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上黨雄風
第01章 敵軍蠢蠢欲動,劉鄧回太行
8月23日,日軍元泉福旅團長和他握別,把全旅團撤到沁州,史澤波心裏涼了半截,他開始體會到「孤軍深入」的滋味。他環視了四圍的形勢,不得不開始為自己打算。向參謀長崔傑說:「我們晉軍一向以『守』聞名于天下,這點也正是共軍的短處。劉伯承所以採用『圍城打援』殲其援者,誘使我於野外作戰,是因為他們武器低劣,裝備差,彈藥缺,我們不去上當。固守堅城,敵人久攻不克,他會不支潰退;何況日本政府投降,日本兵歸了我們,美國兵又來大力幫忙,我們何畏之有!」
梁近說:「我們已經同意派代表去重慶和蔣介石進行和平談判。和平,人心所向,大勢所趨……。」
日本帝國主義倒台了,又一個新的帝國主義在支持蔣介石;蔣介石發動的一場大規模的內戰即將開始。敵人在調兵遣將,來勢洶洶。老鄉在想什麼?幹部在想什麼?部隊在想什麼?一回到「家」,又回到現實鬥爭中來,準備應付未來的一切。一想到這一點,他再也平靜不下去了,向政委商量:「騎上馬吧?可以快一些。」
為了統一對太行、太岳、冀魯豫、冀南等解放區的領導,中共中央決定成立晉冀魯豫中央局,鄧小平任書記,薄一波任副書記。同時改八路軍一二九師為晉冀魯豫軍區,下轄五個縱隊和冀魯豫、冀南、太行、太岳等四個軍區,劉伯承任司令員,鄧小平任政委。
張華把我軍攻克的地方都用紅筆標出記號,上黨盆地以長治城為中心的長子、屯留、襄垣、潞城、壺關六城;又標出代表敵方的藍色標記。明顯地看出,我軍展開的攻勢已經迫近平漢、隴海、正太、焦作鐵路,威脅開封、鄭州、新鄉、安陽。從石家莊以南的元氏,到武安段的平漢路,已被切斷。西側我軍逼近晉中平遙、介休;豫北已大部被我收復。只是閻錫山和日寇勾結,搶佔上黨六城,楔入我晉東南根據地腹心。而蔣介石正向開封、鄭州集結大軍,企圖打通平漢路。胡宗南三個軍已經受命北進,三個軍集中晉南風陵渡和茅津渡,開始北渡黃河。
當飛機飛臨上黨上空時,他稍稍地傾斜了一下身子,通過舷窗向外嘹望,觀察上黨地區的山川形勢。這裡是古戰場,從古到今,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從幾千米的高空上鳥瞰大地,一覽無餘。
此時,全國形勢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為戳穿蔣介石假和平、真內戰的陰謀,毛澤東決定親赴重慶與國民黨談判。臨行前,毛澤東指示晉冀魯豫軍區要對侵犯上黨地區的國民黨軍隊進行堅決反擊。
攻上黨敵軍蠢蠢欲動
劉伯承司令員神態安祥,坐在鄧小平政委的旁邊,很少言語,像在思索著什麼。黨的七次代表大會的召開為的是打敗日本侵略者,建設和平、民主、自由、統一的新中國,防止內戰。現在日本帝國主義已經投降,而內戰很快就要打起來了……
陳賡說:「我同意。胡宗南怎麼辦?」
被困在長治城內的史澤波看到大勢不妙,急電閻錫山派兵增援。據史澤波後來回憶:閻錫山在給史澤波回電話時,信誓旦旦地安慰他:「上黨必爭,潞安必守,援軍必到,叛軍必敗。」
高樹勛起義后,駐紮在附近的其他國民黨軍隊很快土崩瓦解。11月1日,我軍突入馬法五指揮部,馬法五被俘。平漢戰役中三萬余國民黨軍隊被殲。這場戰役前後不過用了10天時間。
此時的閻軍經過幾年的避戰蓄銳,裝備精良,來勢洶洶。數日之內,先後搶佔八路軍剛剛從日偽軍手中解放的襄垣、潞城,以及正處於八路軍包圍中的長治、長子、壺關、屯留等地。
「那還談什麼?」
劉司令員說:「太行,太岳,冀南,每家出一個縱隊。」他望著對方。
司令員說:「他女兒小玉出嫁了嗎?」
「督促孫連仲,儘快地集結兵力。命令三十軍、二十七軍、四十軍、三十二軍、新八軍、三十八軍、八十五軍向開封、鄭州、新鄉開進。命令胡宗南,迅速北渡黃河,沿同蒲路向北推進。目前,陳賡主力部隊擺在平遙、介休一帶,乘共產黨主要將領尚在延安之際,我已向延安發了第三次邀請,讓毛澤東來重慶和我談判。你要加緊行動,不得貽誤戰機。同蒲、平漢、津蒲三路,齊頭並進;再加上海運和空運,可以調動八十萬人作戰。」
鄧小平身在太行,關注的卻是全局。他說,「根本問題是抗戰果實落在誰手裡的問題,蔣介石、閻錫山伸手來搶,絕不能讓他們搶去。毛主席赴重慶前說過,『只有你們打得好,我才能談得好。』我們不要辜負黨中央、毛主席的期望。」
「讓步是有限度的,為了揭露蔣介石假和平真戰爭的面目,關鍵在於我們把仗打好。打好仗,才能爭取到和平,讓人民喘一口https://read•99csw.com氣;我們也需要喘一口氣。我們要防備蔣介石再來個翻臉不認人。」
1945年8月11日,延安八路軍總部朱德總司令發布命令,命令解放區抗日武裝部隊,配合盟國統一行動,向一切敵占交通要道,展開積極的進攻,迫使日、偽軍放下武器。我軍已經全部投入戰鬥。
第一組電波都挾帶著緊急情況,敵情、我情、戰報、命令、指示、請示、報告。從冀魯豫,從晉南、晉中,從豫北,從平漢線、隴海線、同蒲線、正太線,彙集到太行山中的晉冀魯豫軍區司令部里來。
為了爭取高樹勛全軍起義,鄧小平和劉伯承特意推遲了總攻時間,並派參謀長李達赴新八軍做工作。
劉伯承、鄧小平指揮的上黨戰役歷時四十多天,八路軍以三萬一千人的兵力,先後在襄垣、屯留、長子、潞城、壺關、老爺山、磨盤堖、長治、沁水將軍嶺和桃川等地與閻軍展開激戰,殲敵十三個師,共三萬五千人,占當時閻軍總兵力的三分之一。上黨地區宣告解放。
作戰處長梁近,科長張華迎上來。
所有的電台都開動了,報務人員揮汗如雨,夜以繼日地工作著。馬達聲響徹清漳河谷,太行山上空充滿了飛馳的電波。
飛機在東陽關上空盤旋一周,最後對準跑道俯衝下來,西側的山巒急劇地高陞,閃電似地向舷窗後面劃去。飛機猛烈地震動了一下,輪子著陸了,飛機後面揚起一股股飛塵。
10月7日,敵援軍二萬餘人被我軍全殲。敵副總指揮、炮兵司令胡三餘等官兵被俘,彭毓斌逃回沁縣后自殺。
土落這個乾渠水庫西邊都是地,只有這個大水庫,原來是條小河。小河正南正北有條大路,通屯留、通沁縣這條大路。這個大路的兩邊都是地,這個河不寬,冬天,丈把多遠的橋就能過,熱天挽起褲腿就能過。上黨戰役敵人敗了以後,他們有一部分就向太原撤退逃跑,我軍早就做好了這個計劃,讓敵軍走這條路,我軍耍了個布袋戰術了,讓敵軍從這個地方過,我們就對敵人進行襲擊,把敵人徹底消滅。
上黨戰役開始前,鄧小平通過電話對在上黨前線的李達說,「一定要堅決拿下襄垣,作為太行軍區部隊的屯兵之地,然後會同太岳、冀南部隊打上黨戰役。」
劉伯承司令員想了一下說:「胡宗南兵力集中,對黨中央、對延安是最大的威脅。讓他過來一部分,可以減輕我陝甘寧的壓力。上黨是必爭之地,必定要爭。」
張華擔心地問:「假如談成了,成立聯合政府,我們的軍隊怎麼辦?」
何應欽報告:「總裁!開封、鄭州告急。」
張華說:「你去向蔣介石談『人心所向』吧,蔣介石是迫不及待地想把中國人民投入內戰的火坑,把血雨腥風灑向那些幻想和平的人的頭上,等不了多久了!」
閻軍在老爺山、磨盤堖等地遭到打擊后,紛紛奪路向北潰逃。劉鄧揮師緊追不捨,將指揮部北移至襄垣縣大平村。大平村緊傍公路,這裡是敵軍北逃的必經之路,當敵軍逃至大平村以北的土落村時,早有一支我軍部隊在此迎候。
劉司令員和鄧政委交換了一下眼色,向走過來的陳賡說:「把你的隊伍從平遙調過來,你能抽出多少兵?」
劉司令員感慨萬端,向身邊的政治委員說:「日本法西斯,窮兵黷武,侵略殺伐,結果一敗塗地。希特勒完了,墨索里尼完了,集大權於一身的人都是這個下場。利欲熏心,一意孤行、自以為是的蔣介石,也想步他們的後塵。」
劉伯承司令員說:「準備打大仗就得練兵,用閻錫山當磨刀石。蔣介石的決心是定了的,美國的決心也是定了的。我們是不願意打的,但是我們的決心也是定了的,『針鋒相對,寸土必爭』。你打我也打,你談我也談。人民爭來的東西,我們無權拱手送人,先把腳下這塊石頭搬開,不然它會妨礙我們的手腳。」
蔣介石在重慶黃山官邸,昂視闊步地走著,頗有得意舒心之感。日本投降了,波斯坦會議之後,他成為中、蘇、英、美四大強國之一的大國「統帥」。手邊有幾百萬軍隊,又有日本投降后丟下的、足以裝備一百萬軍隊的全部物資。美國總統杜魯門的態度是鮮明的,決不支持中國共產黨。目前,日本軍隊在為他守著地盤,等待他的「國軍」到達后受降。魏德邁正在為他組織大規模的海運和空運,從越南的海防把他的軍隊調到內戰前線——山海關。這一次他要完成他十年前在江西想完成而未能完成的事業——徹底消滅共產黨和他的軍隊。在這八年裡,共產黨幾乎控制了日本佔領區的全部地盤,所以他們肆無忌憚了,要求合法權利,要求平起平坐,組織什麼「聯合政府」。他想:「我要在三個月到六個月內,把共產黨、
九*九*藏*書八路軍、新四軍消滅乾淨。」
劉伯承司令員說:「人民需要和平,我們就得捨身以赴,雖死不辭。」
太行山,千峰萬壑,鬱郁蒼蒼,氣勢雄偉,巍然壯觀。有一座平地突起、直觸雲天的山城,這就是「上黨」。上黨盆地的高度,相當泰山的絕頂,明顯地看出,大地在這裏垂直上升幾千米,形成華北高原;隆起的岩石崩裂,經過億萬年的雨水切削、沖刷、風化,形成一排排奇峰和一道道深不見天的峽谷,陡壁巉岩,宛如刀山劍林。上黨,東有太行,西有太岳,南有中條山,眾山環抱,地勢高峻,上與天齊,處於河北、山西、河南三省之交,像一座森嚴的壁壘,屹立於黃河北岸,形成華北的前沿陣地。抗戰初期,蔣介石在這裏擺了幾十萬大軍,企圖控制上黨。日本人發動了中條山戰役,打得蔣介石潰不成軍,退到黃河南岸;閻錫山幾次躍躍欲試,想奪取上黨,都沒有得逞。
這次國民黨軍隊乘我太岳主力北上之機,襲取了上黨,到8月25日止,史澤波佔領以長治為中心的六座縣城。
史澤波威風凜凜,不可一世,帶著他的參謀長崔傑和他的嫡系三十七師師長楊文彩,以及文武官員登上長治城頭,他戎裝齊楚,趾高氣揚,一副十足驕矜之態。他由十九軍軍長升為集團軍副總司令,帶五師人馬,橫貫太岳區一百二十公里,挺進上黨,以舉足之力佔領了上黨六城戰略要地。太原和重慶的電報相繼拍來,嘉獎鼓勵不一而足,可見蔣總司令和閻長官的重視。取得這些戰略要地是非同尋常的。今天在下屬面前,在士兵面前,怎麼不令人感到驕傲!
陳賡司令員明白了:「要我們出多少?」
「誰?」
飛機正飛臨長治上空。
他們又把話題轉到形勢方面來了。
劉伯承司令員使勁地和他們握手。
因為飛機飛臨長治上空,陳賡用望遠鏡看到史澤波一伙人在城牆上站著,氣得臉都紅了,大罵史澤波「娘賣皮」。
對於高樹勛起義,毛澤東專門打電報祝賀:「聞兄率部起義,反對內戰,主張和平,凡屬血氣之倫,莫不同聲擁護,特電馳賀。」不久,起義部隊改稱民主建國軍,高樹勛任總司令,通電反對內戰,主張和平,在當時產生巨大的政治影響。
閻司令長官對上黨,一直夢寐以求,過去幾經周折,都未能如願以償;而他史澤波,只以一萬七千之眾,便……他舉起望遠鏡,東望壺關,西望長子,北望屯留、襄垣。長治城坐落在上黨盆地中心,古稱「上黨雄城」,過去被日軍經營多年,已經成為永久性的設防城市,又儲存有大量的糧食和彈藥,以此對付共軍的簡陋裝備,是綽綽有餘的。
劉司令員說:「一兵一卒都不能交給蔣介石。」
何應欽說:「上黨是戰略要地,華北的門戶。截至今天(八月二十五日),史澤波已經控制了六座縣城。問題是是否能控制得住,劉伯承絕不會讓閻百川輕易得手,特別是上黨是戰略要地,軍家必爭之地。當年紅軍陷入安順場……」
張華問道:「談判能談出什麼結果?」
何應欽走來,敬禮,立正站在蔣介石面前。這個一貫擁蔣反共的幹將,衣冠整齊,畢恭畢敬。今天來謁見最高統帥實在有點兒不太好受,特別是重慶的八月天,氣溫像火爐子一樣。他腦門上的汗水直往下流,衣服也濕透了。他顯得有些緊張,不知道會遭到什麼訓斥,也不知道蔣介石對他又有什麼指示。給他安了個上將「總司令」的職務,可是什麼令也司不了,一切唯蔣介石的令是聽,要想在蔣介石手下得到重用,只有俯首貼耳而已。
果然,上黨戰役結束僅僅十多天,劉伯承、鄧小平的部隊就迎來了一個更大的戰役。《雙十協定》墨跡未乾,蔣介石發布內戰密令,數十萬國民黨軍隊沿著平漢線、同蒲線、津浦線、平綏線咄咄逼人地向解放區進犯。在平漢線,國民黨孫連仲部第三十軍、四十軍及新八軍等部風塵滾滾,直逼邯鄲。
司令員:「離開太行山兩年,什麼都想知道啊!」
鄧小平後來對高樹勛給以很高的評價。他說:「他的功勞很大,沒有他起義,敵人雖然不會勝利,但是也不會失敗得那麼乾脆,退走的能力還是有的,至少可以跑出主力。
飛機上坐著劉伯承司令員、鄧小平政委和縱隊司令員們,他們從延安返回太行山。
蔣介石指著何應欽的臉說:「以你的名義給岡村寧次發報,告訴他:在國軍未到達之前,日軍應負責有效的防禦。如果落到共軍手裡,日本應負責收回。」說罷,他走到地圖跟前,指著太行山說:「劉伯承目前不在太行山?」
此後,劉伯承、鄧小平轉而分兵加速攻取長治外圍各城,以孤立長治之敵。17日攻克潞城,19日奪取壺關、長子。
劉司令員把手一擺九_九_藏_書:「和大家一起走,說說話。你們經常去看望她嗎?」
城牆上有一簇人群,筆直地站在那裡,像是觀察地形。
鄧小平和劉伯承返回涉縣赤岸村時,整個小山村沉浸在一片歡樂聲中。鄧小平更是喜上加喜,此時,他的次女——鄧楠出生了。遠在重慶的毛澤東也十分興奮。10月7日將當年率紅軍渡河東征前寫的千古絕唱《沁園春·雪》贈予柳亞子先生。
長治城就在人們眼下,長治是一座巍峨的城市,像一頭黃色的巨牛,卧在上黨盆地中心,地勢突兀,高出於四圍的平地。城牆高大寬厚,碉堡林立,城牆上的火力可以控制城外的開闊地。
1945年8月25日,一架美軍觀察組的DC-9軍用運輸機從延安的簡易機場起飛。飛機上的乘客全是中國共產黨各解放區的高級指揮官:劉伯承、鄧小平、陳毅、林彪、陳賡等共20餘人。飛機當天在太行山腹地黎城縣的一座簡易機場——長凝機場降落。
蔣介石則十分沮喪,次日趕緊拜會毛澤東。10月10日,國民黨代表同意在《政府與中共會談紀要》,即著名的《雙十協定》上簽字,重慶談判以我黨在政治上贏得勝利而告結束。10月17日,毛澤東給劉伯承、鄧小平及晉冀魯豫中央局來電稱,「在你們領導之下,打了一個勝利的上黨戰役,使得我軍有可能爭取下一次相等的或更大的勝利。這個戰役的勝負,關係全局極為重大。」
張華從矮凳上跳下來,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用眼盯著地圖說:「這不是一張受降名單,這是下的戰書,這是大規模內戰的開始。內戰已經打起來了,閻錫山搶佔了上黨六城。」他用藍鉛筆標出胡宗南軍隊向黃河以北推進的位置說:「你看,胡宗南軍隊已經從風陵渡、茅津渡北渡黃河了。」他又走到地圖東側,指著鄭州一帶說:「孫連仲的七個軍,得到命令向鄭州結集,暴風雨就要到來了。因為日本投降,美帝國主義、蔣介石和日本的矛盾已經解決,矛頭很自然是對著我們,對著解放區,對著翻了身的中國老百姓。應當給劉、鄧首長發報,催他們趕快回來。」
他盯住何應欽,生怕對方不了解當前形勢、不理解他的意圖似的。接著,蔣介石又說:「閻百川佔領上黨,是給劉伯承一個有力的鉗制。命令閻百川:堅守上黨。自古那裡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上黨丟失,河北不保,反而會進一步威脅中原。通知閻百川,我將五路進兵。」蔣介石又揮著右手,狠狠地警告他的陸軍總司令說:「不能給共產黨以喘息之機。姑息養奸,後患無窮。大軍壓境,搶佔戰略要地和交通要道。眼前正是黨國關鍵時刻,國際、國內都於我有利。日本兵現在幫我們看守地盤。給長治發報,嘉獎史澤波。」
張華說:「好。」
他們跨上馬,心情急切,揮馬前進,彷彿一場殊死的鬥爭在等待著人們。
這一夜,困守長治的史澤波見增援無望,率萬餘人倉皇出逃,長治被我軍攻克。8日,劉伯承、鄧小平正式下達追殲逃敵的命令。太岳縱隊及太岳區地方武裝部隊日夜兼程,於10月12日,在沁水縣將軍嶺和桃川殲滅逃敵,生擒史澤波。
聽到閻軍增援上黨,劉伯承、鄧小平發出《晉冀魯豫軍區作戰字第七號命令》指出:「閻偽八十三軍三個師,約七千人,於9月27日到沁州,其先頭部隊四個團,於28日12時進抵新店,有繼續南下模樣。」對此,劉伯承、鄧小平決定用「圍城打援」的戰術殲滅該敵。
率部向邯鄲進犯的是國民黨第十一戰區副司令長官馬法五、高樹勛。高樹勛原是西北軍馮玉祥舊部。他率領的新八軍在國民黨軍隊中受到歧視,對蔣介石早已心懷不滿。
不料劉伯承早已親自帶先遣團,以少數兵力襲佔了安順場。爾後紅軍急速夾江北進,奪取了瀘定橋。當時川軍一個營守安順場,對岸還駐有川軍一個團,瀘定橋駐有川軍三個骨幹團,下游還有楊森的兩個團。除此以外,還有大隊人馬,星夜兼程趕往瀘定橋,進行追殲。
陳賡想了一下說:「抽三八六旅,決一旅,這兩個主力旅。」
李達就跟他敘舊,咱們倆原來都是在馮玉祥將軍部下。革命不分先後,你過來的話,這個意義不亞於寧都暴動和五原誓師,五原誓師是馮玉祥將軍搞的,不亞於他這個。所以李達給他講了這個話以後呢,促使高樹勛將軍下了起義的決心。
促和談劉鄧回太行
劉伯承、鄧小平同志聽了以後非常重視,也非常高興,鄧小平同志對王定南同志說,你來得正好,我們正準備做這方面的工作,打退國民黨的進攻,使國民黨蔣介石在政治上陷於孤立,在國民黨軍建立新的戰線,爭取國民黨部隊受排擠、歧視的將領站在和平民主的旗幟下read.99csw.com,同時還囑託王定南在新八軍中要建立黨的工作組,任王定南同志為工作組組長。
此時駐紮在上黨地區的八路軍無論從數量上還是在裝備上,都處於劣勢,而且一直在與日軍激戰,沒有時間休整。
「大娘的小兒子柱子。」
可是劉伯承奇襲安順場,飛奪瀘定橋,把紅軍帶出了死地。當時,蔣介石聽到消息后,氣急敗壞,暴跳如雷,把他的將領們臭罵了一頓。從那時起,劉伯承的名字像石刻似地刻在蔣介石的心上。今天提起來,他還有些膽戰心驚。
10月初,劉伯承、鄧小平將司令部推進到屯留縣賀家嶺村,這裏距老爺山主戰場僅十多華里。在這家普通的農家院子里,劉伯承、鄧小平親自指揮部隊對老爺山、磨盤堖之敵發起猛攻。在雄壯而嘹亮的軍號聲中,我軍突擊部隊的輕重機槍一齊開火,各種小炮和擲彈筒一齊發射,頃刻間,火光閃爍,子彈像雨點,落在敵人陣地上,磨盤堖堖上堖下像無邊的火海。當天,老爺山主峰被太岳縱隊攻克,磨盤堖被太行縱隊佔領。
9月7日,劉伯承、鄧小平共同簽發《晉冀魯豫軍區作戰字第一號命令》,決定採取「奪城打援」的戰術,「先奪屯留,吸引長治偽軍來援,爭取在長屯路上作運動戰而消滅之。」10日,劉鄧司令部進駐屯留縣常村鎮故縣村。太行縱隊隨即向屯留之敵發起攻擊,經兩日激戰,攻克屯留縣城,殲敵二千餘人。
何應欽說:「劉伯承的。」
國共兩黨,一個宣稱「上黨必奪」,一個表示「寸土必爭」。「高峻巍巍,與天為黨」的上黨地區,一開始便處於國共雙方針鋒相對的「鋒尖」之上。
張華說:「去過。日本投降的消息一傳來,大娘聽到后痛痛地哭了一場……」
張華說:「好,見了面總是問你為什麼還不回來。司令員,你騎上牲口吧!」
蔣介石說:「閻錫山乘機佔領了上黨。好!」
太行山矗立在黃河北岸,從南面望去,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堡壘,鉗制著平漢和同蒲兩條戰略鐵路,蔣介石要費一番周折,才能把他的軍隊由陸路源源開赴華北。他向何應欽下命令:
上黨戰役尚未結束,中共地下黨員王定南攜帶高樹勛的密信來到前線,面見劉伯承和鄧小平,高樹勛在信中明確表示不願充當蔣介石發動內戰的罪人。
9月1日黃昏,太行縱隊向襄垣城發起總攻,激戰4個小時,殲敵八百餘人,襄垣重新回到人民的懷抱。3日,劉伯承、鄧小平的指揮部遷到襄垣縣署二堂東邊的寅畏堂。
劉司令員說:「他打第一槍,我們打第二槍。」他招手讓陳賡司令員坐到他的跟前。
長治城。史澤波在原先日本旅團長元泉福的司令部里,又開始了日常工作。地圖也接收下來,懸挂在那裡。
鄧政委說:「先發制人,未必主動。」
鄧小平政委聽了點點頭說:「這兩個旅可以勝任。」
蔣介石一聽,瞪大了眼睛:「誰的部隊?」
劉司令員低下頭去,一聲不響。好久,長長地吁了一聲,仰起臉來:「戰爭中她失去了親人,丈夫死了,兩個兒子死了……」他望著遠方那最高的山峰,讓山風吹乾他的淚水。走出幾十步遠之後,才自言自語地說:「中國人民的苦難,什麼時候才是個盡頭?心靈上的創傷是永遠無法平息的,戰爭奪去了她的親人,她是一位心地善良、性格剛強的中國母親。村長好嗎?」
正說著,一架飛機擦著太岳山出現在西面天際,開始時像一隻小鳥,很快張大起來,照直向長治上空飛來。這是一架美國飛機,因為對日作戰,駐延安的美軍聯絡組在太行山設有一個氣象情報聯絡站,在東陽關前修了一個簡易的降落場,有一架專用機來回聯絡。
張華說:「沒有。有了對象了。」
蔣介石腦子裡立刻出現安順場的情景:當他得知紅軍渡過了金沙江時,他並不吃驚。他知道紅軍走的是當年太平天國名將石達開的路線,那是一條絕路。他電令川軍嚴密把守安順場,配以重兵;命令下達之後,蔣介石自信劉伯承將成為第二個石達開,紅軍將會全軍覆沒。
作戰處長梁近,義憤填膺地走進來說:「豈有此理,耍兩面派!蔣介石一面邀請我黨派代表到重慶去和平談判,同時又下令進兵。」說著,他展開一張紙讀起來:「這是蔣介石批准的受降名單。你聽著,胡宗南接收洛陽;閻錫山這個老漢奸,被蔣介石任命為第二戰區司令長官,接受山西日軍的投降;顧祝同接收浙江和福建;王耀武接收湖南;劉峙接收開封、鄭州、新鄉、安陽和襄樊;李品仙接收安慶和徐州;湯恩伯接收南京和上海;孫連仲接收北平、天津、保定、石家莊;傅作義接收綏遠和察哈爾。唯獨沒有我們總司令朱德的名字。」他把紙抖得嘩嘩的響。
今天,1945年8月20日九九藏書,是史澤波到達上黨的第三天。三天之中,連得六城,共軍望風而逃。他給太原發了電報,閻錫山高興得在太原舉行盛筵,為史澤波頻頻舉杯。為得到上黨,司令長官的手激動得顫抖,把酒都潑濺出來,喜淚直流,並立即給史澤波發了電報,說史是他的「于城」。史澤波感到極為高興。
城外的新土被掘開,顯然史澤波在加修工事。螞蟻似的小人在黃土裡爬上爬下地活動著,史澤波意圖固定。
張華說:「司令員辛苦了。」
回到了太行山,劉司令員好像回到家鄉一般。從1937年冬來到太行山,6年來,他踏遍了太行山每一條道路,攀登過每一座山巒,和日寇周旋,和頑固周旋。1943年赴延安,參加黨的第七次代表大會,離開太行山兩年,他終日心懸兩地,時刻思念。一個革命戰士,一個帶兵的人,怎麼能離開自己戰鬥的崗位?如今回到太行山,又看到那陡峭的山峰,深邃的峽谷,密密的柿子林,清清的漳河水……,都引起他對往事的回憶,只是時局已非往昔。
劉司令員遏止不住興奮之情,看著兩側的山巒和一切熟悉的景物;又嗅到了漳河水的清涼氣味,感到無比的親切和幸福。遠望索堡、赤峰背後的兩座山,又出現在他的眼前,好像特地伸長了身子來迎接他。他在這座山的身旁過了多少日日夜夜呀!當太陽初升的時候,那山峰最先承受著陽光,朝陽把山峰染成玫瑰的顏色,當夕陽西下的時候,山下已經是暮色降臨,變成青蒼的顏色,但最高峰卻被照得金碧輝煌,炫人眼目,這一切記憶猶新。太行山已經成了他的第二個故鄉,這些年來和太行人民共同戰鬥,度過了中華民族最艱苦的歲月。這時,他立刻想起了「子弟兵的媽媽」。他問張華:「大娘好嗎?」
劉司令員說:「閻錫山已搶佔了一步。」
這一下把何應欽問愣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蔣會問他這個問題。何應欽遲疑了一下說:「共產黨七次代表大會上,有劉伯承的名字,估計現在可能還在延安。」他肯定了蔣介石的猜測。
劉伯承、鄧小平返回赤岸后立即著手準備上黨戰役。僅用一天多的時間拿出預案,報告中央。他們決定,集中太行、太岳、冀南三個縱隊和地方部隊共三萬一千人,動員五萬民兵,組織發起上黨戰役,粉碎國民黨軍隊的肆意進攻。
鄧小平政委說:「1937年,我們師以不足一萬之眾,開赴華北前線,日本人沒有奈何我們。蔣介石如果發動內戰,我們將奉陪到底,絕不中途退席。」
毛澤東說:「太行山、太岳山、中條山的中間,有一個腳盆,就是上黨區。在那個腳盆里,有魚有肉,閻錫山派了十三個師去搶。我們的方針也是老早定了的,就是針鋒相對,寸土必爭。」
梁近說:「順便通知你,你去東陽關接劉、鄧首長。」
飛機停穩,劉伯承司令員微笑著從舷梯上走下來。
作戰科長張華,拿著各方彙集來的電報,匆匆走進作戰室,到北牆跟前拉動一根懸著的繩索,布幔徐徐移動,向後面退去。背後出現了蓋滿整面牆壁的五萬分之一的軍用地圖;地圖上繪有星羅棋布的城鎮,密密的擠滿圖紙的冀魯豫大平原。一條鐵路縱貫南北,通過人口稠密的富庶地區。鐵路以西,開始出現稀疏的等高線,等高線越往西越密,幾乎蓋滿圖紙,使圖紙變成黑色密紋。這時,顯出黑壓壓的一條寬厚的山脈,像凌空而起;張牙舞爪的巨龍,盤踞在河北、山西兩省之間,雄踞黃河北岸,這就是八年抗日戰爭、使日寇膽戰心驚的太行山。布幔又從巨龍身邊緩緩西移,地圖上出現另一種情景,等高線又稀疏起來,表明地勢由陡峻變得平緩,從奇峰突起變成低矮的黃土丘陵;接著,又出現了稠密的城鎮和村落,道路四通八達,河流縱橫交錯,形成一塊小小的盆地,這就是上黨十九縣的中心。盆地的西緣是太岳山,山勢陡然聳起,和東面太行山遙遙相望,形成東西對峙,成為上黨地區的西部屏障。同蒲鐵路,從潼關對岸風陵渡開始,穿過晉南三角洲,沿著中條山脈北麓東伸,到晉南重鎮運城折向東北,傍著太岳山腳下的汾河河谷,穿行直奔晉中腹地,到榆次與正太路相接。至此,地圖上呈現出夾在平漢、同蒲、正太和隴海中間的晉冀魯豫軍區的全部幅員和上黨山區的形勢。
早在8月17日,一心想恢復山西統治地位的閻錫山就命令其第八集團軍副司令、第十九軍軍長史澤波率部約一萬七千人在浮山集中,進犯上黨地區,並向部下交待:「上黨必奪!」
史澤波仰起臉來望著,飛機正從他頭頂上飛過,發出強烈的馬達聲,帶動一股強風卷過長治城。
劉司令員說:「你們辛苦了。我有什麼辛苦,在延安等於躲了兩年自在。這兩年的艱苦你們是深有體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