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關旅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卻是堅定似磐石。

龍族之中，有各類水族，有的粗具人形，有的卻是水族、人形兩者兼俱，東海的龍族之王姓敖，根據和龍族交往過的人所說，說這些龍族之人擁有改變天氣、興風下雨的奇異能力，但是這樣的能力似乎又不在他們控制的範圍之下。」

看見三人驚奇的神情，雊伯卻彷彿恍然未覺，只是木然地說道。

在基因學的研究上，有一種說法叫做『遠古同源』，意思就是說，有些族種會突然出現上古祖先的特質。

「我也很怕，」東關旅點點頭。「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卻還是要去東海龍族走一趟。」

「當時，這群奇人少年便曾經在亞空間的石窟中見到龍伯巨人的殘骸，但是有些殘骸的四周卻散落著聚散生養的痕迹，有石頭搭成的小屋，甚至還有廟宇，因此斷定已經有個頭較小的另類種族綿延出去。

「東海龍族因為必須在水中生養，因此基因構造也和一般生物有所不同之處，一般生物複製基因秘碼的方式是以性|愛行為交換基因，但是東海龍族卻可以憑藉遊離的電力複製彼此的基因，達到生殖的目的。」

「我說啊！認識你小旅這麼久，還真不曉得你是這樣的大混蛋！」虎兒有些忿然地說道：「你只顧你自己要完完整整，要無愧於天，難道就要我虎兒零零落落，一輩子抬不起頭嗎？」

東關旅嘻嘻笑道：「卻不知道我義父有沒有什麼交待？」

「那就怪了，」虎兒沒好氣道：「我還以為那兒是水底世界，所以咱們才沒有法子去。

東關旅愕然，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虎兒，卻不曉得他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夷羊玄羿沉吟了一會，拍了拍東關旅的肩膀，對著雊伯問道。

「龍伯國？」夷羊玄羿奇道：「便是那種能將駝負神山巨龜釣起來的巨人？」

不要去。

「龍伯國人，為上古天神『白衣南斗』所創，采凡人之精與上古巨龍之精所造而成，原來另有圖謀，但是後來，卻因為龍伯國人蠢魯非常，卻又極為好動，便由上古天神出手將所有龍伯國巨人封在亞空間的石窟之中，如此過了千年。

基本上，那便是此刻東關旅心中的感覺。

聽見他這樣說，虎兒嘻嘻地湊趣笑道：「這一點虎兒早就已經知道的了，怎麼前輩到現在才知道？」

這基因傳遞之事，是個非常令人難以索解之謎，即使是在三千年後的未來世代，也常常讓最精銳的科學家束手。

兩人這一番言語一來一往，更了解了彼此的情義，相知的程度又深了一層。

「九九藏書什麼結論？」

據說在殷商末年之時，東海龍族便曾經被一個七歲小兒哪吒打得極為狼狽，不僅被他殺了多人，龍王之子也被他抽了背筋，就連龍王自己也被他打得鼻青臉腫。」

夷羊玄羿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只聽見虎兒悠然地說道。

從此以後，東海中便時時有龍族的蹤跡出沒，出海打漁的樵子偶爾會在海面上看見騎著海獸巡邏的蝦兵蟹將，也有人曾在深夜的夜光中，看見海洋深處的『水晶宮』。

「不會很難去。」

不要去。

仔細一看，卻是當日月牙兒送他的那個小小銅軸。

「虎兒，你還是回去郢都吧！我和你約定，絕對會好好地從龍族生還回來，再回去郢都和你喝個三天三夜！」

「我沒有說『不能去』，」雊伯簡潔地說道：「只是叫你們『不要去』。」

「那化人前輩不是說過嗎？」虎兒故作輕鬆地說道：「說要進去東海龍族的話，該準備的物事碧落門中都有，這不算是件好事嗎？」

「不要去。」

原因很簡單，因為「去過龍族的陸上之人，從來不曾有一人生還回來」！

龍族的敖姓王族之中，的確有這樣的現象發生，常常會生出和陸上凡人一樣的美麗女子，至於真正的原因，因為很少人遇見過這樣的龍族王女，所以並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因為去了一定回不來！

「許多年前，我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夷羊玄羿沉聲問道：「說龍族的王族之女常常是比陸地美女還要美艷的人形，那又是什麼道理？」

虎兒的眼神閃著異樣的光芒，凝視著東關旅，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不論你是意志多麼堅定之人，聽見這樣的說法，一定會有些發毛吧？

「空口說的話，沒有什麼憑據吧？」夷羊玄羿冷冷地說道：「難道你有實據？」

聽見虎兒這番真情義氣的說話，東關旅感激莫名，胸口一熱，便走過來將虎兒的雙手緊緊握住。

「是啊！這一點我也想過了，」虎兒苦笑道：「您有沒有注意到，那化人前輩只說『沒有人能夠生還回來』，那也就是說，也許只是留在龍宮作女婿了，或是被龍族抓去當乘龍快婿，只是沒能回來陸上，可沒說他們是死了喔！」

「東海龍族，起源於古代崑崙天庭時代，真正的來歷和古代巨人國度龍伯國有關。」

「東海龍族，是上古時代因為某些機緣巧合造出來的物種，並非天生，因此他們的生養和聚散頗有許多不合常理之處，與陸上人類極不相同。」

可以去，但卻「不要去」。

只是ｈｔtps://ｒｅａｄ•9９csw•ｃoｍ我仍然要去，因為只有去到東海龍族那兒，我才能算是一個完完整整，無愧於天的人。」

而且他還要我告訴你，說很想見見你的妻子和兒子，所以如果你從東海龍族回來了，第一件事一定要來見見他，帶你的妻兒來看他！」

虎兒越聽越是皺眉，忍不住打斷雊伯的長篇大論。

「正是。」雊伯毫不猶疑地說道：「生於歸墟之旁，是亞空間中的族類，但也是人造之族。」

夷羊玄羿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年青男子，仍然無法想像他的腦海中存在的是什麼樣的念頭。

「奇人少年？」東關旅好奇道：「那又是什麼人？」

「那是什麼意思？」東關旅問道。

東關旅轉頭看他，神情極為溫和安詳。

夷羊玄羿又是微笑，又是搖頭嘆氣，轉頭一看，卻看見東關清揚管槽內的水波又開始輕輕地擺盪。

「東海龍族，本來就是人族和上古巨龍的混種，那也就是為什麼，很多人有人形的原因。

便是傻瓜也知道，「從來沒有一人生還回來」，代表是什麼樣的意義。

如果他們在水底也和我們一樣，生活在旱地上，為什麼不能去？」

「這個結論就是，難怪你們兩人會變成義父義子，我到現在才知道原因，」夷羊玄羿苦笑道：「真正原因就是，你們父子兩個都是瘋子！一個是老瘋子，一個卻是小瘋子！」

沒有錯，我知道雊伯說過的話，也知道他說的事一定不會有錯。

「不過，這件事總算也有些正面之處。」

「好啦好啦！一個也沒聽說過，算我們沒問好了。」

虎兒看見這個從小結識的摯友如此真誠，心中也忍不住極為激動，只是他個性大開大闔，不太習慣這樣的真情場面，更是生怕掉出眼淚被人看見，眼看雙手被東關旅緊緊握住，於是他大聲呵呵而笑，順手便將雙手抽了出來。

這便是碧落門中最了解東海龍族的化人「雊伯」最後所下的結論。

他們雖然稱為『龍族』，也能在水中來去自如，也能在海水之中喘氣呼吸，但是他們的生活範圍還是以沒有水的旱地為主。」

雊伯也不以為忤，點點頭，便繼續說下去。

雊伯機械式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便簡單明白地說道。

到了夏朝、殷商時期，東海龍族終於上得岸來，與陸上人士略有交往，這時候，人們才大略知道東海龍族的一些奧秘。

這樣「聽」了一會，他突然「咦」了一聲，隨即搖搖頭，望著一旁的東關旅和虎兒。

「便是如此。」

只是聽見了雊伯給的答案，三個人卻垂hｔｔpｓ://rｅａｄ.９９ｃｓｗ•cｏm頭喪氣地回來。

「你這孩子就是喜歡胡說一通，」夷羊玄羿嘆道：「現在的問題不在於能不能進去東海龍族，最大的問題在於進去了，能不能活著出來。」

雊伯的記憶之中，有著九萬六千條有關龍族之事，對於龍族的了解，當然天下無以出其右。

有時候呼風喚雨起來，不論什麼人都要怕他們三分，只是不靈光的時候，卻又只能任人宰割。

夷羊玄羿、東關旅和虎兒三人前去尋找「雊伯」尋求答案之時，還有點興高采烈的期盼之感。

「很有可能，」雊伯點點頭，只是殘破的臉上卻一點也沒有表情。「只是因為彼此的血緣不同，生下的後代可能會摻有龍族與其它族類的血緣。」

這一番話下來，夷羊玄羿和東關旅又聽得滿頭霧水了，只是有前面的經驗，兩人知道多問也只是徒然，便只好挑聽得懂的部份勉力聽下去。

「你有點怕了，是不是？」

他這樣隨口說說，其實只是想要衝淡一下不快的氣氛，並沒有什麼當真的意思。

「那也就是說，」東關旅腦筋較為靈活，雖然這番話仍然聽得丟三落四，但是卻勉強聽懂了雊伯的意思。「感生憑的便是雷電般的力量，達成感應，將彼此的模樣抄了下來，就這樣生出小孩？」

「說了，當然說了，」夷羊玄羿嘆道：「只不過，我只有一個結論。」

雊伯靜靜地沉默一會，胸腹間的怪聲變得更為湍急，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

「沒有人知曉，你又怎能說是『千真萬確』之事？」虎兒毫不放鬆地問道。

三人回到了東關清揚所在的靜室之中，有好一會兒沒說話。

「那麼，」東關旅想了一下，繼續問道：「東海龍族是什麼樣的種族？他們有什麼特徵嗎？」

夷羊玄羿看見東關清揚的水波又蕩漾了起來，知道這位全身無法動彈的老友又有話要說，於是便走了過去，將雙掌放在槽壁之上，感受東關清揚的說話。

「你在開老頭子的玩笑吧？」夷羊玄羿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雊伯都已經那樣說了，你還是要去東海龍族一趟？」

「那麼，龍族和不是龍族的族類之間會感生嗎？」

東關旅聞言大喜，連忙走過來向夷羊玄羿深深一揖，行了個最敬之禮，便是這樣動作大了些，身上卻有件物事「叮」的一聲掉了出來。

「我今天會來到這兒，就是決心要去東海龍族。反正我在這個世上只是孤身一人，如果真有我的親人，也只在那兒找得到。

那銅軸掉的位置便在虎兒的腳下，虎兒有些好奇地將銅軸撿起，只見那ｈttpｓ://rｅad•99ｃｓw•cｏｍ銅軸卻是鬆散開來，黃澄澄地的裂成一片一片，每一小片之中卻有著金線連結，所以不致於散開，反倒在裂開后形成一片薄薄的銅片。

「這些人來自一處名為『學院』的奇異空間，日後極為有名，成員中有人姓孔名丘，姓庄名周，姓李名聃，姓列名禦寇……」

「是因為龍族的領土深藏海底，凡人無法呼吸嗎？」東關旅問道。

「憑的是『歸納之學』，從古至今六千年間眾多的現象分析，當然可以斷定東海龍族為龍伯國的後裔。」

「東海龍族為龍伯國人衍生之族，是千真萬確之事，只是個中延衍的過程，卻是沒有人真正知曉之事。」

「這件故事我倒是聽賣藝說故事的人說過，」虎兒笑道：「那龍王果真膿包得好笑。」

虎兒「咦」的一聲，便將那片展開的薄銅放在手上，隨意地看看。

「當然有道理，」雊伯點點頭。「只因為我知東海龍族九萬六千事，卻有一件事，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混蛋，」虎兒輕描淡寫地笑笑。「你他媽的真是個混蛋！」

「有什麼正面之處？」

「你也不要得意，」夷羊玄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們兩個也沒好到哪兒去，他們父子倆是失心瘋，我們卻是陪人一起瘋，好不到什麼地方去！」

「為什麼？是很難去得成嗎？」

「那也就是說，他們翻雲覆雨的能力有時候靈，有時候又不靈。

「我不是有點怕，」虎兒苦笑道：「是非常非常怕。」

兩人看見夷羊玄羿的神情，連忙緩步走了過來。

東關旅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淡淡一笑。

「什麼你是，你不是的？」虎兒怒道：「你當我眼巴巴地和你跑這麼遠，從楚國跑到羊城來，是發了酒瘋，是為了臨陣退縮嗎？今天我如果讓你獨自一個人去了東海龍族，我虎兒這輩子還要做人嗎？」他說著說著，更是火氣上沖，大聲說道：「沒有錯，我是跟你說我很怕，可是我也很怕斗子玉啊！我也很怕被他殺了，那為什麼我還要幫著熊侶從頭到尾都在對抗他？像你這樣自私的人，只管自己能不能對得起別人，卻不管我能不能有臉面對天下人，這樣的朋友，交你又有什麼用處？」

東關旅搖搖頭，連忙說道：「不是的！我不是……」

「不，大家對於東海龍族的了解並不正確。

「喂喂喂！我只說要跟你去龍族，可沒說要和你兩手牽兩手啊！」虎兒強忍著眼淚，故作輕鬆地笑笑。「我是你的哥兒們，可別把我當成你那些勾勾搭搭的大美女中美女美少女啊！」

一旁的虎兒微微一笑，卻深九_九_藏_書深地吸了一口氣。

夷羊玄羿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請問夷羊前輩，」東關旅問道：「我義父又說了什麼嗎？」

「好兄弟！是我錯了！是我的不對！」他大聲地說道，眼角又是熱淚盈眶。「今後無論如何，我們兩個總是要水裡來，火里去，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永遠是我最要好的兄弟！」

千年之間，封藏在亞空間巨窟中的巨人軀體泰半因為年歲過久而敗壞，只是從敗壞的組織中，卻像是蟲蛆一般，出現了細小的水生異族。

只是這銅軸落地的勢子大了一些，靜室中的地面又是堅硬的石地，因此「叮」一聲落地后，整個銅軸卻碎散開來。

「我這位小兄弟，因為有至親之人在東海龍族，便想要前去龍族一趟，卻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那麼，為什麼當年龍伯國人是巨人族，現在的東海龍族卻和常人一般大小？」

夷羊玄羿、東關旅和虎兒都是大奇，齊聲問道。

「你義父剛剛已經告訴了我，說他也贊成你到東海龍族找回你的妻房，要我盡一切可能幫你安全進去，平安回來！

「什麼地方不相同？」東關旅問道。

「那就更好笑了，」夷羊玄羿皺眉道：「這總該有個道理吧？」

一旁的虎兒聽得好奇，也忍不住插口問了個問題。

這些水生異族小則小矣，卻是和龍伯國巨人相較之下的錯覺，以龍伯國巨人身形之巨，它們身上的蟲蛆便是尋常人大小，這類水生族類什麼時候散入大海已經無法可考，但是龍伯國的遺迹，卻曾經被闖入亞空間的一群奇人少年發現，日後更留下了記載。」

只是，在這樣的笑容里，他說出來的話卻是令人錯愕不已。

所以雊伯說的話，應該大致上不會有錯。

他與這個奇異的蜮獅後代也是數十年相交的摯友，眼見東關旅和虎兒兩人的情義極深，心中也頗為高興，雖然對東關旅執意要前往東海龍族依舊不以為然，但是心中卻也頗為欣慰。

靜靜的斗室之中，虎兒看見好友的神情有些消沉，勉強笑笑。

「這一件事，」雊伯靜靜地說道：「便是有記載以來，就我所知，進去龍族的陸上之人，從來不曾有過一個人生還回來。」

「東海龍族的基因乃是人造，和一般地球生物的基因大不相同，因此凝聚他們的生化本能的力量泰半得從自身的奇異力場取得……」

「什麼事？」三人不約而同地問道。

「時至今日，東海龍族的人還是常常出現在陸上，與眾封國也有些交往，只是龍族之人沉默保守，大多不與他族之人交往太深，因此真正了解龍族世界的人也為數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