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將士傳奇(上)
第08章 9縱攻無不克,直逼濟南外城牆下
這是王耀武的戰爭生涯中歷經不多的捉襟見肘。
「你知道你犯了什麼軍紀?」
10縱、3縱,遵照許世友命令,從西面,西南面,迅猛撲向飛機場。
「命令西郊飛機場空軍從本場起飛戰鬥機,對茂嶺山、硯池山實施低空掃射轟炸!
「聽以商埠和飛機場是這場攻守戰的主要決戰地帶,我們將守軍的主力和重炮配備在這裏並不會錯!」
血光下的濟南城,瀰漫著硝煙,瀰漫著焚塵,瀰漫著屍臭和血腥……
「你知道你將受到什麼懲處?」
連部通信員見魏班長手裡的月餅,笑著說:「這個戰利品得的正是時候,營教導員正好在這裏,他到現在還沒吃上飯哪。」
「我與杜長官都知道你正在統率國軍苦戰,你的指揮我一向放心,你……」這是劉峙的話。
這則消息故意隱去了七個連的真實數字,企圖用「源源抵濟」的含混概念欺騙國民黨車隊守城的官兵。
國民黨空軍副總司令王叔銘奉蔣介石之親命,親自駕機飛臨濟南機場上空察看,也只能是低空盤旋數圈,然後無可奈何就在空中向蔣報告:「西郊機場確已被匪猛烈炮火封鎖,增援部隊確已無法空運著陸……」
「軍法從事」意味著什麼,王耀武的心裏自然明白。他一貫從嚴治軍,但他不主張為治軍多殺人,除非不得已。他問身邊的曹振鐸說:「那個營長呢?」
「歡迎你和你的全團官兵在我用兵時來到濟南。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
這天雙方爭奪的焦點是馬庄。
飛機著不了地,援兵來不了,氣急敗壞的王耀武站起身,把南京吹噓空運援軍的報紙扔在一邊,說:「勁旅,空運,過時的消息。參謀長,我問你:共軍的主攻方向究竟在城東,還是在城西?」
9月17日,是1948年的中秋佳節。
「我是問何時起步。」王耀武直逼了。
「慢著!」教導員以認真嚴肅的表情詢問班長:「月餅原來就是這樣的嗎?」魏班長回答說:「原封未動。」
許多人都記得,1948年的中秋節,解放軍正在攻打濟南府。農曆八月十五日這天,天剛剛黃昏,那圓圓的月亮恰從茂嶺山的上空升起。攻城的14萬解放軍和守城的10萬國民黨軍誰也無暇去過這個意在「團圓」的節日。可是恰在這天,一個「七斤月餅」的故事卻傳遍了激戰中的解放軍攻城部隊。一位名叫孫佑傑的隨軍記者在當時的報紙上報道:
許世友命令,對這些孤立據點,採取分兵一部,圍而不打或監而不圍方針,大部隊沿主要攻擊方向大踏步前進,待拿下濟南,才回頭收拾這些殘敵。
「此兩兵團正按總統電令迅速集結,然後他們會神速挺進的。」劉峙聽出了王耀武的話中有怒氣。
「步兵以小炮,輕重機槍封鎖堡壘的射擊孔,竭力協助爆破組接近堡壘施行爆破。」
身在徐州的「剿總」司令劉峙沒有完成蔣介石親自布置的任務,要了個逃脫責任的滑頭。他向機要處長慢吞吞口述了這樣一份電文:「總統鈞鑒:遵旨空運七十四師,首批一七二團千名國軍已安然抵濟南。後繼部隊已飛臨濟南上空,但機場已被共匪炮火封鎖,機群不能降落,只好返回徐州待機。」
「朱國華。」
「槍斃。」
「那麼,為什麼城東的攻擊倒比城西的攻擊難對付?」
18日整天,9縱都在與頑敵強敵艱苦慘烈血戰。
「先以炮兵集中火力轟擊堡壘,掩護步兵攻擊。」
馬家莊戰鬥之激烈之慘烈,王耀武曾親自著文以記之,至今讀來,仍驚心動魂:
王耀武倍感精誠竭力而為之的事業每況愈下。他想到了命運,他感到了自己的前景渺茫,但他仍想用自己的力量去遏止「黨國」的頹勢……
「戰至午後,19旅旅長趙堯負傷,官兵傷亡甚重,死屍累累,傷兵
https://read•99csw•com後退,絡繹不絕。」在槍炮聲中,王耀武慢慢地刷牙、洗瞼;早餐是牛奶、點心。王耀武愛吃甜食和水果。不同往常的是,他開始抽煙了,開始喝酒了,也開始發脾氣罵娘了。3天的作戰指揮使他一臉倦意,更使他在部屬面前情不自禁地失態。
「七個連也好,你們的到來會給守城部隊增加信心和力量。」
血光濃烈,濺灑滿天,映照濟南。
9月19日的黃昏,殘陽如同被刺刀挑開的胸膛。
王耀武和他的參謀長對於解放軍的主攻方向的分析和判斷並沒有錯。問題在於九縱在東郊的迅速而猛烈進攻,迫使王耀武動搖了先前判斷,認為解放軍的主攻在東而不在西,進而改變了原來的部署,迅速將放在長清與飛機場之間的十九旅、五十七旅東調平頂山、馬家莊一線,又將原故在飛機場以西的二一三旅調回商埠、北郊、火車站一線。這種東晃西盪的倉促應戰使他的部隊士氣大減。實際上,這位中將司令官在濟南大戰剛剛打響時就犯了一個錯誤。他在驚魂稍定后的今天,特意問及羅辛理,無非是掩飾他的心悸而已。
「劉總司令嗎?我是王耀武。」
問到這裏。朱國華突然變得發瘋似地大哭起來,聲淚俱下:「我伏法,我在九泉之下也伏法,但不要叫我的父母知道我是這樣死的,世不要告訴我的妻子我是這樣死的。我不知道我是為誰而戰,我也不知道將來的天下是誰的,但是我不願這樣去死啊!」
「……此時馬家莊的戰事仍在激烈進行,19旅被迫退守一角,負隅頑抗。」
王耀武靜靜地聽著報告。他從兩個團長一個戰死、一個戰傷中已經判斷出戰鬥的慘烈。他問對茂嶺山、硯池山的攻擊如何,作戰處長回答說:曹師長報告,從古城以西調回的十九旅和七十三旅預備隊早巳展開對茂嶺山、硯池山的反撲,數次攻擊全被共軍打回來,我軍損失慘重。不過,曹師長仍在組織力量反擊。
「什麼!」王耀武憤怒了。
當蔣介石聽到王叔銘痛快地回答馬上起飛時,他才放心地放下話筒。他不相信解放軍能如此之快地控制機場,他認為這是「怪事」。
於是,連長把查找七斤月餅失主的「政治任務」交給了魏班長。魂班長在連天炮火中走街串巷。終於找到了七斤月餅的失主是莊上一個開小鋪的劉進奎大爺,那月餅果然是蔣軍搶去的,可他們還未來得及吃就被解放軍消滅了。七斤月餅很快物歸原主。
直到這時,一夜督戰未眠的東守備區指揮七十三師少將師長曹振鐸才知道王耀武視察前線來了。他慌忙地從作戰室出來見他的司令官,垂淚自責。但是他說:「守軍在共軍一個團兵力的輪番進攻下,打得十分頑強。但是,我們終於丟了陣地。十五旅有一個姓朱的營長,帶著他的營在茂嶺山的後面潰逃!」
我東集團遵許世友之命大踏步前進。
國民黨政府軍隊被打得丟盔卸甲。「我派人攔住了這個營的後路,」曹振鐸說,「把那個營長捉了來,我請求以軍法從事,不然,我們的陣地將一個也守不住。」
「我為挫折解放軍的攻勢,奪回馬家莊陣地,命令增加到馬家莊的19旅,在炮火掩護下,向解放軍猛烈反撲,展開對馬家莊的爭奪,並將解放軍的陣地奪回一部份。」
正在王耀武為解放軍十三縱隊的參戰而感到身增重荷時,他接到了南京來電:
後來,在我拿下濟南后,這些殘敵不是自動繳械投降,就是四散潰逃而去。
此時,2連傷亡慘重,能戰鬥的只剩連指導員和9名戰士,其中還有3名是重傷員。
「就在這裏。」
一夜未眠的王耀武怎麼也不明白,茂嶺山這樣「固若金湯」的陣地會在一夜之間丟失。「九-九-藏-書他媽的,全都是草包,窩囊廢,縮頭烏龜」。這句既不體面,又失王耀武身份的話,被氣急敗壞的他一個晚上不知罵了多少遍。吃罷了早飯,王耀武便囑咐羅辛理看守指揮部,他要到茂嶺山前線。他充滿信心地說:「我要組織力量把茂嶺山奪回來,把共軍打回去!」
一個戰士建議:「南街包紮所有一些重傷員,流血較多,還沒吃飯,是不是把月餅拿去照顧一下傷員?」
「命令七十三師預備隊與十九旅合力向共軍反擊,堅決奪回茂嶺山、硯池山!
「讓我們求救于徐州剿總?我看我們還不到那個時候。」
王耀武看完電報,他那睿智的小眼睛里閃動著少有的激奮與安慰:「只有蔣總統知我十萬國軍已陷苦戰中,而杜長官和邱司令的部隊還在集結。他們磨磨蹭蹭,本無意解我濟南之圍。」他要羅辛理接通徐州的電話,準備直接與劉峙和杜聿明通話。但他又擾豫:
教導員和連長經過分析都認為,這七斤月餅很可能是國民黨軍搶老百姓的。教導員對連長說:「馬上派人查一查,凡蔣軍搶的老鄉的東西,都要儘快地歸還原主。我們要用實際行動向人民證明,我們是人民的軍隊。」
「命令晏師長迅速從古城以西把十九旅和五十七旅拉回城裡,稍作準備后,十九旅即向城東茂嶺山、硯池山攻擊,一定要奪回那兩個陣地!
「你……你有什麼話要說?你的父母還在嗎?」
「……東守備區師長曹振鐸指揮73師等部反攻茂嶺山、硯池山失敗后,即退至馬家莊即設陣地頑強抵抗。」
我2連傷亡過半,其中3排40餘人在與敵肉搏中全部壯烈犧牲,終於守住甸柳庄陣地,打退敵近10次進攻。
10縱攻佔四星庄、吳家莊、尤家莊、新莊、大劉家莊、丁家山、卧牛山、簸箕山……
「娘希皮,用你們的時候一個個都成縮頭烏龜了……」蔣介石萬般無奈,終於罵出了一句最能代表自己性格和當時心境的話。
劉進奎把七斤月餅捧給過路的戰士,戰士們只收心意,拒收月餅。最後,夫妻二人捧著月餅來到了連指揮所,一定要逼營教導員和連長收下。
1948年9月19日,濟南戰役進入第三天。
「解放軍又增加部隊向19旅猛攻,將所失陣地又奪回去。」
2連戰後被授予「燕翅連」的光榮稱號,榮獲集體特等功。
指導員率領9名戰士死守不退,硬是用手榴彈,用機槍,最後用刺刀打退了敵人的十余次衝鋒,打死打傷敵百餘人,堅守到增援部隊上來。
25師以74、75團全部兵力攻擊馬家莊,76團作預備隊。
劉進奎夫婦捧回七斤月餅時,十五的月亮已到中天了。
應該說,劉炳昆率七個連的到來,的確給四方苦戰中的國民黨軍帶來了一陣興奮。華北新聞馬上刊登消息稱:我國軍空運部隊已源源抵濟增援,將配合北上兵團予匪軍以嚴重打擊。
早晨的太陽從茂嶺山和硯池山之間冉冉上升,它身邊纏繞著撕不開的硝煙晨霧。它的顏色特別紅,彷彿是從兩軍拼殺的血流中掙脫出來,躍上晴空的。
「別的部隊正與共軍作戰,你為什麼潰退?」
「19旅旅長趙堯見解放軍增加,即親率部隊反擊,企圖將解放軍打出馬家莊。」
我軍陳魯團一連擔架班長魏培倫和戰士們在蔣軍住過的房子里,發現了七斤月餅,他們雖然兩頓沒吃飯了,雖然聞到了月餅飄來的撲鼻香味,卻原封未動地放在桌上。
而西集團,正在潮水般推進,連佔古城、黨庄、玉皇山等敵重要防禦陣地,直插機場時,遇上了敵整編第2師師長晏子風親率的6個團的迎面反撲。
眺望東方,東集團聶鳳智9縱攻無不克,連戰連勝,三天內已連克茂嶺山、硯池山、鏊子山、燕翅山、紅山https://read.99csw.com,連馬家莊也已勝利攻克,並打得濟南敵軍無力再發起反擊。
「可我們都是赤手空拳而來的啊!」
於是急匆匆將擔任總預備隊的整2師全部抽入西守備區戰鬥。
王耀武吃驚地站起來,向牆上的大地圖走去。
朱國華點點頭。
「戰鬥激烈異常,馬家莊被攻佔一半。」
解放軍十三縱隊原為攻城部隊的總預備隊。這是一隻隱蔽待機,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猛虎。
「我見馬家莊的戰事危急,即把已運到的172團的7個連增加到馬家莊方向,向攻佔馬家莊一頭的解放軍反擊,爭奪極烈,戰至黃昏,毫無進展……」
宋時輪指揮下的十縱和三縱炮兵部隊隊西方和南方猛烈轟擊西郊機場。炮彈撕裂著西郊的空氣,在飛機場跑道上爆炸。滿載著七十四師後續部隊的運輸機在濟南上空盤旋,無法降落,只好轉頭飛回徐州。
就在中秋圓月升至午夜的中空,許世友得報,經一天一夜激戰,濟南外圍敵防線已被我全線突破,我軍正從四面八方向濟南城突擊猛進。
(1)杜、李兩兵團應速限幾日擊滅陳匪主力,進出指定地區,圖解濟南之圍;
3縱攻佔孟庄、趙莊、范庄、楊家屯、陳溝橋、仁里庄、宋庄、池子頭、楊家台、潘村、餓狼山……
王耀武還要發火下去,但他壓住了。是劉峙那句「必遭20萬共軍的奮力阻擊」和他與劉峙的多年關係使他壓住了火氣。他回到了司令部作戰室,在焦慮中和衣躺在行軍床上……
「王叔銘嗎?我是蔣中正。我要你關心濟南戰局。剛才我接到徐州劉峙電報,說濟南機場已被共軍封鎖,空運援軍不能降落。你立即乘飛機到濟南去觀察一下。無論如何也要設法把七十四師全軍空運濟南!」
從機頭的艙門走下一個年輕的上校。王耀武遠遠望去,終於認出來,是他,劉炳昆,他抗戰時的老部下,他一手栽培並十分喜歡的年輕軍官。
濟南東郊的敵主要防禦陣地和村莊據點,已被大部掃清,只有些許敵孤立據點仍在頑抗固守。
「將目前戰況和我的部署立刻報告徐州剿總劉、杜司令長官,報告南京統帥部。」
「再次命令宋時輪:神速向飛機場挺進!用重炮封死飛機場!」
27師81團1營2連攻佔茂嶺山下的一處敵重點防禦據點甸柳庄后,遭敵一個整建制營兵力的全力反撲。
於是,我西集團的進攻受阻,與敵處於艱苦焦著的激戰中。
「我想見見他。」
王耀武在丟失了茂嶺山、硯池山之後,又判斷解放軍的主力在東。這時,他作出下列決定,讓作戰處長李昆治記錄:
「你認為共軍主力在西的理由是什麼?」
大家紛紛贊成。「等我請示一下連長。」魏班長說著便提著七斤月餅來到連指揮所。
我攻城西集團勢如破竹急進。
2連以迅猛動作攻克燕翅山,殲滅敵一個營后,又遭敵一個加強營的瘋狂反撲。
「說是飛機超重,其實是劉峙他捨不得一槍一彈。我劉炳昆總算是來了,就請王司令調用。我請求把我的部隊拉到與共軍決戰的緊要當口,以報答王司令官的栽培之情。」
朱國華的話震撼著王耀武的心,但不可能改變他的決定。朱國華終於被處決了。在處決朱國華時,王耀武的氣色十分不好。他知道,軍紀的渙散將招致軍隊潰敗。
當看到國民黨軍的機群隊上空北飛時,粟裕用鉛筆紅色的那頭在地圖濟南飛機場的位置上狠狠地畫了一個圓圈。他回頭對張震說:
「城東的主攻部隊主要是他們的九縱。我軍濰縣陷落也因為遇上了這個部隊。這個部隊很傲,但打起仗來不要命。濰縣的防守可謂『固若金湯』,但你哪裡想得到,他們會挖一條地下通道到我們的中心碉堡底下,將幾百公斤的炸藥堆進去,把我們的工事炸
https://read•99csw•com毀了。據說,當時他們曾挖偏了,挖到一個大灣底下,悶死了一排人。可他們還是成功了。我有一種預感,我們將和這個縱隊決死搏殺。」
他當然知道「將帥之過須由士兵之血以補」的道理,他的中將副司令聶松溪不會悟出其中奧妙,然而精明的羅辛理卻明白,但他不會給「老頭子」告密。可王耀武心中是有愧的。他自年輕時即領兵打仗,至今四十有六了。他是以「常勝將軍」著稱於國民黨軍隊的。他不明白的是自到山東以來,每與共軍作戰總無勝利而言。他不服氣,盼有柳暗花明之時,但現實又是無可奈何花落去。
「綏區」司令部作戰處長向王耀武報告:曹師長報告,城東十五旅四十八團團長李朴戰死;七十七旅二三○團團長周羽同重傷。馬武寨的守軍與共軍激戰,共軍多次攻擊馬武寨不下,傷亡頗重。後來集中炮火協同步兵進攻,固守這裏的二一三旅之一部終於全部陣亡。
國民黨東守備區指揮官、73師師長曹振鐸在指揮所部反擊茂嶺山、硯池山失敗后,率部退入築有強固防禦工事的馬庄內,繼續指揮東守備區防守線。
國民黨軍一個強大機群編隊從南方飛來。渦輪機的巨大轟鳴壓倒了濟南戰場各處的槍炮聲。王耀武仰頭天空,眉宇間凝聚著希冀。老頭子終於把許諾變成了行動。他對參謀長羅辛理說:「你在指揮位置,我親自到機場去。」
國民黨濟南空軍按王耀武的命令,從西郊飛機場起飛,繞濟南西部、南部,低飛一個半圓向茂嶺山、硯池山投彈掃射。兩個山頭埋入一片煙塵火海中。王耀武登上「綏區」大樓的頂端,用望遠鏡看著茂嶺山和硯池山在毀滅。他覺得那煙塵火海中毀滅的是他的力量和意志。
「根據濟南的地勢,王司令你看,東面是多山丘陵地帶,不利於大部隊運動:東南則是重重高山,重武器運動更加不易:北面是黃河,共軍更不能從那裡主攻;只有西面的地形平坦而寬闊,可以展開大部隊攻守,所以……」
「王司令官,你不要強人所難,你也無權向我這樣提出問題。徐州空虛,共軍必會乘虛而入。我知道如今援救濟南如救人於水火,可確保徐州也是我的責任。你要顧全大局,確立自戰孤守之思想。」劉峙也不冷靜了。
王耀武命令,剛抵達濟南的74師7個連全部投入城東馬家莊方向戰鬥,反擊已攻佔馬家莊過半的解放軍的猛烈進攻。
王叔銘按蔣介石指令坐偵察機飛臨濟南上空,又低空飛行偵察。他看到,擊中跑道的炮彈不斷爆炸,煙霧上沖。王叔銘在返飛的上空給蔣介石發電報說:「西郊機場確被共軍炮火封鎖,增援部隊確已無法再運。」
(2)應盡所有方法與力量,使增援部隊在濟南未陷前到達。
「先遣梯隊,七個連。」
人民解放軍部隊正在開進。王耀武乘美吉普直奔東郊姚家莊國民黨軍十五旅所屬李朴團團部。這裏距東面茂嶺山和硯池山不過二三里。王耀武下車站定,用望遠鏡觀察這兩個山頭。他向前繼續行進,不料踩著了國民黨軍自己埋設的地雷。但這地雷未響,可把跟隨他的作戰處長嚇出了一身冷汗。
9月18日。
於是,敵西守備區總指揮官,整編96軍軍長兼84師師長吳化文能否起義,上升為能否迅速奪取機場,迅速推進到濟南商埠的一大關鍵。
王耀武嫌空中增援的兵力太少。粟裕卻不能容忍南京方面再向濟南空運一兵—卒。
「解放軍利用房室以猛烈火力阻止19旅的前進,19旅也利用房子打洞,向解放軍攻擊,每房必爭,戰鬥甚為激烈。」
他驅車來到西郊機場。大型運輸機正在徐徐降落,一架又一架。七十四師終於空運來了。王耀武處於亢奮中。
「解放軍為了速戰速決,迅速解放濟南,連續九-九-藏-書向馬家莊進攻。」
王叔銘的電話即刻接通。
蔣介石應王耀武再三請求才答應的空運74師增援濟南防衛的計劃,完全化為泡影。
王司令官:
總統9月19日電令劉總司令:杜、李兩兵團,尚在罕縣固鎮及商丘集結,而濟南已陷苦戰中,故電催其迅速行動。要旨為次:
如血殘陽中,許世友再次走出住處,走到坡頂那棵大槐樹下,迎殘陽,眺望西方……
「如今我不想聽你這些美言,時間對於濟南守軍來說,分秒都是價值千金,我想知道你的杜、李兵團究竟何時拔營北上。」王耀武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謙恭。
「杜、李兩兵團的北援必遭20萬共軍的奮力阻擊,你王司令官難道想不到嗎?」劉峙自然不能示弱。
我軍經一夜的激戰,攻下濟南正東和東南的茂嶺山、硯池山、回龍嶺等敵軍要點。到中秋節這天中午,就打進了下井庄,消滅了這個莊上的敵人。
在劉炳昆的引導下,王耀武與列隊整齊的七個連官兵見了面。爾後,這七個連隊跑步前進,到武器庫領取了槍支彈藥,從濟南城西向城裡開進。
「增兵濟南是蔣總統電令,你手握十數萬大軍遲遲不動,難免有見死不救之嫌。」王耀武越來越火。
「什麼,連輕武器也沒有帶?」
兩個老人再也坐不住了。他們捧著七斤月餅要送給解放軍。正是月上東天時,炮火還在四處爆炸。他們出門正碰上幾副抬著傷員的擔架。他們就把七斤月餅捧給傷員。擔架員說:「大爺,這可不行,人民的一針一線我們也不能拿。」
劉進奎與老伴看著魏班長送回來的月餅,心中有話,眼中落淚。七斤月餅,一搶一送,兩個軍隊,兩樣心腸。解放軍真是老百姓的隊伍啊!
劉炳昆知道了他的王司令官正在迎候他,跑步來到王耀武面前。
落日黃昏。
「對!」王耀武走出司令部作戰室。東升的月亮剛剛露出山頭。月亮身邊似有跑動的煙雲,戰爭確實是把這明月打暈了。炮聲和槍聲密集地響著,大地似在抖動中。王耀武來到地下室的電報機旁,拿起話筒,明語講話。
劉峙的電報令蔣介石一驚。按蔣介石的脾氣,他的肝火升高時必定是要罵「娘希皮」的,但當時他沒有罵。他閱罷電報的反應是:給空軍副司令王叔銘打電話。
「不,有總統的電示,我們可以請求他們疾速進兵,因為我們是他們的部下。」羅辛理說。
「我喝酒了。醒來后,共軍已佔領了茂嶺山。」
「臨陣脫逃。」
「你可有妻子兒女?」
大炮仍在轟鳴。「綏區」司令部情報處長向他報告:在濟南的正南方向和西南方向,發現共軍十三縱隊已加入攻城行列,正快速地向濟南壓過來。
深秋五更開始冷了。栗裕身披軍大衣站在軍用地圖前,開戰以來,他手中的紅藍鉛筆就始終在濟南飛機場和邱、黃、李三個兵團的位置上移動。此時他心中集中關注著兩個問題:濟南西郊飛機場能否及早凍結?南路三個兵團的援軍行動沒有?
姓朱的營長五花大綁地站在王耀武的面前。他知道眼前站著的是他的最高司令官,他沒有向王耀武乞求什麼。二人默默地對視許久,終於王耀武先開了口:「你叫什麼名字?」
後來表明,王耀武對我軍主攻在東不在西的判斷此時發生動搖,又偏向于以為我軍主攻並不在東而在西。
「我認為在城西。」
19日,已直逼濟南外城城牆下,並馬上開始向外城城區展開近迫作業,也就是採用濰縣成功經驗,從地下掘壕前進,三天內,完全可以完成總攻外城的一切戰鬥準備。
攻擊敵一個營據守的濟南東南門戶燕翅山的是78團1營2連。
教導員耐心地說:「大爺,解放軍是共產黨、毛主席領導的人民子弟兵,本來就是為咱窮人解救苦難的,把月餅送還你,這完全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