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泣如訴的微風之中，王乘風、達多和莊周不禁有些發冷，瑟縮地彼此靠攏起來。

王乘風的性子最急，走到坡底便忙不迭地走了過去，發現那一顆顆的黑蛋都大得像棟樓房，色澤淡黑，仰著頭都看不到頂端。

人死後的長眠之地，千百年來勾動著所有人的想像，有人認為死後是個凄涼陰冷的所在，有人認為是飄著雲絮的白色天空，悲觀點的人認為人死後有奈何橋、枉死城和創意百分百的各種酷刑。

這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我會不會死，這倒是一個很有趣的問題，不過有句話你說得不對，『死亡』這件事並不是歸我管的，我只是構建了這個幽冥的世界，收集了古往今來許多靈魂，但是卻沒有掌管『死亡』的能力，你太高估我了。」

看見三人驚恐瑟縮的模樣，後土輕輕一笑，悠然說道：

「怎麼人死掉這種事不歸你管嗎？」王乘風笑道：「我還以為你真的厲害到那種程度咧！」

而據說，大發明家愛迪生在臨死前的彌留之際，曾經短暫地清醒了一陣，說他看到了一處「鳥語花香，綠草如茵的美麗所在」。

到了坡底，迎面看見的，便是那一顆顆方才「吸」走所有死靈光點的巨大黑蛋。

「是的。」

他「嗯」了這麼一聲，王乘風卻瞪了他一眼。

「你們兩個有什麼好爭的？不是鐵也不是銅，不是金也不是銀，沒聽過合金嗎？」他想了一想，發現自己居然可以從記憶的片斷中找出這個名詞，更大是得意，看見達多和莊周兩人茫然的神情，吹起牛來更是暢快淋漓。

更有趣的是，在人類文明中的一些遙遠記憶中，「視死如歸」還成了一種令人歌頌的美德，「重信義，輕生死」、「士為知己者死」更是無數人輕易結束自己生命的大好借口。

幽冥。

「像這種高科技的東西雖然不錯，但是依我看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如果是回到了我們的二十世紀啊……哼哼，我每天少說也見個幾百次，那就更是不得了又了不得羅……」

古希臘羅馬神話中，則認為地底有個冥王，所有的鬼魂都歸他管轄，偶爾還會上來人間搶搶女孩回去做冥后什麼的。

人死了，會到什麼地方去？

「不過，這卻不像是鐵鋼之器，因為沒有味道，」達多低聲說道：「摸上去的感覺也和鐵銅之器大不相同，它要比鐵銅光滑許多，但要說是金銀之物，顏色卻又大不相同。」

「『嗯』什麼『嗯』啊？」王乘風沒好氣道：「難道你覺得他說的話有道理嗎？亂七八糟，前後不搭，不曉得你們在想些什麼。」

大部分的人畏懼死亡，但是對某些人來說，死亡卻彷彿是一扇遁逃的暗門，只要是在人生中遇著了無法解決的事，總會有人選擇以死亡做為解決問題的最後絕招。

不，你們並沒有死，你們只是因為了機緣巧合才來到這個地方，在我的記憶中，活人來到我這『幽冥』的次數屈指可數。」

話剛說出口，想起這種古怪的問法，一時間也覺得有些困惑起來。

「你有必要把這樣的廢話再說一次嗎？」王乘風笑道：「又不是錄音機，說一遍就聽懂了，幹嘛還要多說上這幾次？」

只見那些黑蛋一般的巨大物體，此刻ｈtｔpｓ://ｒｅａｄ.９9csw.cｏｍ悄無聲息地在頂端紛紛升起一個個尖尖的物事，而那些死靈光點卻像是溫馴的羊群一般，匯聚成一道道的小渦流，順從地「鑽進」了那無數的尖嘴之中。

「我們都已經死了是嗎？」他楞楞地問道：「所以我們的靈魂都被你抓來這個地方了是嗎？」

天堂？地獄？

死亡，對許多人來說，毋寧是極為複雜的一個象徵，在茫茫人海中，死亡和芸芸眾生間互動的關係，也常常是令人無法捉摸看透的深層哲理。

「這便是我幽冥之地收集死靈的方式。」他溫和地說道：「只因你們人間對這死亡一事看得極重，也對它極為懼怕，但這死靈與幽冥問的互動，並不如你們凡間那樣的想像。」

你什麼時候見過一個將冥界之主數落到發楞的曠世偉人？

因為在陰暗深黑的空間中，此時卻像是飄浮的光點一般，已經出現了許多似雲似發的飛行物體。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兩個說法其實是不相違背的，」達多說道：「那也就是說，『後土』先生所在的這個幽冥空間，的確收納了人間無數的靈魂，但是世界上的眾人死後，卻不一定全數到這兒來，有的去了別的地方，有的也許根本什麼地方也不去。」

在這個充滿陰冷鬼魅氣息的空間中，居然會有這樣多的金屬物事！

「掌管死亡，那是多麼深奧的一件事，」後土輕輕地笑道：「我不能掌管它，頂多只是觀察而已，」頓了頓，他的眼睛突然精光大盛，使得他那黑黝黝的大臉更增幾分威嚴的氣慨。「你們既然來到了這個世界，想看看『死亡』的真正面目嗎？」

最重要的是，這個遙遠到看不見盡頭的平野之上，居然像是水生動物的產卵一樣，布滿了無邊無際的透明巨蛋！

所謂的「幽冥」指的當然是死後的世界，所以才會有「幽冥殊途，人鬼不同」的說法。

那幽冥之主「後土」輕輕笑了，聲音彷彿水波一樣蕩漾在暗黑的空間中。「這樣的問題倒也有趣，說真的，我這兒來的倒真的大多是鬼魂死人，像你們這樣的訪客果然非常少見。

「嘿！王先生，」他的聲音模糊不清，彷彿被人捂住了嘴巴。「放開我好不好，我已經快被你勒死了……」

「沒有錯。」

莊周聽了他的想法，也點點頭。

一旁的達多想了一下，點點頭。

看來，數落完了冥界之主后，這位曠世偉人現在正要轉移焦點，開始找「佛祖」達多的碴了……

達多笑道：「其實你只要仔細聽，就知道他說的兩件事並不互相衝突，這是師父說過的『邏輯』。」

一旁的莊周也點點頭，露出晶瑩的牙齒，笑得如此燦爛。

倖存的三個人此刻來到的，卻是一個近似死後的世界「幽冥」。

「是的，我們要看。」達多和莊周連忙說道，王乘風見機不可失，也忙不迭地大聲說道：「真的，想看，想看。」

「說起這合金，可是非常了不起的科技文明，什麼鈦合金、鋁合金，都是大大了不起的東西，還有鉀合金、鈉合金也是非同凡響的東西（這又是王乘風不學無術胡扯出來的東西，在真實世界中並不存在）。

金屬！

達多這樣一解釋，王reａd.９9ｃｓｗ•ｃｏm乘風登時恍然大悟，也終於領悟到方才想不透的關鍵。

達多和莊周卻不太清楚金屬的真正含意，但也快步走過來觸摸那一顆顆大如樓舍的巨大黑蛋，摸了幾下，也不禁嘖嘖稱奇。

「你們不是說，要看看死亡的真正面貌嗎？」

「合金……就是合金嘛！」通常，王乘風的知識水平大約停留在武俠小說中的「一擊不中，飄然而退」的境界，開口說說唬人可以，但是如果要再抽絲剝繭問下去，你便會聽到下面這一類的回答。

如果那位瞎眼的山西神運算元知道這件事的話，大概會對自己的鐵口直斷益發佩服吧？因為此刻王乘風的「不世功業」已經更上一層樓，不僅涵蓋了先秦諸子的啟蒙重任，此刻更將觸角延伸至幽冥地界……

此語一出，王乘風才楞了一下，要不是達多這樣問，還真沒有聯想到這個可能性。

自古以來，死亡和陰界是人類最為恐懼的未知領域，後土身處這幽冥時空也已經有數不清的歲月，看過的死靈不計其數，雖然已經看過無數的悲怨喜怒，但是被人這樣數落一番，倒還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片刻間能夠同時數落兩個神性人物的，古往今來大概也只有王乘風這個不世出的天才傻蛋了吧！

東方人則大多認為，人死後有的成神成佛，大部份的人進入六道輪迴，好的人再投胎做一輩子人，壞一點的便淪為畜牲動物，更壞的就下十八層地獄，讓閻羅王修理。

放眼望去，整個「幽冥」的色澤昏暗，遠方泛著淡淡的寶藍光澤，空間中泛著沉靜的氣息，眼界所及之處，都是陰暗靜寂的味道。

人生在世，不論你是誰，最終總是要面對一死。

也直到這個時刻，王乘風等人才吁了口大氣，總算不再那麼恐懼。

戰國時代一次攻城行動中，有個勇士「侯重」將自己活生生塞入火溝，只為了讓他的同伴能踩著他的身體攻城。

過了一會兒，三人才警覺到後土已經沉默了好一陣子，也突然間意識到，雖然已經知道了自己身處在什麼地方，但是這幽冥空間卻仍然充滿了許多的未知，連眼前這「後土」是人是鬼，是神是仙都還搞不太清楚。

西方人認為，人死後做好事的會上天堂，做壞事的下地獄。

而只因一句爭執口角，便死在決鬥槍下的西洋人士更是不勝枚舉。

方才是達多緊張得捏緊他的手臂，現在卻是王乘風死命勾住他的臂膀，這樣才能勉力站好。

伸手過去一摸，卻是光滑冰冷的觸感。

在這樣奇詭的場境中，王乘風突然覺得右臂一緊，卻是達多在緊張之下，不自覺地握住了他的手臂，而且還越握越緊。

「我的這個地方叫做『幽冥』，管的是來自三山五嶽的死靈。」

「想看，想看。」

「方才這位『後土』先生說，在這個幽冥空間中，容納有來自三山五嶽的靈魂，」達多微一例頭，看著幽冥世界中的陰暗光度，悠悠地說道：「但是他又說，人死後的靈魂並非全然會來到這裏……」

「喂喂喂……」王乘風低聲急道：「這是我的手，不是降魔金剛杵，會痛的哪！」

等到所有的光度變得穩定時，王乘風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經置身在一處寬大無比的曠野九_九_藏_書之上。

在那樣的時代中，有為數極多的人是不畏懼死亡的，甚至在某些場合中，沒能趕上送掉一條小命的時候，也足以讓一個慷慨激昂的人捶胸頓足。

這些透明的蛋形物大小和方才的漆黑巨蛋一樣，滿滿地陳列在大地之上，幾乎很難見得到任何空隙。

「嗯！」

一旁的莊周和達多對望一眼，眼神中也儘是疑問，達多是來自古印度之人，對於生死之間的體認也有一定的概念，此時他滿臉困惑地問道：

一旁的莊周仔細聆聽兩人的對話，聽到這裏卻忍不住低聲問著達多。

「果然沒錯，我也聽師父說過這樣的道理，」他的面容俊雅，微笑之下，彷彿在陰暗的幽冥世界中也泛出光芒。「也可以說，一個男人必然是個人，但是人卻不全然都是男人。」

「掛了？」後土輕輕地笑道：「這種說法我倒是很久沒聽過了。只不過你說的有一點不對，我這裏並不是所有人死後會來的地方。」

後上的語氣雖然始終平穩沉靜，但是聽見王乘風這一番數落也不禁有點楞住。

聽見他這樣說，王乘風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說得倒是輕輕鬆鬆啊！每個人都知道，死掉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你既是掌管死亡的神，這些死人都歸你管，看來你也不會死，當然說得輕鬆愉快。」

「合金？」果然，達多和莊周兩人齊聲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後土輕聲而笑，便領著三人走下一個小小的山坡。

「你們不用害怕，這隻不過是我這幽冥世界接死靈來的過程，他們都已經是往生死亡的靈體，不會傷害人的，不需要害怕。」

但是很奇怪的，這個空間雖然叫做「幽冥」，但是卻沒有很重的死亡氣息，也沒有印象中應該伴隨而來的森冷恐怖氣息。

「但是你又說你這兒不是所有人死後會來的地方？」

「嘶……」

那些聲響極為輕柔模糊，但是卻帶著愁悲的情緒，像是三月的微風一般，正逐漸充滿著整個幽冥世界。

「幽冥？」他低低地轉頭問著王乘風：「那是死後世界的意思吧？他是不是在告訴我們，說我們已經死了，已經到了死後的世界？」

按理說，活人應該不會到這種地方來，既然如此，難道……

不久之前，王乘風和達多等人在山海經時空世界中再次受到了黑霧的襲擊，這一次突如其來的攻擊讓所有人完全無法反應，因此公孫紫園等學生便被黑霧硬生生衝散，而在逃亡的過程中，時空再次出現裂痕般的異變，也將莫色斯卷回了他所屬的埃及時空。

一時之間，在黑暗的視界中，像是出現了成千上萬個小小龍捲風，化成細細尖長的氣流，被「吸」進那些巨大黑蛋之中。

「這奇妙物事果然非比尋常，大凡金鐵之物只要大過犬羊，便定然有鑄造的接痕，但是這蛋形之物如此巨大，我遍尋四處，卻始終找不到它有任何接縫之處，這冥間神物果然不凡，令人難以理解。」

三人之中，王乘風最是膿包，他從小雖然有幾分天不怕地不怕的風骨，但是那畢竟只在大太陽底下，人煙眾多的地方有效，一旦遇上了這種比尋常遊樂場鬼屋還要壯闊許多的「靈異」場面，還是嚇得兩腿宛若灌滿酸醋，有些站立不穩。

三人在https://read.99csw.com高大的後土前面有點興奮地討論著，那後土卻彷彿耐心極好，只是靜靜地聆聽他們說話。

王乘風睜大了眼睛，望著眼前這數量多到無法勝數的透明卵，不禁目瞪口呆，嘴巴張得大大的，好一會兒合不攏來。

過了一會兒，天際的所有光點已經全數被「吸」進了巨蛋之中，整個空間又重新恢複原先的死寂。

達多皺著眉，摸了一會兒那金屬的表面，還湊上去聞了聞味道。

「你這樣說，我就聽懂了，原來是這樣一回事，」王乘風笑道：「就好像雞一定生蛋，但是生蛋的卻不一定是雞，同樣的道理是吧？」

雖然後土說得輕鬆，但是王乘風等人畢竟都是凡世之人，對靈魂一類的事物有著根本上的恐懼，更何況眼前出現的死靈何只成千上萬，一縷縷的幽魂在天空不住地來回盤桓，有的還好奇地接近過來，在眼前愁怨不已地來回飄蕩，這樣奇詭的場景，就算王乘風等人如何膽大，也還是嚇得呼吸有些困難起來。

王乘風一怔，一時間不曉得該如何回答，倒是身旁的達多和莊周大是好奇，連忙應道：

「說得真好，」王乘風笑道：「這樣說來咱們三個倒是給足了面子，變成了特異功能人士了。」說著說著，想起自己「竟然沒有死」，更是心情大好。「所以你這裏就是人家說的陰曹地府，對不對？不管什麼人，只要是掛了，沒命了，就要到你這兒來，對不對？」

而在他身前的巨大蛋形機械也彷彿有所感應以地，逐漸泛出淡淡的橘色光芒，從後土和王乘風等人所在的地方逐漸擴散出去，光芒由淡轉濃，由弱而強，緩緩地將滿山遍野的蛋形機械點亮，從原先的黑漆漆色澤轉為橘紅，像是燈泡一樣逐漸轉亮。

王乘風摸了一會，確定了手上的觸感無誤，便不自覺地大呼小叫起來：

他越說越是含糊，說到後來，明知道「鈉合金」絕對和治高血壓扯不上關係，說著說著自己有些心虛，聲音便益發模糊不清，達多和莊周聽得面面相覷，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正要問清楚一些的時候，卻聽見後土溫和的聲音彷彿救命似地，輕輕在耳旁響起。

而那些為數極多的死靈，此刻當然已經全數進了黑色大蛋的腹里。

為數極多的死靈光點本來還在天空不住地盤桓，方向不定，但是這些巨大黑蛋般的東西，卻像是對它們有著莫大的吸引力，漸漸地，所有光點在天空行進的方式出現了規律，像是無數的小小河川一般集合成流，奔向那些巨大黑蛋。

兩人正在掙扎間，後土卻轉過頭來，低頭俯視著他們。

日本作家寫的小說「憂國」中，有位軍官只因沒趕上同僚的流血政變，便和新婚妻子一同切腹自殺。

聽見他這樣回答，王乘風怪眼一翻，沒好氣地說道：

那些凄楚的輕微聲音，彷彿便是這些飄浮的光點發出來的，而在空中盤桓的時候，這些光點還在漆黑的空間中畫出一道道悠長的痕迹。

原來，方才在情勢緊張之際，王乘風前一刻還在怪達多把他抓得太緊，但是等到那些死靈開始鑽入巨大黑蛋之時，也許是害怕，也許是緊張，換他緊緊地抓住了達多，但是這人稱「王老師」的王乘風手法卻要兇殘許多，他不自覺地躲在hｔtps://read.99cｓw•ｃoｍ達多的後面，伸手環著他的肩膀，遇到驚險緊張之處，便乾脆「掛」在達多的身後，環住他的脖于，手上用力不知節制，差點便將這位日後手創佛教的至聖導師勒死。

王乘風閉上眼睛，正在慶幸之際，卻聽見達多悶悶地開口說話。

「你耍我是吧，大哥？」他有點泄氣地說道：「什麼亂七八糟的？一會說你這兒有四面八方的死靈，一會兒又說人死後不會到你這兒來，真不懂你老兄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這……這是金屬的東西啊！是機械，是機器的東西嘛！」

所幸「幽冥」之主後土也不以為忤，楞了一會兒之後，仍然語氣溫和地笑笑說道：「事實上，只要你動點腦筋想想，曾發現這兩件事並不互相違背。」

嚴格來說，倒有點像是一片靜寂夜裡，沒有月光的森林。

這樣過了沒有多久，空中的光點變得越來越多，在幽冥世界偌大的空間中來回盤旋，悲泣聲，低語聲越來越清晰，有的光點的上邊，還隱隱然浮現出像是人臉的模糊光影。

正在驚疑之時，整個偌大的幽冥空間卻開始吹拂起輕柔的微風，原來空寂沉靜的世界彷彿是蘇醒一般，開始出現了細微的吹拂之感，也開始聽見細得幾不可聞的聲響。

「掛了？」他疑惑地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好，談過死亡，現在就出現了一個非常有趣的話題。

「不會到你這兒來？」王乘風奇道：「你又說你這兒有來自三山五嶽的死靈。」

而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這當然不是什麼「觀落陰」、「游地府」的民間習俗把戲。

這個曠野的光度雖然比起幽冥世界要亮上一些，但也是陰沉晦暗的色彩，它的地形不似幽冥空間一樣有著高低起伏，只是一片放眼望不見盡頭的平野。

他兩人在巨大黑蛋前嘀嘀咕咕，聽得王乘風有點不耐煩起來，於是忍不住說道：

想到此處，王乘風也不假思索，便隨口問道：

王乘風怪眼一翻，抓了抓頭。「什麼邏輯啊？可不可以麻煩你話說清楚一點。」

不過，此刻在王乘風、達多、莊周的眼前卻可能有另外一個答案，因為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黑色巨人「後土」，卻沈靜地對他們說道：

望著天空的死靈光點越來越多，幽冥之主後土卻是悠然而立，偶爾伸起巨大的手臂輕輕地拂開幾縷彷彿眷戀世間，徘徊不去的死靈，神情安詳。

達多卻知道這個嘰嘰呱呱的「王先生」是個有時胡言亂語的角色，只是將手指放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莊周不要出聲，仔絀聽著王乘風和後土的對話。

那光芒雖然變得越來越亮，但是那種亮光並不刺眼，柔和而不突兀，像是顏料一般，逐漸將整個世界渲染潰散。

還有另一群無神論者，認為人死了就是死了，一切畫上句點，就這麼簡單。

這些靈魂在天空盤旋了好一陣子，突然之間，在後土周遭不遠處有無數個如巨蛋般卷伏的黑色物體，此時卻發出單調遲緩的機器聲響，宛如柔和的蒸汽聲音。

此刻，幽冥之主後土巍然地站在滿山遍野的巨大蛋形機械前方，點點頭，便從身上泛出了淡淡的橘紅色光芒。

鈦合金可以造太空船，鋁合金可以做腳踏車，鈉合金……扼！這個鈉合金聽說可以治高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