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全面突破天津
第14章 特縱神威
蘇進在回憶錄中詳細描述了天津戰役特種兵部隊的參戰情況:津西第一主攻方向有特司所屬地炮89門,高炮15門,加上縱隊所屬的山炮、野炮、榴彈炮、重迫擊炮,共有地炮237門;津東第二主攻方向有特司所屬地炮67門,高炮8門,加上縱隊所屬的山炮、野炮、重迫擊炮,共有地炮169門;津南助攻方向有特司所屬地炮24門,加上縱隊所屬的山炮、野炮、重迫擊炮,共有地炮96門。所有參戰榴彈炮、加農炮、野炮、山炮、重迫擊炮共計538門,大大地超過了敵炮數量,是敵炮的10倍,占絕對優勢。如果這538門火炮一齊開炮,1分鐘內能射出2300餘發炮彈,足以破壞敵人強固工事和壓制住敵人縱深內的炮兵。
炮兵配合各縱隊進行外圍作戰和試炮的行動也極大地迷惑了敵人。1月8日,炮三團三營把部隊拉到天津東北之宜興埠試炮,同時支援八縱掃清外圍據點的戰鬥,既避免暴露炮兵基本陣地,又使敵人以為我大口徑火炮配置在宜興埠附近,而判斷我主攻方向可能在北面,因此不敢輕易將其主力六十二軍一五一師向其他防區調動。
與此同時,工兵和坦克兵也在物質和技術方面進行了充分準備。工兵為完成敵前架橋和掃雷任務,準備了架設鐵軌橋、舟橋、葦子橋的器材以及爆破障礙物的炸藥火具,反覆演練笨重架橋器材的搬運動作,仔細研究意外情況的處置方法。
匪連長已經目瞪口呆了,只得上氣不接下氣地呼叫著:
然而,特種兵部隊要實現這諾言卻並非易事。
「第一名爆破手尹振才,前進!」
這把「尖刀」插得是這樣快,是這樣地銳不可擋。「尖刀」所到之處,那些敵人吹噓為「鋼壁鐵牆」的碉堡,全變成紙糊的玩具,一戳就破;那些號稱為陳長捷的精銳部隊的一五一師的匪徒們,也全部變成了稻草扎的人,一碰就垮。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內,六班又連續搶佔了敵人頑守的四處陣地,直逼到金鋼橋頭。
12月9日,中央軍委頒布命令,任命蕭華為東北野戰軍特種兵司令員,鍾赤兵為政治委員,蘇進為副司令員兼參謀長,匡裕民為副司令員,邱創成為副政治委員,劉登瀛為政治部主任。特司下轄:炮兵第一指揮所(轄騾馬炮兵一、二、三團)、炮兵第二指揮所(轄摩托化炮兵四、五、六團)、戰車指揮所(轄戰車團、裝甲車團、教導團)、工兵指揮所(轄工兵一、二團)。迫擊炮團為特司直屬團。隨即,特種兵機關和各指揮所在行軍和戰役準備階段開始建立。
參加天津戰役的特種兵所屬炮兵、裝甲兵和工兵共12個團,是我軍參戰炮兵和坦克最多的一次。根據「東西對進,攔腰斬斷,先南后北,先分割后圍殲」的作戰方針,特種兵部隊以約2/3的炮兵和坦克配屬西面第一主攻方向,以約1/3的炮兵和坦克配屬第二主攻方向,以少部分炮兵和裝甲車配屬南面助攻方向。西面的炮兵由特司副司令員兼參謀長蘇進統一指揮,東面的炮兵由特司副司令員匡裕民統一指揮。
碉堡裏面的十八名敵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像木頭樽子似地舉起了手,放下了槍。而其他幾個碉堡內的敵人,也被這突然爆炸在後方的手榴彈聲嚇懵了,全都忘了射擊。就在敵人停止射擊的極短促的這一瞬間,六班長蕭永斌同志,早已率領本班的其他同志,一擁而上,一陣手榴彈,把所有的碉堡炸得東塌西倒、七斜八歪。那些倖存狗命的傢伙,乖乖地俯首就擒了。
「炮口都戳到敵人鼻子上了,還愁打不碎它的腦殼!」
這場短促而激烈的戰鬥剛告結束,戰士尹振才又在大聲呼喊了:
在我軍掃清外圍的作戰和總攻前的準備階段,天津守敵妄圖負隅頑抗,將城內50餘門山炮、野炮、榴彈炮集中起來統一指揮,利用市內高大建築物作觀察所,依靠預先構築的多處預備發射陣地向我射擊,危害很大。一些敵外圍據點就是因為得到城內敵人重炮支援而沒有拔除。另外,敵人經常性的擾亂射擊也直接影響了我軍的戰前準備。為此,特司要求各個炮兵read.99csw.com部隊必須把壓制敵人炮兵作為整個戰鬥中的一項重要任務。
「班長!前邊發現敵人的炮兵陣地!」
工兵團3個營分別用在西營門、民權門、民族門3個主要突破口上,擔任敵前架橋、掃雷、開闢通路的任務。二團一營主要擔負戰役準備階段的架橋、修路和漕渡火炮、車輛的任務。
困守在城內的敵人,不斷地向外面打炮,陳長捷說過,天津的物資豐富,炮彈和武器庫存很多。敵人盲目地射擊著,炮彈在很遠的地方一顆顆地爆炸著,一是壯膽,二是企圖封鎖我方的公路。龜縮在碉堡里的敵人也不停地用機槍和槍榴彈射擊,不停地發射照明彈。可是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解放軍已經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給他們設立了「乾糧站」。
幾天前,劉亞樓曾答應總攻前兩天派一個155榴炮連支援八縱,試射時,劉亞樓給八縱派來了155榴炮連。
「咱們的大炮說了話,敵人就沒有發言權了!」
主攻方向的火炮按縱深梯次分前後四層擺在距敵人前沿300~1500米左右的陣地上,第一列是伴隨步兵突破的山炮連和迫擊炮連;第二列是擔負撕開突破口的野炮連和榴彈炮連;第三列是擔負掃清突破障礙和支援步兵鞏固突破口的野炮連和榴彈炮連;第四列是擔負壓制敵人炮兵和摧毀堅固目標的榴炮及重炮連。如果按照步兵的說法,第一列、第二列的炮兵可稱為「尖刀連」;第三列、第四列的炮兵則是突破時的火力骨幹。
「注意隱蔽!」
「解放軍優待俘虜,交槍不殺!」
「著急了嗎?有你們乾的!都準備好了嗎?」
蘇進說:「炮兵指戰員們都懂得,炮兵的火力能否發揮,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炮兵的戰前準備。」在總攻前的日日夜夜裡,炮兵部隊一面支援各縱隊外圍作戰掃清障礙,一面緊張地進行各項射擊保障準備和與步兵的協同工作。炮兵的戰鬥準備工作是非常複雜的,要確定炮兵陣地和觀察所配置區域,要勘察炮兵進入陣地的主要道路和橋樑,要構築炮兵陣地和工事,以及確定炮兵射擊諸元。天津外圍地形開闊低洼,到處是溝渠、坑塘、墳堆,地形條件對炮兵非常不利,幾乎找不到可供炮兵利用的遮蔽物和制高點。為此,指戰員們想了很多辦法,他們因地制宜將火炮陣地選擇在墳堆之間、水坑邊或土堤旁,利用夜間構築火炮掩體、彈藥室、單人掩體,以及交通壕。戰士們在數九寒天穿著單衣挖工事,幹得熱火朝天。司令員蕭華見此情景,當即表揚戰士們不怕吃苦的精神。為迷惑敵人,不暴露我炮兵陣地,部隊還構築了一些假炮兵陣地夾雜其間。炮兵觀察所和指揮所要盡量靠前配置,一般選擇在距敵600米左右的較高建築物或地形上,也有的是利用破磚窯或舊地堡。
連長馬振華和指導員李鴻濱到各個炮位檢查。
「全都準備好了,連長,就等你下命令了!」
向縱深發展
步兵們興奮地議論著,有的還忍不住走近大炮,用手拍拍粗大威武的炮管。
這時六班的全體同志,再也顧不得看守剛才捉到的俘虜,像一群猛虎一樣撲向前去,直逼敵人的炮兵陣地。他們這種勇猛的動作,把那些正準備向炮筒里塞炮彈的敵人,嚇得手慌腿軟,連炮也沒有敢再放,便爬在地上,抱著狗頭,哀告求饒。這時候,後續部隊已經趕上來,六班長把剛才得來的戰利品——俘虜和炮,交給本連的同志們,便率領全班勇猛地向前插去!
1月13日,展開在天津東、西、南三面的各炮兵部隊開始試射。上午東面打,下午西面打,中午南面打,逐連進行。這樣安排是為了不讓敵人判斷出我炮兵部署,同時也便於我觀察射擊效果。結合試射,炮兵對突破口附近的堅固碉堡和危害較大的縱深目標進行破壞射擊。
「放心吧,我們保證完成護送步兵老大哥的任務!」
戰後,六班被上級譽為「尖刀第六班」,得獎旗一面。六班戰士尹振才,榮立了三大功,並獲得「獨膽英雄」的光榮稱號。六班班長蕭永斌,也榮立了兩大功。六班的其他read.99csw.com同志,也各記一大功。他們的英雄事迹,像一支戰歌,至今仍然在鼓舞著六班的同志,不斷地為人民革命事業,創造出更大的功勛。
突擊隊的勇士們激動地說:
「雪皚皚,野茫茫,高原寒,炊斷糧。紅軍都是鋼鐵漢,千錘百鍊不怕難。雪山低頭迎遠客,草毯泥氈紮營盤。風雨侵衣骨更硬,野菜充饑志越堅。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於天。」鏗鏘激揚的詩句,是所有紅軍戰士精神的寫照。
遼瀋戰役剛剛結束,平津戰役提前舉行,這個時候組建特種兵部隊,各項工作千頭萬緒,錯綜複雜。司令員蕭華提綱挈領,抓住要害,使組建工作迅速進行。遼瀋戰役繳獲敵人武器裝備很多,但大都殘缺不全,特別是牽引重炮的美國捷姆西大卡車,被步兵拿去不少。蕭華向東總報告后,東總立即下令一律交給炮兵,不管任何地方,炮兵發現此車,有權扣留。
戰士們悄無聲息地蹲在陣地里。
鍾赤兵,原名鍾志祿。湖南省平江縣人。1929年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1930年轉為中國共產黨,同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任紅三軍團第五軍第三師宣傳員、連政治委員、師軍需處政治委員,第四師十二團總支書記、團政治處主任、團政治委員,第五師政治部主任、政治委員,軍委後方政治部主任,後方梯隊政治委員,陝北蘇維埃政府軍事部部長,軍委一局局長。參加了長征。抗日戰爭初期赴蘇聯,先後入蘇聯共產國際黨校、伏龍芝軍事學院學習。1946年回國。解放戰爭時期,任北滿軍區政治部主任,東北民主聯軍後勤部長兼政治委員。
我軍第一支特種兵部隊
東北野戰軍特種兵部隊是天津戰役前剛剛組建起來的,從瀋陽出發前,第一兵團政治委員蕭華和野戰軍後勤部政治委員鍾赤兵按照野戰軍首長指示,到野戰軍炮兵司令部著手組建特種兵領導機關。
是寄託,也是諾言。
炮手們興奮地壓低聲音說著。
「炮兵同志,就看你們百發百中轟開天津城了!」
參戰部隊即將展開時,前線指揮部又在楊柳青召開主攻步兵師師長和特種兵團長以上幹部參加的協同會議。會上,劉亞樓參謀長親自介紹敵情,並講解突破前沿階段中各兵種搞好協同動作的重要性和如何搞好協同動作的具體辦法。
在我團二連的俱樂部里,掛著四十八面記錄這個連隊的光榮歷史的大紅旗。這些紅旗,有一九四八年十一月遼西戰鬥得來的;有一九四八年十月錦州戰鬥得來的;有一九四七年十二月揚仗子戰鬥得來的;還有從更遠的年代的戰鬥中得來的。而那面更大一些的,裝飾得更美觀一些的,則是一九四九年一月天津戰鬥得來的。雖然,這面旗幟已經多年了,得來這面旗幟的勇士們也早已離開二連了,但它的顏色還是那樣鮮艷,它上面那兒個金黃色的「獎給尖刀第六班」的大字,還是那樣光彩奪目,關於這面旗幟的故事,至今還被人們讚頌著。
155榴炮連利用試射,對民權門前面的幾個水泥碉堡進行轟擊,發發命中。八縱參謀長黃鵠顯在指揮所里用望遠鏡觀察,異常振奮。他在日記中寫道:「炮縱155炮連昨晚進入陣地,今晨對民權門敵鋼筋水泥碉堡進行轟擊,用望遠鏡觀察,發發命中,給敵物質上予以摧毀,精神上予以打擊。該連下午西返歸建。」
這些發出豪邁誓言的炮手們,抬著炮身,扛著大架和各種部件,以快速的步伐奔向他們的崗位。他們嘴裏喘著粗氣,裏面的襯衣濕了,外面的棉衣也濕了,汗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卻顧不上擦一把,一雙雙腳在奔走,膠皮鞋、牛鼻子布鞋、東北親人親手縫製的各種各樣的鞋子,踩在交通壕底的凍土上,發出喳喳的響聲。
蕭永斌同志抬頭一看,可不,前方約四百公尺的「丁」字路口,擺著四門六零炮、兩門迫擊炮,敵人正把炮口對準六班剛剛佔領的碉堡。事不宜遲,六班長把手一揮,急促地大聲喊著:
與炮兵部隊相反,坦克部隊則分散使用。每個主攻師配屬3輛坦克,伴隨突擊部隊https://read.99csw.com前進,及時消滅敵人的街壘火力點,引導步兵前進。津西第一主攻方向配屬中、輕型坦克19輛;津東第二主攻方向配屬中、輕型坦克10輛。裝甲車16輛由前指掌握,用於戰場偵察、指揮及運輸,其餘14輛配屬南面助攻方向,一旦發生敗退敵人從南面向塘沽逃跑,便可利用裝甲車快速機動的能力和每車8挺機槍、衝鋒槍的密集火力阻擊、追擊逃敵。
蕭華出生於貧苦工人家庭。他的家鄉興國縣被人們稱為將軍的故鄉。蕭華12歲參加革命,17歲擔任少共國際師政委,曾擔任過紅軍連、營、團、師政治委員,長徵到達陝北時,還不到20歲。抗日戰爭時期,曾任八路軍一一五師政治部副主任,三四三旅政治委員,八路軍東進抗日挺進縱隊司令員兼政治委員,率領八路軍東進抗日挺進縱隊疾行千里,深入敵後,開闢冀魯邊根據地,被當地群眾稱作「娃娃司令」。解放戰爭時期,任遼東軍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南滿軍區副司令員兼副政治委員,東北野戰軍第一兵團政治委員。蕭華少年英俊,意氣風發,熱情待人,他朝氣蓬勃的性格和作風使許多與他共處過的戰友難以忘懷。1985年,他英年早逝,舒同為他寫下了「少年英武吒風雲」的輓歌。蕭華文武兼備,軍政兼優,詩人劉白羽讚譽他是「儒將風流」。他在1964年病中於杭州寫下《長征組歌——紅軍不怕遠征難》的偉大詩篇,成為永遠留存於人民心間的歌詠,直至今日仍被傳唱。
但是,無人應聲。原來尹振才同志,早已向敵人的碉堡爬去了。不過,他並不是去爆破,而是仿效打轉盤街守敵的辦法,悄悄地向敵人碉堡的後方爬去。他爬著、爬著,爬過地雷之間的空隙,爬過鐵絲網,爬過碉堡之間的空白地,當他剛剛爬到中心堡跟前的時候,卻被敵人發現了,像暴雨一樣急驟而密集的子彈,在他的身前、身後嘶叫著。他沒有遲疑,沒有猶豫,縱身一跳,直逼中心堡的後門。正暴跳在門口的匪連長,見有人撲來慌忙地打了一槍,被尹振才同志巧妙地躲過了,接著他一個箭步,躍到匪連長的跟前,舉起槍托,首先打掉匪連長手上的短槍,然後迅速調轉槍口,緊緊地瞄著他的胸膛,威嚴地吆喝著:
東北野戰軍特種兵部隊配備了12個團參加天津戰役。這12個團人員齊全、裝備較好、作戰經驗也較為豐富,但這些部隊都不同程度地缺乏大規模、多兵種協同作戰的經驗。而天津戰役參戰炮兵和坦克比以往任何一次作戰都多,工兵則是首次參加攻堅作戰,各兵種的協同動作更是他們所經歷的攻堅戰規模最大、內容最豐富的一次作戰。因此搞好特種兵與步兵的協同動作,就成了能否充分發揮特種兵作用順利實施突破的關鍵問題。
第二天夜晚,當一支連隊向津東主攻陣地開進的時候,月亮升起來了,潔白的月光灑滿大地,戰士們輕輕地踏著晶亮的霜雪,在彎彎曲曲的交通溝里向前沿陣地進發。
這是一個年青的炮兵連隊,4門從日本鬼子手中奪來的「老得沒牙」的山炮,彈藥也不多。但戰士們卻豪邁地說:「沒牙的大炮」,也要啃碎敵人的「銅牆鐵壁」。
「連長!什麼時候開始?」年輕的戰士們圍住連長問。
月亮悄悄地偏向天邊了,大炮也悄悄地搬進了掩體。
「同志們!衝過去!」
部隊很快就組建調整好了,並且迅速向關內開進。進關后,作戰任務又幾經調整,開始準備打北平,以後準備打塘沽,最後決定打天津。幾次部署變動,指揮工作十分繁忙。向天津進軍時,又正值滿地大雪,敵機干擾。特種兵部隊就在這種軍情緊迫大戰在即的氣氛中誕生了。它是我軍較早的一支特種兵部隊,它剛一誕生就經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攻堅戰的考驗。
炮手們的衣服剛才被汗水打濕,這會兒又凍得硬梆梆的了。寒風一陣緊似一陣,炮手們凍得上牙打下牙,袖著手,直跺腳。部隊已經一天多沒吃上飯了。
「沒問題,指導員!用炮彈餵飽了敵人,我們再吃飯也不晚。」
金鋼橋,是天津守敵苦心經營了好幾read.99csw.com個月的堅固據點,是他們整個天津防禦體系中的重要環節。工事的確修得很不壞:橋頭上矗立著一個足有兩丈高的大碉堡,它的周圍,還有十數個小碉堡圍繞著。這群密得像墳堆似的碉堡四周,架設了一圈兩公尺高的鐵絲網,鐵絲網的外圍,還埋了密密麻麻的地雷……。這一切,六班班長看在眼裡,氣在心裡,他把牙一咬,低沉而嚴肅地喊著:
一九四九年一月十四日。二連六班——這把鋒利而堅韌的尖刀,已經越來越近地逼向了天津守敵。當我軍佔領了天津外圍,並打開了通向天津市區的突破口之後,這把尖刀便深深地刺進敵人的心臟里了。
這個陣地就在前一天剛從敵人手裡奪回來的地堡群中間,離民權門只有二三百米,說話聲音稍大一點,就能傳到敵人那邊。
整整一個加強連的敵人,就這樣老老實實地當了俘虜。這時,兄弟部隊也從金鋼橋的那邊衝過來了。不久,天津戰鬥也結束了。
大戰在即,步兵部隊的指戰員們對特種兵部隊寄予很大希望,而特種兵部隊指戰員則明確表示:為步兵服務是我們炮兵、裝甲兵、工兵的最高職責。
整整一天,天津城被隆隆的炮聲包圍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炮聲此起彼伏,敵人龜縮在大大小小的工事里,分不清炮聲從何而來,更摸不清解放軍的部署。
東西兩個主攻方向尤其是津西第一主攻力向集中的火炮,密度之大是空前的。在津西主攻方向上,特司和縱隊所屬炮兵共有地炮123門,按1500米的突破正面計算,幾乎達到每米正面上有1門60毫米以上的火炮,每公里正面密度達到82門75毫米以上的火炮。超過了二戰時的平均水平。據當年參戰的一縱炮團參謀長劉鑄回憶,該團27門野榴炮在主攻方向上,僅擔任約100米寬的射擊地段。由於火炮多,受地形的限制,配置十分擁擠,有的地炮和高炮陣地設置在一起。
「有這麼多大炮,再多的碉堡也砸得爛!」
負責指揮天津戰役的劉亞樓參謀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各兵種的協同配合問題。短短几天里,他跑遍了所有參戰縱隊,檢查戰前準備和戰前練兵情況,並與縱隊司令員和師長們深入研究具體作戰方案及戰術協同動作。經過周密調查研究,擬定出一個「突破前沿階段中各兵種協同動作的次序」的簡明具體的協同作戰計劃。這個協同作戰計劃針對天津攻堅作戰的特點,根據炮兵射擊時節的區分,擬定了「破壞射擊時」、「壓制射擊時」、「克服護城河時」、「向縱深發展時」等4個步驟中步兵、炮兵、坦克、工兵的具體協同動作順序。1月8日,前線指揮部向各參戰部隊下達該協同作戰計劃,要求部隊牢牢記住並反覆演練。
1月13日夜,各路突擊部隊通過交通壕分頭進入攻擊出發陣地時,七縱司令員鄧華特別指示二十一師突擊隊將開進路線穿過東局子附近炮四團三營陣地,順便看一下大炮。特司所屬炮四團三營裝備的是汽車牽引的日造15「生的」(厘米)榴彈炮,是當時威力最大的火炮。步兵指戰員們看到一門門瞄向天津城的大炮和一箱箱鋥亮的炮彈,勝利信心更加堅定。
特司所屬炮四團是東北野戰軍組建最早的一個摩托化炮兵團,該團裝備的日造152重炮,最大射程1.8萬米,可以從天津的西面打到東面。特司將四團編為遠程炮兵群由特司直接指揮,主要擔負對敵炮戰和壓制敵縱深目標的任務。總攻前,特司政治委員鍾赤兵和副司令員蘇進多次下到四團指揮所和炮陣地,要求他們不要暴露陣地位置,並要想方設法測准敵炮陣地位置。炮四團為了摸清敵人炮陣地的位置,派出得力幹部帶領觀通隊,在前沿地區開設了前進觀察所和側方觀察所,在冰天雪地里堅持晝夜不斷地觀察標定。對照各種情報,結合地圖分析判斷,終於把天津城內敵人大部分炮兵陣地的位置摸清了,為全面壓制敵人炮兵創造了良好條件。
冒著槍林彈雨,穿過火海煙雲,六班在一營的最前面勇猛地衝擊著。北洋大學、北寧公園、民主門,迅速地閃在他倆身後,但當他們衝到轉盤街的時候,卻被敵九-九-藏-書人的猛烈火力所阻擋了。這是敵人一五一師修在天津城內庫北方向的第一道防線,三層屋頂式的鐵絲網,圍著七、八個高大的鑼骨水泥碉堡,幾十枝槍在那些碉堡里瘋狂地吼叫著。六班已衝進敵人的火網裡了,情況是緊急的,在這猙獰的碉堡前,多停滯一分鐘,就要付出更多的代階。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六班一個剛從八面城補來的新兵,渾身都是膽的戰士——尹振才,一躍而起,奮不顧身地向敵人的碉堡群撲去。他機智地躲開了敵人密集的火力,敏捷地躍過了三層鐵絲網,像疾風一樣繞到了敵人碉堡的後面,隨手拋出一枚手榴彈,趁著煙霧,鑽進碉堡,抓住了一挺正在狂叫著的機槍,並大聲向敵人喊道:
炮五團是進關前幾個月新組建的部隊,在天津支援外圍戰鬥中,由於缺乏經驗,3個連用間瞄射擊打敵人兩個地堡群,沒有完成任務,指戰員感到壓力很大。但特司依然將重擔交給五團,部署其一營、二營直接支援第一主攻方向二縱四師。司令員蕭華親自來到五團勉勵幹部戰士,要勇敢加技術,積極完成好下一步更重要的任務。司令員的信任和鼓勵打消了指戰員們的顧慮。失敗是成功之母。全團上上下下發揚軍事民主,總結經驗教訓,研究總攻突破的各項具體措施,決心一定要把突破口一仗打好。為了準確地轟開突破口,五團決定採取抵近射擊。任務交給了五連和二連。如果用汽車牽引火炮進入陣地,既無道路,又容易暴露目標。炮手們不怕艱難勞累,用人力挽拽火炮,穿過20多條塹壕,硬是把1噸多重的榴彈炮推到了距敵人前沿850米的地方展開。為了與步兵協同好,及時實施火力支援,五團團長參加了四師的步炮聯合指揮所。總攻前,觀測員們匍匐在敵人眼皮底下,反覆校對每個目標射擊諸元,炮手們對火炮、彈藥、器材查了一遍又一遍,唯恐有準備不周之處。戰地宣傳員們還針對炮兵專業技術要求,編成順口溜刻在陣地小報上。
炮身又組合起來,炮口瞄向敵人的碉堡。
「尖刀第六班」
「趕快下令叫你的部下投降!不然就打死你!」
「沒關係,打不著咱們,咱都穿上『鐵甲』了!」
西面的炮兵也分別對城內敵用作指揮和觀察所的中原公司、西站、壽豐麵粉公司、南開大學等處的制高點進行了試射,並對敵護城河前4個碉堡和西營門附近的第三監獄、自來水廠等據點進行了破壞射擊。
總攻擊一天天地臨近了,炮兵部隊嚴陣以待。參加攻擊的部隊已進入陣地,另有一些連隊要先佔領臨時陣地,隨時準備壓制敵人的火炮,各高炮連早在幾天前就展開戰鬥地形,分別負責掩護前指、炮兵陣地、攻城部隊,以及重要的水閘、橋樑。各炮團的高射機槍連也在炮兵陣地附近展開,準備對付低空飛行的敵機。
指導員親切地說:「同志們,都跺跺腳吧,小心把腳凍壞了。大家已經一天多沒有吃飯了,不過還得堅持……」
這是步兵、炮兵兩個親密戰友在總攻前的相互鼓勵和保證。
與此同時,我炮兵部隊聲東擊西,虛虛實實,不斷迷惑敵人,巧妙隱蔽自己的陣地,使敵人摸不著頭腦,像瞎子一樣與我作戰。總攻前一天,特司指示四團派出一個擔任機動作戰任務的炮兵連,隱蔽地機動到天津西南的跑馬場方向,對敵人中原公司附近的目標進行兩個半小時的擾亂射擊。這一行動不但迷惑了敵人,而且還引出了敵人20餘門山炮、野炮的射擊,從而使我軍準確測定了它們的位置。
一串子彈射來,迸出一束火花。
「弟……兄……們,交槍……吧,交了……吧!」
1月12日和13日,炮兵開始進入陣地。一個個炮兵連隊在漆黑的夜幕下,迎著刺骨的寒風,沿著標好的路線進入陣地。為了避免擁擠和暴露,各連彈藥都通過交通壕從數百米之外扛到陣地上。火炮在離陣地很遠就卸下來,用人力推入掩體。細心的炮手們還在火炮易出聲響部位塗上黃油,纏上布條,減少聲響。就這樣,幾百門火炮沒有一絲聲息地進到了距敵人1000米甚至幾百米的陣地上,而敵人卻絲毫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