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他們舉止親密，含情脈脈？」

「是你要採訪費？」宮政走到葛亮面前，露出兇狠的表情。女兒是他最寵愛的寶貝，誰敢欺負她，他就跟誰沒完。老爸是第一職業，警察是第二職業！

葛亮的臉色果然變了，連連搖手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那天忘了說而已。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老闆的死有關。」

「陌生男子？」

宮布布看了葛亮一眼：「不過我想了解一下你堂哥的其他事情，麻煩您了！告訴我一些好嗎？」

「除此之外，你們老闆這幾天內有沒有什麼反常或者特殊的舉動？」

阿姨？誰是阿姨！張曼氣急敗壞地瞪著她。

死者的堂妹張曼以前沒有見過此人，應該說此人與死者的來往甚少。此人為何在近十天內與死者頻繁見面兩次以上，之前卻未曾出現過？

張曼側頭想想，葛亮歪過腦袋瞅瞅，都沒有立刻回答。

「恩，你怎麼知道？」

「對，好色小氣。」葛亮的臉色現出不屑的神情。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流露出來的討厭。

「要麼，給錢！我知道電視台都有信息提供費。要麼，走人！」

這個傢伙偶爾也會聰明一次嘛。宮布布心中一動，看來其中必有文章。

「前天有一封信寄到餐館，你知道嗎？」

「男性？」

「恩。所以，我才有印象。」

幾乎所有的員工對自己的老闆都存在不滿，城市的某個角落常能聽到這樣類似的聲音：「摳門」、「動不動就訓斥人」、「先天虐待狂」、「看著就噁心」、「懶得搭理他」等等。工作報酬越低的階級，報怨的次數越多。

一個帶著可愛帽子的漂亮女孩出現在玻璃窗外，睜大的眼睛透過玻璃往餐館內張望。

葛亮猶豫著不知如何回答，他不忍心直接拒絕美女的要求，但隨便告訴記者命案的事情又似乎不當。

「很特殊的事情嗎？」宮布布豎起了九-九-藏-書耳朵。

「你好！我是X晚報的記者，能不能向你問點事情？」宮布布的語氣委婉悅耳。

「他，」葛亮的腦袋搖晃得厲害，「絕對不可能讀。他沒有啥文化。聽他自己說過，好像勉強混到高中畢業，最多就看個報紙。」

「不知道。」

「哦，想起來了，天寶說是他的高中校友。」

「前天，那個開賓士的，她們都騷動一陣。」葛亮從旁提示，那天來的那位男子引起店內女服務員們興奮的議論。

「他是不是給張天寶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裏面裝的是什麼？它現在在哪？」

「我有各種消息渠道。」宮布布笑得甜美動人，「他們一起兩年多了，我都知道。看來你們老闆也不是什麼好男人，對不對？」

「警方掌握的資料我自然是知道的。不過，你確定你真的都說了？沒有任何遺漏么？隱瞞事實也是犯罪。」宮布布表情嚴肅。

死者張天寶一般不在大廳內招呼客人，普通信件一般都直接交給服務生傳達。所以葛亮應該清楚有沒有經常寄來這種信。

「警察有了不起！現在是法制社會！」張曼拉大嗓門。

「不清楚。他們是出去談話。」

「那採訪費給多少？」

「好吧。」張曼將提著的灰色包包放在了櫃檯上，走過來坐在宮布布對面。

「不是。他要比找我們老闆那人要儒雅，找我們老闆那人的臉型有點大，沒有他帥。」

宮布布看出葛亮的憂慮，補充道：「放心啦！昨天，我跟警察一起，你都看見了。他們同意我報道的。」

「對。」

葛亮想了想：「非要說的話，有一位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來過兩次，穿著像是公司經理之類，開賓士車。」

「這位美女是誰？你朋友？」張曼走出收銀台，目光停留在宮布布身上。

葛亮仍舊搖搖頭。

「好吧。你要問什麼，不過我知道得很少。」

https://read.99csw.com男人用英語講電話，說明對方是外國人。該男人學歷一定較高。沒準是海歸派的精英分子。

結婚男女多數在三十五歲左右時發生七年之癢，夫妻間相看兩相厭，不會表現出痴情的感覺，只有在戀愛中的男女才會含情脈脈。

「你想問我堂哥的死吧？我當時不在，你問葛亮他清楚。」

「你叫葛亮，屬豬對吧？」

這對男女是情侶或者夫妻。宮布布凝神望著玻璃窗外的行人，沉思不語。此時玻璃窗外正走過一男一女，年齡大約在二十三四歲，打扮得都很新潮，女孩貪婪地依偎著男孩。不一會兒又出現一對男女，年齡在三十五歲左右，衣著樸素，女人跟在男人的後面，男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徑直朝前走。

從外匆匆進來一女子，年齡在三十歲左右，染著棕紅色的頭髮，扎馬尾辮，直奔收銀台，翻找什麼東西。

「是的。」葛亮點點頭，「剛才我又想起來一個細節，用餐的時候，那男的好像用英語打過電話。」

她當然就是宮布布。宮政已經將穆林的鑒定結果告訴了她，證實了她之前的直覺。張天寶果然不是在飯館內中毒的。但是宮布布跟宮政一樣，還是放不下那封奇怪的密碼信。她的直覺越來越強烈地告訴她，那封信出現在命案現場絕對不是偶然。

「你讀過宋詞嗎？」

「那你以前見過此人嗎？」聶成德換一個方式問道。

聶成德適時出現：「你就是張曼女士吧？我們負責你堂哥的案件。請問前天是不是來過一名身著西裝的男子找張天寶？」

「不會吧。沒有一個很文雅的美女？」宮布布有些失望，退一步把年齡放寬。

宮布布逃離座位，跑到宮政面前。

宮布布她推開餐館的門，朝葛亮的方向走去，找了個位子坐下。

「那麼，你老闆看宋詞嗎？」

「採訪費？」宮布布愣了愣，九*九*藏*書搖搖頭。

「是不是這個人？」聶成德拿出照片給張曼辨認。

「不是。是記者。」葛亮如實回答。

貝萊餐館現在由死者的妻子崔秀娟打理，暫時還不至於關門倒閉。不過，幾乎沒有客人光顧，這也是情理當中。誰也不會願意到剛毒死人的餐館吃飯。幾名服務員還是照常穿著制服坐在店內，主要的原因是工資未結算。老闆娘今天崔秀娟答應下周一給他們結算工資，所以到了中午時分，他們就像麻雀一般三三兩兩地飛走了。唯獨服務員葛亮留著看店，其中一個原因是他第一個發現老闆的屍體，警方要求他要隨傳隨到。沒有辦法，只能自認倒霉。每次想到張天寶死在廁所里的噁心樣子，他就感覺心裏發憷。此時他斜靠在玻璃窗邊的牆壁，手裡撥弄著餐館紙盒，無所事事。

救星到了！

葛亮看都沒看她，懶散地說：「你好，今天不營業。」

「肯定不是普通朋友，因為我看到男人摸女人的手，含情脈脈。」

「以前有這樣類似的信寄來過嗎？」

「他最近是不是又換了女人，二十來歲的？」宮布布彷彿漫不經心地問。

「平時你們老闆都在店裡嗎？」午後！書社！

「哦，是你啊！」葛亮終於抬起頭，立刻想起來了。

「那一男一女具體的長相，你記得嗎？」

「用英語對話。」

文化。不錯，宋詞應該是愛讀書、有文化之人才懂的東西，宮布布認為，兇手亦是如此。

「宋詞？沒有。我就知道李白、杜甫，我不愛學習，初中畢業就不念書了。」葛亮自卑地撓頭憨笑。

「沒有。」

葛亮的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我都跟警察說過了，你可以直接去問他們。」

「不給錢，白採訪啊！」張曼突然站起身要離去，瞅瞅旁邊的葛亮，眼神彷彿在說你是傻子——義務服務。

「前幾天，我不記得是幾月幾日。大約五點多鍾，來一https://read.99csw.com對客人，看樣子像是情侶。當時店裡還沒有其他客人。他們坐在靠牆那桌，點了不少菜。老闆自外頭回來，看到他們的時候，趕忙躲起來，在一邊偷瞄。他還問我那對客人是什麼時候來吃飯的，就他們倆嗎？我說剛來一會，只有他們倆。然後，老闆在一旁偷窺很久，還拿相機，跟隨他們離開，直到晚上七點才回到店內。」

「不是我，是她！」葛亮驚慌失措地指指張曼。

「小布！你怎麼在這裏？」

「三十多歲？那名男子是不是你們老闆死之前來找他的那位？」宮布布產生這種懷疑。

「女的很漂亮，不是那種妖艷的漂亮，是那種雅緻的漂亮。差不多是三十來歲，穿著和氣質都是那種上層人士的感覺。男的年紀跟她差不多，樣子記不清了，就記得個子很高，很有氣質，有點男模的味道。」葛亮絞盡腦汁思索著詞來形容，顯然對美女的印象更加深刻一些。

「她就是老闆的堂妹張曼。」葛亮壓低聲音。

靠！這傢伙竟然沒有認出自己！宮布布大王極度地不高興了。這傢伙對美女也太不敏銳了。

「這個人跟張天寶熟嗎？」

宮布布大王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形，一時無語。要是老爸在就好了，他往前一站，誰都怕他三分。

「應該是錢吧，放哪裡我就不知道了。錢可能給他的情婦林妙了，塑料袋肯定早就扔掉了吧。」

宮布布從手提袋裡掏出兩跟棒棒糖，給對方遞去一根，另一根自己放在了嘴裏。她喜歡一邊吃著棒棒糖，一邊思考。當然，是番茄味的。

「我在採訪，那位阿姨問我要採訪費。」

儒雅。葛亮用這樣一個詞形容該男子。儒雅的男人會讀宋詞嗎？

「不清楚。你記的這些是不是要上報紙？」

「葛亮說這幾天有一陌生男子來找過張天寶兩次，你知道他是誰嗎？」

「沒有。」

「我是記者。」宮布布掏出名片遞ｒeａｄ.９9csｗ•cｏm給他，「昨天有一些情況我還沒有了解清楚。今天，我想再請問你一些事情，可以嗎？」

命案的背後絕對有一個女人！就像那首宋詞中所描繪的一樣，溫婉動人的女子。

「有是有。」她漫不經心地回答，看了宮布布一眼，「剛才那位MM也問過。他是天寶的校友。」

「對。」葛亮停止說話，用謹慎的目光望著門口。

「最近有特別的人來找過他嗎？」

「他們舉止親密嗎？你覺得他們的關係是朋友，還是夫妻或情侶？」

「知道，而且，那封信是我接收的。很奇怪，現在很少有人會寫信了。」

女子邊匆忙翻找，邊轉頭瞅瞅這邊：「小亮，有沒有看到我的手機？」

這麼說，以前沒有，只是在死者死亡前夕才收到一封。信件內容是宋詞密碼，收信人卻是一個根本不看宋詞的人。

「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沒有。」

說著，她已經從抽屜內拿出手機，頻率極快地說：「哦，找到了。」

宮布布從她轉變話題的語氣里感覺到某種不祥：「不一定。」

「不是。前台的事情都由他的堂妹在張羅，負責管理我們、收銀、招呼顧客。他在店裡的時間不多，而且一般呆在後屋，不管我們，也不會出來招呼客人。只有重要的顧客，他才會出面。」

「好像沒有！」葛亮相當肯定。

「好像是。」張曼終於回道。

氣氛頓時變得僵硬，張曼的臉色好像暴風雨前的烏雲，發生驟變。

宮布布投去目光，發現該女子身材豐腴、婀娜多姿，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韻味，不過著裝品味較低，大致是些地攤貨。整體感覺像那種風情萬種的村婦。

「你剛才說你們老闆跟蹤他們出去，還拿著相機？」

「人呢？」一聲破門而來的獅子吼。正是宮政熟悉的聲音。

「他們有在談什麼事情嗎？」

「哦……他平時主要精力肯定放在泡妞上。他有個外遇，叫林妙，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