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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邯鄲凱歌 第09章 劉鄧大反攻,新八軍起義

第四篇 邯鄲凱歌

第09章 劉鄧大反攻,新八軍起義

小玉回答:「是。」
劉伯承司令員大步走向地圖跟前,政委的提醒是非常及時的。高樹勛一起義,馬法五就沒法再打下去,勢必另尋出路,三十六計走為上。他著手測量馬法五現在的陣地到漳河邊上的距離,這個距離足有六十華里,按大部隊行動的規律,得兩天趕到,馬法五還得部署掩護部隊。
李達參謀長說:「談判情況良好,高樹勛態度明朗,堅定,答應於30日率部起義。決定把他的司令部移到馬頭車站,和我接通電話。」
「司令員下的,因為他是司令,管下命令的人,別人無權。」
楊俊生立即命令對敵一O六師師部發起攻擊。他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傅學階的第四團。他知道,十天來,這個團在阻擊戰中從第一道防禦陣地,一直退守到最後一道防線,早就想舒展舒展筋骨了。
陳錫聯往前一指:「漳河就在前邊。」
陳錫聯說:「劉司令員就是讓我們先走一步,趕到馬法五的前邊來,在這裏等他,馬法五大隊一到,我們就發起攻擊。」
突然,一座高大的院落擋在突擊隊的面前。敵人居高臨下,憑藉磚瓦結構、視野開闊的屋頂工事以密集火力猛烈阻擊。團政委戚先初和營教導員周滌民根據情況,判斷此處是敵人的一個營部據點,於是命令七連利用地形,迅速接近,先以火力消滅屋頂敵人的一個機槍排,再由指導員石玉昌率領突擊排乘勢沖入敵營部,而後向縱深發展,矛頭直指敵團部、師部。
一旅從崔曲西北角進攻,十六團從崔曲東北角進攻,以合擊的形式轉回崔曲。三旅二十團從崔曲背後楔入,防止崔曲敵人突圍逃跑。
柱子說:「因為馬法五太狂,又攻到最前邊。」
漳河岸邊,這個戰場的最南端。張廷發的獨立支隊,承受了更大的壓力。敵三十二軍以猛烈的炮火掩護渡河,全力向張廷發支隊壓迫。
我軍突擊隊戰士背滿手榴彈,準備犧牲自己的生命去完成戰鬥任務頭頭是道的建議讓楊得志司令員聽得連連點頭,當即決定以一旅從崔曲北及西北實施攻擊,二旅及三旅一部在崔曲東南至北文庄一線,準備阻擊援敵和殲滅突圍之敵。

總攻前新八軍起義

柱子說:「你打仗打得多了,聽到過這樣命令嗎?」
柱子說:「衝過去,消滅新八軍。」
崔曲戰鬥激烈地層開,雙方短兵相接,進行了白刃格鬥。
秦基偉自北面發動了猛攻。
參謀長宋肯堂說:「這是戰爭時期,華北是戰場,不是鬧市。……」
峰峰前線指揮部里十分緊張,這是一個戰鬥激烈,戰況緊張的不同尋常的一天。都在盼望著李達參謀長歸來,以便決定下一步的打法。
秦基偉報告:「二縱攻入閻家淺。」
金虎警告說:「你衝過去,我馬上就撤了你的職。」
高樹勛宣布,率新八軍起義,和共產黨聯合,共同反對蔣介石發動的反人民的內戰。反對蔣介石獨裁專制的反動統治,主張和平、民主。勸馬法五脫離蔣介石,站到人民這方面來。
金虎說:「沒遇到過,聽說過,蔣介石對陝北進攻,可是當時的西北軍、東北軍和紅軍在火線上聯歡,空喊衝鋒,就是不動,槍口朝天。」
三排長張萬進帶領全排率先攻上寨牆,打開突破口。後續部隊一擁而入,沿東西街用炸藥和十字鎬鑿牆破壁,與敵人展開逐房逐院的爭奪戰。
對方的人打著一面小白旗過來,一面輕聲說:「別打槍,有事情。」這是有要事談判的使者。兩相相爭,不斬來使,兩軍相爭也不許殺來使。
金虎說:「這個估計差不多。」
當初馬法五隻想到成功,一開始也真有一番氣色,猛攻崔曲,一舉突破,真正發揮他作為一員戰將的威力,表現了馬法五的性格,大軍直逼邯鄲。真正是,大軍到處,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馬到功成。一切都應在「馬」字上。所以他一馬當先,致使所向披靡,邯鄲在望。沒想到突破崔曲防線之時,劉伯承一個側擊,向他的側背發起反擊,迫使他回師固守,爾後一蹶不振,步步被動,日子一天不如一天。高樹勛起義,使他沒法再打下去。他沒想到,此行會得到這樣結局,出乎他的想象之外,現在他卻處在現實之中,大軍撤退像決堤的洪水,難以控制,難以收拾。把他馬法五完全置於被動無能的境地。他向宋肯堂說:「來時一派雄心,爭強好勝,目中無人。一下子,來了個冷水澆頭,使我半生戎馬生涯毀於一旦,毀在邯鄲城外。把本來的兵臨城下,變成卷甲而逃。好在離漳河不遠,中間沒有隔阻,還算天隨人願啊!」
他一下把人們問住了。有一個戰士回答說:「差不多,投光籃子里的可以騰出一隻手來,先投完身上披掛的,身子可以輕鬆靈便。各有好處。打起來就不管這些了,怎麼順手怎麼打。」
張華向劉伯承司令員報告:「一縱兩個團攻入崔曲。」
天色昏暗,能見度很低,隱隱約約看見前方有人影晃動,人影漸漸移近來,手中一個白色的東西在搖動,通過滏陽河橋。
一隊隊向漳河北岸向心集結的部隊和民兵雄赳赳、氣昂昂地從東面廣闊平坦的冀魯豫大平原、從西面太行山滿是鵝卵石的山溝、從北面臨掐關、紫山那片蜿蜒起伏的丘陵,像流水一般匯聚到這個容納敵我參戰部隊和支前群眾15萬人的戰爭大舞台,那種場面和氣勢是何等的宏大和壯觀!
「如果敵人真的從這條路上往回跑,那我算真服了,司令員真是能掐會算的諸葛亮。」
與此同時,第三旅十六團從村東突破,協同一旅左右鉗擊,佔領崔曲大部。
馬法五對這些不祥之兆,初時無動於衷。幾萬士兵的生命對一個統帥大軍的將軍來說,算不了什麼,也沒有看成是不祥之兆。沒看到有什麼值得借鑒的地方,並沒把這些內戰的犧牲品和自己的命運聯繫起來。但他的心也不能不為所動。一條河上下,連接兩個戰場,上一個戰場是閻錫山五個軍十三個師,四萬多人,慘敗在劉伯承手裡。下一個戰場就是他馬法五和劉伯承交手。
https://read.99csw.com李振清闖進來,一身煙土,血跡斑斑,狼狽萬狀,見到馬法五就放聲大哭。他是趁黑夜的掩護,帶一個連從崔曲突圍的。一O六師已經被打得所剩無幾了。
陳錫聯說:「野戰部隊,十萬民兵,全部出動。」
馬法五坐著車子隨在部隊的行列里,他不敢超越。現在遍地是人和牲口、車輛,目的就是趕到漳河岸邊;真像不會游泳的人被淹到水裡,隨水漂流,想抓到什麼又什麼也抓不住,只能無可奈何地做絕望的掙扎。
現在最可靠的是三十軍三個美械師,加在一起,馬法五手下還有三萬多人,還是可以打一下的。衝出重圍,不走這條路別無良策。把三萬多人拉過漳河,可以重整旗鼓。他向著宋肯堂瞪著小眼咆哮著:「高樹勛早有異心,戰事緊張,沒對他率先防範,胡伯翰幹什麼去了?」他現在緩過點氣來。
柱子說:「那是為了打日本,不想中國人打中國人。」
馬法五渾身顫抖,手拿不住話筒,腿也站不直了。他知道當年在江西寧都,董振堂率部嘩變,高樹勛當時隻身逃跑回來。沒想到現在前線吃緊之際,高樹勛給他來了這麼一手。十四年前在江西的萬山叢中發生的事,十四年後在華北平原上,在滏陽河畔,一出歷史劇重演在他馬法五面前。十四年彈指過去,真如一場惡夢。他立即命令魯崇義:「以二十七師佔領東西玉曹,掩護主力向安陽突圍。」
陳錫聯聽著十分耳熟,是赤岸大隊,軍區司令部所在地,又是女孩子的聲音,他記起來了,是老村長的女兒。他問:「是小玉嗎?」
金虎說:「還有,讓過新八軍,割斷三十軍和新八軍的聯繫。原來三十軍緊緊盯住新八軍的屁股。這樣就把三十軍三個美械師丟給咱們打。敵人前邊三個軍是六萬人,後邊一個軍是兩萬人,一共八萬人。我們三個縱隊和三個軍區部隊加在一起才六萬人。敵人多我們少。司令員把敵人分出了層次……」
杜義德支隊向三十軍發起猛攻,攻擊大小狼營,威逼三十軍軍部。
楊得志、蘇振華率各旅團幹部親臨崔曲,觀察地形,研究方案,並向楊俊生了解崔曲村內的情況。
馬法五有一腔吐不完的怨氣。怨天,怨地,怨人,怨命運不佳。天時、地利、人和都背離了他,命運之神也朝他戲弄,士兵怨聲載道,軍官罵不絕口,塵土使人窒息。
楊得志立即把後續部隊投入戰鬥。
10月30日,馬法五整天守在司令部里。從29日晚,共軍從北面發動猛攻,屯庄、南北左良、南北文庄都遭到攻擊,一夜工夫,陣地又大大縮小了。馬法五深深感到壓力太大,大有守不住的趨勢。和安陽只有一水之隔,近在咫尺。但一水之隔在軍事上來說,都可能成為成敗的關鍵。三十二軍軍長唐永良來電:遭到共軍頑強阻擊,戰鬥空前激烈,傷亡慘重。共軍已渡過漳河,他的翼側受到威脅。
參謀長宋肯堂提醒說:「這是閻錫山的兩萬援兵,被劉伯承打得全軍覆沒。就在漳河上游濁漳河谷里。」畢竟是參謀長,每天看地圖,了解情況。他說:「漳河有兩個支流,濁漳和清漳,清漳河源出太行山中,流經的地方都是深山狹谷,水清見底。濁漳河源出上黨盆地,流經黃土地質區,水深,所以叫濁漳河。兩道河在太行山向東突出部位會合,成為漳河,進入河北平原。就是我們渡過的這道河。」他像給無知的小學生上課似的講給一個戰區司令長官聽。因為馬法五的地理知識太差,不知天時,不知地利,不知人和。
柱子說:「不打新八軍了,打馬法五又夠不上,只有打三十軍了。」
柱子卻忍耐不住,看著人家衝鋒陷陣,打得熟火朝天,他心急手癢。早就盼望著打仗,打大仗,打硬仗,只要打起來,他是絕不會落後于旁人的。使他特別生氣的是,他們一點沒有閑著,從上黨戰場撤離后,跟著就是日日夜夜的長途跋涉,在崎嶇的石路上翻越太行山,好容易從太行山跑出來。過漳河又是向武安跑步前進,四百多里路,跑得人氣喘吁吁,腳上打了幾層水泡。
馬法五冷冷地說:「現在四面楚歌,我到哪裡去弄一兵一卒?」他現在不想聽空洞的無濟於事的大話,那隻不過是敗陣后的絕望情緒。
柱子憋不住了,問排長金虎:「這能打出個什麼名堂?」
金虎說:「你問我,我問誰?」
這就是說:邯鄣戰役臨近它最終決戰的時刻,到了見分曉的時候了。利用高樹勛起義的影響,利用敵人主觀的心理狀態,以及從北面加強打擊,南面撤離我堵截部隊,誘使馬法五軍心動搖,決心逃跑,脫離他設防的築城地區倉皇南逃之際,我實施寬大面的強有力的側擊,迫使馬法五在倉促之際應戰不暇。
「這是馬法五命里註定的。」柱子說:「司令員厲害,用地方部隊和民兵威脅敵人交通線,使敵人處處分兵把守,分散力量,放馬法五三個軍渡過漳河,切斷後路。爭取高樹勛起義,一下子把馬法五的六萬人變成了四萬,把我們從六萬加到八萬,使馬法五沒法不跑。」
二十九日,全線激戰,六十多里的戰場炮火連天,濃煙遍地,滏陽河灘沙土飛騰,遮天蔽日。
忽然電話鈴響起,是高樹勛打來的電話。鈴聲響的那麼強烈刺耳,猛烈地撞擊著馬法五的心,馬法五的心頓時跳個不止,不知是什麼預兆?他接過話筒說:「我是馬法五,你是……」
三個小時奪取了崔曲前沿陣地。
劉伯承總司令下達的總攻部署命令如下:
陳錫聯馬上趕上來。看見民兵就問:「哪個單位的民兵?」
陳錫聯認得小玉,因為司令員住在她家,每次開會都遇見這姑娘,小姑娘長得好看樸實、溫順可愛,老是給這些首長們燒水,做飯。她是在八年抗戰中長大的,上黨戰役前成了新嫁娘,男孩子是他的戰士。他問:「小玉,上馬。山裡人乍到平地上來,走路不習慣,一天下來會腰酸腿痛。」
小玉問:「民兵呢?』」
這一命令表達了全軍的read•99csw•com意志。就要在這裏把馬法五打個一蹶不振,以保證戰役的向前發展。
柱子問:「整個部署你知道一點嗎?」
果然,敵人立刻以燃燒彈引燃北圍牆的大量柴草,並以密集炮火封鎖村北時機很好。三營七連指導員石玉昌趁機迅速帶領突擊隊,沿村西北角的壕溝秘密接近寨牆,直到距寨牆十多米時,敵人才如夢初醒,慌忙開槍開炮。配屬給七連的輕重機槍立刻以猛烈火力壓制敵人,成捆成捆的手榴彈一串串地投向寨牆。機槍的流彈和爆炸的煙霧交織在一起,遠遠望去,寨牆上的敵人打著旋兒地手舞足蹈,就像大年三十下到開水鍋里上下亂翻的肉餃子。
李振清叫嚷著:「你給我兵,我要和共軍拚到底。」
小玉和參戰民兵也從北面開過來,過了車騎關,過了光祿鎮,從磁縣城南過了滏陽河,直插東南方向。民兵的隊伍也受到了嚴格的約束,不許說話,不許吸煙,不許大聲叫喊,不許掉隊。小玉是頭一次參加這種嚴格的軍隊生活。他們的任務是在馬法五逃跑的道路上設防,封鎖大小道路和橋樑,捕捉逃敵,打外圍戰。這個任務是極其重要的。馬法五幾萬人的潰逃,不是單靠正規部隊所能完成捕捉任務的,必須使用民兵,撒開天羅地網捕捉散兵。
崔曲前線的楊俊生終於揚眉吐氣了!將近十天,他和他的一旅抱成一團在這裏阻擊敵人,連他自己也數不清究竟打退了敵人多少次進攻,反正陣地前一層一層的屍體記錄著他們的輝煌戰果。儘管劉、鄧,楊、蘇首長一次次地表彰他們,可他總覺得不夠舒展,渾身上下有一種憋屈屈、緊巴巴快要抽筋兒了的感覺。
崔曲村中展開巷戰,逐房爭奪,戰鬥異常激烈。村莊被打成一片火海,燒紅了天空,像些張開了的大口,往外噴射著火焰和彈片。
楊得志高興地說:「我去見見這些投彈手。」他欣賞這種作法,這是部隊研究進行平原村落戰時提出來的。他檢查了投彈手的裝束和情緒。投彈手全身披掛著手榴彈,真像古代戰將的鎧甲。二百多名優秀投彈手,個個精神振奮,英姿勃勃,滿面紅光。除去一身「鎧甲」之外,每人都提了一個籃子;籃子里也裝滿了手榴彈。手榴彈的保險都打開,露出裏面的金屬圈,一切都從實戰出發,為了在緊急關頭不誤大事。
柱子說:「和強手交鋒才算本領,和窩囊人打交道,贏了也是二五眼。」
金虎反問道:「你想打出個什麼名堂?」
敵人終於動搖了,師長李振清首先棄部突圍南逃。一時間,失去指揮的敵人像潰堤崩岸的濁流,四野里漫灑開來。
4、南集團應以韋(傑)支隊、張(威成)支隊位於高臾、白塔之線,自南向北打,積極鉗制三十軍,主力由馬頭、大小營之線向東北打,以協同北集團軍消滅四十軍。平漢戰役的決戰時刻到來了!
這是24日,25日的戰鬥。
劉伯承司令員說:「告訴楊得志,一O六師是馬法五的精銳,不要放過,徹底殲滅崔曲敵人,就等於砍掉馬法五的右臂。這是戰役全局的關鍵。」
小玉問:「敵人為什麼還不來呢?」
二百多名優秀投彈手,像二百多門機動的小炮,頓時崔曲前沿火花四濺,彈雨紛飛。暗夜中彈片呼嘯,機關槍的曳光彈在崔曲上空交織閃耀。
2、以冀南、冀魯豫全部及太行之石(志本)支隊、向(守志)支隊為北集團,統歸王(宏坤)、陳(再道)、宋(任窮)統一指揮。以三縱隊全部及十七師張(威成)支隊、韋(傑)支隊為南集團,統歸陳錫聯指揮。
陳錫聯執行劉、鄧「攻而不動,打而不痛」的命令。表面看來完全是激戰的態勢,只是不發起衝鋒和反衝鋒,不發生村落的爭奪戰。
柱子離開原陣地時已經風聞新八軍起義的消息,而且傳說新八軍司令部已經移到馬頭車站,和峰峰架通了電話。司令部料定高樹勛一起義,馬法五就得逃回安陽、新鄉,所以才有這一番緊急的調動。他從內心裡感到司令員料敵如神,把馬法五調來遣去,任他驅使。從選擇戰場,準備戰場,阻擊敵人,爭取高樹勛起義在內,一步一步為馬法五安排妥貼。只是他這個年輕戰士精力充沛,渴望打仗,卻有勁沒處去使。思想準備得充足,就是沒有機會發揮。總的說來,跑路多於作戰,仗沒打過癮,卻累得要死。他帶著怨氣問金虎:「排長,這是怎麼個打法?腿都跑細了,汗出了幾十身……」
陳錫聯的陣地上,炮聲、輕重機槍聲激烈地響著,入夜,曳光彈凌空飛舞,熱鬧異常,好看得很。
已經走出幾十里路,大路好像走不到頭,一直無止境地向平原深處伸展。司令部的命令是:迫使敵人全部撤離他的築城地帶。馬法五陣地南北長四十里,得讓馬法五跑過這四十里才脫離他全部築城地帶。
陳錫聯說:「不用擔心,敵人一跑散了就放了羊,大平地,沒地方躲藏,那才好捉呢。」
這一夜,幾萬人在緊張調動著,好幾路人馬,三縱隊、太行五支隊、十七師、獨立支隊都向馬法五退路上調動。發現部隊一經聯絡,全是自己人。民兵也開過來。給人感到一股強大的壓力逼近敵人退卻的道路上。
10月28日晚9時,劉伯承司令員下令對馬法五發起總攻。命令楊得志拿下崔曲,殲滅一O六師。秦基偉向閻家淺發起攻擊。重點打擊四十軍。南集團自南向北兜擊,協助北集團殲滅馬法五部隊。
小玉自豪地回答:「赤岸大隊。」
金虎說:「國民黨士兵就不想和平嗎?是蔣介石要打的,下命令進兵。」
3、北集團應將攻擊重點置於消滅屯庄以北敵人(四十軍北段部隊)、楊(得志)、楊(勇)、蘇(振華)由東南向西北攻,將四十軍截成兩段,協同西北的冀南、太行部隊,先消滅屯庄及其以北之敵;冀、太行部隊由西北向東南攻,首先割裂敵人,配合楊、楊、蘇各個消滅之。
金虎說:「你是太行山上子弟兵媽媽的小兒子,劉鄧首長十分尊敬大娘,也喜歡你,你叫他們叔https://read.99csw.com叔,也和他們調皮。但是你不知道劉司令員肚子里裝有一部兵書,和古今中外用兵打仗的總結,經驗和教訓。你沒看出嗎,司令員不是亂打一氣,先打馬法五的四十軍,打馬法五。」
鄧小平政委說:「關鍵在明天一天,馬法五的兩個主要據點又被我們攻佔,我必須有準備。」
魯崇義以他的主力二十七師先行一步,佔領西玉曹,六十七師佔領塚王一線。魯祟義帶三十軍軍部和三十師自白塔一線南撤。預計,第二步計劃,三十師佔據鬼谷子村一線,再掩護二十七師和六十七師南撤。
劉伯承司令員說:「我必須提前行動,給馬法五閃開退路,沿漳河北岸布置阻擊線。楊得志部隊在東,陳錫聯部隊在西,黃昏開始,隱蔽南移,移到中馬頭、大小狼營和黃龍之線以南,漳河以北,馬法五退路的兩側。」他說:「高樹勛宣布起義,秦基偉以二縱自北向南壓,迫使馬法五全部脫離他的築城地區。乘馬法五運動之際,秦基偉自北向南,陳錫聯自西向東,楊得志自東向西,向敵人東西兩側實施夾擊,給馬法五一個向心鉗擊和猛烈兜擊。冀魯豫部隊和張廷發部隊,在漳河北岸構築堅強工事,截住馬法五的退路。命令參戰民兵,封鎖道路,捕捉逃敵。二十九日晚,秦基偉繼續從北往南壓,以掩護楊得志、陳錫聯兩個縱隊撒出原來陣地。30日,秦基偉,繼續南壓,迫使馬法五儘快脫離築城地帶。發現敵人移動後跟蹤追擊。」
楊俊生說:「我們選了二百名優秀投彈手。」
跑步趕到武安之後,臨氵名關、紫山已經拿下來,真叫人掃興。現在部隊接到立即南下的命令,命令是緊急的,馬不停蹄,掉頭南下。因為敵人突破我防線,要發動一次攻擊,必須把敵人進攻的勢頭打下去。一聽到這個命令,柱子把一切疲累和飢困都拋到九霄雲外,拚命地拔著兩腿,不使速度慢下來,只有偶爾閃現在腦海里的媽媽那一頭白髮,被清漳河的風吹得散亂飛揚;那曬得黑紅的臉盤,刻在兩頰上的深紋,指揮著民兵和部隊渡河的急迫樣子。又閃現出小玉那甜甜的一笑,那難得的幽會,密林、小溪,深草、野菊花香,紅蕾花穗……他多麼渴望見小玉一面,只在老爺山下向潰亂的敵人發起衝鋒之際,幫了小玉一把,將猙獰的敵人踢倒,將刺刀從敵人的胸膛里拔|出|來,以後又分開。沒想到在半路上碰在一起,聽著妻子的軟語低聲。
昨天下午,敵四十軍一O六師在作了最後一次反撲後撤退,收縮至崔曲村內,轉攻為守。這回,該著敵人憋屈、抽筋兒了。
金虎把手一揮:「不許打槍,我去看看。」他站起來大步走過去。
張華報告:「閻家淺、崔曲被我攻克,三十九師一個團被殲,一O六師被我殲滅大部,馬法五退踞南北左良;我攻克二十二個村落,三十軍受到有力的打擊,南集團已經控制了中馬頭渡口。」
投彈手機動靈活,只要接近到有效射程,立刻就施展起威力。敵人設在前沿民房上的火力點,遭到投彈手的攻擊,被逐個拔除。
因高樹勛起義,情勢急轉,馬法五不敢稍停,立即行動、脫離經營了幾天的築城地帶,士兵從戰壕里把背包和槍拖出來,沿著南北左良、南北豆公、黃龍、吳村大路南下。
楊俊生打從狙擊戰開始的第一天起,就盼著拉開膀子,痛痛快快反守為攻,早把村內的地形地貌摸得像自家的炕頭。他一開口便建議道:「村內西北角有一片較大的淺水泥窪地,東北角及東南角各有一小片泥窪地,各攻擊部隊要設法避開,以利突破圍牆、寨門后,便於向村心合擊縱深敵人。」
馬法五說:「有事請講。」他一面聽一面把臉對著參謀長宋肯堂。這幾天打得他只顧及正面敵人。對他的背後發生什麼事故,來不及查問了。共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就兩個師,都投入戰鬥,共軍沒有預備隊。他決心和共軍死打硬拚,以便拖延時日等待援兵。高樹勛來電使他感到意外,他聽到高樹勛的聲音。
黎明時分,馬法五睡意全消,思想混亂,莫衷一是。
小玉問:「還走多遠?」
陳錫聯縱隊於29日黃昏后,悄悄地撤離原陣地,隱蔽南移。
馬法五帶四十軍軍部,十一戰區長官部,自南北左良,直插前後旗杆樟、辛庄、馬營。企圖奪取高樓和兵鎮,控制漳河渡口,以拯救他手下這三萬多人。魯崇義的三十軍,可以阻住西面共軍的攻擊,並以三十軍斷後。
金虎說:「孫連仲這三個軍戰鬥力都是很強的,蔣介石的嫡系都不敢打頭陣,把王仲廉的八十五軍放在新鄉,二十七軍放在鄭州,在雜牌軍後邊督戰。馬法五小子渾蛋,那麼出力為蔣介石賣命。蔣介石心裏卻是想消滅他。」
去吧,去消滅敵人,你們會打一個好仗的……柱子鼓起勇氣,要替哥哥報仇,替死去的同志報仇。等待他的將是一場惡戰。他手上的汗把槍木都攥濕了,鐵也攥得出了水,手攥得發痛。好在他和小玉前天洗了腳,穿上媽媽做的踢死牛鞋子,使得兩隻腳好像踩上了風火輪一樣輕快得力。
自從和柱子會面之後,總覺著有一股力量鼓舞著她,不管部隊跑得多快,多累,累得渾身被汗水濕透,累得雙腳酸痛,一想到柱子立刻痛苦全消,什麼苦都拋到九霄雲外。消滅這股敵人,阻住蔣軍北上,為人民爭得和平,這是支撐著她的力量。想到在清漳河邊遇到婆婆,婆婆把親手做的花棉襖給她穿上,她真想抱住婆婆痛痛快快地哭一場,親親這善良的媽媽。但是戰鬥任務緊迫,不容多停一會兒。從婆婆嘴裏得知爸爸也帶民工出來,驀地有一種想法,或許會在戰場上和爸爸相見。邯鄲以北戰鬥結束,爸爸肯定會帶民工南來,這老游擊隊員不會閑下來的。父女已經50多天沒見面了。自從柱子報名參軍那天,在大會上提出要和她成親,父親當天送獨女過門。隨後她也出來參戰,丟爸爸一個人在家裡,自己照顧吃喝,又得日夜忙著村裡的事。於是她下定決心,要和男九九藏書孩子一樣,為完成阻蔣北上任務,打好這一仗,爭取和平實現,讓人民過上好日子。她想到柱子,現在和他在同一個戰場上,同一方面軍,或許在戰場上又碰在一起,像上次一樣只是這裏沒有山溪和密密的林叢,全是一片平地和數不盡的村莊。但是一想到戰鬥起來,炮火連天,千軍萬馬,誰能碰見誰呢?雖然相約過再度在戰場上相會,在這廣闊無邊的平原,十幾萬軍隊,十萬民兵展開多大的場面啊!在這裏尋找一個親人,真如沙裡淘金一樣的難啊!可又打消不了這個念頭,儘管它渺茫,可是總有一線希望,而這個希望對一個年輕姑娘來說是十分重要的。
宋肯堂沉默不語。
宋肯堂卻遲疑不決:「那會為劉伯承所乘。」
忽然金虎作了一個停止說話的手勢。
楊得志突然問道:「你們告訴我,先用籃子的,還是先用身上披掛的?」
通過了高要村,大小狼營已經從原先的東南方轉到了東北方向。他們已經越過大小狼營,向西玉曹迫近,但是又沒有佔領西玉曹的命令。
小玉說:「不,你騎吧,騎在馬上看的遠,好指揮軍隊。」但她終於擔心地問:「司令員,一點攔擋的東西都沒有,怎麼捉住敵人啊?」
柱子說:「我們的東邊、南邊,北邊都在打,就是我們被這命令捆住了手腳……」
馬法五說:「他的專職是監視高。」
小玉挺起胸脯,邁著大步,荷槍實彈,颯爽英姿,投身於偉大的鬥爭中。雙方几十萬人的戰鬥場面,多麼激動人心啊!大地的震顫有她雙腳的力量,廣袤的土地上有她揮灑的汗水,高大的晴空有她呼出的氣息,一切都表現出太行兒女的豪情。她一雙有力的腳踏得大地咚咚地響,蹚起的塵霧泛濫著濃烈的土香。這一切都給人莫大的鼓舞。從太行山出來,踏上河北平原,從一個戰場奔向另一個戰場,給人一種驕傲之感。小玉驚奇地發現,從山裡走出來到平原上,又是一番情景,好像胸懷一下子敞開了,雙腳也放開了,不再在崎嶇的石路上磕磕碰碰,沒有懸崖絕壁的阻撓,可以放開眼界一目千里,讓視野在廣闊的平野上搜尋敵蹤。這才是調動千軍萬馬打大仗的地方。
馬法五至此不知道他的失誤在什麼地方。
楊得志報告:「我兩個團突入崔曲,展開激烈的巷戰。」
金虎帶著他的排為先頭,從中馬頭渡口渡過滏陽河一直向南插。東面是大小狼營,目前還在敵人手裡。他必須閃開敵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趕到敵人前邊。只聽得腳下一片嚓嚓聲,除此之外沒有人語聲和牲口叫聲,也不見火光,就像偷襲敵營一樣。古時候為了使大軍靜肅無聲,讓士兵嘴裏含著銅錢,把馬蹄子用棉花包住。真像大魚在深海中游泳一般。
看著小玉那麼溫柔嫵媚的樣子,他感到幸福,感到力量,使他兩夜沒有合眼也不感到睏倦,命令一到拔腿就跑。這一夜像利箭離弦,又像凌空展翅,於是,武安、伯延、鄭家崗、古城鋪、車騎關,一路的村鎮和山崗,像飛一樣地從他身邊消逝,迎面而來的大路,時起時伏,高低上下,在他眼前迅速伸展開去,像大海掀起的波瀾,而他像在揚帆起航,破浪前進。一種無形的力量支配著他,想著命令和即將到來的戰鬥,想起死去的哥哥,好像二哥就在他身邊,用手撫摸著他的腦袋:好兄弟,你做的對,參軍,拿起槍杆子,不然,老百姓永遠也過不上好日子。
傅學階他們過癮了,從阻擊、反攻,變成大追殲,打了個全攻、全守、防守反擊的全面戰術。
現在馬雖然沒有掉頭,但整個馬被劉伯承牽住,拉來趕去為所欲為。好在離漳河只有一天多的路程,河南有唐禮良接應,不至於全軍覆沒。三十軍又在西面掩護,或可如願以償,願上天保佑。
現在馬法五真有點坐立不安了,別的軍損失不多,高樹勛幾乎完好無損。劉伯承有意和他作對;接連不斷地打擊對準他的一O六師和三十九師。打得他肢殘臂斷,狼狽不堪。他感到劉伯承的厲害,也感到沉重的壓力,開始害怕,難道漳河上的漂屍是向他昭示什麼?於是他的眼前總抹不掉漂屍的影子,特別是在黑夜的時候。
那人走近金虎說:「我是鄧政委派到那邊的,現在有要事見鄧政委。」
就在下達命令的這個黃昏——10月29日。部隊開始新的調動,調動部隊和十萬民兵,趕向預定地點。
高樹勛10月30日率新八軍起義。當天晚上,秦基偉下令,縱隊三個旅以泰山壓頂之勢向馬法五發起猛攻。猛烈的炮火向敵人轟擊,跟著就是步兵發起衝鋒。
向右看去,愈走離山愈遠,所去的方向沒有任何突出的標識,全是一片平野,夜裡看來灰茫茫不著邊際。他們已經走過新八軍駐地,沿著南北左良、南北豆公、柳兒營、白塔、西玉曹、朱家莊這一條大路西側平行南下。
當初馬法五北渡漳河的時候,見到漳河上順流而下漂著死屍。死人的衣服已被脫|光,死人皮膚泡得慘白,以各種各樣的姿式,隨著水流起伏,漂蕩。
消息激勵了所有的人,人們歡欣鼓舞,高興異常,這兩萬人的起義,是邯鄲戰局轉折的關鍵。
這是邯鄲戰役最激烈,最緊張的一天,我軍全部投入戰鬥。敵人外圍村莊都遭到猛烈的攻擊。
這些閻錫山士兵的屍體,被暴漲的河水沖走,隨波逐流,被兩岸岩石擊撞著,剝去了衣服,漂出太行山狹谷,進入河北平原,正遇上馬法五大軍北渡漳河。這些死屍不聲不響,給馬法五看過之後又順流而下了。
金虎他們已經把敵人撇在老後邊,趕到敵人來時的道路上來。
按一般的規則,攻擊時間常規定幾時幾分開始,好像成了一個法則,為了統一時間,統一行動。但是攻擊一個村落,並不需要像突破一個防線那樣的協同,只要對這一個村的攻擊時間大體統一就行。楊俊生等得不耐煩,他先下手為強,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宋肯堂寬慰他說:「鈞座這一著出人意外,給劉伯承來個『金蟬脫殼』,到了安陽再作後圖。」他能說什麼呢?馬法五https://read.99csw.com原來不想把馬頭掉在馬頭鎮,因而讓高樹勛從正面進攻,結果為高樹勛所乘。當時高樹勛在場,一言不發,面無表情。他料定馬法五沒懷好心,也只好不發一言。
宋肯堂說:「胡伯翰被高樹勛支走了。」
晚上9點,彷彿有一個手指按響了劇場的電鈴,總攻的大幕拉開了。隨著驚心動魄的劇情一幕幕地上演,戰爭的捷報也一個個地傳來——

英勇頑強劉鄧大反攻

金虎說:「諸葛亮一生沒打過幾個勝仗。司令員是常勝將軍,他能掐會算,掐算到敵人心裏去。算計時間、地點和條件,連你我都計算在內,算計我們背多少東西,能跑多遠的路。司令員連我們的兩條腿也計算在內,也包括敵人的兩條腿在內。」
現在該是楊得志反手的時候了。他把這個任務仍然交給第一旅。向旅長楊俊生說:「把崔曲包給你們,善始善終。」
鄧小平政委一下子站起來走近司令員說:「高樹勛一起義,馬法五、魯崇義必定恐慌,感到孤立,預防他逃跑。」
此時的崔曲已經不是普通的和平的村莊。就這幾天工夫,它被敵人武裝起來,宛如在一片平野上,突然的出現一座野戰築城,變成一個可怕的城堡了。敵人的重機槍,全部架在村莊最外沿的平頂民房上,平房上堆起沙袋,做成掩體和射口,用機關槍火力形成火網,控制村外幾百米縱深的開闊地段。這對進攻者來說,是十分不利的。要想進攻,首先得壓制住敵人的火力,而後才是用手榴彈實施近距離的猛烈攻擊,攻擊敵人設在前沿的機槍陣地,奪取敵人前沿陣地,房屋和院落,否則就沒有立足之地。這就是說:戰鬥一開始就是短兵相接,自動槍和手榴彈的拼殺。
三十一日,馬法五大隊人馬、汽車、大車、部隊、輜重撤出興善村,沿著一條平坦的大路南下,幾萬雙士兵的腳,上萬匹牲口蹄子,加上汽車輪子,盪起了乾燥的塵土,像昏迷的灰黃色的霧,沿著平原擴散開來。一馬平川,毫無阻擋,四通八達。人喊馬嘶,真如山洪暴發,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南捲去,淹沒了田野,淹沒了梨園,淹沒了柳林,淹沒了沙丘和村莊。幾萬人,人心惶惶,包括馬法五在內,提著心,吊著膽,唯恐發現敵情,又準備著發現敵情,真是八公山上,草木皆兵。風吹草動都會引起遏止不住的驚慌和騷亂。因為一旦有敵情就是四面受敵,那時的局面將不堪設想。
楊得志縱隊和陳錫聯縱隊,黃昏后開始南移。參戰民兵也向馬法五的退路上開動。楊勇、杜義德、張廷發部隊佔領漳河北岸岳鎮、香潭營、高樓一線構築陣地。這又是一個口袋,只是倒過來,把原來的入口處做成口袋底,由秦基偉把馬法五趕回來,讓他再進口袋。在七十里長的滏陽河套,讓馬法五餓上幾天,被打得殘缺不全再趕回來上套。
金虎說:「看也看出一點來。」
李達參謀長帶來高樹勛起義的確實消息。高樹勛決定於1945年10月30日,率新八軍及河北民軍起義。
馬法五不由得一怔,一時不明白漂屍的原由。
馬法五說:「這仗沒法再打下去,三十六計,走為上。」
劉伯承司令員說:「這幾項事立即辦理,這是一大勝利。命令二縱、一縱迅速攻殲閻家淺、崔曲敵人,打擊重點仍然置於馬法五的四十軍。」
崔曲成為打擊的重點。
看到李振清的樣子,馬法五怔住了。一O六師被打成這個樣子,大部被殲,只剩下殘兵敗將,心中太不是滋味了。
魯崇義也接到高樹勛的勸告,來電向他報告:「高樹勛帶新八軍及河北民軍嘩變。」
柱子猛一用力推子彈上膛,端起槍來。
崔曲是個三百多戶的村莊,北靠邯鄲通魏縣的公路,西臨平漢路,地勢平坦,四周多沙。環村有一道兩米高的圍牆。我七團曾經在這裏阻擊馬法五兩天一夜,頂住了馬法五的全力猛攻,保證我臨氵名關、紫山的作戰,保證兄弟部隊遠道趕來。劉伯承司令員下令:消滅一O六師,拿下崔曲。
果然,一到目的地就接到指揮部發起攻擊的命令。於是立即發起攻擊,像一陣颶風從山谷中掀起,撲向平漢鐵路,把新八軍從鐵路線趕下去,趕到滏陽河邊,又趕到馬頭鎮。
馬法五一向以虎將自居,手下有六萬能征慣戰的士兵,以他的戰力和裝備,劉伯承奈何他不得,在一般國軍將領中,敢於率四個軍長驅直入敵區並不多見。
下午6點40分,為迷惑敵人,攻擊首先從崔曲北寨門發起。
柱子問:「什麼問題?」
「我們的命令誰下的?」
馬法五拿起話筒叫魯祟義,想了解三十軍的實力,傷亡大不大。整個看來,三十軍損失不大,高樹勛陣地保持住了,沒被共軍擠掉。他下令:「加固工事,固守待援。手下還有五萬多人。可以打一打。」
對方說:「我是高樹勛。」
果然,這個團的勇士一個個像餓虎下山,咆哮著突入敵人師部。子彈打光了,就用手榴彈,手榴彈拼光了,即與敵人白刃格鬥!
10月28日,命令下來。命令是:對當面高樹勛的新八軍,「攻而不動,打而不痛」。命令必須執行。28日整整一天,槍炮聲不斷,炮彈、槍彈凌空穿梭,晚間是光彩照人,就是雙方都原地不動。
馬法五說:「當機立斷,把三十軍三個師沿西玉曹大道展開;二十七師、六十七師、三十師擔任掩護;四十軍,長官司令部沿前後旗杆樟大道前進,佔領岳鎮,由三十二軍接應。立即下達命令。」
楊得志說:「開始最好兩至三個人一組攻擊一個目標,更可以發揮手榴彈的威力,不要東打一個西打一個,要形成拳頭。」
金虎說:「令行禁止,聽指揮。司令員用兵如神,鄧政委深謀遠慮。這命令就是劉鄧下的。」
1、決心於明日黃昏開始總攻。重點在消滅四十軍,同時求得殲滅三十軍之一部。
馬法五一下子呆住了,臉上的血色霎時消退,變得像死人一樣慘白,豆大的汗珠子從額頭上冒出來,順臉往下流,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真如晴天霹靂,打得他魂不附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