悠應該還在去她家的路上,項家家裡只有項林一個人還沒出門。她特意挑這個時間過來,就是為了不遇上他們兄弟倆。
一聲悶響,子彈飛了出去。項澤羽敏銳地一凝神,攔腰拉住秦路影一閃身,一發子彈與他們擦身而過,緊接著又是一發。項澤羽拉著秦路影躲避到一輛車後面,示意秦路影蹲下不要動,壓低聲音叮囑:「你待在這裏,我去看看。」
秦路影說完站起身,鏡子中映出她堅決的神色。她再次理了理披在肩頭的長發,檢查了一下臉上精緻的淡妝。即使知道對方想要對她不利,她也要以最完美的一面去面對,做人永遠要昂首挺胸,這也是父親教給她的。
「失去了媽媽之後,我更懂得珍惜還健在的爸爸和弟弟,我會盡我所能照顧他們。」
她按響了門鈴,隨著開門聲,項林的臉露了出來。在看到秦路影時,顯得有些驚訝,「小影?剛才電話里我不是告訴你,小羽和小悠都不在?小悠說去了你那裡,你怎麼反而到這兒來了?」
「世上並沒有那麼巧的事情,這都是你一手安排的,能夠指使大組長,讓他找去澤羽問話的,就只有你這個上司。而你的目的應該是拖住其他警員,自己好方便行動。」
「爸,住手!」「老爸!」隨著一聲巨大的撞門聲,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項澤羽和項澤悠闖了進來,在看清眼前的情形時,不約而同叫道。
「我送你。」項澤羽也跟在秦路影身後出了門。
「在去師父家的路上啊,我已經快到了。」
「陳遠不是自殺,那封遺書自然也是你偽造的,你怕模仿陳遠的筆跡會被鑒定出來,所以把遺書列印出來,可如果全部都用列印,肯定沒有說服力,所以你臨摹了陳遠的簽名,但正是如此,才會引起我的懷疑。」
那人皺起眉彷彿凝神陷入了思考,他緊緊握了握垂在身側的手,再抬起頭時,目光中閃出一絲決心。他蹲下身打開隨身帶的黑色小皮箱,從裏面拿出一支烏黑的槍,擰上消聲器,瞄準了毫無察覺的秦路影。
「老爸,您難道真的殺了人?」項澤悠不敢置信地問道。
第二天一早,秦路影並沒有等項澤悠的到來,而是難得地早起,對著穿衣鏡整理好衣裝,然後將父親的煙盒拿在手裡,良久地凝視著。在父親去世的這八年裡,她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能夠查明父親死亡的真相,為父親洗刷冤屈,但當第一次如此接近真相背後的那個人,她卻遲疑了。
「怪就怪他多管閑事,沒想到你和你那不開竅的爸爸一樣,我早覺得你是個精明的丫頭,可惜聰明如你,難道就不明白多事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陳遠冷哼一聲,一改慈愛的模樣,面目變得猙獰,隨手拿起了一旁的水果刀,眼中顯露出殺意,「你既然敢一個人跑到這兒來,就應該料想到結果,我佩服你這個小姑娘的膽子和智慧,但是很可惜,我不能讓你活著離開!」
項澤羽搖了搖頭,「他身手很敏捷,我趕到的時候就不見了人影,只有空子彈殼掉在地上,我撿回公安局去化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