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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隱藏在罪惡下的真相 第三章

第四卷 隱藏在罪惡下的真相

第三章

「真的沒任何可疑的地方嗎?」坐在沙發上的秦路影忽然緩緩開口問道。
「陳遠自殺了?原來秦叔叔真的不是畏罪自殺,而是被他殺死的。」白薇看完信看了看秦路影說道。
白薇和項澤悠也好奇地圍攏過來和秦路影一起看信,這封列印出來的信並不長,下面署著陳遠的親筆簽名,看上去很像是陳遠的遺書。
為了等項澤羽的消息,秦路影就暫時住在了距離公安局比較近的白薇家。直到第二天快傍晚的時候,項澤羽才風塵僕僕地敲開了門,他看似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休息過。
「打電話回公安局,讓他們派法醫來,看來我們又有事做了。」項澤羽沉聲安排。
項澤羽點點頭,「不過沒有突破,曾經涉嫌賄賂陳遠的那個人,四年前已經因病去世了,因為涉及政要,公安局的檔案也很簡單,基本沒有什麼記錄。可惜當年我還沒做警察,不然就能更清楚一些。」
項澤羽示意保安開門,項林按住保安的手沉聲道:「裏面可能還會有危險,把鑰匙給我,我來開門。」
掛斷了白薇的電話,秦路影和項澤悠驅車來到項家。項澤悠站在門口感慨道:「沒想到這件事還和老爸有關係,早知道還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幹什麼,直接問老爸就得了。」
「其實要想知道真相,我們可以自己去查。」白薇提議道。
「對了。」秦路影詢問,「陳遠的遺書雖然有偽造的可能,但他信里提到的八年前那樁他收受了賄賂的案子,是確實存在的吧,你們查過沒有?」
秦路影接到白薇的電話是在兩天以後,白薇的聲音顯得有些興奮,秦路影便知道她一定是有所發現。
「是啊,要是陳遠也能這麼想就好了,如果他能想開些,就不會一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真是太傻了,不管是殺人還是自殺,都解決不了問題。」
「原來老爸您也有這樣的過去。」
秦路影告訴了項澤羽酒吧的地址和名字,半個小時以後,項澤羽趕到了酒吧,遠遠便看到秦路影坐在吧台前向他招手。項澤羽走到秦路影身邊坐下來,要了一杯酒,安靜地喝著。秦路影不開口,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母親去世后,家裡都是男人,造成了他性格嚴肅有餘,他一向不是個能說會道的人,安慰人更是無從開口。他只能在酒吧略顯昏暗的燈光中,側目打量著秦路影。
「我倒情願什麼都沒想通。」秦路影低聲自言自語道。
「不錯,他肯定清楚案子的始末,我剛才已經打電話告訴項澤羽了,他讓我們去他家會https://read.99csw•com合,他說會以有事情要談為理由,把他爸爸叫回家來問個清楚,你快叫上小悠一起出門吧,我在項家門口等你們。」
陳遠絕筆
「我聽你們大組長說陳遠出事了,他是我當年的老部下,我怎麼也要來看看情況。」走過來的人正是項林,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名身穿保安衣服的人,那人手中拿著一串鑰匙。
項澤羽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打開信,看完上面的內容,沉默地將信遞給了秦路影,「我覺得你應該看看,和你父親的死有關。」
那警員點點頭,翻開記錄盡職地敘述道:「據張阿姨說,她聽到隔壁傳出槍聲大約是在兩個小時之前,也就是早上七點左右。她披上衣服出來查看,發現陳遠家的門從裏面鎖著,她敲門也沒有回應,所以就跑回家報了警,然後又出來等在門口。不一會兒陳局長就到了,陳局長讓張阿姨守在這裏,然後自己下樓去找保安拿鑰匙,這時候我們上樓來了。」
望著秦路影的車消失,有種隱約的不安在白薇心中漸漸擴散開來。憑多年對秦路影的了解,她直覺秦路影有話沒告訴大家。而她沒說出口的往往是最重要的內容。
「雖然陳遠與我爸爸的死有關,但我好歹也曾敬重地叫他一聲叔叔,我不想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這麼快?」
「什麼?師父,我可以幫你忙的。」
「你們是……」
項澤羽示意其他人到各屋去查看,他則謹慎地走向陳遠,繞過沙發,才發現陳遠右手握著一把槍。陳遠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雙眼黯然如死灰,血還在不斷從他的太陽穴湧出,順著臉頰淌下,滴在身上染紅了他的衣服。
項澤羽望著秦路影堅定地保證道:「你父親的事,我們一定會查清楚的。」
項林沉著地與周圍的警員對望一眼,手上略微施力,只聽得咔嚓兩聲,他壓腕往下一擰,門便應聲而開。隨著門緩緩在大家面前打開,所有的人都目不轉睛地望向屋裡,屋內寂然無聲,只有陳遠的身影背對著大門,他無力地歪著頭,坐在桌前的沙發上。
「爸,您什麼時候來的?」項澤羽隨後也問。
「也就是說,你認為陳遠的遺書有問題?」
電話里的音樂聲讓項澤羽不禁疑惑地問:「路影,你在哪裡?」
「有什麼可說的?那個檔案公安局早就給塵封了,我記得當年那人涉嫌殺了自己的情婦,可陳遠驗屍時很確定地說從傷口來看那個情婦死於自殺。雖然我們也覺得應該再查得深入些,但九九藏書上面給了很大的壓力,如果不能馬上結案,我怕是連當時的職位都保不住。」項林說到這裏,發出一聲嘆息,「我為了自己的前途,自私地草率結了案,我為此也一直感到愧疚,所以那天才沒提起這件事。」
「沒事,薇薇你忙了這麼多天也累了,回家吧,我想回去一個人靜靜。」秦路影說完上了車,向白薇擺了擺手,發動油門離開了。
項澤羽出示了警察證,「我們接到您的報案來進行調查。」
項林向欲上前的警員搖搖頭,堅定地把鑰匙握在手中,其他警員則在他身後掏出了槍,將秦路影等人擋在外圍,進入了警戒狀態。
發生了這樣的事,警員們很快忙碌起來,秦路影等人則先回了家。
「既然陳遠是自殺,我看很快就會結案了,秦叔叔的死真相大白,小影你也終於能了卻一樁多年的心事。」坐在車裡,白薇釋然道。
「可惜我們沒能查到給陳遠打電話的那個人,不然事情就會簡單許多。」項澤悠摸了摸鼻子,不無遺憾道。
秦路影點點頭,和眾人道別後拿起車鑰匙,阻止了要送她的項家兄弟,徑自走出了項家。白薇在她身後跟了出來,疑惑地看著秦路影緊抿紅唇的側臉,疑惑地問:「小影,你怎麼了?」
「你說什麼?」
在陳遠所住的702室門口,他們找到了報案人——住在陳遠隔壁701室的家庭主婦張阿姨。張阿姨正站在樓道里張望,項澤羽走上前禮貌地問:「您就是張阿姨吧?」
「我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介意我也去喝一杯吧?」項澤羽略作沉吟,又補充道,「我請客。」
「在酒吧喝酒,這沒犯法吧,項警官?」秦路影不以為意地笑著反問。
「哦,我說我沒什麼想不通的地方。」
「和我還客氣什麼,我這就去打電話,過幾天應該就能查到了。」
「沒發現屋裡有其他人。」警員重又聚攏在客廳里彙報。
「快進去吧,你哥和你爸爸已經回來了,就在屋子裡。」
「怎麼樣,薇薇,你查到了什麼?」
項澤羽略作沉吟,思索片刻,「我也覺得還有很多地方有蹊蹺想弄清楚,就按白薇說的做吧。在這之前,我想先聽聽路影的想法,對於陳遠的死,你怎麼看?」
「剛來不久,我來的時候遇上這位張女士,聽她說了情形,發現門是從裏面反鎖的,就讓她在這裏守著,我下去找保安拿鑰匙。」
「這個我也許能幫上忙。」白薇插話進來,「我認識一些八卦雜誌的編輯朋友,我可以向他們打聽一下,你們九*九*藏*書知道有時候這種小道消息比正規渠道還要靈通。」
「好,那就拜託薇薇你去問一問。」
項澤羽也微微頷首,認同了這個辦法,「那我們就等你消息。」
「不了,該問的我都清楚了。」秦路影撫了撫長發,禮貌地向項林笑笑,然後轉向一旁的項澤悠,「小悠,我這幾天要趕稿子,應該會很忙,你先留在家裡,不用跟我一起回去了。」
「我想等你們回來再問。」項澤羽看著滿臉疑惑不解的項林,沉聲詢問,「爸,我叫您回來其實是想問您,您記不記得陳遠遺書提到的八年前那樁收受賄賂的案子?」
「難得來一次,你們不再坐一會兒了?」項林問道。
秦路影沒有回答,修長的雙手握著方向盤,目不轉睛地直視前方。她美麗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欣慰的表情,從她那如潭水一般幽深的眼眸里難以讀出她此時的心中所想。
項澤悠撇了撇嘴,無奈地應道:「好吧,那師父你忙完別忘了馬上通知我,我還等著看新書呢!」
酒吧里燈光迷濛,秦路影隻身一人坐在吧台前,隔著玻璃杯折射的迷離光影,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周圍的一切。她平日很少喝酒,更加不會坐在酒吧浪費時間,任那些色迷迷的男人們打量。可今天她喝得有些微酣,她不想去思考,但有的事情卻在她頭腦里越發清晰,揮之不去。
張阿姨顯得有些疑惑,話才說到一半,電梯聲再次響起,裏面走出一個令眾人感到意外的人。「局長?」「老爸?您怎麼會在這裏?」項澤悠首先詫異道。
「因為並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陳遠死的時候,屋內窗戶緊閉,門也被從裏面反鎖。鑰匙除了陳遠,就只有門口的保安手裡有,陳遠的那把鑰匙在他的上衣口袋裡找到了,而那個保安已經證實沒有作案時間。如果陳遠是被殺的,兇手不可能走出去,我們進入房間的時候,也沒發現其他人在。陳遠屍體上除了太陽穴有一處致命的槍傷,並沒發現其他傷口,也沒有被捆綁或者服食過安眠藥之類的痕迹,並且陳遠又留下了遺書,遺書上驗出陳遠的指紋。綜合這幾點,警方決定以自殺結案。」
「師父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秦路影不答反問,「這次這麼快結案,是否有點草率了,不像是澤羽你的風格。」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為自己曾犯下的錯誤贖罪了。彭鑫是我殺的,因為他知道了我八年前的一個秘密。當年我在一次案子的調查驗屍中,收受了大筆的賄賂作了偽證。有一回我喝醉酒說漏了九*九*藏*書嘴,這件事被好友秦浩知道了,他勸我把錢還回去向警察坦白,但我因為炒股票賠了錢,那筆錢都花得差不多了,沒辦法再回頭。秦浩說他替我和警察說清楚,然後再慢慢還錢,可這樣我勢必會失去工作和名譽。我不願意那樣,於是和他發生了爭吵,誰知道失手殺了他。我很害怕,就用實驗室的磷點燃了屋子,燒了一切,因為我是法醫,後續的查驗工作當然被我掩飾得天衣無縫。接著,我寄了一封舉報信給秦浩所在的大學,讓他們以為秦浩是因此畏罪自殺。
「哥,你問過老爸沒有?」
「老爸,陳遠死的那天,你怎麼沒說那樁案子你就是負責人?」
「不錯,我不敢說那封遺書是偽造的,但陳遠的死絕不是自殺這麼簡單。」
「報案人的筆錄做完了沒有?」項澤羽轉頭詢問身邊的警員。
「案子怎麼樣了?」白薇給他倒了一杯水,關切地問道。
秦路影輕笑一聲,「我能有什麼不好的?」
「局長,還是讓我們來吧!」
「你們是警察?可是……」
不知道拒絕了多少前來搭訕的男人,秦路影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接起電話,項澤羽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了出來,「路影,你還好吧?」
「你不用這麼緊張。」感受到了項澤羽的視線,秦路影並沒轉頭,只是淡淡開口戲謔道。
聽了項林的話,秦路影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顯得若有所思。片刻,她驀然起身道:「我想起來還有點事,先回去了。」
「小影,我的一個朋友查出了八年前陳遠提到的那樁案子的負責人,你猜是誰?你們肯定都認識。」不等秦路影回答,白薇已經忍不住公布了答案,「那時候的調查組長,叫做項林。」
項澤羽在椅子上坐下,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便打開他隨身帶來的資料開始了說明,「已經準備結案了。」
直到不久前我遇到了小影,我感到很害怕,怕她知道八年前的實情。我一直找彭鑫暗中跟蹤小影,看她有什麼舉動。沒想到引起了彭鑫的懷疑,他背著我調查了小影和秦浩的事情,查到了我所做的一切,便以此要挾我,不斷地勒索我。我明白他的貪心會是個無底洞,於是把他也殺了滅口,並用八年前從秦浩實驗室偷拿出來的磷再次燒了他那裡的資料。
但警方在調查時,還是把這兩件事聯繫了起來。當項澤羽問我八年前的事情的時候,我開始害怕,悔恨和自責時刻啃噬著我的內心。我對不起小影,更對不起秦浩。我的罪惡不能再無止境地延續下去,我決定以死來償還我https://read•99csw.com的罪孽。我希望在另一個世界看到秦浩,能夠和他說一聲抱歉。
「我的話你也不聽了?我想整理一下思路,不想被人打擾,等我忙過這一陣子再叫你過去。」
項澤羽這才走上前,用手翻動了一下陳遠的眼皮,摸了摸他的鼻息,「人死了。」
項林愣了愣,但很快恢復了瞭然的笑容,「哦,我說你打電話讓我回來,我回來你卻一直東拉西扯說別的事,原來是在這裏等著我呢。」
秦路影卻沒有開口,只是盯著手中的信,神情顯得若有所思。項林望著陳遠的屍體,面露哀傷發出一聲嘆息,「陳遠怎麼這樣想不開,當初他要是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他的,他就不會走到殺人的地步。」
項澤悠拿出鑰匙開了門,項澤羽和項林果然正坐在客廳交談,見他們走進來,項林先是露出些微的驚詫,隨即笑著招呼道:「小悠你怎麼想著回來了?」接著轉身對秦路影道,「秦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項林?不就是澤羽和小悠的爸爸?」
父親已經死了八年,這八年來,她一直覺得父親不會做出侵吞研究經費那種事,她從沒放棄過對父親死因的追查。如今證實了父親確實是被害而死,她卻發現心裏想要報仇的願望遠遠沒有想象中那樣強烈。她死死抓住父親的事情,執著地想要尋根究底,牽扯上越來越多的人,究竟是對是錯?
「因為你父親的事,我擔心你想不通。」
「這……」項澤羽露出些許無奈,「因為陳遠是警察,案子又牽扯到八年前的錯案,為了不造成太壞的影響,上面給了壓力讓儘快結案,一切從簡。」
「桌子上好像有一封信。」白薇指著沙發前的小桌,上面果然放著一封摺疊好的裝在信封中的信。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秦路影勸慰道。
「如果讓我說,疑點有幾個。」秦路影伸出手,一一細數道,「第一,陳遠的遺書是列印出來的,只有簽名是寫上去的,他為什麼不全文用手寫?僅憑指紋,又怎麼能證明遺書確實出自陳遠之手?第二,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一般來說想要自殺的人思緒都會比較混亂,又怎麼會寫出條理這麼清楚的遺書?第三,陳遠昨天離開公安局的時候是接了電話出去,說請半天假,如果他打算自殺,為什麼還要請假?給他打電話的人又是誰?」
「我去公安局之前,因為想起一點兒工作上的事給你們大組長打電話,他告訴我陳遠出了事,我擔心老部下,就沒去公安局直接來了這裏,我到的時候是八點半多,比你們早來不到半個小時。」項林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