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醋海翻波
胡克一個勁兒地搖頭:「對方說了,一旦報警,就有人把這些東西發到網上,那我就完了。」
她把電話號碼轉給胡克不久,胡克打電話過來詢問對方可不可靠,什麼背景,章艾只是說:「你放心吧,只要你跟他談談,事情自會解決。」
章艾感覺一股涼氣從頭頂迅速下沉,迅速瀰漫了全身,她很想把自己手裡的iPad摔在地上。但是,另一個自我在不斷地提醒她:「冷靜,冷靜,衝動是魔鬼。」
丁思妍這步棋走得不錯,以後胡克會極力地幫助富有集團的,當然,騰大股份也沾了個光。
章艾透過橢圓型視窗向棧橋上看看,只見宣萱正很嚴肅地跟鄭逸群說著什麼,看樣子是在談工作。
彷彿就像冥冥中有心理感應,就在章艾在那裡思索著的時候,劉子輝忽然打來了電話,他說自己剛才正在跟市委書記朱振瑞彙報情況,沒接電話,很抱歉。緊接著,他說了一大堆客氣的話,聽起來還挺真誠的。不過,很快他話題一轉,問章艾:「怎麼?晚上子涵要來鵬城?」
張夢閣給自己推薦的這個人才真的不錯,可是一個男人的成功還是因為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其實,想想自己的家庭,其實也很幸福,徐欣然雖然有點不老實,但是總算是一個好的男人。習煥章倒是有能力,在富有集團也是干出了許多事情,但是,他的慾望太強烈,做事丁思妍也控制不住,相對於他們,自己難道還不滿足嗎?
「你就這麼肯定?」梁子涵似乎還是不信,很疑惑地問。
章艾明白了,原來這三十萬現金是這麼回事。可是,她還是有點懷疑,花這麼多錢下去,似乎也沒見什麼效果啊?這些錢不會打水漂吧?章艾這麼多年做生意,對網路公關只是知道一些,至於水有多深,她真的不明白。
章艾似乎使勁地在回憶,半天才說:「不記得了,有我的場合應該沒有吧,至於別的場合我就不清楚了。」
曾柔陰不陰陽不陽地跟了一句:「那就看你的決心了。」
「別別,千萬別!」徐欣然的表情有點可憐巴巴的。
徐欣然有些心虛:「是老習公司的。」
回到丁思妍的辦公室,毛英華拿了一大堆文件在那裡,她看了看,主要是對中海信園區裏面的兩個企業的考察結果,已經準備跟這兩個公司簽的對賭協議。創新型企業都會有很多輪風險投資,風險投資都會設置一些對賭的條款,主要有幾個方面:一是業績的對賭,完成了就會獎勵,沒有完成就會調整對賭價格或者調整轉讓股權的份額;二是關於上市的對賭,在一定年度是否能夠上市,不能上市風投會要求企業原始股東對股份進行回購;三是關於股價和資金方面的對賭。
「就這些?」章艾問。
「回頭再跟你算賬!」章艾恨恨地說。
章艾輕描淡寫地回答:「先別說這些了,看看具體情況再說吧。」
於是,章艾問曾祥亮:「你覺得這事有可能嗎?」
吳茵茹指著iPad說:「有人貼出了顧梅梅參加一個演講比賽的頒獎儀式,給顧梅梅發獎的正是劉部長。」
坐到了丁思妍辦公室的沙發上,一個帥氣的男生過來給章艾倒茶,章艾問:「龔駿呢?」
一路上燈火霓虹,讓人感覺到這個世界似乎有點不大真實。章艾一直在想,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僅僅是為了影視基地的生意?是,又似乎不是,她自己也說不大清楚。
「不客氣,我過來是為那錢的事情。」龔駿道。
徐欣然固然是有錯誤,可是,這樣的社會,他偶爾風流一下,你就抓住他的小辮子不放,除了把兩個人的關係搞得很緊張以外還能起到什麼作用?不過,晚上回去跟他談談還是必要的,別的不說,光是讓自己捲入丁思妍家的糾紛就不是什麼好事。他這個不鑽研商場政治的人,最起碼要明白家庭政治吧?
章艾無限感慨地搖搖頭:「丁思妍告訴我,她對付官員的訣竅就是投其所好,喜歡美女的送美女,喜歡書畫的送書畫,總之,喜歡什麼就送什麼。可是,張書記這個人的自我控制力太強了,真不知道送他什麼。」
汽笛長鳴,船慢慢離開了碼頭,船首像一把巨大的白色匕首,將藍色的海水劃開,速度越來越快。
章艾解釋道:「印度菜味道太濃,吃完了,喝這個茶能去膩。」
章艾顯得不以為然地說:「沒什麼,一個朋友的表妹,吃過飯,似乎是個什麼演員吧?代言了個什麼品牌,賺了點小錢。」
「行了,章艾,我錯了,你別難為習總了好不好?」徐欣然苦著臉,一副受氣包的樣子。
曾祥亮笑笑:「我也是不相信。」
章艾故意很淡然地說:「認識,一個朋友的表妹。」
她隨手撥了一下丁思妍的電話,想告訴她事情已經辦好,誰知,她卻關機,打吳茵茹的電話也是關機,她很奇怪,這麼早,這兩人在幹什麼?不是在跟劉省長成就好事吧?
「那你什麼意思?」章艾一不做二不休,乾脆顯得很生氣。
曾柔一看,不禁捂住了嘴:「這不是劉部長嗎?」
權力,在丁思妍和習煥章這兩公婆之間已經成為一種奇妙的東西。有了這個東西兩公婆不會離婚,但是,又是這個東西叫兩個人爭吵不已,甚至叫兩個人離心離德,同床異夢。
章艾臉色平靜道:「開玩笑沒什麼,你倆聊,我出去一下。」說完又要走。
放下電話,章艾開始糊塗起來了,丁思妍這是怎麼回事?胡克因為受了李佳薇的牽連,去找丁思妍解決問題,丁思妍卻讓她來找自己,而找自己實際解決問題的還是丁思妍。這是怎麼回事?章艾忽然有一種預感,胡克這件事很有可能是丁思妍自導自演的,她利用顧梅梅這件事,藉機嚇唬胡克一下。胡克心虛自然不敢報案,所以來找自己,而丁思妍通過這個電話讓胡克解除恐懼,從此有把柄在丁思妍手裡,這樣,胡克一來會跟李佳薇有所疏遠,二來,以後富有集團和騰大股份的事情,胡克自然要放在心上。這可是一箭三雕啊。只是,這樣有些冒險,萬一胡克報警了呢?
毛英華點點頭,心事重重地想了一會兒:「要不我約她倆來一次鵬城,你出面陪陪?」
不一會兒,曾柔把兩塊表送過來,章艾拿著那兩塊表對照著網上的照片,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個子午卯酉來。
床很軟,章艾躺下很快就睡著了。矇矓間,電話在響,她接起來,卻是丁思妍。丁思妍問她情況怎麼樣,章艾告訴她一切都辦好了。丁思妍「嗯」了一聲:「我知道了,明早我跟吳茵茹去北京,你早點回鵬城,坐鎮影視基地,有什麼事咱們及時溝通。」章艾「嗯」了一聲,丁思妍那邊停頓一會兒,嘆口氣:「本來想跟你聊兩句,你這麼累,算了。」語氣里充滿滄桑,章艾本來想坐起來跟她聊聊,但是,她已經掛了電話。
章艾不想說太多,怕有為劉子輝辯解的嫌疑,就說:「我可不敢肯定,也許劉部長真的暗地裡喜歡呢。」
「嗯。」曾柔答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章艾說:「不僅這樣,從遊艇上岸再回到酒店,會感覺兩種環境的差異非常大。服務標準、自由空間,以及每天早晨醒來看到的不同情境——在酒店是無法體會到的。」
章艾說:「你不用去,你在家核實情況就好了。」
的確,儘管那張照片不是很清楚,那人確確實實就是劉子輝。劉子輝會跟這個顧梅梅有瓜葛嗎?想到這裏章艾不僅背後一陣發冷。
曾柔嫣然一笑:「好啊,我去逛街。」
她打電話叫了個豬扒包和一杯飲料,準備吃完睡覺。東西還沒送上來,她拿出iPad上微博看看,她發現,關於顧梅梅的事情越鬧越大,而且有很多人貼出了關於劉子輝的一些東西,冥冥中,章艾感到這似乎是一場有組織的進攻。這會是誰搞的?
不過,章艾轉念一想,這事丁思妍是吃定胡克了,料定她不敢報警。想到這裏,章艾不禁打了個冷戰,丁思妍現在越來越不容人,她這樣的做法是不是有點毒?
曾祥亮警惕地看了一眼曾柔,曾柔知趣地退了出去。曾祥亮說:「是劉岳平。」
曾柔慢條斯理地說:「朋友說,且不說市裡和社區籌集的資金會有多少能用到項目上,就是企業贊助部分就是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數字。」
章艾明白了,丁思妍今天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坐鎮辦公室,實際上就是要自己做她的經濟後盾。這麼大的事情,動用的資源一定不會少,她公司出出入入的賬習煥章一定會有所察覺,為了不讓他抓住把柄,有些賬從自己這裏走是個明智的選擇。於是她說:「你放心吧,有什麼事你打電話給我就好。」
習煥章說:「你們聊。」腳卻不停著,快速地往外走。
章艾一時感覺有點反應不過來,就像大腦忽然死機了一樣,半晌,她聽見丁思妍在那邊問:「怎麼回事,你在聽嗎?」她這才似乎突然間重新啟動了程序:「在聽。」
要不是今晚曾祥亮在,應該在這裏住一個晚上。可是,一旦徐欣然知道曾祥亮在,沒準又會吃醋,算了,談完事還是回去吧。
望著習煥章的背影消失在門后,徐欣然有點結巴地說:「老婆,你聽我解釋。」
服務員說:「她在碼頭上跟鄭總說話呢。」
章艾問:「吃早餐了嗎?」
而這棟別墅的外立面也被裝飾得很有南亞風格,不過,看著那潔白的外牆,章艾總覺得有點太刺眼。章艾沒去過印度,但是她相信,印度的風格不全是白色的外牆。
她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澳門機場,思緒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起起落落的飛機無聲地穿梭著,就像一幕好萊塢默片。
丁思妍頗有些怪異地說:「你這人,我剛才不是叫吳茵茹打電話給你了嗎?」
「不用了,你家老徐跟習煥章一起去陪劉部長打高爾夫了,今晚也不回去了。」丁思妍擺擺手,一副果斷的樣子。
接下來,毛英華又仔細地把擬上市企業加速器功能及服務項目跟章艾彙報了一下。章艾很滿意,於是在毛英華帶來的報告上籤了字:「就按你說的去辦吧。」
門開了,習煥章走了進來,他並沒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章艾,大搖大擺地向辦公桌那邊奔去,手還搭在一個黃頭髮錐子臉的高個女孩身上,接著進來的是徐欣然,他身邊是個打扮得差不多的女孩子。
曾柔回答:「我通知了,不過現在網上還沒什麼動靜。」
阿傑謙卑地回答:「你就把卡給我就好了,玩完了,我來處理。」
一個身穿制服的女服務員正認真地蹲在餐桌下擦拭酒具。在章艾的船上,每一寸空間,都是實用與時尚的結合。在這裏,隨意打開一扇櫃門,總是充滿驚喜。餐桌下,酒杯餐具一應俱全。她見章艾過來,報以一個燦爛的笑容,就像一縷春風。
吃完了飯,三個人上了船頂,坐在一張桌子旁品味著西柚汁。船現在速度不快,發動機的聲音也很小。一輪明月掛在天上,海面上泛著銀光,很靜謐。
丁思妍說:「你自己來基地,我有話跟你說。」
曾柔道:「有人查出顧梅梅是劉珊珊的表妹,劉珊珊是林甫縣人,而劉部長不也是林甫縣人嗎?」
曾柔跟他解釋道,劉子輝那兩塊表,一塊是江詩丹頓,另外一塊是寶璣。而現在曾柔找到一個經銷商買的兩塊表都是國內的品牌,有點模仿人家,但是又有些細微的區別。只是,拿這個對付網上的人是足夠了。
廚師和宣萱笑起來,宣萱道:「這不是普通的豬肉,這是海豬。」
習煥章趕緊給徐欣然使了個眼色:「章總,對不起,你忙,你忙。」然後,拉著徐欣然就要走。
不知道怎麼聊起了顧梅梅的事情,劉岳平問章艾:「你不是跟李佳薇很熟嗎?也認識這個女孩子吧?」
看看表,時間才十點多,丁思妍和吳茵茹應該在飛機上。龔駿應該還在睡覺,自己坐在這裏也沒有什麼事,於是,章艾打開iPad,進入自己公司的辦公處理系統,開始處理公司的一些事務。
想了想,章艾按鈴叫曾柔進來,交代她跟宣萱聯繫,把今晚船上的事情安排好。曾柔轉身離去,章艾給吳茵茹打了個電話。吳茵茹低聲說:「有事,回頭打給你。」章艾明白,她們在北京的事一定還有些麻煩。
雖然章艾這麼說,她也是有點納悶,龔駿用那麼零的錢幹什麼用呢?不過,她在安排曾柔按照微博上爆出來的圖去給劉子輝買表的時候,隨意地說了自己對龔駿提了那麼多零錢的不解。曾柔忽然「咯咯咯」地笑起來。章艾不解地問:「怎麼?我說錯了什麼嗎?」
梁子涵搖搖頭:「我都徐娘半老了,年老色衰,誰看得上我?」
章艾點點頭,曾柔這樣做是對的,誰知道劉岳平要跟自己談什麼?有曾柔在,他不一定能放得開吧?
章艾「嗯」了一聲:「我在開會,回頭再說。」放下電話,她很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毛博士,我們繼續。」
天氣好得出奇,雖然已經是傍晚,但是,夕陽的光依舊燦爛,照得海面波光粼粼。船越來越快,很快陸地就看不見了。章艾問劉岳平:「要不要開一下船?」
「怎麼啦?」章艾閉著眼睛問,語氣有些慵懶。
章艾回答:「如果發生大的變故自然有可能,但是,現在各方面在消毒,暫時還沒有直接的危險。不過,你要跟她們多聯繫,保持溝通。」
章艾「哼」了一聲,表示不屑。
羅文璇笑了:「你一年的工資也不夠給她買個包啊?」
劉岳平笑著:「你是大姐,我們聽你安排。」
章艾問:「李佳薇的人惹的麻煩,你跟著著什麼急?」
「我真不是那個意思。」習煥章極力解釋著,似乎是想撇清自己。
章艾也表現得很熱絡,連聲說:「好啊,好啊,回頭聯繫。」
章艾覺得很奇怪,龔駿這次反應怎麼這麼慢呢?這不像他的風格啊?
這麼想了一會兒,章艾發現自己的氣消了很多,她重新拿起iPad,迅速處理了一會兒騰大的日常事務,然後關掉了辦公系統,把頁面轉到了微博上,她忽然發現一個細節,有一個人開始承認他是顧梅梅飛機照片上後面那個人了,而且還發了照片。章艾注意了一下,那人確實很像劉子輝,不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他倆誰是誰。但是,章艾還是能看出來,那人的氣質完全沒有劉子輝的霸氣。不過,這個照片一發,的確對輿論有了一定的影響。至少,很多人不再認為顧梅梅照片後面的人就是劉子輝了。
看著他氣呼呼的樣子,章艾很不能理解,明明是他帶女人來這裏不對,怎麼看著他比丁思妍還要委屈?他們這個家庭很怪,怪得叫人看不透。
她走進餐廳,人並不多,因為她不常來,這裏認識她的人也不多,於是,她隨便拿了點東西,外加一杯豆漿,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味道馬馬虎虎,湊合著吃吧。
「可是,我怎麼跟習總解釋啊?」徐欣然顯得有點兒為難。
劉岳平明顯有點戀戀不捨,意猶未盡,但還是很客氣地說:「謝謝,以後一定叨擾。」
「你問問毛英華他們在哪裡?最好不要碰上,如果碰上會有些尷尬。」章艾忽然想起了什麼,叮囑著曾柔。
章艾和曾柔不得不佩服龔駿的工作做得細緻,可以說,在劉子輝的手錶問題上,應該算是消毒成功。可是,那個劉珊珊的問題又怎麼解釋?這還是一個大問題啊,一旦解決不好,依然是個炸彈。丁思妍說她來處理,可是,也沒聽見動靜啊?
「米濤?」章艾心裏有點沒譜兒,他會不會弄出什麼新的問題?
章艾藉機又把話題扯到創投上去,可是,梁子涵仍然不甘心,兜了一圈以後又頑強地繞回來,重新提起這個劉子輝和顧梅梅問題,她問:「章總,據你所知,顧梅梅和劉子輝在這裏或者其他地方見過面嗎?」
劉子輝搖搖頭,回答:「這個很難講,官場上的事情很複雜,都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
「把你自己送他算了。」曾柔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整個公司也就是曾柔敢這麼跟章艾講話。
「那個格格我看有點張揚,你回去跟她好好談談,別弄出什麼意外來。」章艾這話是有道理的,曾柔把車給她那天,據說她直接就開上了去省城的高速,說是要看朋友。要不是曾柔打電話給林盛蘭,搞不好她真的直接找劉勵駿了,當然,沒有丁思妍的安排,她是見不到劉勵駿的。但是,這件事讓章艾和丁思妍都認識到這個女孩子太不安全,可是,她是劉勵駿喜歡的類型,丁思妍和林盛蘭也不好怎麼著她。
章艾問:「不用去娛樂場嗎?」
菲菲點著頭:「謝謝章總,我懂。」
她打了個電話給吳茵茹,吳茵茹說自己和丁思妍今天還要拜訪幾個領導,至於什麼時候回來,吳茵茹也不大清楚。章艾打趣地問:「你在外面總不回來,你家方亮會不會有意見啊?」吳茵茹回答:「他敢?」
「我特意過來找你的,有人想跟你談談,有時間嗎?」曾祥亮問,他露出一口白牙,顯得很謹慎read.99csw.com。
司機把車停在布加迪威龍的旁邊,章艾和曾柔下了車,俱樂部副總經理鄭逸群正好在舷梯旁邊指揮幾個人往船上搬東西。見章艾和曾柔過來,他露出很好看的笑容打著招呼:「章總、曾秘書好。」
以前,章艾去過威尼斯。「運河」和「天幕」很令人震撼。在威尼斯度假村酒店的三樓,當一艘艘貢多拉在人工運河上駛過,當船夫唱著義大利民歌的時候,使人恍惚中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今天,阿傑直接把自己帶到這裏,自然是有這樣安排的道理。
章艾知道曾柔判斷準確,可是,阿綱為什麼這樣?可能跟李佳薇有關係。平時,大家只看到李佳薇文雅雍容的一面,她的另一面也許只有阿綱才知道吧?所以,阿綱才受了某些影響。
胡克問:「我需要準備什麼?」
想到這裏,她起身就想走,誰知,那個男孩子正好走進來,對她說:「章總,有人想見你。」
章艾平和地說:「這個怎麼能不議論,劉部長這麼多年得罪的人也不少,有人巴不得這事是真的。於是,沒事也傳出事啦。」
今晚的戲份應該演得不錯,到了該退場的時候了,於是,章艾告訴劉子輝,自己還有點事,於是就先行告退了。
章艾使勁瞪了丁思妍一眼,狠狠地說:「她敢!」
章艾說:「我饒不了他。」儘管她說得很堅決,但是,她知道,其實自己從心裏早就原諒了徐欣然。只是,今晚回去一頓嚴厲批評這是免不了的,好老公是罵出來的而不是慣出來的。徐欣然這樣的人,犯了這樣的錯誤,你還不藉機收拾收拾,下回他就會上房掀瓦。
正看著,她面前的電話響了,她接起來,丁思妍「嘿嘿」地笑著,問:「看了嗎?」
曾柔跟毛英華通過電話以後告訴章艾,他們在日本餐廳,章艾點點頭,於是告訴司機,把車直接開到碼頭上去。
胡克忽然落下淚來,而且很快哭得梨花帶雨。在她哭哭啼啼的敘述中,章艾知道,在這次顧梅梅的事件中,有幾張顧梅梅的炫富照片的背景里,有人發現了她跟李佳薇的影子,把電話直接打到了她的手機上,說要一百萬,不然的話就要在網上曝光。
章艾打了個哈欠,問:「他怎麼說?」
今天是宣萱安排的菜,泥爐炭火烤雞是有的。喝過開胃湯以後,雞就上來了,鮮嫩濃郁,有些辣,但是,似乎很合羅文璇的胃口,上來就用手抓著吃了兩塊,還不時地呵著氣,大喊過癮。而梁子涵則是用刀叉斯斯文文地吃著。
她之所以沒打電話給劉子輝,是因為,在領導面前,有的時候要裝著不知道領導的事情,領導的事情你知道得太多了,反倒是一種危險。
劉子輝搖搖頭,顯得疲憊不堪地說:「不笑,我還哭啊?憑空多了個二奶,空擔了個名兒,我能說啥?就當中了福利彩票了。」
電視上正播著早間新聞,忽然提到了顧梅梅,章艾叫保姆調高了音量,章艾注意到,今天報道里雖然記者還在揪著中宏文化公司的文化進社區項目不放,但是,完全沒有提到關於劉子輝的問題。看樣子,丁思妍和吳茵茹的工作是有成效的。
章艾客氣地笑笑:「鄭總別介意,曾柔跟你開玩笑呢。」
郭姐優雅地跟章艾握握手:「好啊,隨時電話聯繫,我也是常住鵬城的。」
「我,忙啊,剛跟一個小女孩約會去了。」劉子輝笑嘻嘻地說。
章艾擺擺手:「算了。」
丁思妍說:「你把電話給他。」
看得出來,龔駿請的網路公關公司也很有成效,很多似是而非的帖子開始出現,網路輿情開始不再只專註在顧梅梅和劉子輝的關係上了,更多的是在關心顧梅梅的私生活上了。
胡克走了,章艾一直很奇怪,她怎麼會為這事找自己呢?而胡克這麼一折騰,章艾的睡意一點也不見了,好嘛,比咖啡還提神。
習煥章趕緊站起來:「章總,別介意,都是公司的新進員工,開開玩笑。」
吳茵茹在一旁插了一句:「章姐,你真得小心點兒,丁姐沒準兒是看上姐夫了。」
曾柔問:「像張書記這樣的官員將來會變嗎?」
吳茵茹在那邊胸有成竹地回答:「丁姐說沒問題。」
章艾說:「上啊,這兩天鬧騰得很厲害。」
阿傑上來,告訴她,錢已經轉給郭姐,同時拿了份文件叫章艾簽,章艾看了一下,就是一個手續費的問題,於是,她簽了字。
阿綱有點閃爍其詞:「哦,好像是陪領導呢。」
劉岳平有些猶豫:「我沒開過。」
曾柔告訴她,上午毛英華要帶些文件給她看,章艾想了想說:「你叫他來影視基地吧。」
毛英華回答:「我明白,回頭我跟你彙報。」
「市裡怎麼表示?」梁子涵的擔心溢於言表。
章艾說:「我很喜歡剃刀般鋒利的船頭將劃破海面的感覺。」
其間,毛英華打來一個電話,說下午張夢閣要來中海信科技園考察,問章艾晚上是不是能安排在一起吃飯?
接下來的是黑鮪魚的刺身,粉紅色的魚肉上淋著檸檬汁,蘸上芥末,乃是無上的美味。口感類似水蜜桃纖維,不能用刀切開而要用手撕,真是極品中的極品。
徐欣然臉都有點變白了,有點顫抖地問:「你要幹什麼?」
丁思妍得意地笑著:「這兩天我忙,等我閑下來,你看我敢不敢?」
章艾問:「你通知龔駿了嗎?」
梁子涵關心地問:「市裡沒找你談話啊?」
「怎麼?良心發現啦?」曾柔有點譏諷地看著她。
章艾「嗯」了一聲:「我看到了,這能最大化地保障我們的利益,可是,會不會影響他們未來上市呢?」
徐欣然「嘿嘿」地笑著:「那還用說,自有公論。靚女,習總的水平怎麼樣?」
司機回答:「不大知道,經常看見俱樂部的副總經理鄭逸群開著。」
章總,忽然有人在後面叫她,她一回頭,只見曾祥亮正陪著劉岳平站在樓梯口。劉岳平身穿古馳的襯衫,阿瑪尼的褲子,菲拉格慕的皮鞋,低調而高貴。你好,章總。劉岳平伸出手,章艾注意到,他手上戴的正是一塊百達翡麗的鏤空表,這款表她在台灣商人蹇君博的名表鑒賞會上看見過。
「章總!」忽然有人叫她,她一抬頭,看見菲菲端著盤子站在她面前。
章艾搖搖頭:「就是比較上鏡,其實就是那種錐子臉,皮膚也不怎麼好。再說,沒有內涵,說跟別人我信,說跟劉部長我怎麼也不信,劉部長喜歡有內涵的女性,怎麼會跟這樣的女孩子有共同語言呢?」
丁思妍忽然嘆口氣:「妹子,我心裏苦啊。回到鵬城我要跟你好好聊聊,今天不方便。現在應該沒別的事了,你忙你自己的吧。」
碼頭上停了一輛漂亮的車,章艾不認識,就問司機:「那是什麼車?那麼漂亮?」
這天,章艾正在辦公室跟毛英華就擬上市企業加速器的建立問題進行討論,曾柔在一旁記錄。忽然,手機響了,曾柔拿起來看看,對章艾說:「是吳總。」
「你能不能有點更高級的追求?」章艾問。
劉岳平問:「你這條船速度有多快?」
「丁姐叫你來就是商量這件事的,等她打完電話聽她安排。」吳茵茹似乎也很緊張。
章艾轉身走進辦公大樓的大堂,站在電梯前:「其實,一切都是環境的問題,每個官員本性都是好的,只是環境把他們扭曲了。」
章艾默默地笑著,並不出聲,心想:既然是腐敗之魚你還吃?一邊批評著腐敗,一邊腐敗著,正是這些官員的常態。
劉子輝既不急也不燥,自己給自己倒了杯啤酒:「調查是必要的程序。」
菲菲在她對面坐下,兩根細細的骨頭在她的肩頭形成一條直線,這孩子太瘦了。
回到家裡,徐欣然正跟幾個文藝圈的人喝酒,見章艾回來,他顯得有點緊張,章艾不想跟他啰唆,簡單地跟那幾個客人打了個招呼就上樓洗澡睡覺了。
章艾當然明白他什麼意思,於是回答:「那好,我盡量吧,不過,你要明白,我不能解釋太多,解釋太多反而會引起她的懷疑。」
章艾也不提顧梅梅的事,笑笑:「我走了,代我問你姐好。」
「哎呀。」忽然,曾柔輕輕叫了一聲。
廚師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這叫溏心鮑魚,做起來很費事。得先把晒乾的鮑魚濕發三日後讓它恢複原狀,再放入砂鍋與老母雞、金華火腿、五花肉、老酒,用文火煨煮八到十二個小時,使得鮑魚肌里全然放鬆且中心部位呈現出糯軟如年糕的狀態,這就是所謂的溏心啦。今天你們有口福,雙頭網鮑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
「是嗎?」羅文璇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梁子涵,她的臉更紅了。
服務員重新上了菜,劉子輝大快朵頤起來,看起來胃口不錯,一直吃了兩個餅卷的菜以後,他才叫服務員端過水盆,洗洗手,重新開始喝啤酒。
胡克帶著哭腔說:「章總,你叫我怎麼感謝你才是?」
已經是中午了,那個帥氣的男孩子過來問章艾要不要去食堂吃飯,章艾表示沒有胃口,那男孩子小心翼翼地問:「要不我叫食堂給你送過來吧?」
汽笛長鳴,船快到岸了。章艾注意到,岸上除了毛英華,還有俱樂部副總鄭逸群,那輛布加迪威龍正停在那裡。
男生想了想:「您還沒吃飯吧?咱們影視基地的早餐還開著,您要不要用點?」
正在忙著,她忽然聽到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傳了進來。第一個聲音就是習煥章,他說:「寶貝,徐老闆的戰鬥力強不強?」
章艾把iPad放在茶几上,坐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們。
有時候,章艾和丁思妍在一起,一談到吳茵茹和方亮,丁思妍總是不無羡慕地說:「吳茵茹那麼漂亮,方亮怎麼敢放肆?」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不漂亮,身材臃腫了,所以習煥章才變了心。其實,章艾明白,習煥章之所以公開在外面養二奶,兩個人性格上的衝突還是主要原因。丁思妍太過強勢,習煥章也很倔,這兩人能不吵嗎?
曾柔接著道:「很奇怪,很快就有幾個記者跟著附和,這記者一附和,我看輿論方向會逆轉吧?」
「坐吧。」章艾說。
習煥章接過電話就開始跟丁思妍吵,大意是,他做什麼事丁思妍都派人監視,他沒有自由,等等。還說,如果丁思妍繼續不給他自由,他要再找個女孩子,等等。章艾懶得聽他們吵架,就走到辦公桌那邊,拿著iPad繼續瀏覽微博。
章艾問:「怎麼?你親自來招呼我們?」
「刪帖?你不是叫龔駿去做了嗎?」章艾有點不解地問。
徐欣然沒想到章艾沒有追究他的荒唐,反而問起了劉子輝的反應,於是,他馬上竹筒倒豆子地說,劉子輝昨晚在高爾夫球場並沒怎麼提他跟顧梅梅的事情,甚至沒怎麼提李佳薇,只是不停地接電話,連飯也沒吃就走了。
章艾問:「宣萱小姐呢?」
「好了大姐,你注意身體。遇事不要著急,對身體不好。」章艾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這麼蒼白地說。
丁思妍頗為感慨地說:「妹妹,也就是有你,我的心情會好受一點,不然的話,我都快撐不住了。」
曾柔道:「那些五毛是按帖子的數量收錢的,這些錢,我猜是找零的。」
「朱書記會怎麼安排?」曾祥亮問。
徐欣然誠惶誠恐地走了,章艾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心疼,徐欣然也就是偶爾犯點錯誤,自己至於這樣對他嗎?當年要是沒有他家裡的錢,騰大會有今天嗎?
往停車場走,曾柔說:「我怎麼越來越討厭他?」
「還有,你趕緊跟那幾個網路公關公司聯繫,派人發帖,把話題從劉部長身上引開。」丁思妍繼續說。
章艾的遊艇在俱樂部託管,託管的好處是除了自己用,還能賺一些維護費用回來。其實,不僅是她這樣做,俱樂部里的好多人都這樣做。
章艾很喜歡給曾柔開玩笑,每次跟曾柔開玩笑,她都覺得自己很開心,很放鬆。只是,曾柔總是在她面前很有分寸,這讓她有時候很不過癮。
章艾「嗯」了一聲:「你在這邊盯著吧,等下吃飯我叫你。」
章艾自己也明白,自己跟徐欣然是有感情的,而且,對於他這類的錯誤也是有心理準備的,只是,他跟習煥章如此這般帶著女人來影視基地招搖,這個行為確實可恨。徐欣然平時做散仙習慣了,他不懂得把女人帶到這裡會引起怎樣的一種動蕩,丁思妍一定會在第一時間知道,而且還會跟習煥章鬧。習煥章不是徐欣然,他知道自己帶女人來影視基地會引起怎樣的效果,但是,他還是帶著來了。這證明他是有自己的目的的,他想幹什麼?章艾不知道,但是,習煥章想把手伸進來這是毫無疑問的。徐欣然只是渾然不覺中做了他的槍而已。
來接吳茵茹的是一輛掛著澳門和內地兩地牌照的商務車,很普通,司機也是個不苟言笑的人,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跟章艾說。
主人房特別訂製的圓形床,衛浴空間滑動的特別設計,都意味著一種領銜高端的生活方式,意味著對生命本原深入體察的品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遊艇是移動的房子,是家的空間的延伸。一艘設備完善、功能齊全的遊艇,實在是在演繹另一種家庭幸福。
羅文璇嘻嘻地笑了一陣子,忽然嚴肅起來:「子輝,這事你還能笑出來?」
章艾又問:「不去娛樂場,籌碼怎麼換?」
「跟誰?」梁子涵似乎很警覺。
曾柔說:「只要找網路公關公司就好。」
看到章艾臉色不是很好,曾柔問:「怎麼?你不高興?」
章艾「嗯」了一聲:「你放心吧,我馬上安排。」
章艾低聲道:「你最好了解一下他個人有什麼需求,他這樣的公子哥,不會白幫咱們的。」
不過,明顯地看出來一直揪著劉子輝不放的網友明顯少了,火力也弱了很多。丁思妍安排龔駿去找的那個人又貼出了自己跟顧梅梅同機的登機牌,這個舉動讓章艾感到有點畫蛇添足,誰事情過了很久還保留一次班機的登機牌呢?章艾不知道這個人搞到這個登機牌是通過的什麼渠道,總是會很麻煩。但是,做這個能使自己更像顧梅梅照片背景上的人,所以,花費大一點也值了。好在似乎沒有人再追究他是不是個山寨品,這一招似乎奏效了。
「怎麼?今天不拍戲嗎?」章艾問。
章艾道:「你們準備好了以後通知我,客人出來以後再開船。」
章艾知道他這話有點酸溜溜的,也不接著往下說,「哼」了一聲:「你知道她不在,所以就帶女孩子來這裏?不怕丁總知道?」
徐欣然趕緊跑過來:「你聽我解釋。」
一個下午,接連見了幾個客戶,章艾很累,曾柔也一直在旁邊。兩個人誰也沒有看微博,當送走所有的客人,再打開微博,才發現,龔駿做了不少關於劉子輝的消毒工作,找人對劉子輝戴的表進行了分析。中心要表達的意思是這隻是一塊普通的手錶,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而且還把以前的照片拿來作了各種對比。
章艾走到吳茵茹和龔駿身邊,之前他們正在看微博,見章艾過來,吳茵茹小聲說:「不得了了,現在網上的目標直指劉部長,甚至有人把劉部長去歐洲的時間跟顧梅梅作了對比,發現很巧合。」
她不想再跟胡克繼續這個話題,她覺得自己臉上在發燒,似乎有個人在對面正指著她的鼻子。
章艾想了想說:「可能是他姐賺錢太多,有點自我膨脹了吧?」
曾柔道:「不用了,你們今晚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談,我跟船長他們吃就好了。」
船長回答:「客人在貴賓房談話,似乎挺重要的,我們不敢打擾。」
「好的。」曾柔拿出電話,開始給毛英華打電話。
不一會兒,門開了,進來的人叫章艾大吃一驚,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原來的秘書曾祥亮。他今天怎麼突然造訪,沒有打電話?
曾柔問:「覺得他是個偽君子?」
男生回答:「龔主任一夜沒睡,現在正在睡覺呢,要不要我叫他?」
不知道丁思妍在那邊說了什麼,好一會兒,劉子輝才放下電話,遞還給章艾:「你家老徐挺有意思,搞了幾塊石頭,邀我周末去你家,到時候,你要搞點好菜啊。」
另一個有點低啞的女生回答:「像劉翔。」
「坐吧。」章艾向沙發那裡伸出手,示意胡克坐下。她警惕地看了看丁思妍公司的那個男孩,章艾明白了,做了個叫他出去的手勢,對他說,「我跟胡主任聊聊,麻煩你不要叫外人進來。」
章艾顯得很沉穩,思維也很清晰:「上次我和吳茵茹在李佳薇那裡,聽說那個顧梅梅是國內一個女性奢侈品牌DIAR的代言人,所以,要想辦法讓DIAR承認給她的代言費比實際的高几倍,然後,還需要給她安排一個男朋友,出來認賬。」
章艾說:「你不用準備什麼,把問題說清,把敲詐你的人的號碼給他就行了。」
劉岳平看著曾祥亮:「我聽曾科的。」
章艾自然不能說自己不知道,因為她跟丁思妍的合作是路人皆知的。於是,她回答:「昨天九_九_藏_書早上她跟我說要去北京,只是不知道去做什麼。」
服務員端上來一盤豬肉,用蔥姜炒的。廚師在廚房那裡微笑著說:「你們嘗嘗。」
胡克趕緊說:「我放心,放心。」
想到這裏,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最近很無恥,怎麼老想著這些事?其實,徐欣然對自己還是不錯的,為什麼老往這方面想?
毛英華站起身來,禮貌地跟章艾和曾柔道了別,然後離去。章艾堅持送他到樓下,曾柔於是也靜靜地跟在後面。
章艾看看羅文璇,「嘿嘿」地笑著,眨眨眼睛:「羅司長,你覺得梁教授今天是不是有點反常?」
章艾有點不解,誰會知道自己在這裏呢?於是,她問:「請問是?他貴姓?」
章艾搖搖頭:「她平時接觸的男孩子多,誰知道哪個是她的男朋友?不過,有個富家公子,開飛機的經常跟她在一起,有可能是她男朋友。我也說不準,我跟她很少聊她個人的事情。畢竟,我們年齡相差很遠,有代溝。」
章艾的這艘遊艇裝修極其奢華,不僅有主人房、客房和貴賓房,還有豪華衛生問、可供十多個人共同就餐的餐廳和充滿現代元素的影視區。從簽訂定單,到交付使用,等了兩年。
章艾回答:「這也是個緩兵之計,你先這麼應付著,等我有了好消息我再跟你溝通好嗎?」
回到辦公室,章艾想起吳茵茹的電話,就登錄微博看了一下,誰知這一看,她不禁大吃一驚,整個微博頁面上全是關於那天她在李佳薇那裡看到的那個顧梅梅的照片。這是怎麼回事。她仔細地看看,才發現,原來是那個顧梅梅在網上炫富,遭到了網友的人肉搜索。網友不僅搜出了她的蘭博基尼的跑車,還搜索出了她家的別墅,她還是中宏文化公司的總經理,而這個中宏文化公司居然跟文化局有關係。這是怎麼回事?
章艾明白,毛英華並沒有意識到在這種敏感的情況下,劉子輝處於一種怎樣的境地,於是,她說:「毛總,這個恐怕不大方便,如果是這樣,不如你在外面安排張書記吃飯,我在這邊接待一下樑子涵和羅文璇。你看怎麼樣?」
曾祥亮在一邊說:「如今三頭鮑已經非常罕見,一般高檔的也就是十頭鮑,養成時間得用六年,製作干鮑又要用半年晒乾。而三頭鮑,要六十年才能養成,干鮑一個就要數萬。」
章艾問:「現在呢?」
寒暄了幾句,正好趕上宣萱也進來了,於是,章艾告訴宣萱,通知船長開船。然後,她對劉岳平說:「我們到頂樓吧,在那裡看開船非常有意思。」
章艾心裏一動:「反正也快到岸了,正好毛英華在俱樂部招待客人,不然,你們談談?」
章艾恍然大悟,問:「你跟吳茵茹在一起?」
「行,就這麼定了,回頭我叫俱樂部派車去機場接她們。」章艾回答。其實,剛才接了劉子輝那個電話以後,她還真希望毛英華不要出現在這個場合,正想著怎麼跟他說,沒想到機會就這樣來了。
曾柔回答:「他解釋了他們公司正在運營的項目,說是純公益的。並且說顧梅梅是他公司另外一個股東的女朋友。」
「那就好,這回沒事了。」章艾謹慎地說,又跟胡克聊了兩句閑話,掛了電話。
章艾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可是,你也不能給錢啊?對方一旦是嘗到甜頭,無盡無休你怎麼辦?」
章艾知道,這實際上可能就是市長劉力剛的想法,於是她說:「如果劉主任能給個機會,讓我們提交一份方案,騰大也好中海信也好,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章艾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同情丁思妍,儘管她平時做事很不給別人留餘地,但是,這些似乎對於她來說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而時間長了,她的思維就會形成一種定勢,習慣性進攻,習慣性懷疑。
剛放下電話,丁思妍的電話又打進來,丁思妍告訴章艾,自己再跟吳茵茹去拜訪一位領導,她問:「那個死人還在辦公室?」
幸福的生活也是各種各樣的,每個人品味幸福的感覺也是不一樣的。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麻木了半天,半晌,她才讓自己放鬆下來,對徐欣然說:「昨晚你跟劉子輝在一起,他說什麼啦?」
正巧,在這時,丁思妍的電話進來了,章艾走到包房外面,丁思妍告訴章艾,事情很順利,有人已經答應了馬上下通知,在全國範圍內刪除有關劉子輝和顧梅梅關係猜測的帖子,從微博到論壇,所有媒體不準報道有關劉子輝與顧梅梅關係的任何消息。
章艾很有點奇怪,劉岳平知道自己在與林曉偉的九方科技合作,為什麼不通過林曉偉跟自己聯繫,或者通過俱樂部跟自己聯繫,怎麼會通過曾祥亮呢?他是怎麼考量的?
然而,梁子涵似乎心有不甘,又問:「鵬城的人對這個有議論嗎?」
就在這時,章艾的電話忽然響了,是丁思妍,她開口就問:「聽說你家徐欣然和習煥章那個不要臉的帶了女孩子去了辦公室?」
章艾心裏有些好笑,於是說:「看來胡主任很厚愛你們啊。」
梁子涵臉上有點變色,倒是羅文璇帶著鄙夷的口吻說:「得了,跟美女約會會不吃飯?」
丁思妍告訴章艾:「等一下你從你公司拿張一百萬的現金支票給龔駿,他有急用。」
司機把章艾直接拉到威尼斯,一個皮膚黝黑、長相精幹的小個子男人在等她,自我介紹說叫阿傑,是丁思妍的朋友。阿傑直接把她帶到了一間維雅套房。這種套房很寬敞,應該有一百七八十平方米,歐式古典豪華裝修。套房並不像一個奢華的酒店套房,感覺更像公寓,像家一樣。客廳的一邊是一個長檯子,有免費的咖啡機、洗手盆和水壺。旁邊打開大門之後是一個很溫暖舒適的超大床,還有另一台電視。大理石浴室很明亮,可惜浴缸不是按摩浴缸,兩邊還有為男士和女士各自準備的水槽。
章艾回答:「速度非常快,時速可達五十五英里。遊艇不是用來炫耀的東西,而是一種體會你過去拼搏的光榮歲月的生活方式。」
毛英華「嗯」了一聲,忽然問:「章總,劉部長這兩天在風口浪尖上,我有點擔心,這會不會影響梁子涵和羅文璇與我們的合作?」
今天晚上宣萱給梁子涵和羅文璇安排的是一棟很小的別墅,這種別墅是為家庭預備的,只有兩個卧室,外表看起來像美國的鄉村民居,上午章艾在跟宣萱通電話的時候,宣萱特地推薦了這種別墅,一是便宜,二是別有風味,這樣的別墅甚至還可以自己做飯,而且這種別墅帶了一個非常漂亮的泳池,很有風格。
「哦?那怎麼辦?」章艾也很緊張。劉子輝如果出事,勢必會影響影視基地的建設。
不大一會兒,胡克打來電話,告訴她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章艾也不想讓她的思想上有太大的壓力,就說:「別太急,這事應該不是很難解決,只要以後小心點就是了。」
章艾打電話給財務總監,叫他安排丁思妍的事。財務總監告訴她,下午龔駿來的時候,要求那三十萬元現金中的五萬要十元二十元的面額,他有點不解。章艾說:「他愛幹啥幹啥,你照辦就是了。」
劉子輝一本正經地說:「你們哪裡知道,我沒錢跟她吃飯了,我的工資都給她買愛馬仕的手包了。」
她想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裡有些不對勁的地方。這個顧梅梅炫富原來只是在朋友之間顯擺,怎麼忽然鬧得這麼大?是不是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這人是誰?會是丁思妍嗎?不像,她正在幫著李佳薇擦屁股。那麼,又會是誰?李佳薇主要跟官場的人打交道,認識的人多,難免會得罪人,得罪人多了,出事也是必然的了。可是,誰能知道這個顧梅梅跟劉子輝的關係?自己跟吳茵茹都不清楚,丁思妍會清楚嗎?總之,這件事情很弔詭。
「誰啊?」章艾問。
劉岳平點著頭:「是啊,這是一種令人夢想的生活。」
章艾明白,自己已經牽住了這次談話的韁繩,於是笑著說:「等下劉部長來,咱們開他批鬥會不就完了?問他,為什麼要包顧梅梅這樣的二奶?你就是包,也要包一個不那麼二的吧?」
毛英華道:「這兩個企業都有可能在三年內上市,所以,我特地在反稀釋條款這塊做了重點加強。」
「傳說,她跟劉部長似乎有關係啊。」曾祥亮在一邊插了一句。
她這樣說顯得很客觀,不會引起梁子涵的懷疑,但是,卻很好地撇清了劉子輝。這就像是一場游擊戰,點了幾個炸藥包,弄得到處都是硝煙,讓人看不清對面。
曾柔回答:「吃了。」
吃過了食堂送來的白粥,章艾獨自站在丁思妍辦公室的玻璃窗前端詳了很久,窗外是一片已經建好的園林,古色古香,一派雍容的氣象。今天天氣很好,空氣難得地清澈純凈。一個小湖畔,幾個穿著古裝的演員正在一個副導演的帶領下一遍一遍地走著機位,在陽光下,章艾能體會她們穿著厚厚的戲裝的難受。章艾的毛病又犯了,她用力對自己說:這是人家的生活,你千萬別同情心泛濫,那樣也許是干涉了人家對生活的追求。
胡克有點不放心,問:「真的能解決?」
梁子涵說:「要不要等等子輝?」
章艾忽然覺得這個人很無恥,她很想說,你那酒他喝不起,但是,想想也沒必要得罪他,就淡淡地說:「他的衣服還是昨天的,身上都臭了,趕緊回去換換,別給習總丟人啦。」
「跟曉偉合作得還不錯?」劉岳平似乎很隨意地問。
她這是故意在把話題重新引到中海信這邊來,果然,這句話有了效果。劉岳平問:「章總有沒有將中海信的模式複製過來的想法?」
正想著,電話響了,是丁思妍,聽起來她似乎情緒不高,她說:「我跟吳茵茹連夜趕回鵬城。明天早上,我去你辦公室。」
時間還早,不過章艾也不想下樓。這個酒店在小島上,周邊沒啥可逛的。就是要掏光你身上的銀子。酒店內的購物中心比香港差遠了,基本不打折。打折的又不喜歡。吃喝玩樂,樣樣俱全。管住手,保護好錢包,逛逛就成了。章艾更喜歡葡京,起碼在市區,輸光了,可以找個茶餐廳反思反思。酒店讓你看不見陽光,你就不關心時間了,輸錢吧。想要玩一把的一定要帶個指南針,心中有方向,才不被此地的風水迷魂陣困住,起碼你可以穿西服進去,短褲出來,不欠債。
章艾明白,他說這話是在給他的兩個女同學聽,於是就配合道:「沒問題,我親自下廚。」頗有一切都搞得定的風範。
有一個帖子她有點印象,現在有一個人說,另外一個人是顧梅梅的男朋友,這人是誰?她沒有印象。她很想問問曾柔,可是曾柔又去找人買手錶了。
章艾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葯,就說:「劉主任主管重大項目,推薦的項目一定不錯,我很感興趣。」
「行,那我現在就過去了。」龔駿轉身就走。他剛走兩步,忽然回過頭來,「麻煩你還要說一下,其中有三十萬要現金。」
放下電話,章艾自己都有點內疚,她對自己這個手下還沒有過不給面子的時候,只是今天情況特殊,不得已而為之了。有機會的話,請他跟申城雪吃個飯吧。
梁子涵笑了:「你這人,怎麼這麼沒正經呢?」
章艾「嗯」了一聲:「看來,這個公司還真挺有點料的,一本萬利的買賣啊。」她現在還是不明白,李佳薇怎麼會跟這樣一個不起眼兒的小項目聯繫到一起?為了這樣一個小項目會送個顧梅梅給劉子輝?這裏面一定還有別的事。
吳茵茹「嘿嘿」地笑著:「這不,丁姐正在接受領導接見,她臨進去前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等一下你把這個號碼發給胡克就好了。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你還拿了個人情。」
習煥章又問:「老徐,是不是啊?」
龔駿進來以後,丁思妍叫他到辦公桌前交代了他半天,龔駿一直點著頭,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認真地記著。在這一點上,他跟曾柔很不同,曾柔一般不拿本子,如果實在要記錄也是拿一部電腦。都是秘書,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劉子輝不搭梁子涵的茬兒,看著羅文璇:「文旋,你給不給我生意做?」
章艾點點頭,宣萱伸手把幾個人引到餐廳。不過,章艾忽然發現一個細節,劉岳平似乎對宣萱很尊重,這有點不像是客人對服務人員的態度。
「不是偽君子能當官?我只是不想在梁子涵面前幫他演戲,那個傻女人,真可憐。」章艾嘆口氣。
「哇,海豬,我知道,不就是江豚嗎?這可是屬於國家二級水生野生保護動物啊。」劉岳平驚訝地叫起來。
丁思妍搖搖頭,說:「那些都不解決問題,都是技術性的,根子還在上面。只要他們發一個通知,各網站關於劉部長的負面新聞就都沒有了。」
坐上車,司機開始往公司開,曾柔打開微博看起來,章艾趁機閉目養神,按這個速度,到公司也只有半個小時的吃飯時間,行駛的時候在車上休息一下這是多年來章艾養成的習慣。這樣,她能保證下午有足夠的精力去接待客戶。
「你去查查這個中宏文化公司是怎麼回事。」章艾對曾柔道。
「會有問題嗎?」梁子涵又問。
趁此機會,章艾給司機發了個信息,告訴他把給劉子輝買的表交給劉子輝司機。這樣的事不能當著兩個女人講,只好先給瞭然后再發個信息說明一下。
「你什麼意思?」丁思妍一愣。
「哎呀,看來我是來晚了。」不知什麼時候,劉子輝出現在了包房門口。
他接起來,一直表情淡然地「嗯嗯」著,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直起身來:「丁思妍還在活動?真是能量不小啊。」然後,他看了章艾一眼,繼續「嗯嗯」著。
曾柔也嘆息了一聲:「這樣的官員太少了。」
今天按照曾柔給的工作日程,上午要去區里參加一個協調會,然後下午要會見幾個老客戶。所以,她上車的時候,曾柔正坐在車裡等著。
章艾簡單問了問處理情況,發現沒什麼問題,就問中宏文化公司的事情,曾柔告訴章艾,還沒什麼進展,看樣子,中宏文化公司做了預防性的處理。章艾明白了,這後面的水很深,有這樣的舉動說明劉子輝一定跟這個公司有利益糾葛。不過,這不是章艾要關心的,她要做的就是幫劉子輝洗白。
「這些人搞不好會再搜出來劉部長在別的場合跟這個顧梅梅巧遇的照片,所以,必須做好消毒工作。」章艾道。
她很想打個電話給李佳薇,但是,想想又沒打,這個時候她一定也很心煩,何必打給她呢?不過,章艾總覺得李佳薇總是跟不同的男人打交道會給自己惹麻煩,做房地產的是要跟不同的地方官員交往,但是,傳言對她很不利。假如真的像傳言那樣,她跟每個領導都上床,那麼,說不準會有哪個領導跟另外一個領導關係不睦,在背後搞鬼。如果她陷入了男人的政治鬥爭,那麼,她就危險了。
剛過了一會兒,發現微博上的風向有些變化,開始有人不斷爆料,說顧梅梅實際上是個拉拉,就是同性戀的意思。章艾心裏有些好笑,這些網路公關公司也真夠能扯的,她要是拉拉,全世界的女孩子都會是拉拉。
章艾點點頭:「你給毛英華打個電話,叫他跟梁子涵她們吃完飯以後請她們吃點有特色的。」
曾柔說:「米濤接受了記者的採訪,明日見報。」
俱樂部的林蔭小路曲曲折折,轉過一個彎,前面忽然開朗,碼頭就在前面,章艾的遊艇靜靜地靠在碼頭上,就像一個恬靜的淑女。
少頃,吳茵茹發來一個電話號碼,章艾用電腦查了一下,是一個動感地帶的號碼,不用登記,大街上隨時可買的那種,這使她更加相信這件事是丁思妍一手導演的判斷。可是,就算丁思妍導演的,自己能揭穿她嗎?自然不能,揭穿了對誰都不好。有時候,裝糊塗是一種最好的自我保護。
「當然會!」梁子涵脫口而出,但是,馬上就意識到此話不妥,趕緊說,「你不會坐牢的,不會的。」
「哦,」阿綱長長地發了一個感嘆,「胡主任去北京開會,一大早回來,特意叫我去機場接她,這不她剛上樓去找張書記辦事,我在這裏等她,待會兒還要送她回單位。」
劉岳平笑著說:「這麼開闊的海面,自由馳騁,就像開著賓士在機場上飆車。」
章艾淡淡地回答:「我已經跟騰大的財務總監打過招呼了,你直接過去拿支票就行了。」
「如果我給你推薦個項目,不知道章總有沒有興趣?」劉岳平問。
劉岳平搖搖頭,舉起手中的酒杯,杯里是伊甘酒庄的白葡萄酒,章艾也舉起杯。很多話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曾柔問:「下午上班之前能趕到嗎?」
聊了幾句,大家開始打麻將,說的都是一些八卦。開始還有輸有贏,後來,章艾給阿傑一個眼色,示意他早點結束算了,於是,阿傑說:「咱們玩大點吧。」
龔駿出去了,丁思妍走過來,看看表,對章艾說:九九藏書「待會兒我跟吳茵茹先走,回頭有人來接你,到了澳門,把帶的錢都輸光,也不用跟對方說什麼。」
曾柔馬上回答:「我查了,很簡單,市裡有一個文化進社區的工作,就是由市裡出一部分資金,社區籌集一部分資金,企業贊助一部分資金,在各個社區建立一系列的文化室圖書館,市裡沒有這方面的人手,就委託這個中宏文化公司做。」
章艾「嘿嘿」地笑了一聲,丁思妍長嘆一聲:「妹子,我這兩天窩囊啊,有些話回去我得好好跟你說說,不說會憋死我啊。」
章艾搖搖頭:「我是不願意見劉子輝。」
菲菲柔聲地回答:「昨晚拍夜景,林導累壞了,在休息。上午都是些配角的戲,所以,我要到下午才有事。」
章艾有點困惑地看看身邊的曾柔,曾柔也搖著頭。章艾繼續看著照片,忽然發現,有一張顧梅梅去歐洲在飛機上的照片,背景上有個人很熟悉,於是,她問曾柔:「你看,這像誰?」
「怎麼啦?」丁思妍問。
章艾沒有問原因,她知道,這錢肯定是無法正常走賬。給財務總監打完了電話,她感到很疲憊,這是一種心理上的疲憊,一種很難表達的疲憊。
「我明白。」章艾回答,接著她又問,「還有別的事嗎?」
章艾夾了一塊,吃到嘴裏感覺到味道很特別,就問:「你這個豬是怎麼養的?」
章艾搖搖頭:「這個難說,現在的網路人肉搜索太厲害了。」
章艾鼓勵他:「是男人,都應該試試!」
曾柔笑了:「你不知道網上有一種人叫五毛嗎?」
時機恰到好處,章艾於是建議道:「走吧,咱們去吃飯。」
章艾忽然意識到,這個劉子輝還真是個多情的種子,看樣子他對梁子涵還真是有點感情的,不然,他不會這樣叮囑自己的。他平時那麼忙,對於感情上的問題卻處理得很細膩,這真是不可思議。
「張夢閣對你們的管理很推崇啊,他認為是產業升級的一個好的方向。」劉岳平道。
宣萱笑了:「這是人工飼養的。」
「咳,他不高興,我跟老習怎麼敢多問啊?」徐欣然顯得很無奈地回答。
隨便聊了兩句,章艾明白了,郭姐的角色就是替北京的人收錢的,北京的人做事不可能親自出面,於是就讓自己信任的人出來收錢,說白了,就是Proxy+Firewall模式,防火牆加代理。具體的操作方式就是在賭桌上輸錢,有商人輸給官太太,買項目;有下級官太太輸給上級官太太,買官。
丁思妍嘆口氣:「真是麻煩。」只見她一臉的愁雲。
菲菲「嗯」了一聲:「我就是隨便問問。」
章艾點點頭,答應了一聲。丁思妍對吳茵茹說:「走吧。」
她知道餐廳在哪裡,因為要配合影視的拍攝,餐廳是二十四小時開放的,隨來隨吃,品種也很豐富。
到了頂樓,她對劉岳平道:「劉主任,等一下毛總跟你聊,我就不聊了,你看是繼續在船上還是在會所里找個安靜的地方?」
丁思妍知道自己出門一般都是要帶著曾柔的,今天特彆強調要自己單獨去,說明這事情一定很重要。
習煥章一副沉重的樣子:「章總,你千萬不要怪老徐,我們就是開個玩笑。」
「說點實話,很多菜燒得很爛,像糨糊一樣,味道又像中藥,但是,我還是吃了很多。」梁子涵現在斯文了,也淡定了。
「大姐,你別急,慢慢說。」章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趕緊安慰著胡克。
劉子輝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平和,他說:「要是真有問題,你會去監獄看我嗎?」
章艾細細地吃著,劉岳平在一邊感嘆道:「看章總吃東西,我覺得,這需要一種生活態度,耐心、平靜、精緻。」
「你怎麼剛來?我們都吃完了。」梁子涵似乎有些不滿地問。
章艾顯得不以為然地道:「代言那個品牌應該有些收入,平時再接點戲,拍點廣告,再交個男朋友什麼的,應該比一般人有錢吧?」
吳茵茹低聲道:「她剛才打電話給丁姐,丁姐正準備接受接見,所以就讓她找你。」
望著毛英華的車遠去,章艾忽然嘆了口氣。曾柔問:「章總,你怎麼啦?」
「那你還管?」章艾揶揄道。
想了一想,她走下樓,正好看見宣萱和曾柔在一起吃飯,於是,她跟宣萱交代了幾句,然後轉身上了頂樓。
「嗯,我知道了。可是,你沒長腦子,你跟習煥章公然帶著女人來這裏,你不怕丟人啊?」章艾咬著牙看著徐欣然。
章艾問:「對方給了你多長時間?」
章艾說:「你跟習煥章說吧。」然後,迅速把電話遞給習煥章,「丁總有話跟你說。」
章艾接起來,吳茵茹用一種很奇怪的口氣對章艾說:「你上微博看看,有點意思。」
曾柔輕輕「嗯」了一聲,到外面去打電話了。章艾繼續瀏覽著,發現網民最憤怒的就是,這個顧梅梅兩年前還是一個窮學生,怎麼一轉眼就暴富了?這暴富的原因是什麼?
章艾接著叮囑道:「這部戲上映了,你也許就是中國的一線演員了,別犯傻,毀到小事上面。」
章艾走到餐廳,坐在在橢圓形的餐桌旁,旁邊是一個小型廚房,設計和配置充滿現代氣息。一個戴白帽子的年輕廚師正在那裡忙碌著,見章艾過來,他禮貌地點點頭。這是俱樂部派來的廚師,廚藝一定是一流的。
腦子裡的CPU高速運轉,章艾一時有點短路。於是,她努力地不再去想,只是享受水的溫暖。電話響了,她接起來,卻是曾柔。曾柔告訴他,這個中宏文化公司很神秘,除了知道它是掛靠在文化局下面,正在操作一個文化進社區的項目以外,別的都不知道。章艾問:「這個公司法人代表是誰?」
劉子輝又頓了一下:「我的意思是這樣的,晚上我晚去一會兒,你先跟子涵和羅文璇解釋一下好嗎?不然的話,我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說完,乾淨利落地放了電話。連夜趕回來,家裡有急事嗎?
半夜裡,她感覺徐欣然在碰她,她使勁轉了個身,背對著徐欣然,他訕訕地停了手,對待徐欣然,有幾天的冷戰是必須的。但是,沒必要吵,每次吵都傷感情,還解決不了什麼問題,冷戰是教育他的有效辦法之一。
章艾笑道:「有個扮演馬夫的魁梧男演員,我看不錯。」的確有個扮演馬夫的,長得那是太叫人吃驚了。
鄭逸群說:「正好,我熟悉岳平的口味,所以,宣萱叫我把菜準備好,等下她帶服務員過來。」
但是,章艾也有意讓自己的形象更女性化,她最討厭別人像稱呼丁思妍那樣,稱自己為女強人。章艾認為:首先女強人的叫法就不對,什麼是強人?強人就是強盜、搶劫者,哪個女企業家願意被這麼比喻,這是貶義的。一個女人,無論你從事什麼行業,無論你是什麼社會角色,都應該具有女性的柔美、溫和,不要以男性的性格要求自己,忘了自己的性別。
接下來,服務員上來了好幾種燒烤,以及咖喱羊肉和好幾種混合著咖喱的海鮮。而這些菜都是要配薄餅吃的。盛菜的器具多為芭蕉葉、香蕉葉等植物葉子,很漂亮。梁子涵開始還斯文,見章艾和羅文璇早用了手,慢慢也開始用手吃起來。
章艾說了:「知道啊,跟龔駿有什麼關係?」
「太張揚,太傲慢。」曾柔回答。
「你好。」章艾跟他握握手,感覺到劉岳平的手有點涼。人家都說熱血男兒,他怎麼這麼冷?
這樣一想,她忽然沒有了繼續享受水的滋潤的心情了,她對曾柔說:「你繼續查。」然後,放了電話,擦拭乾凈,換上了一身休閑的衣服。
章艾想起來了那天晚上她也說過類似的話,就問:「怎麼啦?」
放下電話,她重新開始看微博,微博上的人們依然對顧梅梅巨額財產的來歷不明表示憤慨,但是,都拿不出什麼實際的證據,又有人貼出顧梅梅跟其他男孩子的合照,不過,很明顯地看出來,這些都是什麼生日會之類的場合,也說明不了什麼。
三個人來到船頂,站在船頭,會所旑旎的風光盡入眼底,清風徐來,非常清爽。
再看看,也沒發現什麼新料,大多數都是說顧梅梅以前交過什麼男朋友的,更有趣的是,不知道誰發了顧梅梅與阿綱在一起的照片,說阿綱是顧梅梅的真正男朋友云云。章艾猜測,這一定是龔駿安排網路公關公司做的,目的就是攪渾水。攪渾水是一個很好的轉移焦點的辦法,只要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劉子輝身上了,那一切就好辦了。
羅文璇忽然問:「對了,你上微博嗎?」
從社會學角度而言,中國現在仍然是一個男權社會,世界也是一個男權社會。所謂男權社會就是——主要的領導人是男性,女性是副職,真正的一把手女性很少。像章艾、丁思妍和吳茵茹這樣能在企業里真正說了算的,在鵬城那還是少之又少。雖說女性創業正在形成一種趨勢,但與男企業家相比,女性的比例還是低的。在這樣的社會裡,作為女企業家的章艾,能不謹小慎微,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嗎?
劉岳平的電話忽然響了,他笑著說:「看來,船現在是往回開,剛才一直沒信號呢,現在有信號了。」
她一回頭,發現居然是阿綱,只見他穿著時尚,頭髮根根直立,正笑嘻嘻地看著她和曾柔。
宣萱看了一眼章艾,回答:「章總的私家宴,一定是最優惠的了。」
習煥章坐到桌子上:「你倆以後就在富有工作吧,回頭……」他一回頭,臉上的表情就像一下子被凍住了一樣,很怪異。
官場上一般都有一定的規則,但是,一旦有人干出了下三爛的事情,那麼,影響一定不會小。這次,李佳薇是惹了什麼人嗎?
今天宣萱安排的是印度菜,這些年,俱樂部里會員的南亞客戶不斷增加,因此,印度菜館的規模也不斷地擴大,原來只有幾百平方米,幾間包房,現在已經擴大到佔據一棟獨立的別墅了。
章艾相信,劉子輝作為宣傳部部長,他跟上面不是沒有聯繫的,關係也會很好。他也會私下做一些工作,但是,對上級宣傳部門的公關工作他卻是不方便親自去做的,因為那樣就是在承認自己有問題。他可以採取一些其他的方式,比如讓某些老領導說說話,讓市裡以不影響鵬城形象為理由跟上級部門交涉,甚至也會採取一些其他方面的非常規的方式。但是,像丁思妍和吳茵茹這樣的公關還是必要的。
胡克有點擔心地問:「這樣能行嗎?」
曾柔「嘿嘿」地笑著:「這隻是猜測,還沒有證實。其實,朋友還說,他們在文化進社區活動的房子上也有動作,反正路子不少。」
會是誰呢?章艾覺得有點奇怪,一般人到了前台說出自己的名字,做一個登記是正常的,這人為什麼不登記呢?
放下電話,章艾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是一個陰謀的一部分,這使她有點愧疚感,覺得自己就像黑暗中下水道里的老鼠,醜惡而骯髒。
龔駿走了進來,章艾注意到,他臉上並沒有什麼疲倦的痕迹,就問:「你休息得還好吧?」
徐欣然走過來,想拉章艾的手,看到章艾的臉色又沒敢拉,他一個勁兒地說:「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吃完飯,看看表,對保姆說「我走了。」故意沒理徐欣然。她眼睛的餘光注意到,徐欣然顯得失落。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不給徐欣然點臉色看看,他就不知道自己的錯誤有多嚴重。
章艾知道,她這是犯難了,不然的話,她不可能找到自己。憑著胡克的職位,她要是動用官方和其他開發商的關係那是輕而易舉,她為什麼偏偏找到平素跟她來往不多的自己?章艾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她找自己可能是有人給出了主意,可是,這是誰出的主意呢?
章艾顯得很沉穩:「政治上的問題我不懂,但是,憑感覺,這事不是那麼簡單。」
章艾問:「你姐這兩天忙什麼呢?怎麼沒見她?」
她閉著眼睛享受著泡泡浴,努力使自己什麼也不想,可是,腦子又靜不下來,她覺得劉子輝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會很快結束嗎?這個李佳薇,給劉子輝安排二奶就安排唄,別安排這麼二的啊!
劉岳平舉起杯,笑道:「一定一定。」
於是,章艾走到船尾,撥通了毛英華的電話,正好,他剛從日本料理店出來,準備回家。於是,章艾跟他簡單地說了一下劉岳平的意思。毛英華聽了很興奮:「那好,我跟他好好談談。」
章艾到的時候,梁子涵跟羅文璇剛剛游泳回來,頭髮還濕漉漉的。見章艾進來,羅文璇那張嚴肅的面孔露出難得的笑意,問:「章總,你要不要也游一會兒?」
「那就見機行事吧,多謝章總。」劉子輝放了電話。
章艾對司機說:「到前面要是看見有麥當勞、肯德基停下,買點東西,我們在車上吃吧。」
也許,他這個比喻很形象,大家都笑起來。
「好,你去辦吧。」章艾道。
不知不覺,天已經暗下來了,船長對劉岳平說:「晚了,你再駕駛就有點不安全了,有機會你來我這裏,我教你。」
「是我啊!」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章艾一看,卻是胡克。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回答:「男人中的戰鬥機。」
他笑著對章艾說:「剛觸摸到方向盤的時候非常緊張,生怕像電影里一樣把遊艇撞上礁石什麼的,砰的一聲就爆炸了。」
章艾知道機會來了,於是說:「想法倒是有,只是現在拿地很難。有幾個街道辦找過我們,有些『工改工』項目想要我們參加,可是,一直沒有什麼成熟的項目。你知道,『工改工』這種事情,牽涉面比較廣,涉及的利益方比較多。所以,輕易不敢下手。」
章艾搖搖頭,半天才說:「至少我不想壞得讓人討厭。」
接下來,服務員送上來一道松露龍蝦;龍蝦對切,上面鋪滿比黃金還貴的黑松露。在廚房裡的廚師介紹說,那特製的金黃色醬料也是利用蝦膏、高湯提煉的。三個人試了一下,美味無比。
「那我出去啦?」徐欣然有點怯懦地看著章艾。
曾祥亮問劉岳平:「這回聽說市裡領導要調整了,怎麼,老爺子會再上一步嗎?」
然而,就在她和曾柔聊天的時候,忽然前台小姐打來電話,說是有客人,章艾問客人姓名,前台小姐說客人不肯說。章艾對曾柔說:「你下去看看。」
章艾反問道:「你昨晚剛跟他分開,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劉岳平搖搖頭:「難,聽說是劉勵駿要來,傳了幾個月了,乾打雷不下雨。」
看看表,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很想到下面轉轉,又覺得背有點酸疼,等下阿傑還要上來,算了。
走上船,只見幾個船員正在準備出海的事情,並沒有看見劉岳平與曾祥亮,於是,章艾問船長:「客人呢?」
吵了半天,習煥章掛了電話,對章艾說:「我走了。」甚至沒有走到辦公桌這邊把章艾的的電話還給她。
「還有,你叫曾柔趕緊上微博看看,剛才有人貼出兩張照片,說劉部長戴的表的問題,趕緊買兩塊近似款式的,回頭你拿給他。」丁思妍又說。
她看了曾祥亮一眼,曾祥亮雖然不知道她什麼意思,還是說了句閑話:「章總,今晚的夜色真是難得啊。」
梁子涵沉起臉:「你就知道欺負我。」
於是,她淡淡地一笑,繼續看電腦,表現得很忙。習煥章「嘿嘿」地笑了幾聲,又問:「你知不知道劉部長現在幹什麼呢?」
趁著曾柔去叫人找手錶的工夫,章艾又看了一會兒微博,不過這回她發現,關於顧梅梅的帖子雖然還是很多,但是,針對劉子輝的卻少了很多,這說明,網路消毒已經基本上有了成效。不過,她還是有一個疑問,會不會有人通過這個中宏文化公司發現劉子輝的什麼弱點呢?如果那樣的話,那可是前功盡棄了。
這話不軟不硬,一時叫習煥章沒有了抓手,於是,他眼睛轉了轉,「嘿嘿」地笑起來,章艾明白,這是他覺得尷尬了。
章艾「哼」了一聲:「這丁姐也是的,找我能有什麼辦法?」
「行嗎?」章艾有點狐疑地問。
「哦,你們也夠累的了。對了,那車還行吧?」章艾問。
曾祥亮說:「劉主任就在樓下,剛才我們去協調一個項目,回來路過你這裏,所以,我來看看你在不在。」
章艾一走進丁思妍的辦公室就覺得氣氛很詭異,丁思妍正在跟誰通電話,而龔駿和吳茵茹正頭碰頭地在沙發那裡拿著一台iPad在研究什麼。見章艾進來,丁思妍指指吳茵茹和龔駿,自己則繼續打電話。不過,今天她打電話不是像以前那樣大聲大氣的,而是低聲地在跟誰說著什麼。只見她不住地點頭,不時地說「是,是,是」。
回家的路上,章艾接到了胡克的電話,她告訴章艾,事情應該問題不大了。章艾故意問:「他怎麼說的?」
章艾問:「很急嗎?」
章艾淡淡地笑了一下:「劉主任過獎了。」
他在彙報情況?是向誰彙報情況?難道領導也注意到了顧梅梅的事情?如果是九九藏書那樣的話,情況就更複雜了。
劉子輝看看她:「能不談嗎?跟市裡作了解釋,並要求市裡對我進行調查。」
章艾仔細地看完了這兩個協議:「挺好的,沒問題你就簽吧。」
放下電話,章艾看看表,快十一點了,如果不晚點的話,丁思妍和吳茵茹很可能要落地了,他們這次去北京公關會順利嗎?章艾聽說過,那些負責宣傳的人因為平時賺錢的渠道相對較少,在遇到這樣的情況后,一般都很難做工作,這次公關會有怎樣的代價呢?
人生是一個舞台,每個角色都要爭取演好。每一次見客戶,都不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女性企業家說到底還是一個女人,必須扮演好自己女性的角色。
放下毛英華的電話,章艾馬上打了電話給宣萱,叫她安排晚上的事情,宣萱很細緻地問了具體的要求。這時候,章艾才意識到,沒有曾柔在身邊,自己甚至訂個房的事情都有些生疏了。今天是特殊情況,但是,越是特殊情況越能叫人印象深刻。
又過了一會兒,胡克回電話,說北京的人讓她馬上飛北京,章艾告訴她談話盡量簡單,把事情說清楚,至於對方怎麼做不要有異議。胡克連聲說:「明白,明白。」
「你真的認識啊!」梁子涵頗有點驚喜地看了羅文璇一眼,「我就說,章總在鵬城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定會認識這個女孩子。你說說,她是什麼樣的人?」
曾柔笑道:「宣萱小姐很厲害,能指揮你鄭總,看來,靚女在鄭總眼裡地位不一般啊。」
曾柔說:「關於劉珊珊是劉部長老鄉的質疑都被刪掉了,中宏文化公司新的法人代表米濤開了個微博,並迅速得到了認證,他正在發言。」
她正坐在那裡想胡克的事情,電話響了,是吳茵茹,她低聲問:「剛才是不是胡克去找你啦?」
「辛苦了。」章艾覺得這句話絕對不是客氣,龔駿昨晚應該是一晚沒有睡覺。
男孩子點點頭,拿起電話通知了食堂。
「那好,我打個電話跟老徐說一下。」章艾知道,今天自己是肯定要在澳門住了。
網路就是這樣,有了新的話題,舊的話題就很快被遺忘了。記得有人說過,輿論是需要引導的,的確有道理。
可是,章艾真的很疲憊,現在喝茶或者是喝咖啡都排解不了這種倦意。想了想,她決定到拍攝現場去走走,也許這樣會讓自己興奮起來。而且,這樣走走,一旦丁思妍有事,自己還能及時回來處理。
作為一個女性企業家,永遠不能跟普通女人一樣隨便,女性企業家的儀態本身就代表著企業的形象,一旦有所不檢點,損失就大了。
「謝謝章總,如果需要什麼效勞,請電話我。」阿傑鞠了一躬,離開了。
曾祥亮個子不高,顯得很精幹,只是頭髮有些花白,年輕輕的怎麼會這樣?應該是工作比較忙吧!
習煥章一看有機會了,趕緊對徐欣然說,「得,咱倆趕緊出去吧,別打擾章總做事。」
「她不是在網上炫富,說自己有很多錢嗎?」羅文璇問,態度遠遠沒有梁子涵那麼激動。
「明白,明白。」龔駿點頭出去了。
劉岳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中海信那邊你們有合作嗎?」
聽完章艾的電話,丁思妍不由得埋怨道:「知道了,怎麼這麼多麻煩?」
「那好,回頭你派人去我那裡拿些資料,然後提交個方案。」劉岳平說。
男孩子走出去以後,胡克拉住章艾,臉色很不好看:「問題很麻煩。」
章艾搖著頭:「這要是野生的,咱們可就罪過大了。」
「呵呵,你這個評價跟我一個朋友吳茵茹的評價一樣,她說,印度菜其實就是各種香料混合而成的醬汁澆在煮得爛軟的雞肉、羊肉和蔬菜上,看上去是黑糊糊的一碗,吃到嘴裏是黏糊糊的一團,經常吃了好幾口還沒分辨出吃的是什麼。」章艾笑道。
「哦?這就有點意思了。」章艾忽然心裏一動。她馬上說:「你再查查這個文化進社區的項目是怎麼回事?」
菲菲今天穿得洋氣而舒適,沒化妝,但是,掩飾不住青春的魅力。
「怎麼不簡單?」梁子涵顯得有點惴惴不安。
章艾不知道他什麼意思,就說:「見過,不熟。」
梁子涵搖搖頭,輕輕地嘆了口氣。羅文璇看了一眼章艾,故作神秘地說:「她有心事。」
「男朋友,你認識嗎?」梁子涵顯得語速很快,這跟平時的她有很大不同。
船長笑呵呵地回答:「好嘞。」
劉岳平眼睛看著前方,似乎漠不關心的樣子。章艾明白,其實,他關心著呢。
胡克有點擔心地說:「三天,但是現在還沒有說怎麼給錢。」
梁子涵又問:「怎麼不會?我看很漂亮啊?」
曾祥亮說:「行,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先出發。」
很想打個電話給徐欣然,告訴他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飯了,可是,想想自己還是在跟他冷戰中,還是不打了。自己要是主動打給他,不是說明自己不在意了?
章艾看看iPad上面曾柔發給她的備忘錄,發現一兩天之內還真沒什麼大事,於是回答:「一兩天內我沒事,你安排吧。」
劉岳平扭頭看著一邊站著的宣萱,很禮貌地問:「宣經理,這樣一個兩頭網鮑要多少錢一隻?」
「哇,是不是真的?」一直在看iPad的吳茵茹忽然大叫起來。
吳茵茹跟方亮是相愛的,這麼多年沒有聽到他倆之間誰有什麼緋聞,對於丁思妍和章艾來說,吳茵茹和方亮的婚姻,那可謂是珠聯璧合,完美極了。
她的電話在響,她過去拿起來,是毛英華。他告訴章艾,他已經跟梁子涵和羅文璇聯繫過了,兩個人晚上就過來。章艾想了想:「我知道了,到時候你去機場接,我在俱樂部訂房。」
阿傑低聲對章艾說:「我去陪郭太處理事情,等會兒上來。」
丁思妍忽然變得很神秘:「這事很大,咱們仨必須分分工。章艾,你等下去澳門,有人接待你,帶三百萬,全輸掉。我跟吳茵茹去省城找劉省長,然後一起去北京,做做工作,讓有關部門下令,不準在網上媒體上出現關於劉部長的負面新聞。」
「你說說看?」章艾問。
章艾擺擺手:「走吧。你沒開車吧?司機在外面,叫他送你回去。」
「行了,你趕緊回家吧。這事傳到丁姐的耳朵里又會是一場戰爭,你是嫌事不夠多是不是?」章艾皺著眉頭說。
於是,阿傑加了碼,稀里嘩啦不一會兒,章艾和阿傑就把帶來的三百萬輸了個一乾二淨。章艾看著郭姐,攤開手:「不好意思,今天手氣不好,改日再找你翻本。」
曾柔笑道:「還是留給你吧,我過我的低檔生活去。」
正在發獃,習煥章笑嘻嘻地走進來,問:「章總,你怎麼把你家老徐趕跑了?我這裏還有好酒,想請他喝兩杯呢。」
章艾很納悶,她怎麼會來這裏?章艾笑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曾柔笑著:「啥追求?」
章艾故意誇張地說:「你要是徐娘半老,我還不得趕緊找個臉盆把自己淹死?」
「明白,明白,那我走啦?」徐欣然小心翼翼地望著她。
丁思妍打了很久的電話,臉色一直不好。過了很久,她放下電話,手裡拿著一張紙走了過來,對龔駿說:「這是一個叫王蓬的醫生的電話,你就說是我叫你找他的。他長得跟劉部長很像,你叫他立刻註冊個微博,發點自己的照片上去,就說那是他。他就知道怎麼做了。」
快言快語的丁思妍怎麼忽然婆婆媽媽起來了?章艾不僅有點疑惑。
章艾漸漸明白了,於是,她問:「你是說,他們不僅套市裡和社區的資金,還有把企業贊助資金佔為己有的可能?」
章艾其實很想不通,劉子輝要形象有形象,要地位有地位,怎麼會跟李佳薇派給他的顧梅梅搞到一起呢?都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看來說這話的人沒錯,即使是劉子輝這樣的男人也避免不了。
幾個人走出駕駛室,宣萱迎上來,問:「章總,劉主任,可以開飯了嗎?」
郭太走了,不過,就在她出門的一剎那,章艾忽然發現她跟那帥氣的小夥子有一個很微妙的眼神交流,她忽然明白了他倆的關係。章艾忽然有點悵然,丁思妍身邊有個龔駿,郭姐旁邊也有個這樣的小夥子,自己是不是?這個念頭剛一跳出來,她馬上被自己嚇了一跳,你怎麼會這樣?
司機笑道:「章總,那是布加迪威龍,價格跟咱們這車差不多。」
章艾點點頭,阿傑轉身離去。趁著這個機會,章艾在那個碩大的浴缸里洗了個澡。章艾走南闖北多了,這樣的浴缸還真是少見。
「沒有了,你是不是給劉部長打個電話?」曾柔問。
劉岳平是市長劉力剛的公子,市貿工局副主任,曾祥亮在區貿工局,應該算是工作關係,但是,看這個樣子,兩人的關係應該不錯。章艾在俱樂部見過他,知道他跟林曉偉關係不錯,但是,不怎麼熟。他要找自己幹什麼?
「好的。」毛英華點點頭離去了,望著他的背影,章艾忽然有點羡慕,這樣的年輕人,有能力,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夫唱婦隨,多好啊!自己的生活雖然不能說不幸福,可是,相對於他和申城雪來說,不能不說有些缺憾。
習煥章那邊還在跟丁思妍吵,吵得昏天黑地的,也不知道在吵什麼,章艾也懶得聽。不過,她還是聽見了一些東西,無非是丁思妍如何控制習煥章的簽字權啦,什麼工廠那邊的採購和貨款習煥章也做不了主啦,甚至說到一些與政府的關係,丁思妍也控制著習煥章,等等。總之,一切都是涉及習煥章在富有集團的權力的問題。
章艾笑著安慰著:「沒事,天下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別怕,會有辦法的。」
本來章艾是不願意花這麼多錢買遊艇的,但是,徐欣然喜歡,再加上丁思妍和吳茵茹都有了,章艾也就同意了。
劉岳平點點頭,章艾把他帶到駕駛室,跟船長說了兩句,船長笑著把方向盤交給了劉岳平。劉岳平開始還很緊張,但是很快就變得很熟練了。
曾柔問:「我也要去嗎?」
司機平穩地開著車,章艾打開iPad,發現微博上關於劉子輝的質疑幾乎消失了。她忽然想起什麼,給劉子輝發了個信息,告訴他那兩塊表的用途。劉子輝很快回了信息,說自己已經把其中的一塊戴上了。
章艾走進包房,把電話遞給劉子輝,劉子輝面色平靜地聽著,不時地「嗯」一聲,看不出有什麼表情上的重大變化。這就是「寵辱不驚」的境界吧?看著劉子輝在接電話,章艾心裏不由得產生了某種敬佩。劉子輝的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這要多年的磨鍊才行。這是一種城府,城府其實是防身的武功,你可以不用,但不可以沒有。
毛英華回答:「基本沒有問題,簽了對賭協議以後,我會重點關注這兩個公司的稅務問題,稅務問題也是證監會審核的一個重點的問題,有很多企業利潤非常好,但是其實利潤有一大塊來源是稅收優惠和稅收返還,稅收在上市過程中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關注。」
飲料是酸奶,用極富印度風格的瓷器盛著,有點濃,但是味道很特別。章艾很喜歡,但是,梁子涵面前那碗一直沒怎麼動。
過了好一陣子,曾柔說自己已經買到了表,章艾說:「你送過來吧。」曾柔的辦事能力就是強,什麼事也難不倒她。
章艾說:「快吃吧。」於是,三個人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東西,馬上又上了路。
聊了一會兒項目的事,章艾注意到梁子涵興緻一直不高,談項目似乎也無精打採的,心裏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她又不能主動提及劉子輝,就問:「怎麼,梁教授旅途勞累,要不,你上去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再去吃飯?」
司機「哎」了一聲,把車轉了回來,進了一條小路。這條小路很亂,到處是中午出來吃飯的外來工,三三兩兩就蹲在路邊吃飯。見此情形,章艾不禁搖搖頭,很多工廠老闆怕麻煩,都不供應午餐,直接發工人伙食費,以為這樣就不會出現集體中毒事件,即使有飲食問題自己也會沒有責任,殊不知,這樣反倒提高了集體中毒的概率,搞不好還會嚴重影響生產。
章艾走進主人房,裏面有一股清新的花香,一束百合放在那裡,章艾知道,這一定是船長叫人擺在這裏的,船長知道自己喜歡百合。
「那麼小的車跟咱們的車價格差不多?不知道是誰的?」章艾問。
梁子涵忽然有了精神,趕緊問:「你認識那個顧梅梅嗎?」
「張太,你就在房間等,一小時后朋友就過來,你們就在這裏玩吧。」阿傑聲音低沉,但是很有教養。
劉岳平看看表:「好啊,我一直想跟他談談,我跟申城雪比較熟,毛英華就接觸少一些,能有機會談談那是最好不過了。」
章艾有意地說道:「你們要是不來,本來,我是要跟毛英華陪客人的。」
今天的菜式都是宣萱安排的,吃過天九翅后,第一道就是日本的雙頭網鮑。用金色的淺盅盛著,看起來色澤很好,一層透明的汁液澆在上面,看著就像鍍了一層瓷。
章艾想了想:「這樣,你跟對方溝通時,你要放低調一點,說自己跟李佳薇他們接觸只是奉領導之命,自己並沒有得到什麼好處,你同意給錢,不想把事情鬧大,想息事寧人,但是因為自己沒錢,需要籌錢。」
章艾下了船,跟毛英華簡單交代幾句,跟曾柔坐上自己的賓利離開。隱隱約約她注意到在轉角的地方停著一輛商務車,她明白是怎麼回事,她看看曾柔,發現她正在用心地看著iPad。
章艾搖搖頭:「沒什麼,感覺有點對不起毛總,他叫我去吃飯我推掉了。」
章艾大叫:「你什麼意思?我老公你也隨便支使?」
正好趕上曾柔打完電話,章艾告訴她,自己在開會的過程中,一定要密切注意微博上關於劉子輝的消息。章艾相信,劉子輝一定會利用某個機會,叫記者再拍一張照片,而照片上一定會有這塊表的。而一旦有這塊表,安排龔駿他們反擊,必定會叫以前的謠言破滅。
他這麼一提醒,章艾還真有點餓了,昨晚吃的那個豬扒包早就消化乾淨了,是應該吃點東西。
郭姐顯得無所謂地說:「沒問題。」
章艾淡淡地笑著說:「劉主任就別聊這個話題了,今天的鮑魚做得真的不錯。」然後,她扭頭對正在小廚房忙碌年輕的廚師說,「師傅,今天的鮑魚做得不錯啊!」
大家讚歎著,說著保護動物的話題,嘴卻沒停。不大一會兒,那盤子海豬肉就被吃得七七八八了。
章艾這麼多年做生意不是沒有不說實話的時候,但是,那樣的謊言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今天她覺得自己的人品似乎都出了很大的問題。
望著身材臃腫的丁思妍跟窈窕的吳茵茹一起走出去,章艾忽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前些天丁思妍還對吳茵茹跟劉勵駿單獨接觸多有防範,怎麼沒幾天,她又帶著吳茵茹去見劉勵駿了?難道她不怕吳茵茹取代她啦?她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丁思妍了,她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丁思妍冷笑著:「你叫什麼,我只是派他辦點事,又沒讓他幹壞事,你緊張什麼?」
「陰風唄。」胡克面無表情地說。
章艾的電話響了,正是毛英華的,他說自己已經到了丁思妍的辦公室。章艾問他,吃飯了嗎?毛英華說早上申城雪上班之前給他做了米粉。章艾回答:「等下我就回去。」
毛英華倒是很爽快:「好啊,你陪陪她們,正好關於擬上市企業產業加速平台這方面還有一些問題我要跟張書記單獨彙報,我們明天再見面也沒問題。」
鄭逸群似乎很隨和,笑道:「沒事。」
章艾實在拿她沒辦法,就搖著頭,不說話了。
有人按門鈴,章艾打開門,阿傑帶進來一男一女,男的是一個帥氣的小夥子,應該是秘書之類的角色,女的跟章艾年紀差不多大,人稱郭姐,頗有些風韻,穿著也非常高貴。
章艾淡淡地說:「你們有事談,我先迴避一下?」說著,站起來就要走。
丁思妍作出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長嘆一聲:「我的傻妹子,我要不是怕影響到咱們的項目,我才懶得管,這事兒鬧得越大越好。」
羅文璇似笑不笑地回答:「我可不了解劉子輝,現在的男人心裏想的什麼誰知道啊?」
章艾不想理這個人,就反問:「丁總沒跟你說嗎?」
「有個傳言,你怎麼看?」梁子涵問。
章艾看著她:「有了這麼好的房子和車子,低調一些,別上微博上去曬。」
章艾想了想:「那你就叫他們給我送一碗白粥、一碟鹹菜吧。」
「是這樣啊,不是叫你們好好陪他嗎?」章艾問。
章艾很感慨地說:「張書記給咱們送來了這樣一個人才,還給咱們介紹了跟九方的合作項目,咱們卻對他無以回報,真是覺得心裏有點過意不去啊。」
毛英華打來電話,問章艾晚上有沒有空?他說自己跟梁子涵和羅文璇談得很好,想請章艾過來陪一下。其實,章艾晚上暫時沒安排,只是她覺得如果再碰到劉子read.99csw•com輝怕配合不好,所以推說自己晚上有安排。毛英華有些失望地說:「那好吧。」
龔駿點點頭:「我知道了。」
一句話,把梁子涵和羅文璇都逗樂了,梁子涵似乎輕鬆了一些。
章艾吃了口培根,回答道:「哪有那麼快?三百多平方米,至少還要一兩個月,你急什麼?暫時你又沒時間去住!」
章艾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於是說:「我明白你的意思。」
「哦?」丁思妍的眉頭緊蹙,問,「怎麼個消毒法?」
大吃了一會兒,幾個女人都大叫「不行了」,於是,服務員送上來了印度拉茶。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已經快兩點了,章艾和曾柔簡單地到辦公室洗手間洗洗臉,補補妝。這是章艾的習慣,見客之前一定要把自己搞得神清氣爽的,萎靡著見客人,會給客人不好的印象,同時也是對客人的不尊重。
章艾發現他的眉宇有點緊蹙,知道是剛才那個電話的原因,章艾雖然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麼,但是,憑她這麼多年在社會上闖蕩,她也知道,劉岳平一定對丁思妍沒什麼好印象。
「不過說起來,印度菜對口味清淡的東亞人來說,絕不是天天用來果腹的好選擇。」羅文璇道,說著,自己摸了摸小腹,接著補充道,「撐死我了。」
丁思妍說:「晚上這個飯局的來賓主要是一些領導的秘書,這些人一般來說都比較黑,所以,我怕我帶的錢不夠,你叫財務打三百萬到我賬上。」
章艾搖搖頭:「沒有,只在影視基地那裡有合作。本來說是拍電視劇的,後來她又叫我參与了影視基地的事,我是只投資,不參与管理的。」
章艾臉色一變,馬上很嚴肅地說:「習總,你是我姐夫,說話要負責任,你這話什麼意思?」
不過,她沒來得及細想,已經開始上菜了。
章艾想了想:「我還是打電話給丁總吧。」
劉岳平於是說了一個項目,是原來寶山區委書記張自江沒出事之前批的一個項目,叫寶山汽車電子產業基地。而負責運營這個基地的公司是一個實力不足的公司,運作了好幾年一直沒見什麼成效,所以,政府現在一直很惱火,如果有實力夠強的公司能拿出一個比較有建設性的方案,市裡可能會把這塊地重新定位,重新招拍掛。
羅文璇問:「看樣子市裡領導對你還是信任的嘛。」
曾柔回答:「很奇怪,我查了一下工商局的資料,這個中宏文化公司的法人代表剛剛換過。你走的時候,這個公司資料上的法人代表還叫劉珊珊,現在已經改成米濤了。」
章艾看著兩個女孩子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冷笑著:「不錯啊,都是韓式美女啊。」
她打電話問了一下曾柔公司的情況,曾柔回答有幾個客戶打來電話催貨,她已經把電話轉到銷售部門去了,還有兩個供應商催貨款,她也安排他們去財務了。
章艾「嘿嘿」地笑著:「需要買一送一嗎?」
章艾點點頭:「你去吧,我馬上安排。」
章艾的遊艇內部,乳白色的真皮沙發與櫻桃木的搭配,與白色地毯的相互呼應,充滿簡潔的奢華氣質。站在門口,看著腳下,都不願意多帶入一絲灰塵——所以,上船的第一道工序就是換上柔軟的棉布拖鞋。
習煥章一愣,但是馬上說:「誰不知道你跟劉部長關係好?」
章艾問:「晚上有什麼重要進展嗎?」
在大海的懷抱中,眺望大海上波濤流轉的風景,人真的很開心,開心到疲累的心騰空了,裝下的是滿滿的快樂。
劉岳平拿起刀子,細細地切著:「古語云,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其實這個『鮑』在秦朝是腐的意思,所以說鮑魚也就腐敗之魚。」
菲菲乖巧地點點頭:「章總,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我不會做第二個顧梅梅的。」
章艾明白,這是快進入正題了,於是,安靜地回答:「不錯,科技園這邊他們只拿利潤,不參与管理的。」
徐欣然還逗他:「怎麼,發現新大陸啦?」
章艾看著習煥章,不急不躁地問:「開玩笑你解釋什麼?」
「你是說,這事有人搞鬼?」梁子涵眼睛一亮。
曾柔笑道:「要不我去外面劇組,裏面有男演員的,可是,我就怕人家看不上我。」
章艾正要放電話,丁思妍忽然說:「妹子,習煥章跟徐欣然的事你最好別往心裏去,習煥章那是向我示威來了,你家徐欣然不知道,讓他利用了。你回去千萬別跟他吵啊。」
章艾說:「是啊,莫名其妙。」
果然,到了五點多的時候,丁思妍打來電話,告訴章艾她剛跟領導談完話,現在要去趕一個飯局。章艾問:「需要我做什麼嗎?」
丁思妍繼續厚顏無恥地說:「誰叫咱倆好呢?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劉岳平也同樣感嘆道:「我喜歡速度。」
習煥章「嘿嘿」地笑著:「你們是好姐妹,又是合作夥伴,你知道,影視基地我是插不上手的,所以,你來這裏我怎麼會知道?」
徐欣然用手拉拉她的衣角,低聲說:「行了,回家我跟你解釋。」
章艾面如止水地說:「你們隨便啦。」
胡克「嗯」了一聲:「章總,這事你可要上心啊,不然,我真的完了。」
司機回答:「爭取吧。」
「還好了,我們公司是鵬城的納稅大戶嘛。」阿綱回答。
章艾冷笑著:「其實,你們用不著跟我解釋。」
劉子輝「嘿嘿」地笑著:「還賣了血,對了,現在準備賣身,幾位美女,誰照顧我生意啊?」
兩個女孩子見勢不妙,趕緊落荒而逃。
「等等,」章艾叫住了徐欣然,然後對徐欣然說,「你等一下。」
章艾滿意地點點頭,這樣的房間會很舒服,尤其是自己來輸錢,輸完錢更要有個好心情了。
丁思妍嘆口氣:「唉,還是回去再說吧。」
過了好久,他放下電話,問章艾:「丁思妍去北京你知道嗎?」
章艾知道,這要說劉子輝了,於是她笑了笑:「說她跟劉部長有關係?網上亂傳的,劉部長怎麼會看上她這種小女孩?」
章艾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就反問:「看什麼?」
「嗯。」丁思妍陷入沉思。半晌,她拿起電話,「龔駿,你進來一下。」
丁思妍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氣急敗壞地回答道:「不幫著她滅火,這火就得燒到咱們身上來,你以為我愛管她那些破事啊?」
吃了豬扒包,章艾又簡單地沖了個淋浴,上床睡覺,忙碌了一天,也夠累的。她打了個電話給徐欣然,他貌似在什麼KTV里,很吵,章艾只是說「你少喝點兒,年紀大了」就放了電話。她不會提醒徐欣然不要叫小姐之類的話,那話說了也沒用,搞不好還傷感情,何必呢?男人在這方面都這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只要他不像習煥章一樣失控,不給自己惹麻煩比什麼都強。
「章總,你怎麼會在這裏?」習煥章問。
曾柔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拿手捅了章艾一下。
章艾和曾柔走進船上的工作間,這裡有一套完整的辦公設施,曾柔坐下來,打開辦公間里的兩部電腦,其中一部連上公司的辦公網路,這樣,不管騰大有什麼緊急情況,曾柔都會第一時間知道。另一部上了微博,曾柔道:「不管我們到哪裡,都會知道那邊的情況了。iPad好是好,出了海信號就不好了。」
去會所的路上,曾柔一直在看著微博,章艾知道今晚會搞得很晚,就習慣性地閉目養神。直到一個路口,旁邊的一輛泥頭車大聲地鳴了一下笛,她才睜開眼睛。她看曾柔正在看微博,就問:「有什麼新進展嗎?」
劉子輝看看桌上的殘羹冷炙,叫服務員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下去,又叫了幾個菜,還叫了兩瓶啤酒。然後對梁子涵說:「剛才你不是問我跟誰約會去了?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個二奶,美女,叫顧梅梅。」
第二天,一早,章艾起床后正在吃早餐,徐欣然賠著笑臉跟她說一些八卦,章艾偶爾答應一聲,但是,大多時候都是沉默不語。這樣做既不傷徐欣然,又能讓他感覺到自己是真的生氣了。
曾柔笑了:「恐怕沒有那麼簡單,我聽朋友說,這裏面道道兒可不少。」
於是,她按了一下鈴,曾柔走進來,很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章總,中宏文化公司的事情還在核實。」
曾祥亮沒再問下去,舉起杯,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喝了一口酒。
章艾明白,把胡克調到北京去,是要使這場戲更加真實。不過,章艾堅信,丁思妍不會在北京見胡克,見到胡克,一定是在鵬城,一定使自己像局外人一樣。對於胡克來說,她永遠不會知道,這一切的策劃者會是整天跟她好得像親姐妹的丁思妍。
放下電話,她看菲菲在慢條斯理地喝一碗蛋花湯,就又交代了她兩句,菲菲是個乖巧的女孩子,一個勁兒地點著頭。
「哦?還有別的嗎?」章艾睜開眼睛,有點緊張地看著曾柔。
只見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灰色西褲,看樣子是從單位直接趕過來的。
司機小心翼翼地開著車,費了好大勁才開出這條路,一轉彎,又上了一條快車道。在不遠處就有一家商場,下面有肯德基,司機把車停下,進去買了三份套餐。
「那趕緊報警啊?」章艾道。
一個電話,是宣萱,她說她已經到了機場,客人的飛機正點,馬上就會出來,章艾說:「謝謝你,你把她們接到俱樂部,我這邊處理點事情,處理完馬上就過去。」現在時間還早,她不能離開,萬一丁思妍那邊有什麼事,自己不在搞不好會耽誤事。
她怎麼啦?這個疑問在章艾腦海里盤旋了一下,但是,倦意已經潮水般襲來。
阿傑說:「對方覺得那邊不大安全,怕遇到熟人。」
這件事情毛英華一直在辦,也總是說快了,現在從劉岳平的口裡說出來,應該是准了。但是,她還是顯得很寵辱不驚地回答:「是啊,這是好事,如果這樣的話,改日授牌的時候,我叫毛總搞個儀式,到時候還請劉主任來捧場啊!」
不知道怎麼就聊到了市裡的人事,人事問題是公務員在一起聚會時必聊的永恆話題,因為這涉及他們自己的升遷。
章艾搖搖頭,把上次丁思妍給買的包放在一邊,回答:「算了,我們還是聊聊天吧。」
胡剋期期艾艾地說:「是啊,我也怕這個啊。」
「記者都跟著附和?」章艾覺得很奇怪,她把iPad拿過來,認真地看著。的確,曾柔說得沒錯。看樣子,丁思妍和吳茵茹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章艾道:「你要是不放心就算了。」
車子轉了個彎,前方正在修路,司機不由得埋怨起來:「到處都在修路,這下子恐怕要繞路了。」
「嗯,這個我知道。」劉岳平點點頭。
章艾把兩塊表放在包里,對曾柔說:「今天給你放假,我去吃飯。」
章艾想了想說:「這樣好不好?你倆先去俱樂部,我的船今天正好停在碼頭上,我們出海好不好?」
「你是怕見那兩個女人?」曾柔問。
章艾說:「不是這事,這個你慢慢核實,你安排司機,我要去影視基地。」
徐欣然笑著:「那就是很快啦?」幾個人一陣怪笑。
龔駿說:「我早都起來了,剛才習總帶女孩子來門衛就通知我了,我起來后觀察了一個階段沒什麼事,又跟那幾個網路公關公司聯絡了一下,這不剛有空兒。」
看樣子,丁思妍叫龔駿所做的工作還是初步見到了一定的效果的。不過,網路上還是搜出了一些劉子輝跟顧梅梅同時出現在一些公開場合的照片,其中就包括劉子輝參加李佳薇公司一個項目的開盤儀式,而顧梅梅也出現在同一場合,但不是同一畫面。章艾心裏明白,這一定是有什麼關聯的,但是,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
第二天章艾沒有叫阿傑派車送,她坐船回到了鵬城,她自己的車在碼頭接她,按照丁思妍的要求,直接到了影視基地丁思妍的辦公室。在路上,她已經打電話給曾柔,叫她在騰大的辦公室里等著,不單是要繼續了解中宏文化公司的事,騰大的一些重要的事務也要及時地通報。
開了一上午的協調會,章艾一走出區政府的會議室,曾柔就跟她彙報,說剛才微博上有一個記者發出了一張照片,劉子輝參加一個會議,發表講話,手上戴著昨天給他買的手錶。
梁子涵喝了一口,說不錯,就問服務員怎麼做?服務員介紹說:「印度拉茶也叫香料印度茶,主要是因為它裏面放有馬薩拉調料。具體的製作方法是:先把水燒熱,加入立頓紅茶和姜燒開,再加奶燒開,最後放入馬薩拉調料。」
然而,他順著習煥章的眼神望過來,發現章艾正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他們,他也呆住了,那表情絕對難堪。
印度菜的咖喱味很濃,洋蔥佔有絕對主導的地位。印度咖喱是用它熬成的,菜是用它炒燴出的,肉類是用它浸泡的。據說,印度菜所放調料之多,恐怕是世界之最,每道菜都不下十種。
章艾這話是發自內心的,她現在很討厭自己,這種討厭自己的感覺甚至超過討厭別人。
章艾說:「我正在跟劉部長一起吃飯。」
「鄭總那麼有錢?」章艾有些狐疑地看著曾柔。
她很想去丁思妍裡間的卧室床上躺一下,可是,她忽然意識到,丁思妍也許在這張床上跟龔駿有過親昵,於是,她的心裏有些不舒服的感覺,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當然,她也不能去沙發上休息,她今天穿的是裙子,一旦是不小心熟睡了走光了,有人進來看見怎麼辦?
章艾把臉綳得很緊:「還用解釋嗎?」
「這是好事啊。」章艾若有所思地說。
羅文璇不無譏諷地說:「看看,心還在劉子輝那裡,人家的心也許在那個什麼來著?顧梅梅那裡,你操什麼心?等他?等他來了,這裏多了三具屍體,餓死的。」
章艾猶豫了一會兒,撥通了劉子輝的電話,他那邊倒是很快接了,但是,聲音很低:「我正在跟領導彙報情況,回頭我打給你。」
章艾也並不生氣,似笑非笑地道:「我倒是想,可是人家要嗎?」
菲菲搖搖頭:「我這陣子忙,就開了兩次,還不錯,對了,那房子還沒裝修完?」
章艾知道機會來了,就故意說:「什麼心事?有人追你?」
丁思妍「嘿嘿」地笑著:「你來基地一下,自己來,我跟你說點事。」
阿傑道:「每一層只有四個這樣的維雅套房。每個套房都有三扇大窗戶,能看見附近賭場酒店的美景,凼仔村莊,美麗的湖景,再遠一點還有澳門機場。」
問題很簡單,像劉岳平說的這種項目,一般會有30%的商業配套,就像影視基地同時也有類似的配套。當然,影視基地作為文化項目,比劉岳平說的這個項目這種情況,配套所佔比例高一點而已,換湯不換藥的。劉岳平這麼主動,不會是不想得到什麼的。
胡克說:「你那個朋友命令自己的手下給那個號碼上了手段,只要是對方開機,不到一分鐘就會鎖定對方位置,然後就會把對方拿下。至於以後怎麼辦?那就不用我管了。」
章艾問:「那得找多少人啊?」
「張夢閣寫了個報告給市裡,要將市裡唯一一個上市培育基地的牌子授予你們,這幾天應該就差不多了。」劉岳平眼睛看著她,顯得很深邃。
「是嗎?這個我倒不大清楚。」章艾低調地回答,她不知道劉岳平跟張夢閣是不是一條戰線的,所以說話比較謹慎。
章艾板著臉說:「比如摳個仔啥的?」
章艾「嗯」了一聲:「你要是有什麼事就及時打電話。」
梁子涵臉上馬上有了一層烏雲,章艾假裝沒看出來,問羅文璇:「羅司長,你了解男人,你覺得劉部長會喜歡那樣的女孩子嗎?」
劉子輝沉吟了一下:「章總,你知道,我現在有些困擾,我不想讓子涵也陷入這個煩惱中。」
章艾回答:「哦,我來開會。你也來辦事?」
「叫我來有啥事?」章艾問。
不過,章艾一直有個疑問,這兩天事情鬧得這麼厲害,李佳薇在幹什麼?她有什麼動作呢?她很想主動打個電話給李佳薇,但是,猶豫半天還是沒有打。
正想著,忽然有人在後面叫她:「章總,這麼巧?」
劉岳平搖搖頭:「這個還不知道,按慣例,應該會調到外省另有重用吧。」
丁思妍考慮了一下:「這個說明不了什麼。」
鄭逸群笑了:「曾秘書真能開玩笑,我分管會員部,再說,能為章總服務那可是我的榮幸。」
梁子涵臉騰地紅了,趕緊說:「你們瞎想什麼?我就是關心一下老同學。」
「曾科,你怎麼不打個電話給我?」章艾笑道。
章艾知道他倆的關係,梁子涵要來鵬城一定會跟他說的,於是回答:「是啊,我們要談談關於她的那些成果轉化的問題。」
章艾回答:「他走了。」
章艾問:「為什麼?」
曾柔笑道:「這個你別問我,他們這些人認識人多,路子廣,賺錢的門道多,所以,能開布加迪威龍也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章艾自然不能叫曾祥亮為難,於是道:「那好,你們幾個年輕人隨便,我直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