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章 奇特的宋詞 第四節

第二章 奇特的宋詞

第四節

「有。我跟他們的胡主任聊了很久,主要了解存貨量。整個市區,我們做三家醫院。」
「哦,真不巧。我們想要了解兩個人是否就讀本校,一個叫張天寶,一個叫潘永利。哪位老師能夠幫我查詢資料?」
「兩個人的命運截然不同啊。」聶成德最後嘆息。
宮布布在宮政和聶成德身後,仔細地打量著男子。他的年齡大概在三十五六歲,長形臉,五官輪廓較深,談不上很帥,但是感覺精明過人。應該是那種善於拉關係、極富親和力的「場面人」。
宮政和聶成德對望了一眼。
「啊!」
人民醫院的胡主任也證明了5月13日下午,即張天寶被害當天,潘永利的確一直在人民醫院跟他商談,潘永利在這點上並沒有撒謊。
寄信嫌疑存在,暫時無法證實其「不在場」。
宮政打量著潘永利這一套位於市中心一百多平精裝修的房子:「看來你們的藥品應該很好賣吧?」
「在。」田菊稍遲疑后回答。他們的身份顯然有些嚇到了她。
宮布布眼睛微微一亮,不動聲色地將此記錄。
「你們為什麼不問他那天給張天寶的黑袋子里到底是什麼東西?」宮布布問。
宮布布的直覺開始再次攪動她的頭腦了。
「哦。」
「你們是做什麼藥物?」聶成德藉著話題繼續問道。
某些人殺人只會用刀,某些人殺人只會下毒,因為自身條件的局限。殺豬的兇手不會選擇下毒,妙齡女生也不會選擇拿殺豬刀——這是她宮布布的邏輯。
難道這首宋詞與死者的死因毫不相干嗎……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聶成德:「潘永利雖然去了人民醫院,但是按照胡主任的說法,潘永利三點半就走了。死者是4點鐘回到餐館,5點鐘被發現死亡。潘永利3點半從人民醫院開車去貝萊餐館,3點50分左右可以到達。他們兩個人完全有可能在人民醫院和貝萊餐館的中間某個地點見過面。並且在這段期間潘永利令張天寶吃下了毒藥。」
開門的人是一位三十五歲左右的女人,五官細緻,膚色白皙,穿著樸素的連衣裙,卻難以遮掩她身上散發出溫柔賢惠的氣質,看得三人不由一震。
「哦,原來如此。貴姓?」
雖然他在與死者有些嫌隙,本身很熟悉醫藥知識,擁有利用膠囊延遲氰化鉀中毒時間的能力,但是,那首宋詞呢?他似乎不像是懂得宋詞或者會利用宋詞犯罪的人。潘永利雖然是大學本科畢業,但是,並read.99csw.com非文科專業,宋詞是極其文學性的東西,除非他本人有讀宋詞的偏好!
聶成德:「你好,不好意思,打擾了。這位是?」
藏在這首宋詞里的秘密到底是什麼?詞中的「美人姝麗」又是何人?
「我們……」潘永利停頓了一會兒,「其實高中畢業之後就沒再聯繫。大概一兩個月前的同學聚會上才又見面。」
「當初,我們是同一年級。後來,他念完高中就不念了,沒有參加高考。」
那就是說沒有人能夠證明那段時間潘永利真的獨自一人在房間休息。潘永利有足夠的時間在晚上離開杭州前往湖州,往返只需兩個小時。
「哦,對,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聶成德掏出死者張天寶的照片,遞給羅老師辨認。
張天寶與潘永利是校友得到證實,這點潘永利並未撒謊。而張天寶的文化程度是高中畢業,由此來看,兇手寄給他一封宋詞密碼信,更加顯得奇怪。宋詞的平仄規律涉及到古代的音韻學,並不是高中文化程度的張天寶能夠看懂的東西。難道這個死者和兇手之間的一種暗號?這令宮布布感到十分疑惑。
宮布布若有所思,在記事本上面寫下幾個字:
宮政、宮布布、聶成德三人根據女孩提供的地址,在市中心的一高檔小區內找到了潘永利的家。
「潘永利?」三人中那位腦袋圓圓、穿著樸素的灰色夾克、身材不到一米七的三十五歲左右男子不禁反射性地抬起頭來。
灰色夾克的驚嘆的聲響徹靜寂的辦公室,滿臉疑惑地望著宮布布三人離去的身影,最後留下的那句話簡直是終極的懸疑。
潘永利顯然想到警察不會無緣無故地上門,所以回答得相當謹慎。
住著高檔公寓,開著幾十萬的車,顯而易見,潘永利的收入不錯。
他們三人首先折回其辦事處,向潘永利公司的那位女孩求證了5月8日潘永利的行蹤,果然是同她們在杭州開會。
高中時期的仇恨,很有意思!老爸提出的動機倒是很新穎,宮布布覺得宮政難得有這麼獨特的觀點。她迅速從包里掏出記事本,把那七個字記錄下來:
「維思通、奧氮平這類藥品。都是用於治療精神分裂症,以及其它精神病性狀態的明顯的陽性癥狀,比如妄想、幻覺。」
「認識。他出什麼事了嗎?」潘永利小心翼翼地問。
「呵呵!不能。我們銷售醫藥的業務員是接觸不到藥品的,都是從工廠直九_九_藏_書接發到醫院。」潘永利還是照常回答對方。
宮布布藉機問潘永利:「那直接到你們這裏買葯是不是很便宜呀?現在醫院的葯很貴哦。」
「小潘子,好像太監的名字哦!」宮布布插話道。
「潘永利與張天寶相識嗎?」
「潘永利的家。」
「不是。我們是普通朋友,具體說來是高中校友。」
「潘永利。死者死亡前一天,他們兩個人見過面,死者從他這裏拿走一個黑色塑料袋。」
「張天寶被殺害,潘永利還活著!」
「哦,我妻子是大學中文教師。」潘永利解釋說。
「啊……我們認識,高中老同學,就是本校。我大學畢業后,回到母校任教了。」
「你和他是有生意來往?」
「免貴姓羅。」
「他被殺了!」宮政沉沉地說道。
雖然急於知道什麼事,但她還是很禮貌地離開了客廳,做了迴避。
「但是他在與張天寶見面的事情上撒了謊。這個傢伙,肯定有問題!」宮政下了定論。
呵呵!宮政看到女兒立刻把自己的話寫下來,得意地開懷大笑。
羅老師搖搖頭。
灰色夾克忍不住笑了:「對。當初起這個綽號是小太監的意思,我記得還是張天寶起的。他經常呵斥潘永利幫他做事,家庭作業,考試作弊什麼的。」
出示證件,說明來意之後,宮布布他們三人按照門衛的指引找到校長室。可惜校長室的大門緊閉,敲幾次,也無人答應。
「沒有。」潘永利回答得很乾脆。
「想起來嗎?」宮政的粗聲打破寂靜。
此時,宮政已經目不轉睛地盯了田菊好一會兒。田菊令想起自己的妻子,同樣的高雅的氣質,同樣的溫柔賢惠。
「高中時期的仇恨,日積月累,潘永利因某事引發內心的仇恨,起了殺意。」
「5月8日……我在開會,在杭州。五一放假后兩天都在杭州開會。」他略微思考了一會兒。
「最近你與死者見過面嗎?」
聶成德:「他和死者張天寶近十天內見面的次數不下兩次,說不定有見不得人的勾當,要不要申請搜查?」
「潘永利這傢伙多半是兇手無疑。」宮政斷言。
「你認識?」
「真是難以置信!」潘永利良久嘆氣道。內心的竊喜已經被迅速掩飾住。
「認識。我們幾個人在高中都是一塊玩的玩伴,潘永利的綽號小潘子。」
「對。」
宮政瞪了她一眼:「案子還沒有查出眉目,何必打草驚蛇。」
「5月13號下午,你在哪裡九_九_藏_書?都干做了么?」
「我的妻子田菊。」
「還可以。馬馬虎虎。」潘永利傲然一笑,恰到好處地表現了他的優越感。
高中時期的仇恨。
「嫉妒是罪惡的根源之一!」宮政很認真地說道。
「你們找我?」田永利已經從沙發上迅速站起來,一臉疑惑地望著他們。警察無故登門,誰都會有些緊張的。
「那張天寶一定很嫉妒潘永利啰?」宮布布順著話題問道。
潘永利從三人進門就對宮布布產生好奇。兩名中年男子從體型判斷,應該都是警察,身邊這位女孩文靜可愛,非但沒有女警的素顏,反而打扮得漂漂亮亮。她此時忽然發問,疑惑便浮現在潘永利的眼神中。
「快請坐。」潘永利的臉上迅速堆滿笑容,示意田菊去泡茶。
「人都走啦。」宮布布在下面戳戳宮政,察覺到宮政痴獃地望著女人離開的背影,在他耳邊低語。
聶成德埋頭記錄幾個字,宮布布掃視到,是「人民醫院,胡主任」。
潘永利鬆弛的臉部肌肉驟然緊繃。雖然他盡量掩飾自己的心理變化,但是,畢竟不是專業演員,眼神早已泄露他的緊張。
「警察。」宮政的聲音不怒自威。
宮政回過神,尷尬地瞪了宮布布一眼。
「你好,我們是市刑警大隊的警察,請問潘永利在嗎?」聶成德亮出證件。
「人民醫院?有人可以證明嗎?」
女孩:「是的。我們和潘經理總共五個人在杭州總部開會。」
但是即便如此,潘永利寄給張天寶一封宋詞密碼信,而且,還是一首描述初戀、只有在表達男女之間的關係時才會利用的一首宋詞,怎麼看都是不合邏輯的。
「你認識他?」
「對。他去開會了。」女聲回答。
「你家好多書哦。」宮布布突然走到一排書架旁,一眼便看到幾本關於宋詞的書,竟然不止一本。
「在杭州你是一個人嗎?」
「張天寶是就讀本校?」
聶成德在敞開的門上敲三下,吸引室內三個人的注意力,語速平緩地說:「我們是市局的,想要調查點事情,校長好像不在?」
「鈴鈴鈴——」放學的鈴聲冷不丁地響徹四周,隨即便是熙熙攘攘的學生興高采烈地衝出來的喧鬧聲。
「黑色塑料袋大嗎?」宮布布繼續好奇地問道。
宮政:「嗯,這些細活你自己干去。不過起碼有一絲希望。」
「你們來此有何貴幹?」他顯得略微遲疑。
宮政擺擺手:「我看暫時不必。」
「下午,我從辦read.99csw.com事處開車去人民醫院,又返回辦事處,然後,就回家了。」他自覺地交代了自己當天下午的行蹤。
「他這個人的具體情況,你了解嗎?比如他的私生活,他和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好像關係密切?」
「你和張天寶就讀哪所高中?」
聶成德:「他是一個人住一間房嗎?」
「另外,5月8日那天,你在本市嗎?」宮政突然問。正是那封密碼信寄出的日期。
宮政心裏卻想:杭州離寄信地址湖州不過100公里,乘坐快客只需一個小時,自駕車同樣。他完全有足夠的時間前往湖州寄信,再返回杭州。單憑這點無法排除嫌疑。
難道潘永利就是兇手?宮布布在他身上並沒有聞到兇嫌的味道。
「羅老師,那麼,張天寶這個人,你認識嗎?」
「誰呀?」一個不悅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我們現在開車去哪兒?」宮布布忍不住問。
校長室右邊是一間行政辦公室,剛才過來的時候,他們看到裏面有人。
「請進。」田菊敞開門示意他們進來。
「那麼,你們經常有來往嗎?比方多久見一次。」聶成德緊緊盯著他的臉。
「我們干醫藥銷售這種職業,工作時間比較自由,主要是跑動關係。」潘永利間接解釋他此刻在家中的原因。
「這傢伙很精明,5月13號、5月8號兩個關鍵的時間段都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如果證實無誤的話,他應該不是兇手。」聶成德嘆了一口氣。
「對。你們說張天寶本名,我一時想不起來。他的綽號叫寶胖,高中一起玩。很久沒有見面了,他的樣子還那樣。」
那首宋詞背後模糊的女人的影子,此時依然固執地不肯離去。
他們剛才在某醫藥公司駐衢辦事處並未找到潘永利,辦事處內的女孩子說他在一個小時前已經離開此,應該在家中。
三人告辭而出。田菊只有在送他們的時候才又出現,臉色一直不太好。
「他是誰呀?」
說話間,便到達第五中學校門口,此刻臨近放學時間。大門已經敞開,宮政想直接駛進去,被站在門口的門衛給攔住。
「哦,是這樣的。張天寶這個人,你認識嗎?」聶成德開門見山道。
聽到這種聲音,宮布布不免感慨:好溫馨!真還念大學時期那自由自在的日子。
「潘永利和張天寶怎麼了?潘永利,我上個星期還碰見他了呢。」臨別,灰色夾克追問道。
「張天寶、潘永利、我,還有幾個人,當時在高中都是很搗蛋調皮。俗話說九九藏書物以類聚。張天寶算是最會惹事的一個,體格很健壯,像帶頭老大,教唆我們幾個。張天寶和潘永利是關係最要好的一對。大概是高二下半學期,潘永利突然之間非常努力學習,他本來腦子就聰明,成績一下子上去了,考上重點大學。張天寶依舊搗蛋惹事,最後熬到高中畢業。」
「如果是錢的話,估計有四五萬。」宮政想起之前張天寶的老婆曾經說過,最近張天寶好像發了一筆小財,大概四五萬的樣子。難道就是田永利給他的?
聶成德:「至於證據,在交通監控錄像里一點點查閱,我就不相信他當天離開醫院是朝回家的方向行駛。」
「啊!」潘永利的震驚不似假裝,但是宮布布也沒有漏掉他眼神中掠過的那一絲喜悅。
「五中,北街旁邊那所。」
「小聶,照片呢?」
「我們剛才去辦事處找你,那裡的人說你不在,沒有想到你在家裡。」
在宋詞與命案是否確切相關這一點上,聶成德與宮政出現了小小的分歧。
隨後的兩分鐘,大家便在等待他的思考結果。辦公室內先後離去一男一女,已到放學時間,不想妨礙談話,已經走了。四十平米的辦公室里便剩下宮布布他們三人和這位羅老師,異常的安靜。
「好的。麻煩您,告辭!」
「肯定是有點嫉妒。自己的玩伴考上重點大學,自己卻高中畢業,天壤之別。我記得張天寶那會兒多次拉潘永利出去玩,潘永利都推脫,張天寶背地裡常常嘲諷潘永利。」
女孩:「恩。」
「不是。還有我們辦事處的幾名銷售員都是一起去,那兩天都跟他們一起玩到半夜才就寢。」
「張天寶?嘶……」灰色夾克發出一個思考的音符。
田菊明顯有些慌亂,倒茶的時候還弄灑了不少。她心裏在琢磨警察來此的目的,難道是田永利犯了什麼事?
宮布布瞪了宮政一眼,責怪她老爸沒有把這個線索透露給她。
「他是不是三十多歲,做醫藥?」灰色夾克繼續問道。
宮政:「證據呢?另外,那首宋詞怎麼解釋?」
至此,訊問基本完成,該問的問題都得到回答,接下去,就是驗證這些回答的真實性。
「動機是什麼?」宮布布問道。
「哦……」宮布布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你接著講講他們的事情?」
宮布布在筆記本上記下:
「哦……他啊!啊呀!想起來了。」羅老師瞅見照片,彷彿恍然大悟。
氰化鉀、醫藥、接觸不到藥品的銷售經理。
潘永利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