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戲中有戲
到了會所，章艾才明白，劉子輝的所謂老同學其實是兩個女同學。一個長得頗有姿色的是一個大學教授，叫梁子涵；而另一個長得一般但是很有氣質的，是北京一個部委的司長，叫羅文璇。
「明白了，申局還是很有原則的。要是哪天我請她，她會不會賞光呢？」章艾含笑問。
丁思妍低聲說道：「你把李佳薇拉走了，叫她陪著劉省長說話啊。這個時候，總不能叫那些女演員去陪劉省長吧？」
毛英華搖搖頭，似乎有點頹廢地說：「主要是這幾天陪一些客人，酒喝得有點多，所以，沒什麼胃口。」
劉子輝也走了過來，看樣子他跟李佳薇跳得有點投入，兩個人都是臉色緋紅，稍微有點氣喘。這個樣子就是在這個場合說得過去，要是換個場合，絕對會引起別人的遐想。
「真的？」章艾問。她相信這不是巧合，只是劉勵駿安排得周密，吳茵茹沒有體會到而已。
章艾笑著說：「你這個秘書夠有意思的。」
丁思妍搖搖頭：「我沒心情啊。」
看著章艾有些疑惑的眼神，丁思妍解釋道：「今晚我會叫一號別墅繼續實行特殊服務程序的，不過這次來的服務員是另一批。上次你注意沒有？我們家習煥章跟你家的老徐一人抱著個白女人跳舞，你沒看那個肉麻勁兒，真噁心。」
「吳茵茹，你說什麼呢？」章艾覺得吳茵茹太口無遮攔了，趕緊制止她。
曾柔點點頭走了，這是個辦事得力的秘書，一點也不比曾祥亮差，而且還是個女的，徐欣然不會東猜西想的。
申城雪衝著張夢閣做了個鬼臉，拉著毛英華跑開了。
丁思妍喘了半天粗氣：「人家吳茵茹說得對，我幹嗎苦著自己？」
李佳薇忽然咯咯地笑起來：「章總你還真有意思，你以為我是叫你炒房嗎？我的意思是叫你參与開發。」
「你怎麼不考慮投資一下房地產？」果然，李佳薇的眼睛有點發亮，人也顯得有精神起來。
章艾滿腹狐疑地走進丁思妍的辦公室。這是一間很大的辦公室，分為會客區、辦公區和會議區，裝修也是豪華至極。丁思妍並不在辦公室，章艾徑直走到辦公室旁邊的一個套間，發現丁思妍正坐在窗前的一把躺椅上，頭上矇著一條毛巾，臉色看起來很憔悴，整個人一下子似乎老了很多。
但是，她一接起來，卻像跟親人通電話一樣，如沐春風地說：「哎呀，李總，今天這麼好心情，怎麼？你要請客？好啊，我這裏可是一大堆人呢，哈哈，你猜得真准，就是她倆。那好，等下我們就過去。」
梁子涵道：「你這麼一介紹，我還真感興趣了。」這是個很優雅的女人，不愧是大學教授，聲音里就透出一種書卷氣。
章艾搖搖頭：「這劉省長也太大方了吧？」
「怎麼不會？你想啊，劉勵駿是什麼人，他的手段多著呢，想把吳茵茹弄上床還不容易。」丁思妍大聲地說，她的胸劇烈地起伏著，看起來很激動。
李佳薇的直升機停在了影視基地的中心廣場上，隔著玻璃，章艾看見阿綱戴著耳機穿著飛行服在向她招手，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這是個好看的男人，可是，她耳邊忽然響起那天晚上胡克忘情的呻|吟，她忽然有種噁心的感覺。
章艾想了想：「你沒注意，劉省長每次出來只帶他一個人，說明他跟劉省長的關係肯定不一般。這樣吧，你叫他自己選，他拿了什麼表，自然知道怎麼處理以後我們與劉省長的關係。」
女人一旦是對什麼事情認真起來，那種執著就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了。
「怎麼啦？丁姐？」章艾一時感覺有點不知所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說到張書記，好久沒見到他了，我最近在忙著新產品的開發，有機會要請他一起坐坐。」
李佳薇一直想參与這件事，最近她找了幾次章艾，希望她能做做丁思妍的工作，能由她來開發，而章艾沒有答應她什麼，因為，章艾明白，丁思妍不可能跟李佳薇合作。
「你不怕她再跟你說開發影視基地的事啊？上次我跟她說了一次要開發房地產的事情，她打了好多次電話給我，要不是我說那錢用在中海信三期上面了，她還得煩我。」章艾不無擔心地提醒著丁思妍。
章艾有個習慣，要是跟技術人員在一起，那就基本很少有應酬，因為應酬多的話她覺得自己會分心。於是，在相當一段時間里，她除了參加了幾次必要的會議以外，基本上沒有參加什麼應酬。就連丁思妍或者吳茵茹打電話給她，她都推掉了。
丁思妍忽然怔住了，半晌沒說話。
章艾一直以為丁思妍是個孫悟空，會七十二變，在不同的場合，她都能扮演出不同的角色，哪怕她一分鐘以前的角色跟這個角色的性格相差十萬八千里，她也能在須臾間轉變角色。
正說著，丁思妍的電話響了，她一看，臉上驀地又沉下來了：「李佳薇，我最討厭她了。」
章艾把頭俯在吳茵茹耳邊說了幾句，吳茵茹驚訝得幾乎叫起來。章艾拉住她，她四處看看，低聲地說：「太缺德了。」
「她現在也是忙得要死，很多事情，周末都不常在家。」毛英華回答，他喝掉最後一口湯，把餐盤推到一邊。
有人過來叫丁思妍，她跟那人走了。章艾藉機打了個電話給毛英華，叫他無論如何晚上要跟申城雪一起參加一號別墅的活動。開始，毛英華還有些猶豫，但是，當章艾告訴他，張夢閣晚上也在的時候，他才說：「那好吧，正好，這段時間有些工作我也要跟他溝通一下。」
「你客戶跟劉省長認識嗎？」章艾問。
丁思妍問：「難道要我反過來討好她不成？」
章艾笑了：「你啊，就是想不開，好了，我大老遠來這兒了，你是不是請我吃點好的？」
吳茵茹顯得很輕鬆地「嗯」了一聲，收了線。
章艾明白了，這就是丁思妍所說的「鼠道」。
吳茵茹趕緊擺手：「丁姐，你可千萬不要這樣，我剛才就是跟你開玩笑的。」
這個晚上，儘管丁思妍看起來很盡興，章艾和吳茵茹卻是心裏很不舒服。看兩人不大高興，李佳薇堅持要帶她們去進行第二場活動，章艾說明天還有個重要的會議就拒絕了。可是，丁思妍卻同意了，堅持拉著吳茵茹，吳茵茹也推說有事不去。丁思妍看來已經是著道兒了，看著阿綱的眼神都有些不對，說好久沒放鬆了，要去俱樂部唱唱歌。
正當她以為今天的晚餐就這樣結束了的時候，劉子輝忽然問章艾：「上次你們那個電視劇開機儀式的時候，我跟你們那個毛博士簡單談了談，他說想搞個創投公司，現在怎麼樣了？」
章艾躺下，瞪了他一眼：「你別亂想，小心禍從口出。」
吳茵茹也意識到了剛才自己說話不妥，有點兒像犯了錯誤的小女孩一樣說：「那咋辦？」
吳茵茹打完電話走回來，整個人似乎有點不大高興，丁思妍很關切地上前拉住她的手，問：「妹子，咋啦？」
「做生意，一點馬虎都不行，我叫他去退貨了，退不了就扣他工資！」丁思妍憤憤地說。
吳茵茹乖巧地走到章艾身邊，順勢抱住了她的胳膊，就像是章艾的小妹。章艾也不能表現出異樣，用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胳膊，淡淡地微笑著。
章艾心裏一動，她半開玩笑地問：「你是不是愛上劉省長了？」
阿綱神采飛揚地講著，他身上的一種似有似無的香水味不斷飄來，這味道忽然叫章艾感覺有點燥熱，她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有點身體上的問題，但是，當她看到吳茵茹的臉上也泛起一點潮|紅，她忽然明白了，阿綱身上的香水一定有某種催情的作用。
「見客戶？不對吧？」章艾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個審判官，心都是冷的。
毛英華慢慢地喝著湯：「還算行吧，不過，有的東西還需要政府出面，所以，這幾天我打算找張書記談談，希望政府能加大支持力度。」
誰知，丁思妍很嚴肅地說：「那不一樣，那個女人畢竟有習家的骨血。他要是迷上白女人，那可是要命的。我跟你說啊，你對你們家老徐也得防著點兒，他整天跟那些搞文藝的在一起胡混，說不上哪天給你弄個小的回來。」
吳茵茹嘻嘻地笑著：「那我家方亮還不跟你拚命？」
「也是也是，吳茵茹小女孩，沒心沒肺的，我哪能跟她一般見識？」丁思妍的臉上早就不見一點烏雲了。
章艾呵呵地笑著，問：「怎麼？你還真生她氣啊？」
章艾也把自己的筷子放下：「昨天我遇到林溪嶴了，他說，申局在這次投標問題上幫了他很大的忙，所以，想讓我約她一下，看看什麼時候有時間，一起坐一下。」
第二天中午，章艾帶著合同與毛英華、曾柔一起來到會所，正好趕上羅文璇和梁子涵從外面回來，上午章艾安排了宣萱領著兩個人坐自己的船去外海轉了一圈兒。
兩個女人相互對視一眼，「吃吃」地笑起來。劉子輝馬上接過話來：「章總，這個問題很複雜，現在她們就是想跟你合作，你沒問題吧？」
「還是妹妹你讓我放心，現在想想吳茵茹，我心裏就是一個大疙瘩，難受啊！」丁思妍嘆息著。然後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談了些其他泛泛的東西。章艾一直在琢磨她今天這個舉動。老實說，丁思妍的這番話讓她覺得三姐妹已經和好如初的良好自我感覺一下子又沒了。
於是，李佳薇開始把房地產的一些流程仔仔細細地說給章艾聽，而且還仔細說到了兩個項目，章艾很感興趣地問這問那，一來二去，時間就過去了很久。
劉省長真是低調，丁思妍一招手，一個長著錐子臉，戴著假睫毛，胸部平平的女孩小跑過來。丁思妍介紹道：「菲菲，這是劉省長。」
「嗯，我見到他跟他說一下。」毛英華道。
說到孩子，大家馬上有了共同的話題，一聊，章艾才知道，原來大家的孩子都在國外。尤其是劉子輝，就是典型的裸官，老婆孩子早就出去了，都在英國。章艾明白了，為什麼他能穿GIEVES&HAWKES。可是，轉念一想，他老婆在國外，他一個人在國內，那不是很容易出軌？但是，這話她怎麼能問得出口？
大快朵頤了一會兒，大家的速度開始慢起來了，說話的主角還是羅文璇、梁子涵和毛英華，話題自然還是創投的問題，毛英華業務很熟練，對兩個女人的每個問題都能微微一笑，信手解之。
「現在是什麼情況你還沒搞清，就搞什麼戰爭。丁姐，你腦子沒發燒吧？」章艾輕蔑地「嘁」了一聲。
章艾「嘿嘿」地笑著：「他要有那本事我還真的要重新認識他一下。」
丁思妍伸手在章艾身上打了一下：「你瞎說什麼？他有老婆的，再說，我這個老婆子他能喜歡？」
有些事情，你沒經歷就覺得可怕，經歷了，會發現也就是那麼回事。
宣萱笑而不https://read.99csw.com語，劉子輝自我解嘲道：「也是我太貪心了。」
男男女女在一起，有些曖昧是正常的，可是，一定要有情趣，如果像劉子輝這樣的人，在這樣的場合，跟自己提出什麼要求，也許自己會半推半就吧？想到這裏，章艾忍不住笑了，笑自己胡思亂想，好不要臉。
「真的？」章艾似乎不相信。
菲菲微微屈膝，很甜地說：「劉省長好。」
章艾看看她，也頗有感慨地回答：「連你都對年輕有感慨，看來，我真的是老了。」
章艾看著那幾個女孩子不斷地擺出各種姿勢，搖搖頭道：「不知道，她最近似乎有點轉性，總不按常理出牌了。」
「怎麼啦？」章艾不由自主地向門口那邊看，可是，卻沒能看到什麼。
章艾「哼」了一聲：「做不做是你的事，反正我已經答應她晚上一起吃飯了。」說完，收了線。這兩個女人簡直瘋了，她心裏想。
劉子輝略微沉吟了一下：「是這樣，我有兩個老同學從北京來，我想請你作陪一下。」
宣萱給大家安排了冬陰功湯、咖喱魚餅、綠咖喱雞肉、芒果香飯、炭燒蟹、炭燒蝦、豬頸肉、咖喱蟹。色彩鮮艷，紅綠相間，形色極佳，不管是新鮮蔬菜瓜果的艷麗清新，還是眾海鮮的肉感，都讓人們大飽了眼福。
劉勵駿正跟李佳薇談著什麼，旁邊站著劉子輝，劉子輝今天帶著一種似有似無的笑容，很少插話。官場就是這樣，下級在上級面前總是要保持尊重的。
「你說，她是不是還對影視基地的配套設施感興趣？」章艾所說的配套設施實際上就是市裡批複允許影視基地可以建設的配套酒店、寺廟和別墅區。這一塊一直是影視基地的一個利潤增長點，丁思妍一直希望能作為一個獨立公司的影視基地自己獨立開發。
李佳薇笑了：「其實啊，對這個我還真有點了解，現在藝術品投資就是在圈錢。」
章艾問：「你要用她幹嗎？」
吳茵茹眼睛里跳動著熱烈的火焰：「這直升機的視野好，整個人就像漂浮在大海上，感覺棒極了。」
丁思妍的動作有點誇張：「也是，哎呀，都怪大姐，嫉妒心太強了。要不要我等會兒跟她解釋一下？」
章艾看著她：「你大老遠地把我叫來，不會連飯都不管吧？」
章艾不由得讚歎道：「好一個璧人，我要是男的非追你不可！」
這一晃兒幾個月過去了，科技園的廠房已經全面封頂，開始進入招商階段。毛英華整天忙得幾乎見不到人影兒，他跟章艾的溝通也基本上是通過電話。章艾幾次勸他要注意身體，不要過於疲憊。可是，他總是口頭上答應，實際上還是依然故我。章艾一直想找個機會讓他放鬆一下，但是一直沒有機會。
坐著李佳薇的遊艇上了岸，章艾跟李佳薇與丁思妍分手，她很想發個信息給丁思妍，但是，她紛亂的腦袋開始平靜下來，她覺得現在發什麼信息都沒用了，不管怎麼樣，阿綱和李佳薇算是得手了，他們要達到什麼目的呢？憑章艾對丁思妍的了解，他們應該也占不了什麼便宜。有個男人能陪陪她，也不錯，她也需要。這種感覺讓章艾有點感慨，也有點悲涼。
羅文璇橫眉立目地問：「你老婆跟你不是熟人嗎？」
「算了，不遊了。」吳茵茹忽然說。而她這樣一說，章艾對這個無邊際游泳池的興趣也忽然蕩然無存。
丁思妍想了半晌，嘆口氣：「你要知道，我是擔心，我這麼大的投入，劉省長一旦把心思放在她身上，我不是白費工夫了嗎？」
「就這些？」章艾有點不信。
章艾正想說什麼，丁思妍急匆匆地走過來，對章艾說：「你別在這兒聊了，趕緊幫我陪陪客人。」然後對張夢閣說：「張書記，你們有時間再聊，我把章總借用一下。」
章艾看到毛英華的湯沒喝兩口，又問：「對了，最近沒看見你家申局，還好嗎？」
而這時，毛英華和羅文璇、梁子涵的談話已經到了一個新的高度，章艾漸漸明白了，兩個女人投入到這裏的錢實際上是來自羅文璇幫梁子涵爭取來的科研經費。章艾不禁有些欷歔。
丁思妍說話並不是無的放矢，吳茵茹有時候考慮問題是有些不周，但是要說她完全自私其實也不盡然，她就是年輕，不會像丁思妍一樣，無論跟誰打交道，都能站在對方的角度充分考慮問題。
章艾看著她很開心，忽然說：「以後要是劉省長單獨約你，最好你跟丁大姐通個氣。」
丁思妍約的地兒是影視基地中她的辦公室。章艾到的時候，龔駿從裏面走出來，他是一個中等身材神采外露的人，不到四十歲。見章艾到來，他低聲地說：「丁總心情非常不好，你好好勸勸她。」
吳茵茹回答：「是見客戶啊，對了，釣魚的時候劉省長來了，碰巧遇到的。」
吳茵茹問：「怎麼啦？」
「哦？」章艾顯得有點動容。
「我還真的謝謝你提醒我，我整天省著，習煥章天天給她買高檔的，我虧不虧啊？行了，就這麼定了。」瞬間，以前那個果斷讀好強勢的丁思妍又回來了。
「那我跟她談什麼？你知道，我不大喜歡這個女人。」章艾皺著眉頭問丁思妍。
丁思妍笑道：「還是我妹妹想著我。」
同樣是官員，劉子輝和張夢閣與劉勵駿的差距卻是蠻大的，范偉的小品里這樣說：這做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梁子涵的著裝是藍色和黑色的搭配，而羅文璇則是黑白相間的裙子和軍裝風格上裝，正統中帶著調皮，兩個人比較起來，羅文璇多了一分知性，梁子涵多了一份嫵媚。
毛英華看起來胃口實在是不怎麼樣，他吃了兩口，就停了下來，若有所思地說：「我現在正在整合資源，我想最好是能把鵬城一些大實驗室作為我們園區的共享平台、公共技術服務平台，為企業的產業整合、產學研合作提供綜合服務。」
劉子輝呵呵地笑著：「那是你們的事，我就不參与了，正好明天中午我有個會，我就不來了。那好，我祝你們合作愉快。」說罷，他舉起杯，輕輕一搖，酒里的氣泡不住地上涌，煞是好看。
阿綱跟章艾和吳茵茹聊起了紅酒，他對紅酒的了解簡直是專家水準，嘴裏一大串酒庄的名字、氣候分佈和釀酒師的性格愛好什麼的，章艾的那點菜鳥知識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噎了回去。
表演結束，丁思妍忽然宣布今天的晚會到此結束。很多人意猶未盡，發出一片嘆息之聲，就連吳茵茹也覺得遺憾。只有章艾心裏明白，丁思妍之所以這樣做，其實是為了什麼。
吳茵茹悄悄給阿綱做了個手勢，於是，阿綱又開始展現他的技術來了。說來也怪，雖然這次阿綱的動作有點過山車般的眼花繚亂，章艾居然沒有害怕，相反，她甚至有某種期待，期待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
「咦？」劉子輝看著她，問，「難道你想換人？」
劉子輝看著章艾：「章美女，你看看，我今天要失身給這兩個陰深的老尼啊！」
章艾注意到劉勵駿的眼睛里一亮，但馬上又似乎又什麼也不存在了，他微微點頭：「聽說菲菲小姐歌唱得好，給我們唱一首，讓我們欣賞一下？」
「嘴長在別人臉上，愛說什麼說什麼唄。」章艾也在一邊勸道。
「也是，咱這大姐就這樣，腦子一熱答應了，回頭就後悔。」吳茵茹嘻嘻地笑著。
吳茵茹一愣：「見客戶啊！」
丁思妍搖著頭，顯得有點傷心：「話是這麼說，可是，你不知道，這吳茵茹跟你不一樣。你識大體，顧大局，她不一樣，她總是很自私，很多時候都想著自己。」
「不好吧，他正跟吳茵茹說話，我怕打擾他，讓他心裏不高興。」丁思妍顯得很猶豫，這個樣子不禁叫章艾心生幾分愛憐。於是，她像姐姐對待妹妹一樣：「沒事，咱們去把敵人趕跑。」
章艾又問了吳茵茹幾個細節，她心裏暗暗地勾勒出了一個輪廓，這是劉勵駿事先安排好的一個巧遇，一個看似不經意的邂逅，吳茵茹是被蒙在鼓裡的。但是，劉勵駿身邊的人把事情即時通報了丁思妍。
章艾搖搖頭：「毛總，我都說過，中海信就是你的了，你自己決定你做什麼，騰大要做的只是你的堅強後盾，要錢給錢，要人給人。」
章艾笑了：「這個還不好辦？你帶他去16號別墅拿一塊表不就行了？」
張夢閣攤開雙手：「小申說我的水平太臭，只有毛博士才能跟她配合，所以，我就問她，當初是誰勾引誰的，不說就不準跳舞。」
章艾微笑著對劉勵駿和劉子輝道：「劉省長、劉部長，我有點小事要跟李總談，先把美女借我用一會兒好嗎？」
一看到滿桌子花花綠綠的菜，羅文璇不由得驚呼：「哎喲，這菜做得比我去普吉島吃過的精緻多了！」
丁思妍嘆口氣：「其實，我來還是要讓你處理點事。這樣，有兩個領導特別喜歡的女孩子，劉領導答應送房子送車，賬還要從你那裡走。那個菲菲，一套房子、一輛蘭博基尼；還有個叫格格的，一輛瑪莎拉蒂。」
幾個人走進別墅的客廳，李佳薇看看表：「現在還早，咱們是不是去游泳？我的游泳池剛修好，你們看看？」
「真的，我約客戶釣魚，碰巧正釣著魚，劉省長跟幾個人也去了，然後我們一起吃了一個飯。」吳茵茹一臉的天真。
吳茵茹因為山本控股的技術領先性，使她在銷售上暫時沒有什麼對手，加之年輕，對遊戲規則理解不深，一直在相對單純和封閉的環境中轉悠。而章艾和丁思妍則不同，她們一開始就面對著一個紛繁蕪雜的江湖，對遊戲規則的理解自然比吳茵茹要深。
章艾一怔，心想，他的消息怎麼這麼靈通？中午毛英華才跟我提起這事，怎麼晚上他就知道了？
一千萬，這個數字讓章艾有些暗暗吃驚，這北京來的人怎麼這麼有錢？不過細想想也是，羅文璇是司長，外快一定不少，又不敢露富。可是，梁子涵一個老師怎麼也會這麼有錢？真是想不通。
章艾在她旁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她驚訝地發現，丁思妍的眼角有兩行眼淚在恣意地流淌著，一副很委屈的樣子。
章艾在她肩上捶了一下，把她拉到了觀景平台上。
章艾正想著是不是自己要先跟丁思妍溝通一下的時候，丁思妍的電話倒先打了進來，她大聲大氣地嚷嚷著：「剛才吳茵茹打電話，不知道要搞什麼鬼，我沒接電話。」
章艾和毛英華各打了一份飯，坐下來，章艾看看毛英華餐盤裡的菜幾乎都是素菜，就開玩笑地問：「怎麼？男人也減肥嗎？」
毛英華今天穿了一件格子襯衫，顯得很休閑，這跟他平時一絲不苟的樣子有點區別。章艾笑道：「怎麼，今天看起來有些輕鬆啊！」
張夢閣笑道：「你們忙，你們忙，我跟毛總九-九-藏-書再談談。」
毛英華搖搖頭：「張書記幾次跟我提出這個問題，要我暫時不要觸及這個問題，以免授人以柄。所以，暫時還是放一放吧。」
丁思妍帶著一種輕蔑的眼神看著兩個男人，對章艾說：「你看看，多不要臉？」
這種安排一定是要秘密的，不能讓任何人有任何的異常感覺。
章艾趕緊說：「沒關係的，接待領導的老同學，還是好一點的地方能表達你對他們的重視嘛。」
宣萱出去后，氣氛也漸漸活躍起來。在羅文璇的揭發檢舉下，章艾知道了，原來在大學里劉子輝是一直在追求梁子涵的。章艾參加過無數次同學聚會，而這種聚會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互相揭發檢舉以及回憶。
兩個人調笑了一番，章艾忽然嚴肅起來，問吳茵茹：「你昨天到哪裡去了？」
李佳薇也站起來：「你們聊，我進去跟劉省長聊聊。」話說得很自信。
相互打了個招呼，張夢閣對毛英華說：「關於優質企業的篩選問題一定要慎之又慎。」
吳茵茹有些不滿：「你叫我幹啥？劉省長跟我還有話沒說完呢。」
「你們這些人真是的，啥事都想得那麼複雜。」吳茵茹有點不高興，把身體靠在沙發上一副無聊的樣子。
丁思妍「嘁」了一聲：「她去找劉省長聊聊？挺有面子啊，劉省長恐怕現在沒有空兒跟她聊吧。」
菲菲唱的是一首王菲的歌，學得像模像樣。劉勵駿似乎很欣賞，不停地鼓著掌。章艾趁機問吳茵茹：「劉省長跟你談了些什麼？」
章艾搖搖頭，很想說點什麼，但終於沒說。她心裏忽然有了某種預感，而且越來越強烈。
章艾知道他接下來想問什麼，於是關上電腦：「劇情需要唄。」
章艾把身體直起來，顯得很有興趣地問：「怎麼說？」
章艾將身體放鬆地靠在藤椅背上，顯得有點慵懶地說：「最近有人在投資藝術品，你覺得怎麼樣？」
餐前酒有著明艷的紅色，宣萱介紹說這是西班牙人的至愛。大家嘗了一下，它的味道甜絲絲的，就像西班牙人熱情如火的性格。宣萱解釋說在西班牙幾乎人人都會兌這種酒，因為方法不同，種類大概比西班牙人還多。
龔駿回答：「具體是什麼原因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跟吳總有關。」
坦率地說，他們三個互相調侃著，章艾一時腦子有點亂，但又插不上他們的話，所以，一時有點尷尬。好在羅文璇對她挺友好，主動跟章艾聊了一會兒。她問：「你現在跟老公關係怎麼樣？」章艾說：「感覺就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大家都笑了。梁子涵笑著說：「那不是挺浪漫嘛！」章艾回答說：「是啊，可是僅有愛情是不夠的。」
宣萱接著說：「西班牙海產資源豐富，但是，也有不少內陸山區，所以，菜式有很大的區別。靠近法國的加泰羅尼亞位於比利牛斯山地區，烹飪方法與地中海地區接近。盛產香腸、乳酪、蒜油等，蒜蓉蛋黃醬非常出名。位於西班牙西北部加利西亞卻盛產海鮮和三文魚、藤壺。有別於其他地方菜的是，此地菜肴很少用蒜和橄欖油，多用豬油，這裏的醋釀沙丁魚非常有名。」宣萱的聲音很甜，吐字也清楚，章艾心裏很讚賞。
吳茵茹一臉的茫然，大眼睛轉了轉：「不認識吧？我沒覺得他們事先認識啊？」
「你是說？」章艾問。
丁思妍有點不以為然地回答：「她有興趣又能怎麼樣？」
毛英華看起來很輕鬆，他回答道：「是這樣，我剛才跟銀行的幾個人去釣魚，探討了一下咱們這裏一直設想的那個創投公司的問題。」
「她？她和劉省長很熟嗎？」章艾一聽李佳薇這個名字，感覺胃裡有一種灼|熱感，很不舒服。
因為走遠了，章艾沒聽清羅文璇怎麼回答的。她自己搖搖頭，笑了，不管他們三個是真是假，都挺有意思的。
李佳薇招呼了一下服務員，服務員走過來，她拿了兩杯飲料。然後，眯著眼睛問章艾：「怎麼？忽然問起這個問題了？」
羅文璇問：「你不跟我們一起睡嗎？」
正說著，有人進來請示問題，章艾跟吳茵茹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章艾埋怨道：「你怎麼這麼多嘴？」
章艾並不直接回答，反而問李佳薇：「聽說現在存錢在銀行裏面很吃虧啊。」
毛英華說話很有特點，永遠是不緊不慢地簡潔而富有邏輯性，內容也頗多精彩。他對創投有一種獨特的看法，又一直保持著挺舒服的笑模樣，這讓他在兩個女人心目中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章艾嘆口氣：「唉，你呀，也是的，至於為了一個男人跟自己的姐妹鬧翻嗎？」
「那我請你跳舞好不好？」章艾伸出手，張夢閣欣然地接受了。
曾柔說：「他只選了一塊女款的英格，很便宜。」
丁思妍匆匆趕過來，特地站在劉勵駿面前：「劉省長，《金陵風月》的主角菲菲要為你唱首歌。」
這天，章艾正跟研發中心的人就最近新產品研發上出現的問題討論解決方案，曾柔忽然進來把手機遞給她，她接起來，卻是丁思妍。只聽她有氣無力地說：「妹妹，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
章艾覺得是時候拋出丁思妍讓她說的話題了，於是，她顯得很隨意地回答：「是這麼回事，最近有點閑錢，不知道做什麼好。有人推薦我做藝術品投資，可是，我又覺得有風險。聽說啊，某些賣家把贗品拿到拍賣會後，利用自買自賣或委託人來競買的方式，在拍賣公司獲取了成交證書後，如同獲得了贗品變真品的金手指一樣，為贗品今後通過私下交易和繼續上拍賣會找到了合格的依據。因此，買有證書的也會上當。」
吳茵茹生氣地說：「這不是瞎掰嗎？」
章艾笑起來：「你呀，就是太把劉省長當回事了。你以為他身邊就你一個女人嗎？他長得不差，權力也大，想怎麼樣你能控制嗎？他即使不找吳茵茹，找李茵茹、劉茵茹你控制得住嗎？閑吃蘿蔔淡操心嘛。」
阿綱走過來，對章艾和吳茵茹說：「走，我帶你們去參觀一下我家的酒窖。」
「是啊，你看，我都叫這該死的劉勵駿給氣糊塗了。」丁思妍顯然挺開心的。
章艾大度地笑著：「丁姐，你也不要太過敏，跳個舞，沒啥。」
李佳薇接著說：「到處都是張大千、齊白石，哪有這麼多的名家書畫？徐悲鴻的馬、鄭板橋的竹，拍出不超過千元的低價，不是假畫又是什麼！」
丁思妍沒說她去找劉勵駿，估計她也不敢找。果然，章艾注意到，丁思妍跟龔駿說了兩句話以後，龔駿上樓了。丁思妍肯定是叫龔駿去看看劉勵駿跟吳茵茹在做什麼，章艾心裏很清楚。
吳茵茹像忽然想起什麼，把剛才進屋時放在沙發上的一個盒子拿起來，遞給丁思妍：「丁姐，買了個禮物給你，章姐的在辦公室我已經給她了。」
她的下屬諾諾地退了下去。
「進展得怎麼樣？」章艾問。
再一次經過內層保衛圈，章艾注意到這回的內圈保衛完全是黑人女性，各個膀大腰圓，一看就是經過特殊訓練的。而所有的服務員又都是白人男性，一個女的都沒有。看到徐欣然煞是失望的表情，章艾心裏想，恐怕這次失望的還不止徐欣然一個人。
她走到辦公檯前，按了一下鈴，龔駿走了進來，丁思妍說：「這麼著，你安排俱樂部的宣萱小姐去一下香港，去愛馬仕專賣店，Birkin和Kelly的包最新款的每個品牌給我買三個，還有，買六條絲巾，然後送到咱們的船上去。」
現在，自己身邊的兩個朋友都或多或少地跟他有了一定的關係，那麼自己就要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了。做生意的人，跟權力太近往往有危險。
徐欣然依舊顯得很不滿，意思是俱樂部這樣做是狗拿耗子，可是，章艾卻在這裏面嗅出點別的味道，丁思妍如此安排，一定是要把安全保衛工作做到位。也就是說，今晚她一定要把劉勵駿安排妥當。
章艾知道他這是禮貌，於是笑著回答：「在李總面前說我迷人，那可是叫我有點無地自容。」
不過，大家似乎都對一種叫SomTam的木瓜沙拉感興趣，這種沙拉以木瓜絲、蝦米、檸檬汁為主，再伴以魚醬、大蒜和碎辣椒，口感辛辣，很快就被大家吃光了。宣萱看看大家意猶未盡，又給上了一份。
羅文璇「哼」了一聲：「你是要失身給梁子涵，我要是有要求，我叫個猛|男。」
章艾搖搖頭：「那倒不是，只是老徐不幫我，孩子還在讀書，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幫上我，感覺有點累。」
章艾忽然覺得劉勵駿這樣的官員很有意思，一邊享受著丁思妍進貢的女演員，一邊又對吳茵茹這樣的漂亮女企業家下手，難道他不做別的工作了嗎？把主要精力全用在女人身上？
「怎麼？聽你的話，好像是話裡有話啊。」章艾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這天，正是《金陵風月》開機，在影視基地搞了個開機儀式后，丁思妍告訴章艾，晚上她要在會所的一號別墅搞一個派對，招待專門從省城趕來的劉勵駿以及劉子輝、張夢閣等人。她告訴章艾晚上人不少，一定要跟吳茵茹多辛苦一些，照顧照顧客人。
也巧了，剛到基地丁思妍的辦公室，吳茵茹就接到一個電話，她立刻走到一邊去說事情去了。章艾藉機把自己跟吳茵茹的談話跟丁思妍說了一下，丁思妍聽著不住地點頭，到最後，她一直沉著的臉終於露出了一點笑的漣漪：「原來是這樣，劉勵駿這個色狼。」
「還有啊，騰大這邊有股權激勵制度，你看看，中海信那邊應該怎麼辦？你提個方案。」章艾順勢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怎麼？好像你不信任我。」吳茵茹有點嬌嗔。
李佳薇的確很有姿色，看起來很優雅，非常具有女人味。成熟|女人的性感在她身上就像陽光一樣向四周發散。別說劉勵駿這樣的男人，就是章艾這樣的女人看到李佳薇，心裏也不禁暗自讚歎。
果然，談到最後，幾個人居然達成了一致意見，決定雙方共同組建一個公司，把梁子涵的某些科研成果拿到這裏來孵化。這讓章艾很高興，因為她隱隱約約地感到，在這個過程中，騰大原有的一些技術也能得到梁子涵學校的一些支持，更重要的是，還能得到羅文璇政策上的支持。
酒是卡瓦氣泡酒，似乎很受人歡迎，幾個女人也開始頻頻碰起杯來。
「你們笑什麼？」吳茵茹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問。
劉勵駿微微地點著頭：「是給所有的嘉賓演唱，別提我啊。」
「是挺奇怪的，以前她身邊是沒有漂亮女孩子的，現在怎麼啦？」吳茵茹一副不解的樣子。
「年輕就是好啊。」不知道什麼時候，吳茵茹游到了章艾身邊，望著顧梅梅等幾個女孩子嘆息一聲。
丁思妍打開一看，原來是一隻Prada皮包，丁思妍埋怨道：「你httｐs://ｒeａd•9９csw.ｃｏm買這麼好的東西幹嗎？」
丁思妍自己不漂亮，但是，她可以利用漂亮的女孩子。關鍵是，有人還吃這一套。
徐欣然搖搖頭說：「我看不像，哎，你說，會不會？」
在泳池裡遊了兩圈，章艾注意到，顧梅梅叫來了另外兩個美女，三個人也不怎麼游，只是不斷地互相拍照。
毛英華還是有些猶豫，他想了一會兒：「那就按總公司這邊的標準吧。」
吳茵茹很輕鬆地回答：「沒什麼，就是隨便聊天。」
曾柔一直安安靜靜坐在邊上，別人講話的時候她一般都很安靜，但是，如果你問大家都談什麼了，她一定會很完整地複述出來。這就是她的優點之一。
誰知偏偏就在這時，吳茵茹的電話不早不晚地打了進來，她在電話里告訴章艾，她給章艾和丁思妍各準備了禮物，希望晚上能一起吃個飯。章艾也希望三個人在一起能解開心結，於是說：「我沒問題，你約一下丁姐吧。」
章艾笑道：「今晚美女不少，你看好了我讓她給你當利息。」
「也許，她學建築的，有藝術底子。我搞工科的，有點機械吧。」張夢閣似乎是在自嘲。
章艾回答：「好的，下午我跟吳茵茹早點去，陪劉省長說說話。」
兩個人在一把太陽傘下面坐下來，李佳薇問：「有事啊？」
章艾笑了笑：「丁姐是說將來把影視基地那裡的一部分變成商業開發，不過怎麼開發她還沒給一個說法。」
章艾站起來，笑吟吟地說：「沒啥，隨便聊點八卦。」
今天是吃西班牙菜，這是劉子輝提出來的，他說自己去西班牙考察過，覺得西班牙菜夠勁。而兩個女人都表示沒吃過，於是，章艾叫一直在一邊陪著的宣萱開始給她們介紹西班牙菜的特點。
劉子輝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就麻煩章總了。」
李佳薇輕輕一笑，把自己的藤椅往章艾面前拉一拉：「其實，合作是有很多方式的。比如說，你幫我做做丁思妍的工作，我參与影視基地的配套項目，或者是我拿出一個項目，我們共同投資。」
吳茵茹當然不很快活，章艾問她去不去吃夜宵，她冷冷地說：「我不去了。」說完，坐上自己的車就走了。
看著毛英華開車離去，章艾忽然發現，天空的雲層似乎厚了不少。今天的這個城市和以往好像有些不一樣了，至少對章艾來說是這樣。
章艾點點頭：「既然是劉部長的同學，我自然會小心經營，可是，我有個疑問，羅司長在部裏面，關係廣，消息靈，自己投個項目該多好啊？」
劉子輝提出的這個回報率自然不高，但是，章艾心裏還是有個疑問，於是她問：「不知道二位想投入多少呢？」
「我打她電話了，可是，她總不接。」吳茵茹說。
正聊著，菜一上來，劉子輝不禁大吃一驚。光是那個Tapas拼盤裡面就有油炸小魷魚、烤墨魚、乳酪、鴨肝醬配麵包片、蒜蓉牡蠣、鷹嘴豆沙律等等各式各樣一大堆。他看著宣萱：「天啊，要是早知道這樣，就點一個菜算了。」
「啪！」忽然什麼東西發出清脆的一聲。章艾和吳茵茹循聲望去，只見丁思妍把一沓文件摔在辦公檯上。然後，聽見她罵道：「你趕緊給我滾！」
毛英華搖搖頭：「喝了點湯，胃裡感覺好多了。對了，過幾天創投公司成立了，有兩個公司需要考察，你參与一下吧？」
望著吳茵茹的車消失在地下車庫的出口，曾柔忽然問：「章總，吳總怎麼似乎有點不高興啊？」
章艾點點頭：「這是個很有節制的人，以後要經常跟他聯繫。」
只聽得丁思妍罵道：「這群蠢材！」
劉子輝笑道：「那樣太奢華了吧？」
「這個董事會是有準備的，我們做這個項目就有一定的心理準備。」章艾回答。
她忽然感到他這種做法很卑鄙，於是，找了個借口，拉著吳茵茹走出了酒窖。站在李佳薇家的門廳裏面，冷氣很大，章艾叫服務員送上兩杯冰水，遞給吳茵茹一杯，兩個人喝下，過了很久才覺得心裏不那麼燥熱了。
她淡淡地回答：「正在搞。」
丁思妍那邊沉默了一會兒，試探著問：「你說我們還能在一起做姐妹？」
宣萱又看看章艾，章艾也含笑點頭，於是，宣萱給大家點了風乾火腿、鱈魚配蔬菜番茄汁、西班牙涼湯、Paella（一種西班牙什錦飯）、Tapas（一種小吃）拼盤。
在企業管理上，丁思妍用的是九陰真經，章艾是有點不解其意的。也許這就是丁思妍的生意做得比較大的緣故吧？
「哦？」這句話叫章艾很意外。
「你是嫉妒了？吳茵茹是咱們姐妹，她跟劉省長聊得好那不是你希望的嗎？她要是聊得不好，你是不是還要防著李佳薇啊！」章艾不以為然地說道。
就說丁思妍吧，她跟習煥章關係這麼緊張，好不容易搭上一個劉勵駿，一旦被吳茵茹破壞了他們之間微妙的關係，後果可就是災難性的。所以，她現在對吳茵茹的防範和敵意是可以理解的。
「那就獻醜了。」菲菲說完，轉身向大廳一端的小舞台跑過去。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有一次參加商會的一個活動，由於活動中女性不多，於是，總有些男人在她面前肆無忌憚地講葷笑話，有的人甚至趁著酒勁兒故意裝醉占她便宜。更有甚者，有天晚上篝火晚會，大家喝了很多酒，商會的會長居然跟著她到了自己的房間動起手腳來，結果，章艾狠狠地甩了他一個大耳光。
李佳薇見章艾這樣說，臉上也顯出友好的笑容：「人家章總是謙虛。」
毛英華說：「今天我就是來跟你請示的。」說著，他遞上來一份報告。
章艾知道，毛英華一直想在中海信的旗下成立一家創投公司為企業適時提供風險投資（VC）、私募股權投資（PE）等投融資服務，幫助企業在成長各階段尋求充裕的資本。這個問題一直在探討中，今天看來他有想法了。於是，她問：「你準備做了？」
「別老把自己的弦兒綳得太緊，現在招商情況不錯，你急什麼？」章艾寬厚地笑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非常令她滿意，有時候，她覺得他就像自己的弟弟。
看到章艾的表情，丁思妍很理解地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嘆口氣道：「她那人想認識誰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宣萱笑道：「劉部長，不少了。」
於是，兩個人跟丁思妍和李佳薇打了個招呼就上岸了，簡單沖個涼，兩人開始坐在客廳裏面閑聊。
章艾接著說：「吳茵茹那人你還不知道，她能對你有什麼威脅？再說了，省長打電話約她，她能不去嗎？」
章艾需要的就是這句話，但是，她還是顯得很不以為然地回答：「我們都是小生意，怎麼能跟你這樣的有錢人合作啊？」
菲菲唱完歌，又有一個女演員表演了舞蹈，說實話，這個女孩子的身材的確不錯，舞蹈底子也很紮實，章艾還是注意到，這個女孩子依然是劉勵駿喜歡的類型。
有李佳薇家的用人過來招呼大家去換泳衣，等到了李佳薇家的泳池，大家才大吃一驚，原來，這個游泳池居然是所謂的無邊際泳池，很像巴厘島面海泳池的風格，並結合無邊際跌水概念，最大限度地敞開景觀面，泳池與海面在景觀上連成一線，游泳者甚至可以直接觸摸到大海的海水，與海共泳；而且這個泳池面積超大，實在令人震撼。上次章艾跟張夢閣、毛英華談話時，知道這裏用的都是淡化的海水，這樣的泳池維持費用一定很大。
章艾心裏一動，這自然不是壞事，只不過，劉子輝介紹的，問題應該有些複雜，至少應該有個保本底線吧？於是，她問：「這回報率該怎麼算呢？」
丁思妍沒有立刻反駁，章艾說：「我是說萬一，萬一劉省長已經得逞了，你倆也應該聯合起來不是？畢竟生意要緊，和氣生財嘛。」
毛英華早到了，他跟申城雪一起正跟張夢閣在一個角落裡談著什麼，看見章艾進來，張夢閣向她招招手，章艾走了過去。
章艾扭頭看看丁思妍，發現她嘴唇緊閉，臉色蒼白，眼睛閉得緊緊的，她明白丁思妍這是害怕了，於是，她向吳茵茹努努嘴，吳茵茹捂住嘴巴，嘻嘻地偷笑著。
曾柔走出去，章艾看看表：「正好，到吃飯的時候了，我們去吃飯吧，順便談談下一步的工作設想。」
席間談到一些如何使科技成果轉化成現實產品以及如何開拓市場的問題，毛英華還是一副舉重若輕的瀟洒表情，這種人跳得進去而又跳得出來的境界著實讓章艾心服。她忽然感到，張夢閣給她介紹來的不僅僅是個博士，更是騰大未來若干年的經濟增長點。
章艾瞪了她一眼：「你糊塗啦？她還蒙在鼓裡呢，你解釋什麼？」
騰大這邊的業務還算順利，中海信科技園那邊有毛英華，章艾也不用怎麼操心，製造部門雖然有些成本上漲的壓力，但是因為資金還算充足，在同行業里也還算是日子好過。章艾現在一頭扎在研發部門，因為她現在越來越意識到，如果想讓騰大能在越來越激烈的市場競爭中領先，除了規模，技術上勢必需要有獨特的優勢。
「李佳薇怎麼突然弄了幾個女孩子在這裏？」吳茵茹似乎有點不解地問。
劉子輝一本正經地說：「我沒有跟熟人睡覺的習慣。」
張夢閣看見劉勵駿下來，馬上停止了舞步，快步走到劉勵駿面前，賠著笑，但是，並不說話。章艾自然也不能問，只是對劉勵駿微微點頭致意。
「她要求也太高了吧？」章艾道。她看著申城雪與毛英華翩翩起舞，的確配合默契。
「所以啊，你要對吳茵茹好點，人家比咱們小，也漂亮，那些老男人對她心懷叵測咱們應該保護，不能落井下石是不是？」章艾藉機勸道。
丁思妍咬咬牙，開始痛陳吳茵茹的事情。原來，最近劉勵駿經常在丁思妍面前提到吳茵茹，言語中流露出對吳茵茹的某種欣賞。有幾次都有意無意地想讓丁思妍約吳茵茹一起坐坐，丁思妍都假裝沒聽明白給岔過去了。誰知道，劉勵駿居然直接約了吳茵茹，兩個人在莞城的一個山莊里釣魚。
章艾明白丁思妍現在的心情，丁思妍安排的這件事必須叫外人看不出任何的破綻來。
誰來也巧，就在章艾想著是回家還是去俱樂部SPA會所做做美容的時候，她忽然接到劉子輝的電話，劉子輝問她在哪裡，她回答說在路上。
曾柔悄悄地走過來，對章艾說：「這樣，剛才劉省長司機跟我說，他太太明晚過生日，你看？」
羅文璇說話不客氣，把當年劉子輝怎麼追求梁子涵的一些細節一一兜出來，聽起來好像是在諷刺，可是，劉子輝卻很得意的樣子，而梁子涵也一直「吃吃」地笑著。他們都是改革開放后的第一批大學生，都下過鄉，他們的世界自然與章艾這樣的人不同。
宣萱很有禮貌地向兩位九_九_藏_書女士鞠了一躬，然後說：「說起西班牙，你會想到什麼？是帥氣的鬥牛士、奔放的弗拉門戈舞，還是地中海的太陽海岸、馬德里那數不清的中世紀建築？其實，西班牙的美食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呢。」
以前，章艾總覺得丁思妍整天防著這個又防著那個，整天有點神經質，現在看起來，處在她那個角度，不這樣做還真的不行。遠的不說，就說習煥章，在公司里什麼事情都管，四處弄錢以保證他那個小的，買幾千萬元的別墅，買各種各樣的好包，最差的包還要幾十萬，而丁思妍作為一個董事長，也就有兩個五六萬的包，那還是章艾和吳茵茹送的，要是她自己買，買個幾千的都會心疼好久。習煥章這樣的所作所為，她能不戒備嗎？
曾柔是個聰明的女人，這樣的事情她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她是個很精緻的女孩子，講話很溫和，這些優點很好地彌補了她形象上的平常。
毛英華淡淡地回答：「這個再說吧，林曉偉也跟我說過。其實，在這種事情上，申城雪沒有幫上什麼忙，市委書記不打招呼，誰也沒用。」
「嗯，我就先回去了。」毛英華站起身，章艾也站起來，她忽然發現一個細節，他這幾個月似乎瘦了不少，她很想說點什麼，但是話到唇邊，又沒說。
劉子輝含笑點點頭：「你就看著搭配吧。」
劉子輝開心地笑起來：「就是章總吧。」
章艾「嗯」了一聲說：「那好，等我開完會我去找你。」
阿綱換了身利索的帶點閃光的西裝走進來，樣子像是要去演出，頭髮也吹過，桀驁地向上豎著，這是目前比較流行的髮式。不過，章艾總覺得留這種髮式的男人有點怪怪的。
丁思妍四下望了一下，低聲道：「你沒看幾個主要人物形象都差不多，基本上屬於一個類型的？」
吳茵茹回答：「我在陪客戶吃飯。」
這時已是深秋，海邊的空氣乾燥而輕柔。幾個人在陽台上隨意地聊著，斑駁的陽光灑下，讓人感到很舒服。
跟吳茵茹有關係？而且問題似乎還很嚴重，會是什麼事呢？
丁思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現在有點後悔把吳茵茹介紹給劉省長了。」
劉子輝看了一下兩個同學，又把頭轉向章艾：「今天約你出來還有個事，那就是，我這兩個同學手裡都有點閑錢，現在又沒有什麼投資的好去處，買房子房價太高，買股票又不安全，你看看，能不能投到你那裡？」
章艾很想跟她說丁思妍不滿的事，可是，轉念一想，那樣有傳閑話的嫌疑，於是她說：「早點走吧，人家劉省長要休息了。」
章艾覺得她的醋吃得很無厘頭，頗有些不以為然地說：「你這人也真是想不開，他倆就是真上床了又怎麼樣？你假裝不知道不就行了？劉省長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貓有貓路，鼠有鼠道。我丁思妍也不是吃素的。」丁思妍咬著牙說。
章艾心裏似乎明白了，她又無法明說，於是，拉起丁思妍：「走，我們進去，跟劉省長說話去。」
章艾簡單地看了一下，拿起簽字筆，簽了字，然後按鈴叫曾柔進來，把報告交給她：「毛總要成立一家中海信創投，你去叫人辦一下。」
丁思妍搖搖頭：「你趕緊去把李佳薇叫走，我等下把吳茵茹介紹給劉省長。」
又聊了一會兒，聽說梁子涵的老公現在也在國外的時候，她忽然覺得，今天的晚宴有點意思了。可是，她期待的那種曖昧的調情並沒有出現，那三個同學雖然偶爾還在互相揭發檢舉，語言也比較火爆，但是似乎也沒什麼。
章艾笑道：「你不過啦？」
章艾很難評價她這樣做的對與錯，作為企業家，嚴格管理降低成本這沒錯，但是，為了一萬塊扣人家工資，這自然有些值得商榷的地方。人家工作人員畢竟只是打工的，市場行情有變化也是要隨時把握的，多花了一萬塊就扣工資？
望著李佳薇的背影，丁思妍忽然冷笑一聲，不過，章艾聽得出來，這冷笑裡帶著另外的意思。於是她問：「怎麼啦？丁姐？」
章艾心裏非常明白丁思妍為什麼不接吳茵茹的電話，一定是心裏余怒未消，於是她說：「可能是她忙吧，也許電話沒在身邊，你過會兒再打吧。」
吳茵茹有些年輕，但是這個圈子裡不外乎就是這麼些遊戲規則，大家按照規則玩，就沒事。要是自己玩自己的，那就會叫別人不高興，那麼遊戲就玩不下去了。
「你有沒有考慮一下，咱們合作一下？」李佳薇目光里有很多東西，很複雜。
曾柔笑道：「我看給他10%的股份作為智慧資源入股絕對公平。」
「噓！」丁思妍把中指放在嘴邊，給了章艾一個神秘的眼神。
丁思妍把包放在身上左挎一下右挎一下，身體扭成很怪異的S形。章艾很奇怪，她那麼胖，這個動作是怎麼做出來的？
吳茵茹說：「沒啥，一個競爭對手，在外面散布我的壞話，說我靠那個跟別人打交道。」
丁思妍無聲地流了半天的淚，忽然把毛巾從額頭上拉下來，使勁地擦了幾下眼睛，咬著牙說：「還不是吳茵茹！」
丁思妍睜大眼睛看著章艾，大聲地說：「你這人怎麼這樣？難道你不明白劉勵駿是個什麼人？萬一他跟吳茵茹上了床，我怎麼辦？」
「有個小小的失誤，你也用不著這樣啊？」吳茵茹道。
章艾笑著問：「你這人好沒道理，是劉省長勾引她，又不是她主動勾引劉省長，這樣的時候，你應該幫著她擺脫糾纏才對。你這個態度，不是把她往姓劉的那裡推嗎？」
章艾問：「你要不要再吃一點東西？」
看到章艾走過來，劉勵駿呵呵地笑著：「章總是越發迷人了。」
章艾把毛英華介紹給她們，幾個人坐在別墅二樓的陽台上開始談話，也許是因為大家都是搞科研的，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丁姐，你多慮了，她還是咱們自己的姐妹，不會做小動作的。」章艾安慰著丁思妍，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忽然能理解丁思妍了。作為一個形象上有點對不起觀眾的女人，無論是在家裡、在公司還是跟客戶領導打交道，都需要她付出比李佳薇、吳茵茹這樣的漂亮女人更多的努力。她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她苦心經營著自己與劉勵駿的關係，一旦被吳茵茹打亂節奏，那麼，她重新修補起來就不那麼容易了。
今天可能是有丁思妍的緣故，阿綱的飛機飛得很平穩，飛機掠過城市飛離海岸線，一望無際的大海撲面而來，吳茵茹不住地尖叫著。章艾看著她問：「你自己會開飛機，你幹嗎這麼激動？」
徐欣然還想說點什麼，章艾關了床頭燈，她閉上眼睛，腦袋裡的煩惱和焦躁不停地縈繞。那些讓人厭倦不已的應酬來往，讓她鬱悶不已。
「我明白，我們現在正在以四年內達到上市企業財務指標為標準，建立嚴格的園區准入機制，爭取形成准上市企業的聚集效應。」毛英華回答。
「所以啊，我們要小心。」章艾說道。
章艾解釋道：「這是公司的一個制度，你千萬不要有什麼顧慮。」
他們相互鬥著嘴，梁子涵一直很有修養地笑著，章艾也不知道他們是真是假，趕緊揮手告別。臨走出房間，她還聽劉子輝對羅文璇說：「要不分分工，上半夜我陪你，下半夜陪她？」
「妹子，我可不像你，幾十萬的包都敢用，有那錢我還留著干大事呢。」丁思妍道。
「哈哈！」丁思妍和章艾對視一眼，開心地笑起來。
顧梅梅和那兩個女孩子也走了進來，在客廳里四處拍照，尤其是客廳角落裡面的一架鋼琴，成了她們的主要道具。
「可不是嘛，你說，林盛蘭是不是有意這樣的？」徐欣然帶著一種不懷好意的笑容。
曾柔回答：「我明白。」
章艾顯得不以為然地反問：「是嗎？」
章艾問：「她怎麼啦？」
丁思妍看看表，四處張望著：「這個吳茵茹怎麼還不來？用得著她的時候就用不上。」
曾柔問：「什麼標準呢？」
「她那人還是有一定吸引力的，我覺得，你還是要小心一點。別讓她把劉省長公關下來，到時候，你就不好辦了。如果劉省長要你跟她合作，你能拒絕嗎？」章艾心事重重地說。
丁思妍搖搖頭：「你們不用去太早，下午劉省長要跟李佳薇談事情。」
張夢閣與毛英華似乎談完話了，張夢閣好像在開申城雪的玩笑，申城雪紅著臉吃吃地笑。章艾走過去，笑眯眯地問張夢閣：「張書記，怎麼不帶美女跳舞？」
宣萱悄悄對章艾說，如果不想到餐廳去，可以叫廚師帶著菜來別墅現場做。章艾想了想，告訴宣萱，今天請客人吃泰國菜。宣萱會意地點點頭。
吳茵茹笑道：「我看你老是用那兩隻皮包，不大適合你的身份。」
「真沒說什麼，他就是問問我公司主營什麼，有沒有什麼困難，再就是聊天，聊個人愛好。對了，他還提到了你家老徐，說老徐有很多好的收藏。」吳茵茹回答。
宣萱看了一眼劉子輝，問：「劉部長，你看？」
兩個女人沒有回答，倒是劉子輝試探著問了一句：「15%應該沒問題吧？」
章艾當時心裏就很不痛快，吳茵茹為什麼跟自己也不說實話？難道她真的跟劉勵駿入港了？不過，她想想也能理解，跟劉勵駿在一起她自然不能說實話。只是，她心裏有點隱隱約約地擔心，怕吳茵茹和丁思妍從此反目，自己夾在裏面不好做人。
張夢閣看著章艾，嚴肅地說：「要想執行這個標準，騰大董事會一定要下定決心，因為這意味著，會有大量的廠房閑置。這對於騰大來說，這一點能不能忍受確實是個兩難。」
丁思妍「哼」了一聲：「你是沒吃過虧。對了，劉省長呢？你隨便轉轉，我去跟龔駿說兩句話。」
章艾嚴肅地說：「這裏面有些事很微妙，以後你會明白的。」
「章姐，他家的酒窖里溫度也很低，怎麼我會這麼熱？」吳茵茹問。
吃完了飯，劉子輝叫章艾開了棟小別墅，然後故意對兩個女人說：「你們在這裏睡吧，我回家了。」
章艾裝著糊塗：「是嗎？沒看出來啊。」停頓了一下，她問曾柔，「那事怎麼安排的？」
章艾知道李佳薇想說什麼，但是，她故意不往那個方向說，她搖搖頭：「我房子太多了，不想買那麼多房子。再說，現在房價也太高了。」
丁思妍又長出一口氣：「吳茵茹說得對，我不花有人替我花，這麼著，買回來的包咱們一人兩個，每人外加兩條絲巾，我送你們。」
過了一會兒，吳茵茹打來電話：「哎呀，剛才丁姐去拍攝現場了，沒帶電話。她答應我們，晚上在影視基地吃飯。」她的心裏似乎沒有什麼芥蒂，但是，章艾卻很忐忑，於是她說：「這樣，下午去那裡之前，你先來一下我這裏，我有話跟你說。」
「你們兩個在這裏談什麼呢？」不知道什麼時候，丁hｔtps://rｅａｄ.９9ｃsｗ.cｏm思妍從裏面走了出來。
章艾笑了：「哪個男人不那樣兒？你也太敏感了。再說，他現在總在那個女人那裡，你不也認啦？」
龔駿走進來，對丁思妍說：「丁總，李總的飛機來了。」
丁思妍呵呵地笑著：「沒事，縱然敵人有千條妙計，我自有一定之規。」
劉子輝似乎覺得有點少：「再點兩個吧。」
那幾個小女孩卻是很安靜地吃著東西，也不多說話，看不出跟李佳薇什麼關係。
《金陵風月》開機了，丁思妍似乎整天泡在影視基地，偶爾帶著菲菲或者其他某個女演員去下省城或者是莞城。別人不知道她去做什麼，但是，章艾心裏清楚。
「她不知好歹，我怎麼不生氣？」丁思妍顯然很憤怒。
別彆扭扭地跳完了兩支舞，章艾注意到，劉勵駿和吳茵茹說說笑笑地從二樓上走了下來，樣子就像很久沒見面的老朋友。
古人形容美女：「增之一分則太肥，減之一分則太瘦；施朱則太紅，著粉則太白。」李佳薇似乎正符合這樣的標準。這個美人有一頭漆黑頭髮，一身剪裁合體的衣服包裹著綠竹一樣曼妙的曲線，幾乎沒有男人不會為之怦然心動。
聽到丁思妍這樣說，章艾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甚至有點好笑，就問：「這有什麼？兩個人釣釣魚吃吃飯又怎麼啦？」
章艾點點頭：「那好吧。」
吳茵茹冷笑著，譏諷道：「你就留著吧，留著讓習煥章弄出去，給那個小女人，然後人家打扮得花枝招展來跟你比，人家就像明星，你就像叫花子。」
章艾搖搖頭：「他就是個愛好者而已，要是真投資就不能那樣做。」
丁思妍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吳茵茹旁邊，氣哼哼地說：「這群蠢材，進了一批鋼筋，一噸居然多花了十塊錢，這一千噸就是一萬塊啊！」
放下電話，丁思妍對章艾說：「今兒咱們省錢了，李佳薇說她去海釣，釣到了幾條好魚，等下叫阿綱來接咱們，去島上吃東西。」
劉子輝笑道：「那可是要付利息的哦。」
吳茵茹露出一排整齊而潔白的牙齒，然後「哼」了一聲：「你呀，生意比我大，錢比我多，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羅文璇想了想說：「要不，我們兩個每人投五百萬試試？」
章艾馬上就明白了，這是劉子輝在給自己機會埋單，於是，她說：「劉部長，既然是你老同學，又是從北京來的，你看，他們應該是見多識廣，咱們鵬城小地方，也沒什麼好去處，不如帶他們去俱樂部轉一轉，你看怎麼樣？」
毛英華忽然像有了精神，回答道：「你請她？那她還不高興死？她最佩服你了，說希望做像你一樣的人。」
「可是，她去跟劉省長約會，起碼跟我打個招呼嘛。」丁思妍的口氣明顯軟了下來。
回公司的路上，曾柔對毛英華讚賞不已，一直在稱讚他的能力。章艾趁機問：「你覺得我們如果在中海信搞股權激勵機制，毛英華這邊應該怎麼處理才好？」
章艾搖搖頭：「行業不同，標準自然不同。這樣吧，你也不要急，回去慢慢想。」
劉子輝今天穿著很簡單的襯衫和西褲，但是，常給徐欣然買衣服的章艾知道，這是一種低調的考究，這是英國皇室特許的一個頂級男裝品牌GIEVES&HAWKES。
張夢閣接著說：「對了，回頭我介紹交易所、證券公司等機構的人給你們認識，你們需要這些機構為園區企業股改、輔導、上市提供全方位的支持與服務。」
「這位小姐介紹的菜叫我有些饞了，這樣吧，不如你先點幾道，內陸和沿海風味的都搭配起來，我有點迫不及待了。」羅文璇在一邊說，這是一個很乾練的女人，說話語氣中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果斷。
章艾問：「你怎麼啦？」
章艾向丁思妍那邊望望，小聲說：「回頭咱們把錢給她吧，不過要過兩天，她今晚這個亢奮勁兒一過就後悔，到時候咱們給她，她就會順水推舟。」
丁思妍皺著眉頭說：「你就跟她談談騰大想跟她合作做地產的事情。你就說，騰大現在有筆閑錢，不知道怎麼投資，讓她幫著出出主意。」
毛英華似乎很感動，但是，卻什麼也沒說，章艾分明看到了他目光里的那種堅毅。
「唉，我也不知道怎麼了，看到劉省長對她那樣，我心裏難受。」丁思妍顯得很痛苦。
大家開始往外走，章艾注意到，劉勵駿叫住吳茵茹在跟她低聲說什麼，吳茵茹不住地點頭。章艾又悄悄看看丁思妍，她明顯地很不快。於是，章艾趕緊過去招呼了一聲吳茵茹，叫她趕緊走。
人家不想說原因，章艾自然也不能多問，而劉子輝介紹的人，自己又不能不答應，於是，她點點頭：「那行吧，回頭我叫他們搞個合同，明天中午我帶過來，要是行就簽了吧。」
章艾「撲哧」一聲笑了：「他們都是成年人，沒那麼容易就上床吧，你要知道，吳茵茹跟方亮的關係很好，怎麼會？」
章艾進過俱樂部的酒窖，那種規模令人震撼。李佳薇家的酒窖自然不能跟俱樂部比，但是，也很夠規模。章艾家那麼大的別墅，就是缺一個這樣大的酒窖，原因其實很簡單，徐欣然不大喜歡紅酒，他更喜歡白酒。而白酒的儲存要求不是那麼嚴格，所以，家裡自然不需要一個大規模的酒窖了。
回到家裡，沖完涼，章艾拿著iPad在床上玩兒微博，徐欣然涎著臉湊了過來：「哎，你說，那《金陵風月》的女演員怎麼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一搭手，章艾就體會到了申城雪的感受，張夢閣的舞步倒是很熟練，但是，帶人卻感覺有些生硬，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講他完全不大能注意到女人的感受。也許，一把手都習慣了自我吧？
李佳薇身邊的女孩子叫顧梅梅，是李佳薇的表妹，據說是DIOR的代言人，衣服倒是DIOR的，可是，戴的首飾卻是CARTIER，章艾心想，這不算違約嗎？
丁思妍氣哼哼地說：「這劉省長一看見吳茵茹，眼睛直放賊光，一個勁兒地跟吳茵茹說這說那，連劉部長也不理了，這麼長時間了，也不跟別人打招呼，我怕局面我控制不了了。」
李佳薇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章艾，半開玩笑似的說：「我看行！」
章艾並不怎麼去影視基地，因為那邊一邊建設一邊拍攝，整個就是一個大工地，亂糟糟的，她一去就頭疼。
在去影視基地的路上，章艾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想著怎麼跟丁思妍說這事，千萬別兩邊情況不明，先相互開了槍，造成誤傷。
這次一號別墅的特殊服務程序看來比上一次還重視安全檢查，上次只是鄭逸群帶著幾個保安，這次則不同，車輛在門口就經過了一番檢查。而且這次在地下車庫設置了個安全檢查的專區，先是檢查人員，然後檢查車輛及隨車物品，而所有的物品都要經過X光機，這台機器是上次所沒有的。
丁思妍和李佳薇一直在游泳池那邊沒回來，估計是在聊什麼，會聊影視基地的開發嗎？
張夢閣搖搖頭：「沒辦法，她跟了我四年，總共跟我跳了三次舞，她說我是機器人，舞姿不錯，沒有思想。」
丁思妍臉上忽然變得很凄楚，她長長地嘆口氣說：「這前面趕走了狼，後面來了虎啊。」
「她怎麼啦？」章艾一時感覺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丁思妍唉聲嘆氣地說：「姐最近有些煩，好多事想跟你談談。」
「這個你怎麼問我啊？你家裡不是有專家嗎？」李佳薇含笑反問道。
現在的問題就複雜了，丁思妍那邊是誤會了，而吳茵茹這邊又不能直接跟她挑明，怎麼辦呢？
下了飛機，丁思妍半晌沒緩過神來，直到到了李佳薇的別墅門口，看見李佳薇領著一個臉尖尖的像狐狸的女孩子站在那裡，她才像恢復了活力，滿臉笑容地去跟李佳薇擁抱，樣子就像親姐妹一樣。
丁思妍的臉騰地紅了，脖子上青筋暴突，她眼睛里似乎直冒火。章艾怕她跟吳茵茹吵起來，趕緊說：「丁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小孩子，亂說。」
正聊著，宣萱過來說，廚師已經準備好了，於是，章艾叫服務員直接把菜送到陽台上。
丁思妍上前拉住吳茵茹的手，頗為憐惜地說：「妹子，你這才剛開始，我跟你章姐早就被流言弄得遍體鱗傷了。得了，別在乎那些事。我們女人啊，要想在這社會上有一席之地，要沒有一個好老爸，人家自然以為我們是靠那個了！」
因此吃飯時，章艾和吳茵茹都有意地遠離阿綱，他似乎也有所察覺，坐到了丁思妍身邊，章艾很想提醒一下丁思妍，但是，總是沒有機會。看著丁思妍不停地跟阿綱碰杯，章艾心裏很著急，但是又沒有辦法。
正說著，章艾忽然看見吳茵茹一個人東張西望地從電梯那邊走出來，於是她說：「這不來了嗎？」
「嗯，我知道了。」章艾回答。
章艾還是有點不放心，問：「你覺得你能搞定他？」
章艾點點頭：「這個建議是不錯，改日應該找毛英華談談，看看他的意思。對了，創投公司的事情你要抓緊辦。」
曾柔「嗯」了一聲：「我知道了，現在企業名稱核准已經做完了，這兩天我再叫會計師事務所做驗資報告，應該會很快。」
下午快下班時，吳茵茹搖搖擺擺地走進章艾的辦公室，她是少有幾個可以不通過曾柔就可以直接進來的人之一。只見她今天穿了件唐娜·凱倫的休閑裝，黑色，線條流暢，很好地詮釋了她年輕的身材。一隻貓眼兒Cats Eye腕表戴在她的手腕上熠熠生輝，包是最新款的愛馬仕。
梁子涵也說：「我最喜歡泰國檸檬，個兒小、味酸、香味濃郁，往往使聞過它香味的人終生難忘。」
丁思妍嘆口氣：「難得他能開心，你安排吧。」
「沒事，就是問問。」章艾和氣地拍拍吳茵茹的手。
走進大廳，卻沒有看見劉勵駿和吳茵茹，張夢閣還在跟毛英華談話，樣子很認真，劉子輝正在跟李佳薇跳舞，而習煥章和徐欣然則是一個人抱著一個女孩子很享受地跳著。
回家的路上，章艾撥了個電話給吳茵茹，很久她才接，章艾問：「你在哪兒？」
章艾嘆息道：「你說得有道理，是這麼回事。」
「這麼說吧，大拍賣行真貨稍多，小拍賣行信譽較差，一些中小型拍賣會，幾乎沒有一張真品，滿眼皆假。對了，怎麼突然問起這個話題？」李佳薇反問道。
「為什麼呀？」吳茵茹很不理解。
這天，她正聽取技術部門的負責人說一個新產品的技術規劃方案，忽然曾柔走進來，告訴她毛英華找她有事，這可是少有的事情，於是，她暫停了會議，回到了辦公室。
丁思妍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鑲邊的套裙，有點誇張。丁思妍拉著章艾走到一邊，對她說：「劉省長今晚一直在跟李佳薇聊，我覺得有點不妥，你最好把李佳薇纏住，別讓她跟劉省長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