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招標風波
章艾很理解曾柔的話，她反問：「你覺得，我先走好嗎？」
徐欣然臉上並沒有一絲尷尬，頗有些驕傲地說：「即使數量不敢說，質量那是沒說的。」
「這樣好嗎？對了，在路上，我聽吳總說你們那個科技園搞得不錯，有公共服務平台，這點我覺得很有創意。如果能形成一個標準化的模式，可以複製到不同的項目裏面。」鞠副市長問。
毛英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劉岳平倒是沒說什麼，他只是說叫我跟鄭逸群自己談。我剛才跟鄭逸群談了一下，他說，他可以利用自己名下的一個投資公司跟我們合作。不管那塊地拍賣標的是多少，他都投入20%，建設費用也一樣分擔。」
她這種態度叫章艾很不解，這麼大的事，她怎麼似乎沒什麼反應啊？章艾開始擔憂起來。
少頃，鄭逸群帶著一個金髮碧眼的白種男人走進來。鄭逸群穿著一身筆挺的藍色西裝，紅色領結，皮鞋一塵不染。白種男人則是黑色西裝，藍色襯衫，身材健碩。
「去外面走走吧。」鞠副市長建議道。
這個時候就要創造這樣一個氣氛，不要讓張夢閣有心理壓力。他是一個清官，能這樣跟自己和徐欣然說這樣的問題已經不容易了，何必再讓他有壓力呢？
這個世界怎麼到處充滿變數？章艾絕對沒想到，自己會跟李佳薇發生這麼一場遭遇戰，而這裏還牽扯上了習煥章。她在腦子裡進行了一番惡毒但是合理的分析，覺得儘管這事自己跟李佳薇短兵相接了，但是，李佳薇的目標不是自己，應該還是劉子輝。
「肯定。」章艾回答道。
章艾低聲對龔駿說：「我有點事要跟劉部長談談。」龔駿會意地點點頭：「章總，這事你一定要跟丁總說，我怕出事。」章艾「嗯」了一聲：「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跟她談這件事的。」
章艾很想問點別的，但是，又怕太敏感，所以話到唇邊，她還是生生地咽了下去。有些話不問比問了好，問了很可能會惹禍。
丁思妍上前緊緊地跟劉勵駿握手，用頗有些埋怨的口氣問：「劉省長，你怎麼剛過來？你看大家都在等你。」
「劉部長，現在的環境很惡劣，有的事情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強，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章艾看上去是在勸劉子輝，實際上又加了一把火。
「對了，那天在市裡開會，劉省長倒是提到了你們的模式可以推廣的問題。現在，我這裏也有兩個工改工的項目，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張夢閣忽然說。
丁思妍道：「這個你不用擔心，還是由俱樂部負責安全保衛工作和飲食，只是換了地方而已。」
以前的丁思妍在章艾看來，在商場上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如魚得水，可是，現在由於吳茵茹的出現，她時時刻刻面對因為尺度掌握欠佳而被劉勵駿打入冷宮的可能。這種危機感時時刻刻地困擾著她，叫她方寸已亂。
章艾起身，把紙巾丟到茶几旁邊的垃圾桶里：「不多。」
「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章艾看著丁思妍。
「習煥林？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章艾其實明白是怎麼回事，還是故意問。
章艾道：「我覺得劉省長應該心裡有數。」
「轉發量大嗎？」章艾問。
作為一個官員，有時候跟某些利益掛上鉤，想脫身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劉子輝現在急於與顧梅梅劃清界限，而李佳薇能讓他這麼輕而易舉地就洗白自己嗎？她用掉了那麼多的資源，沒有應得的回報她會放手嗎？
「為什麼會收不回來？」章艾問。
龔駿搖搖頭：「前一批合同已經結束了，現在想動用要重新簽合同，沒有丁總的同意我不好擅自做主的。」
章艾猶豫了一下，道：「我就是不知道公司有沒有這樣的精力，你要知道，如果參与的話，資金並不是最要緊的，關鍵是人才。現在公司裏面能跟上毛總節奏的人還不多，所以，我怕步伐太快會影響服務質量。」
「怎麼啦？你別急。」章艾在徐欣然對面坐下。
一曲跳罷，大家紛紛走回大廳四周自己的位置上去。章艾掃視了一番，還是沒看見徐欣然和那個女演員，不知道兩個人躲到哪裡去了。章艾心裏很不快，覺得徐欣然這樣做很過分，你老婆就在這裏，你公然就摳小妹？
「我明白了，真正的高手就是利用你的無形資產，正大光明地賺錢，進可攻、退可守，玩的是高智商。」章艾「嘿嘿」地笑著。
「沒關係，有時候有些事情你吩咐一下就好了。中國是一個人情社會，有時候你也是沒辦法。這樣吧，什麼時候你需要什麼，我叫毛總去安排就好了。」章艾很輕鬆地說著，不溫不火，顯得很隨意。
「這麼嚴重？那你為什麼不能跟吳茵茹好好商量呢？」章艾問。
章艾思索了一會兒，帶著一種不確定的口吻說：「要是這樣的話，我想不外乎兩點：第一，習煥章可以跟劉子輝抵賴，說他表哥習煥林的事情他不知道，萬一抵賴不過，他也可以說他不了解中宏公司，是劉子輝的；第二嘛，我懷疑他是故意的，惹了這個麻煩，叫丁思妍擦屁股，丁思妍不擦，就會影響到她與劉子輝之間的關係，習煥章就有可能趁機提出進入影視基地的項目。」
「章總。」忽然又聽到有人叫她，章艾回頭一看，是張夢閣，於是，她瞪了徐欣然一眼，笑眯眯地跟張夢閣打了個招呼：「張書記，你好。」
丁思妍低聲道：「這個你就別管了，多說點讓她開心的事情就行了。」
蔡瑤的出現是個高潮，因為在場的人沒有不認識她的，而且，她那種成熟的美噴薄欲出，使得在場的《金陵風月》劇組的年輕演員們頓時黯然失色。章艾注意到，包括菲菲和格格在內的所有女演員，看著蔡瑤和劉勵駿親昵的樣子眼神都很複雜，嫉妒、羡慕、崇拜，不一而足。
看樣子，中宏文化公司做什麼一直是有人盯著的，她忽然想起了龔駿跟她說下午微博上有人說習煥林那個公司的事情，她頓時有了某種奇怪的感覺，這次顧梅梅的事情會不會與劉岳平有關？不過，這個念頭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如果是那樣的話，這水也太深了。
張夢閣呵呵地笑起來：「你這樣的老闆也真是難得。」
「那好，這件事我知道了，沒問題，具體的事情你跟鄭逸群談吧。」章艾心裏明鏡似的，這20%是人家應該賺的，人家其實就是要乾股，自己也應該答應，只是，人家現在是真金白銀地投資，這就更不能有什麼理由拒絕了。
聽到丁思妍提到這個問題，章艾幾乎要脫口而出她和吳茵茹在蘭桂坊遇到習煥章的事情，但是，理智告訴她，沒有那麼簡單。李佳薇可能不是簡簡單單地想曲線救國，習煥章也不一定就是跟李佳薇同流合污，這裏面應該還有別的問題。
徐欣然顯得有點氣急敗壞，說：「等一下我要問問劉子輝他想幹什麼？」
劉子輝帶人的技巧很好，腳步也很靈活，不愧是搞宣傳出身的，身上很有藝術細胞。而且他身上的某種特殊的香水氣味不住地飄進章艾的鼻孔，一時令章艾有點迷亂。
張夢閣呵呵地笑起來，豪氣地一擺手：「算了，你別給我戴高帽了，好像我是什麼聖人一樣。我就是一普通公務員，為企業服務是我的本職工作。騰大之所以能把握好這個機遇，是你們平時作好了準備，我只是起到了一點輔助的作用。」
看到劉勵駿的笑容，章艾胃裡忽然有點抽搐的感覺，她想象不出，劉勵駿在床上跟這兩個女孩子將會怎麼表現。她越發對劉勵駿的表演有些反感，但是，她能怎麼樣？她臉上還是保持著熱情洋溢的笑容，但是在心裏卻把劉勵駿詛咒了一千遍。
章艾點點頭：「聽說了一點，只是，我們這是商業行為，應該不會影響到劉省長對我們的觀感吧？」
不知怎麼提到了李佳薇，張夢閣哈哈大笑，接著又是一副「不說也罷」的表情。章艾心裏明白了，其實，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很多事大家其實都是心知肚明的。而他這副表情又叫章艾心裏有些隱憂，李佳薇實際也是中宏文化公司的實際股東，這點，張夢閣會不會知道？張夢閣如果知道，那麼，別人會不會知道？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脊背發涼。
自從顧梅梅事件發生後到現在，章艾一直沒有見到李佳薇，不知道她對這件事情的態度，更不知道她對劉子輝是怎樣的想法。當初她下那麼大的本錢把顧梅梅安排到劉子輝身邊，不僅僅只為了文化進社區那一點小項目吧？可是，他們之間又有什麼勾當？而現在李佳薇為什麼又突然把自己的股份轉給了習煥章？從一般的經商邏輯上看，這似乎都說不通，這又是怎麼回事？
「謝謝章總這麼理解他，我一定注意保密，包括申城雪，我也不會對她說的。」毛英華說著，同時四處看了一下。順著他的眼神，章艾看見申城雪正跟張夢閣說著什麼，看樣子很開心。於是，她對毛英華說：「我們過去看看？」
鄭逸群謙遜地點點頭：「我這就打電話回俱樂部，叫他們安排。」鄭逸群的話不多但很精準，每句都說得謙恭而合適。
接下來就是酒會，今天的酒會菜品是俱樂部提供的，極其奢華，別的不說，光是在大廳一側幾張長桌上擺放的海鮮就讓人眼花繚亂。龍蝦、蘇眉、老鼠斑、龍躉、各種名目繁多的貝類和蟹類。還有西式菜品，五顏六色足足有幾百道。
劉勵駿微微地笑道：「不好意思，有點事情耽誤了。來，我給你介紹，這是省城的鞠副市長。」
丁思妍也不否認：「你導演《金陵風月》拿手，我導演這些小事拿手。不過你要小心，當心我以後搶了你的飯碗哦。」
大廳里的人們正在跳舞，章艾出乎意料地發現徐欣然居然沒有跳舞，這讓她很奇怪，以前徐欣然只要見到漂亮女孩肯定是要炫耀一下自己的舞技的，今天是怎麼啦？
林盛蘭問：「這一切都是你導演的吧？」
章艾笑了：「劉主任消息很靈通啊。不過，那是前兩天的事情，現在那個公司已經轉讓給別人了。」
章艾的電話響了，徐欣然問：「你在丁思妍辦公室？」
章艾斜睨著徐欣然：「我忽然發現你還是挺有經濟頭腦的，我看，你還不如來公司，管一塊，別讓我這麼累。你這個公司的董事別老不管事啊？」
章艾明白，曾柔有些事已經在她沒有注意的時候處理了，於是，她問：「要跟所有人打招呼嗎？」曾柔笑了：「那你還能走嗎？」
章艾點點頭：「這個想法是好的，可是，資金怎麼樣？我最近事情比較多，騰大不可能再往這裏投入什麼了，富有集團能解決這裏的問題嗎？」
現在，騰大夾在他們兩派勢力之中，不得不往前走，也不能放棄。放棄，既不能在劉勵駿那邊得到什麼好處，又會得罪劉力剛，這事章艾很清楚其中的厲害。
「即使是那樣，你賺錢也不會有什麼大影響吧？」章艾其實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是不想刺|激丁思妍。
宣萱帶著幾個臉色黝黑的女服務員走過來，見章艾跟徐欣然在聊天，就笑著說：「章總和徐總很恩愛啊。」
吳茵茹淡淡地說：「是這樣，鞠市長帶著幾個專家到山本去考察了，劉省長也陪著去了，所以我們才一起來了。」
「考什麼察？」章艾心裏一震，這說明丁思妍預測的結果正在變成現實。可是，下午自己一直在跟丁思妍在一起，以前她對劉勵駿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今天劉勵駿去山本控股這麼大的舉動，丁思妍居然不知道？
章艾淺笑：「中央禁止領導幹部經商，沒禁止領導幹部搞科研吧？我們可以聯合成立一個實驗室嘛。」
徐欣然說：「其實中宏文化這個盈利模式很簡單，你去百度一下大眾傳媒的盈利模式就明白了。」
章艾搖搖頭，她知道，吳茵茹去省城rｅad.99cｓw•coｍ見劉勵駿的事情丁思妍應該早就知道了，但是，她不能表現出自己也知道這件事。
這個結果是在章艾預料之中的，她之所以不直接跟鞠副市長談，也是為了減少某些尷尬，畢竟鞠副市長，有些事情是不能跟自己開誠布公的。讓毛英華去跟他談則不同，都是搞科研的出身，有些話可以直言不諱。
章艾「哦」了一聲，看著自己這個平時不怎麼琢磨生意的老公，一時覺得有點意外。
丁思妍道：「晚上七點，這次不在俱樂部，那些地方高檔是高檔，可是沒有新鮮感，這次就在影視基地。園子基本建成了，就在院子里搞一個晚宴，不是很好嗎？」
旁邊有人問：「富有集團欠了你多少錢啊？」
吳茵茹向鞠副市長那邊努努嘴：「這些人都是鞠市長親自選的，你可能不知道，鞠市長本身也是專家。」
毛英華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章總，剛才曾柔又帶我們花了不少錢，我感覺很不好意思。我沒為公司做什麼，公司總這樣厚待我，我很不安。」
章艾囑咐道：「跟鞠市長這樣的人打交道要注意方式方法，明白嗎？」
看到毛英華正在看著自己，章艾道：「這件事的利害關係你應該明白，所以，在跟鄭逸群打交道時一定要把握好度，知道嗎？」
她正想走到徐欣然那邊去，忽然看見一個女演員走了過去，笑容很曖昧，而徐欣然似乎跟她也很熟，甚至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下。看到這個情形，章艾不由得心裏有些不舒服，這更堅定了她要給徐欣然一個事做的決心。徐欣然是一個不甘寂寞的人，內心世界很豐富，如果總是讓他太閑，他一定會弄出別的是非來。
「章總。」忽然她聽到有人叫她。她一看，正是菲菲，只見她穿著一件厚厚的戲服，臉上化著很濃的妝。章艾能想象她現在有多熱，於是有些愛憐地說：「趕緊去卸妝吧。」
「沒什麼，最近事情比較多，一時沒有頭緒。」章艾輕輕地說。
吳茵茹臉上有點得意：「上次我跟方亮去省城，方亮跟他談了許多技術上的想法，他很感興趣，覺得山本會帶動行業的發展，還能推動民族工業在這一領域的技術水平。」
但是，她還是顯得很平靜地問：「你打算怎麼辦這個派對？」
這句看起來像是感慨的話讓章艾心裏有些放鬆，但是，她不能在劉子輝面前表現出來，只是低聲地「嗯」了一聲。
丁思妍趕緊站起來：「快請，快請。」
「你不是跟李佳薇談了嗎？」章艾問。
章艾忽然想起那天在船上，劉岳平在接一個電話的時候也曾提到過丁思妍，想來，那個電話就有可能是張安釗的。不過現在細想想，劉岳平當時的口氣似乎有點不高興，他會跟這件事情有關係嗎？
章艾嫣然一笑：「只要能為劉部長分憂解難，我們怎麼做都行。只是現在中宏的事情幾乎在公眾的視野里，而李總又有自己的想法，恐怕現在強行地按照劉部長當時的想法辦，有了一定的困難。不過，你放心，只要這些障礙掃除，我們怎麼配合都沒問題。」
丁思妍皺著眉頭道：「李佳薇倒是個明事理的人，可就是怕顧梅梅又犯傻，就像那天，她在微博上說自己不是米濤公司股東的女朋友的時候就差點惹事，好在消除及時。不然，又是一場風波。好在這幾天報紙認定了顧梅梅的男朋友就是那個人了，這還算讓我放點心。」
丁思妍回答：「問題不大，劉子輝給我跟一個銀行協調了，應該很快就會解決。退一萬步說，我們的應收貨款還很多，我要是來點嚴肅的，他們也不敢跟我對抗。我現在之所以引而不發，就是要看習煥章到底要搞什麼鬼。對了，你知道嗎？李佳薇對我這裏依然是賊心不死，據密報，她一直在攛掇習煥章進入影視基地，估計她想曲線救國吧。」
章艾往前走了一步，低聲說道：「你要是去當和尚，我馬上找個小白臉。」
看到毛英華夫婦，章艾忽然有點感慨，這對夫婦雖然不如別人有錢，但卻是那樣相愛。相愛是多麼寶貴啊。在這個物慾橫流的時代，多的是習煥章和丁思妍這樣的相互算計，多的是自己和徐欣然這樣的無奈，像毛英華和申城雪這樣一直還能保持著愛情新鮮度的夫妻還有多少？
托馬斯乾淨利落地將手裡拿的一個皮夾子遞給丁思妍，用流利的漢語說：「丁總，請過目，這是今天的保安工作流程和突發事件預案。」
曾柔笑了：「騰大沒有對不起他的事。」
丁思妍的表情有些游移不定，想了半天：「其實，我要是動點真格的，他會吃不了兜著走。不過，我暫時不動他，我要讓他充分表演。」
丁思妍皺著眉頭：「這個問題吳茵茹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那老色狼的態度。這個老東西，把《金陵風月》劇組的女孩子睡得都差不多了，還不滿足，什麼東西！」
毛英華搖搖頭顯得很不好意思，不過，很快他就壓低聲音道：「有個問題我需要向你彙報一下，下午劉岳平打電話給我，說俱樂部副總鄭逸群剛剛拋售了一批股票，有些錢正想找個出路，所以，想投入到寶山汽車電子產業基地那塊地上來。」
這句話叫章艾有點不大淡定了，她望著劉勵駿，問吳茵茹：「你跟他那個啦？」
徐欣然「嘿嘿」地往一邊躲：「你再逼我我就當和尚去。」
張夢閣跟徐欣然握握手，然後坐下來，問徐欣然：「聽說你那裡有很多好石頭？」
徐欣然接下來的一番話叫章艾大吃一驚。原來，這兩天徐欣然一直在跟李佳薇下屬的一個公司，也就是中宏文化公司的實際控股人的工作人員在聯繫過戶的事情，同時也按照事先的約定，對中宏文化公司的現有資產進行了登記。誰知，今天對方通知徐欣然說談判方換人了，原因是對方已經提前過戶給了另外一家公司，而這家公司提出的交易價格比原來劉子輝提出的價格高了兩倍都不止。說白了，就是原地起價，想趁機撈一把。而且，徐欣然經過調查，這個新公司的法人居然是習煥章的一個遠房親戚。徐欣然打電話給習煥章，習煥章卻矢口否認，說自己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那人低聲說：「你要抓緊，聽說富有的財務狀況出現了問題。」
曾柔的電話來了，她告訴章艾自己剛接到毛英華和申城雪。現在正在去找廖學豪，估計到影視基地可能會晚一些，章艾問她為什麼這麼晚？曾柔說原因是申城雪剛剛開完會。章艾「嗯」了一聲：「你們抓緊點，太晚恐怕不好。」
「對，就這些。」毛英華回答。
劉岳平停頓了一下，問：「據說你們有意接手中宏文化公司？」
「明白。」毛英華的表情很淡然，這讓章艾感到很放心。
因為劉勵駿正跟鞠市長、張夢閣和劉子輝幾個官員在一起談話，章艾不好過去參与。正好，她看見徐欣然正端著一個盤子在一個角落裡若有所思，於是也端著盤子走了過去。她問：「怎麼？看起來有點心事重重？」
章艾問：「微博上都說什麼啦？」
習煥章正在跟富有集團的一個高層在一起悄悄說著什麼，樣子很神秘，一看那樣子，章艾就想起了特務接頭。章艾在這一點上很看不起習煥章，富有這麼大的集團，做事就光明正大嘛，幹嗎老像地下黨似的？
章艾覺得自己很失敗，老公居然公然帶著女演員消失，丁思妍好像又下著一盤很複雜的棋，吳茵茹在玩著自己的遊戲。自己似乎是被社會拋棄了，一想這些，悲從中來。
大廳里燈光忽然暗了下來，有服務員從一個角落裡推出一個碩大的、足足有兩米多高的蛋糕，鄭逸群請劉勵駿切蛋糕，劉勵駿微笑著拿起一把上面綁著紅綢花的刀子一切，忽然，蛋糕一下子冒出許多美麗的焰火，繼而冒出一陣發著香味的煙霧來。等煙霧慢慢散去，大家驚訝地發現，蛋糕中間緩緩站起一個美女來，大家定睛一看，正是一線明星蔡瑤。只見她今天穿著一身漂亮的帶著許多亮晶晶的碎鑽的白色禮服，樣子就像一個仙女，向劉勵駿柔聲說道：「劉省長，生日快樂。」
章艾能理解丁思妍的擔心，李佳薇這個人仗著自己跟很多官員關係都很好，有點自我膨脹，可是，這事能這麼輕易地就過去嗎？中國現在進入了微博時代，微博實際上就是一種自媒體。也就是說，每個人的微博都是一份自己的報紙，你不能控制它的發行，它的力量之強大，是不懂微博的人難以想象的。
章艾跟丁思妍不一樣，丁思妍好像沒有劉勵駿生意就做不下去了，章艾雖然也跟官員打交道，但是，她無論跟誰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在這點上，她深受徐欣然父親的教誨，徐父告訴章艾，商人只低頭走路不抬頭看路是不行的，就是說，商人要懂政治。而在懂政治的同時，也不能跟政治距離太近，即使是胡雪岩那樣的紅頂商人，最後也免不了被政治所傷。
章艾看著他，他的表情很放鬆，根本看不出他現在正煩惱纏身。章艾心裏想，他這種話跟李佳薇也講過吧？
「煩惱和快樂，是兩粒生命的種子；在心田上播撒什麼種子，生活之樹上便會結出什麼果實。」劉子輝道。
跟官員打交道，察言觀色是必需的。他們的一個表情可能就會透露出他們的某種意圖，你如果觀察不細，就有可能將自己陷進某種語境，這樣，你就被控制了。
章艾也不說什麼，坐在沙發旁邊，默默地都低頭看著地板。她忽然發現一個細節，自己的腳上的Calvin Klein有些臟，於是，她從包里拿出一塊紙巾慢慢地擦。
申城雪在大廳的另一邊向毛英華招手，章艾半開玩笑地說：「趕緊去陪你的申局吧，好好跟人家跳兩支舞。」
「我們這些商人也不容易，一不小心就被夾在中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章艾嘆口氣道。
章艾一下子明白了，剛才林盛蘭的電話是打給蔡瑤。蔡瑤應該是林盛蘭一手帶紅的，叫她做什麼事她不做，林盛蘭自然會惱火，何況是今天這樣的事。
兩個人轉身跟龔駿出去了，丁思妍忽然變得很神秘，對章艾道：「你知道嗎？據說這個鄭總很有錢，有好幾個上市公司的股份。」
「哦，我知道了。改天我去趟省城，跟鞠市長把細節敲定一下，再搞個合同。」毛英華道，口氣也很謙恭。
「富有那邊怎麼啦？」章艾忽然覺得思想有些飄忽起來了。富有一直是很有錢的，別的不說，單是丁思妍每年通過劉勵駿為其他的公司介紹項目所拿的中介費就是個天文數字，怎麼會突然出現財務狀況？
章艾打了個電話，叫毛英華過來，然後對鞠副市長說：「鞠市長，你們好好談談，在科技上我是外行，我就不在這裏打擾了。」
想到這裏，章艾交代了一下徐欣然，告訴他今晚千萬不要再去詢問習煥章，她相信，習煥章不是個莽撞之人，他之所以參与這件事，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徐欣然也借題發揮道：「是啊，活著就是受罪。」
章艾趕緊擺手：「得，這事你找別人去辦吧，她那性格，我們合不來。看看她那個樣子，整個一更年期綜合征。」
章艾在一邊冷笑著問：「是哪個漂亮女人啊？」
章艾知道這個張安釗，是張老的孫子，經常來俱樂部，有一次章艾跟市委朱書記的秘書蔡文昭在俱樂部里的一個名媛慈善拍賣會上遇到過，聽他們說到劉岳平有事來不了，挺遺憾的。想來，這個張安釗跟劉岳平應該關係也很好。
章艾點點頭說：「是有點像。」
章艾心裏一震，這怎麼可能？影視基地是個獨立的公司，財務狀況一直都不錯，怎麼會突然出現問題？
張夢閣「嗯」了一聲：「那我就不客氣了，你給我準備兩塊上好的田黃石，我要送人。不過先給read.99csw.com你說明，我可沒錢給你。」
「結果怎麼樣？」章艾問。
大家圍攏過來，有人開始鼓掌，劉勵駿頗有領導風範地向大家揮著手，非常有風度。
章艾不能否認也不能肯定，於是，「嗯」了一聲。丁思妍接著說：「太肆無忌憚了，連蔡瑤來他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哦？」章艾的腦子迅速地轉了一下，她立刻明白了這裏面的玄機，於是，她問：「劉岳平具體怎麼說？」
章艾搖搖頭，努力把心思收到跳舞上來。她注意到，劉勵駿正在跟吳茵茹跳著舞，不時地在吳茵茹的耳邊說著什麼，吳茵茹不住地點頭。劉子輝帶她繼續旋轉，一轉身，他發現丁思妍正跟龔駿在一邊談話，眼睛里正射出冷冷的光，盯著吳茵茹和劉勵駿，而他們二人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丁思妍的眼神。
徐欣然想了想：「那邊有個涼亭，不是主路，我們可以去那裡坐一下。」
這天下午，章艾跟毛英華陪著劉岳平就中海信的園區服務模式的複製問題跟寶山區的幾個領導彙報完，一前一後地走出寶山區政府的辦公大樓，正往停車場走的時候，她忽然接到丁思妍的電話，說想見見自己。
張夢閣眯著眼睛，看著章艾：「可是，一旦雨大了，搞不好會引起泥石流和山體滑坡的。」
章艾想了一會兒：「這個事情看樣子很複雜。這樣吧，等一下劉子輝過來你先把情況跟他講一下，看看他怎麼說，然後我們再謀划，好嗎？」
章艾覺得徐欣然今天很奇怪，他說這話的意思明顯是要避開丁思妍，於是，章艾對丁思妍笑笑：「你說這個老徐，非要我跟他去院子裏面走走，玩浪漫。」
章艾大度地笑笑說：「沒什麼，這是對你工作成績的肯定。」
章艾問：「你覺得你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她正想著，毛英華走了過來。毛英華今晚顯得特別精幹，看樣子廖學豪給了他很好的建議。章艾看鄭逸群走了出去，就問：「你跟鄭總很熟嗎？」
就在這時，龔駿急匆匆地走過來，手裡拿著iPad，臉色有點不對，章艾問：「怎麼啦？」
章艾當然明白，但是，她還是半開玩笑地說：「那你也用不著如臨大敵一樣啊？」
「兒子有產業了，那個小的不還沒有嗎？」丁思妍冷笑著。
吳茵茹今天穿得很清爽，看起來很有少婦的魅力。少婦跟女孩子比起來，優勢就是那種內在的成熟，如果說女孩子是青蘋果，那少婦就是熟透了的紅蘋果，不僅樣子不輸于女孩子，而且那種成熟的氣息更讓人迷戀。
「嗯，這件事你去辦吧，採取怎麼樣的操作手段都沒問題，不必跟我彙報。」章艾說。
章艾問：「怎麼啦？」
「商量？怎麼商量？現在是那個老色鬼在支持她，她也是自我膨脹。現在說什麼能阻止她？」丁思妍明顯已經有點氣急敗壞了，這與平時自信果斷的她已經有了明顯的差異。
徐欣然接著說：「因此，李佳薇肯定是不願意讓出這塊肥肉的，而她又不敢跟劉子輝來硬的，於是，她只好虛與委蛇，一面答應著劉子輝，要把這些股份轉給我們，然後，先轉給習煥章，叫習煥章跟我們開個大價碼，我們肯定不同意，她就叫習煥章來操作這件事。劉子輝也是干吃啞巴虧，不敢真的跟她翻臉，從法律上，從政治上，劉子輝只能就範。當然，她到時候也少不了劉子輝的。」
三個人一飲而盡，丁思妍禮貌地對鞠副市長說：「鞠市長，你們先聊，我去照顧照顧別的客人。」
「你肯定這個轉讓跟騰大沒關係嗎？」劉岳平追問了一句。
丁思妍扭頭對章艾說：「你等一下去陪陪鞠市長。」
張夢閣嘆了口氣：「其實，我這人不適合做官，我應該做一個好的大學老師。可是，陰差陽錯，我一腳踏進了官場。既然組織給了我這個職業，我就要做好這個工作。也許別人在這個位置上的做法會跟我不一樣，可是，別人怎樣做我不去管，我只要認認真真地把組織交給我做的事情做好了就是了。」
章艾有些擔心地問：「會影響拍攝嗎？」
張夢閣同情地笑笑，那表情讓章艾讀出了「節哀順變」的意思。
徐欣然也許還沒察覺出章艾的表情變化，望著宣萱的背影道：「這女孩子真的不錯，漂亮，聰明。」
章艾心裏明白是怎麼回事，她很想跟毛英華明說，但是，又怕給他什麼思想壓力，就裝著不知情地回答：「也許他想咱們也可以去省城發展吧。不過，省城的政策配套跟鵬城還是有差距的，所以，咱們還是別這山望著那山高啦。」
丁思妍笑了：「人家是文人嘛，你趕緊去吧，這麼大歲數了還玩浪漫，真有你們的。」
丁思妍搖搖頭：「我也不好下定論，暫時看是不會有大問題了，但是，就怕顧梅梅那個腦殘再生出什麼幺蛾子來。」
章艾相信，今天的保安工作會比往日的更繁重，因為影視基地目前的核心景區，她所在的這個園子的面積就有十幾萬平方米，已經基本建成。今晚佔用的地方雖然不大，但是，卻處於院子的中心位置，通道多，要想做好安保工作，著實難度很大。不過，托馬斯那些人都是專業人士，估計他們會有辦法的。
章艾似乎沒反應過來，問：「你說什麼？」
「可是，這不會影響拍攝嗎？」章艾問。
章艾問：「你怎麼知道？」
劉子輝眉頭稍微動了一下，淡淡地說：「這件事她有她的想法很正常，現在關鍵是你們還肯幫我嗎？」
放下電話，章艾問：「顧梅梅的事情就算這麼告一段落了？」
離章艾夫婦還有段距離，劉子輝就露出他招牌式的微笑，打著招呼：「二位早到了？」
徐欣然儘管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他畢竟是自己的丈夫，他的缺點也是真實的，夫妻之間都要互敬互愛，這種互愛的重要一點就是容忍對方的缺點。
但是，她不能表現出來，於是，輕聲說：「我就是個俗人，一個生意場上的俗人，做不到跳出五行之外。」
吳茵茹把嘴貼到章艾的耳邊：「我感覺至少有九成的把握。」
章艾看到丁思妍正在跟林盛蘭招手，而林盛蘭現在一反常態地顯得很開心，剛才臉上的冰霜早已經消失殆盡，於是，便走了過去。
劉子輝表情凝重地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聊，我進去看看劉省長到了沒有。」
「謝謝章總和徐總的支持，回頭我再跟李總溝通一下，這件事很對不起，事先我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劉子輝的態度很誠懇，讓章艾和徐欣然不得不相信他可能真的是不知情。
龔駿回答：「他是習煥章的遠房表哥，原來一直在富有大酒店做採購，前幾天剛辭職，他怎麼跟這個中宏公司攪到一起去了？」
林盛蘭大方地笑著：「你搶啊！」
望著劉子輝忽然顯得有點頹唐的背影，章艾忽然心裏充滿無限的感慨，有點觸景生情地對徐欣然說：「大家活著都不易。」
毛英華回答：「還不錯，初步達成協議，我們共建一個實驗室，人員招聘、管理、推廣都由我們來負責。他提供技術資料，而且，負責幫我們做國家級實驗室的認定，以及申請一些科研經費。」
看來，丁思妍雖然說妒火中燒，大局的概念還是有的。難怪，她畢竟是女人，女人的弱點一定會有。但是，她也是商人，在利益面前，收斂妒忌也是不得不為的。不過，一次晚宴就能消除丁思妍和吳茵茹之間的芥蒂嗎？
龔駿說：「我還不知道，剛才那微博剛出來，等下我再去看看。」
「最重要的事情是，項目現在正在運作中，也就是說，項目還在人家腦子裡，你治罪是絕無可能了，即使是這個項目繼續下去，賺錢了，最多也就是說它管理不嚴、工作失誤，明白嗎？」徐欣然看著章艾，眼睛里閃爍著許多東西。
身材頗瘦的鞠副市長很和藹地跟丁思妍握握手，然後，劉勵駿又把張夢閣、林盛蘭、章艾等人介紹給鞠副市長。章艾注意到，劉勵駿沒有介紹劉子輝，想必他們認識，也沒有介紹吳茵茹，沒有必要介紹，因為他們在省城見過。
「怎麼會這樣？」章艾有點意外。
徐欣然趕緊擺手：「我可不管你這些破事啊，我是自由工作者，做不了生意的。」
章艾很真誠地說：「其實，你這樣的伯樂才難得。要不是你介紹了毛總給我們，也許，騰大永遠也不會進入科技地產這個行業。從某種意義上講，是張書記為騰大指引了一條新的道路，騰大人永遠不會忘記張書記的。」
章艾打了電話給曾柔，告訴她派車去接毛英華和申城雪，並且交代她，帶申城雪直接到廖學豪那裡化妝，順便買件新衣服。
章艾明白龔駿現在的焦慮，一旦事情失控，有些問題就不是某個人能控制的了。於是，她點點頭：「有機會我再跟她強調一下。」
現在，各路人馬都已經到齊，就差主角了。這劉勵駿不到，吳茵茹也不來，真是怪事。據說劉勵駿還要帶個副市長來，今晚的戲會怎樣進行？
「要不，就說你有事，你先走吧？這邊我來應酬。」曾柔問。
章艾隱隱約約地覺得蔡瑤的表現可能跟劉勵駿和吳茵茹有關，但是，又不敢確定。正當她在那裡心神不寧地分析著，看見鞠副市長自己走了回來，四周看了一圈，然後坐在了劉勵駿和吳茵茹那裡。劉勵駿跟他說了幾句，鞠副市長開始跟吳茵茹解釋著什麼，吳茵茹不住地點著頭。
章艾趕緊把龔駿要她說的話簡單地跟丁思妍說了一遍，誰知道，丁思妍顯得很不以為然，輕描淡寫地回答：「哦，我知道了」。說完，居然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她轉回頭：「別愣著了，趕緊去陪客人吧！」
「介紹就介紹，沒上床就行唄，這樣對你威脅也不大啊。」章艾顯得不以為然地道。
「好啊，你忙吧。我要向毛博士好好討教一下。」鞠副市長道。
「好，你注意一下，隨時通知我。」章艾心裏突然有了主意，利用這個微博也許能在劉子輝那裡做出一點文章來，或許，可以藉機脫身吧？
「張書記，你真的跟別人不一樣。」章艾道。
說完，她跟林盛蘭匆匆地走到一邊，只見蔡瑤正坐在那裡，面帶慍色，丁思妍低聲跟她說著什麼，說了一會兒，三個人走了出去。
章艾還是有點猶豫，曾柔道：「徐總有些事，你隨他去吧。」看來，徐欣然的一舉一動曾柔是明白的，怎麼樣？去找他？太失禮了。
徐欣然問：「是不是他在你們那個酒店撈了不少錢啊？」
果然，在林盛蘭介紹了一番自己劇組的幾個主要演員后，鞠副市長走到劉子輝面前，兩個人肩並肩地走到一邊去了，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麼。他們果真很熟。
章艾順水推舟道：「行啊，不過，我的話不一定能有什麼效果啊。」章艾腦子忽然一轉，她想起了下午丁思妍跟她說的那番話，莫非這一切盡在丁思妍的掌控之中？這對公婆不是也要攤牌吧？不可能啊？如果攤牌，富有集團還不地震啊？他們能承受這個後果嗎？丁思妍心裏到底打的什麼算盤，居然連龔駿都不告訴？
然後，她打電話給徐欣然。徐欣然一聽劉子輝也來，說：「正好，我還要找他呢，耍我？」
丁思妍忽然向章艾招招手，章艾走過去，丁思妍說：「你注意陪陪林導，她今天有點情緒不好。」
「那為什麼不敢當著我面接電話啊？」章艾譏諷道。
徐欣然說：「你到園子裏面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後天是他的生日，我想提前給他過個生日。早上我跟他通了個電話，他晚上會過來，我想給他搞個派對。」丁思妍目光有些散漫，但是，章艾明顯地感到了那種散漫背後的東西，她不由得背後一陣發冷。
章艾用眼睛掃視了一下大廳裏面的人，她注意到，鄭逸群正跟幾個服務員在中堂那個地方九*九*藏*書不知安排著什麼，而她最想看到的曾柔正在跟劉勵駿的司機在一個角落談著什麼。曾柔很機敏，上次安排送這個司機禮物的事情就做得很好。像這樣的司機，領導能隨時帶著，他肯定跟領導的關係不一般。搞好跟這樣的領導親信的關係，也是在社會上站穩腳跟的一種重要的步驟。
丁思妍長出了一口氣：「這個建議我倒是跟李佳薇說了，只是不知道她怎麼安排。」
下雨了，四周充滿雨滴的聲音，樹木、亭台、地面、草地、湖裡的蓮花，各種聲音由小變大漸漸紛雜，你慢慢聽不出它們來自哪裡了，只覺得嘩嘩一片。
「那安全保衛工作怎麼辦？這裏人多嘴雜的，不好處理啊？」章艾不無擔心地說。
忽然，曾柔走過來，把手機遞給她，章艾一看，是劉岳平，這很令她意外，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自己？不過，她無意間看到鄭逸群正跟宣萱在大廳的另一端拿著本子在清點什麼東西的時候，她忽然明白了什麼。於是，她走到大廳外面接起電話，劉岳平說：「章總，跟你請教一個問題。」
章艾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劉部長，我們不是害怕，能為劉部長分憂是我們兩公婆的榮幸，只是，這件事我覺得你恐怕要跟李總溝通好了才行。你看，她表面上答應你了，實際上又虛與委蛇，這就讓我們不好辦了。何況這裏還參与了習煥章，我怕這事會影響我跟丁姐的合作。」
「好啊，好啊，我聽吳總說過，這個毛博士在這方面很有經驗，我要學習一下。」鞠副市長眼睛里閃著某種光亮。
章艾冷笑著：「你就吹吧。」
今天的晚宴是在院子里的一個很大的大廳裏面，這也是《金陵風月》的主要取景點。幾經曲折游廊，進入大廳，只見金窗玉檻，說不盡簾卷蝦須，很富麗堂皇。
吳茵茹顯得有點興奮，她說：「是啊，鞠市長這人對技術的重視超過我認識的所有官員，他對山本很重視，甚至說，希望山本能在省城設廠。這樣，他就可以利用省城的資源來幫助山本了。」
放下電話，看著宣萱正含笑看著她，她忽然想起自己的那個念頭，於是問：「宣萱，我以前跟你說過，看看能不能來我這邊做秘書，現在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於是，丁思妍低聲地跟章艾介紹了一下鞠副市長的情況。原來，鞠副市長是劉勵駿的大學校友，參加工作時一直是劉勵駿的下屬，鞠市長走到今天不能不說與劉勵駿的鼎力相助有直接的關係。章艾明白了，今天這樣的場合劉勵駿能帶鞠副市長來，本身就是一種姿態。至少說明，他的某些事情對鞠副市長是不設防的。
只聽林盛蘭對丁思妍說：「說真的，剛才真叫蔡瑤把我氣死了，明明我打電話叫她來她也答應了，沒想到，我再打電話，她居然說她在橫店拍戲沒空兒。現在看來，她是早到了，故意氣我的。」
章艾心裏覺得這樣的奢華很不應該，一個省長的生日，從安保到餐飲，到酒類，花費足夠一個普通的白領家庭一輩子的用度了，這是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他手裡的權力，這種權力可以叫富有集團能在與其他人競爭的時候，佔據有利的位置。
章艾看著茶几上的一尊黃楊木木雕，很無所謂地回答：「丁姐，你有些多慮了吧？富有是個多元化公司，除了設備製造還有酒店、房地產以及其他的一些業務，山本跟你們根本也不是一個數量級啊。再說了，你們能製造的設備，山本也製造不了啊？」
「你真是個有心人！」章艾稱讚道。
劉子輝顯得很意外，看了胡克一眼，胡克很知趣地說：「我先進去了，你們談。」
丁思妍笑了：「妹子，其實，咱們這麼大個園子將來要做旅遊和影視拍攝也是蠻浪費的，這回我到北京，發現連古寺里都開了私人會所，所以，我們這麼好的風景和其他資源不利用，也是一種浪費。我一直在想，我們有這種資源，俱樂部有管理資源，兩家為什麼不能合作，把俱樂部的一部分高端客源放到我們這裏呢？」
章艾接著叮囑道：「另外，在這件事上，最好不要跟張書記彙報，他這樣支持咱們，別讓他捲入什麼政治糾紛，這樣對他不利。」
章艾搖搖頭：「現在還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不妨試一試。」
丁思妍「哼」了一聲，很酸楚地說：「男人啊，最沒良心了，有了新歡就忘了一切了。」她說這話時，章艾注意到，丁思妍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動。一時間，章艾甚至都有些同情。丁思妍現在的心情她能理解，丁思妍為劉勵駿做了這麼多，劉勵駿現在卻對吳茵茹這樣熱情，丁思妍能不受傷嗎？
徐欣然默默地點點頭：「靠譜兒。」
現在的關鍵是，劉子輝這個問題怎麼解決？自己現在把問題的嚴重性跟他講了，他會怎樣處理？就此罷了，還是會擺平李佳薇？
張夢閣猶豫了一下：「只是這件事可能涉及劉省長，這個你有沒有聽說？」
「你家老習也挺有意思的，怎麼老想跟進來，他知道這是給你兒子準備的產業，他也沒必要總插手啊？」章艾覺得丁思妍家的事情的確很讓人費腦筋。
丁思妍接過去簡單地看了看，說：「我們已經合作很多次了，我相信你們的專業素養。這樣吧，你們跟龔秘書去布置吧。」
章艾跟劉子輝和胡克點點頭，問了聲好，然後直截了當地對劉子輝說：「劉部長，我有急事要跟你談談。」
章艾有點動容，問：「他給了這麼高的評價？」
張夢閣的一席話，叫章艾很感動。這是一個知識分子型的領導，他態度誠懇，作風大胆果斷，很有開拓精神。最重要的是他沒有私心，不是想把企業當成他自己的提款機，這是難能可貴的。她忽然想起了劉岳平，他現在也似乎是在全心全力地幫著騰大，也沒提出什麼其他的要求，難道這也是個張夢閣式的幹部？如果是那樣的話，騰大就太幸運了。
「好了，不說這個事情了，這兩天你看見吳茵茹了嗎？」丁思妍問。
徐欣然嘟囔著：「反正我不去公司，我沒空。」
「為什麼？」張夢閣含笑問。
徐欣然站起來：「你叫你司機跟我回一趟家，我選兩塊好的放在你車上。」
徐欣然顯得很緊張，問：「攤牌？你有把握嗎？」
好在張夢閣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忽然問：「聽說劉岳平正在給你們運作寶山汽車電子產業基地那塊地？」
「你現在準備怎麼辦？」章艾問。
丁思妍回答：「我約了劉部長、張書記，劉省長說他還要帶省城的那個副市長來。另外，林盛蘭會帶劇組裡的幾個女孩子來。然後就是你、我和吳茵茹三家人。」
徐欣然表情有點不自然：「不是，是一個朋友。」
可是，劉岳平這個電話卻讓章艾驚出了一身冷汗，這個劉岳平是怎麼知道自己要接手的？這轉讓的事本來是要用那個廣告公司來接手運作的。這裏面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幸虧現在是習煥章的人接了手，否則，還不知道這裏面會有什麼後果呢。
章艾有點為難地說：「我跟他不是很熟，怎麼陪？」
丁思妍看了看，點點頭：「不錯，不錯。不過，酒的檔次應該提高一下，劉省長對酒的要求很高。」
這句話叫章艾心裏一動，複製？他為什麼會提到這個詞？難道……
「就這些？」章艾問。
張夢閣看來是從區里直接趕來的，穿著白襯衫，黑色褲子，中規中矩的。張夢閣永遠都是這樣，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但是，你又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他身上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與眾不同的氣息。
「怎麼？你現在就有？」張夢閣問。
回到大廳里，章艾發現，除了劉勵駿和吳茵茹夫婦，今晚的客人大概別的人都到了，不過，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毛英華跟鄭逸群在一個角落裡聊天，似乎還很認真，這是為什麼？鄭逸群跟毛英華認識嗎？在章艾的印象里他倆即使認識也就是點頭之交而已，怎麼忽然發現他倆的態度很特別？
章艾心裏明白，這件事一定跟習煥章有關係。可是，他為什麼要橫插一杠子，難道他不知道這事會影響很大嗎？而且，劉子輝也不可能把公司轉給他。或者這根本就是李佳薇的意思，她根本不想轉讓，想拿這個公司繼續控制著劉子輝？
「你什麼意思？」章艾忽然覺得眼前丁思妍的形象忽然迷離起來了，自己越發看不懂她了。
鄭逸群卻說：「稍等一下，丁總，這是今天的菜單，請您確認一下。」說著，他也遞上一個皮夾子，這個皮夾子卻是褐色的。
在劉子輝帶她旋轉的瞬間，章艾向剛才徐欣然和那女演員站著的方向望去，發現兩個人不見了，幹什麼去了？她一走神，差點踩了劉子輝的腳。
打電話給徐欣然，他說他正在園子里。章艾迎出去，發現他腳步急促地正往這邊走，見到章艾，他馬上壓低聲音說：「劉子輝正在那邊跟胡克說事情，你說，等下我要不要跟他發火？」
章艾很奇怪，徐欣然從來說話不是這樣吞吞吐吐的，為什麼今天像有重大的隱情？
「是嗎，你要跟他搞好關係啊。」章艾關切地說。
龔駿搖搖頭：「丁總對那個飯店的管理還是很嚴格的，即使他能撈一點也不會很多，他怎麼會有這麼多錢去跟李總做交易？」
章艾嘆口氣，感慨道：「沒辦法，騰大要發展，我就要繃緊這根弦。微軟離破產只有八個月，騰大呢？我看恐怕時間更短。」
章艾正想著追問她幾句，忽然，中堂那邊一陣音樂響起，原來是鄭逸群在那邊宣布生日會開始了。
龔駿說：「倒是也沒什麼，就是說中宏公司的實際控股公司其實是李總的關聯公司。」
兩人正聊著，林盛蘭走過來，在丁思妍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丁思妍點點頭，然後對章艾說：「你照顧一下別的客人，我去一下。」
鄭逸群禮貌地跟章艾點點頭，然後面向丁思妍說：「丁總，這是負責今天保安工作的托馬斯。」
章艾點點頭，「嗯」了一聲：「搞不好，顧梅梅手裡可能還有別的什麼把柄。」
「我知道了，謝謝。」劉岳平放了電話。
全世界的夫妻之間都沒有什麼不同，都是這樣，沒有誰是誰非。如果你覺得在夫妻關係中自己的一切做法都是對的，那麼，一開始你就錯了。
徐欣然皺著眉頭：「不過，我一直沒想明白，習煥章為什麼來膛這趟渾水。」
宣萱想了一下：「謝謝章總的抬愛，這件事我再考慮考慮，只是我是酒店管理專業畢業的，對於文秘工作不專業，怕不能勝任。章總的工作重要，萬一影響了章總的工作，我內心會不安的。」
看著章艾若有所思的神態，張夢閣忽然說：「這樣的美景來之不易，可是，誰又能保證過些年，這樣的美景還會不會存在？」
章艾正欲走回大廳，迎面遇到龔駿，看來他似乎是正在那裡等著她，龔駿問：「你跟丁總說了微博的事情了嗎？」
丁思妍面帶憂鬱地說：「問題就在這裏，這次也許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可是，他們一旦建立了這種關係，以後就不好說了。這個姓鞠的現在對劉子輝唯命是從，如果這次按這種方式做了，下次怎麼做就很難說了。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你看，我今天做了這麼多工作，劉勵駿似乎無視，好像我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做人不能這樣沒良心吧？」
徐欣然正想回答，電話忽然響了，他警惕地看了章艾一眼，接起來，低聲說：「我有事，回頭打給你。」
「咦，你倒是挺大方的。你不是怕吳茵茹跟劉省長接觸嗎？」章艾對丁思妍這個建議感到很不解。
毛英華忽然有點害羞：「不好意思，我去啦。」
兩個人正開著玩笑，丁思妍走過來，虎著臉說：「你們兩個不陪客人，在這裏打情罵俏，像什麼話？」
毛英華說：「跟劉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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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徐欣然的背影，張夢閣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這也算是公然索賄吧，不過，沒辦法，有時候，有些事不得不為之，我也不能免俗。我又沒錢，只好叨擾你們。」
丁思妍的臉上忽然現出一絲輕蔑：「沒啥，他想暗度陳倉，我就給他個機會。」
丁思妍長長地嘆了口氣：「妹子，在這點上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你要知道，最近省城有幾條地鐵線同時開始設備招標，而那個副市長正是具體負責大項目的，你明白我說的意思了嗎？」
章艾忽然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亂，看著湖裡越來越密的雨滴，她一時理不出個頭緒。
章艾笑道：「想不到鞠市長還是個詩人。」
大廳里人不多，只有丁思妍和龔駿，以及幾個富有集團的高層，見張夢閣和章艾過來，丁思妍趕緊熱絡地打著招呼，樣子就像一個飯店的老闆娘。
「怎麼回事？叫我來這裏幹嗎？」章艾問。
章艾說：「劉主任有話直說。」
徐欣然走了，丁思妍問：「很要緊嗎？要是不要緊的話，咱們還是去陪客人，明天再說。」
接著，鞠市長、劉子輝、張夢閣和丁思妍都作了熱情洋溢的發言，祝賀劉勵駿的生日。接下來，菲菲和格格還代表《金陵風月》劇組的女演員給劉勵駿獻了花。尤其是格格，還大大方方地在劉勵駿的臉上親了一下，而她這一舉動引起了一班演員的起鬨，大家非要菲菲也親一下壽星，於是，在大家的起鬨中，菲菲羞答答地親了一下劉勵駿。劉勵駿顯得很高興，對她們報以父親般的笑容。
「跟寶山汽車電子產業基地的情況類似？」章艾問。
「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對了，也挺晚的了，我得打電話給徐欣然。張書記在，我還有些事需要跟他彙報，我把我們那個中海信的總經理叫過來，沒問題吧？」章艾問。
「情況嚴重嗎？」章艾問。
龔駿的表情顯得很焦慮：「這就不好辦了，我怕這把火會燒到富有集團身上來。」
丁思妍有點蔑視地說：「其實，我給他的那個小的存了一筆信託基金，只是沒告訴他。現在他這樣鬧，我就更不會告訴他了，我看他要出什麼幺蛾子！」
於是，丁思妍帶著章艾走到了正在跟劉子輝交談的鞠副市長面前，對鞠副市長說：「鞠市長，給你介紹一下章總。鵬城有名的美女企業家。」
「李佳薇不會把她送到國外去嗎？」章艾皺著眉，覺得這個女孩子一直在國內總是個危險。
正說著，她看見劉子輝跟胡克並肩走過來，胡克正在跟他說著什麼，劉子輝倒背著手，似乎在很認真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哦，考察我們公司的產品是不是在技術上能符合省城地鐵的要求。」吳茵茹回答。
丁思妍搖搖頭：「妹子，你是不了解我們這個行當啊。你應該知道，我們投標，一直是以我為主體，我們和山本組成聯合體，比如現在建設的鵬城地鐵，就是我們為主體，山本是我們的供應商。可是，省城的地鐵如果現在以山本為主，方亮的技術加上吳茵茹的活動能力，我們富有集團就會逐漸邊緣化。那麼，以後富有的生存就是個大問題了。」
丁思妍嘆了口氣：「這裏的財務並沒有出現問題，而是富有出現了問題，我把影視基地的一筆款子拿去救急了。不過，你別擔心，我正在利用富有大酒店的物業在融資，估計很快就會解決。」
好不容易等到丁思妍把那些人都打發走，她走了過來，顯得很累的樣子，坐到了沙發上，雙手在額頭上揉了半天，嘆口氣：「妹子，做事真的不容易啊。」
章艾笑著跟她聊了幾句，這才知道，宣萱帶來的女服務員是從俱樂部在香港的合作機構臨時調來的，都是菲律賓人。章艾明白他們為什麼這次用這些人，因為這些菲律賓女孩子基本上不懂普通話，只懂英語和白話，而今天的客人幾乎都是講普通話的，這樣保密性更強一些。
「還在為中宏公司的事心煩？」劉子輝問。
鞠副市長立刻露出親切的笑容，笑道：「久仰久仰，我上次聽吳總說，你們三位是鵬城三姐妹，今天一見面，果然名不虛傳。章總，丁總，我敬你們一杯。」說著，舉起了手裡的酒杯，章艾注意到，他手裡的是白酒。
「這樣吧，我叫我公司負責這方面的毛總過來跟你談談。他是博士，對這方面很有研究。」章艾看著鞠副市長，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劉子輝問：「你們害怕了？」
這時候，毛英華也走了進來，看見章艾，他走過來。章艾問：「談得怎麼樣？」
這時，有保安過來示意他們離開，張夢閣用英語跟保安說了幾句，大意是我們是客人。保安拿出一個攜帶型電腦，查了一下，很禮貌地鞠了一躬，請他們進園，同時也通知了內層的保安放行。
劉子輝臉上的陰雲越來越重，看得出來，他的內心很複雜。章艾又燒了把火：「我覺得，李總現在的做法有點陽奉陰違，是不是她還想利用那個女孩子來牽制你？如果是這樣，劉部長，你就要小心了。」
丁思妍還想說什麼，章艾趕緊躲開了，她知道今天的晚宴搞不好就是一場鴻門宴，雖然不會是刀光劍影，但是，至少現在她已經聽到了隆隆的戰鼓。外面吹進來的帶著雨的潮濕的風隱隱有股血腥的氣息。
「怎麼？影視基地的財務怎麼突然出現了問題？」章艾問。
章艾越發地覺得張夢閣這些話是有所指的，她忽然覺得自己要想辦法遠離劉子輝，於是，她忽然有了個決心。
章艾注意到，鞠副市長襯衫袖子上的紐扣是帶著他姓名縮寫的，這應該是一種比較高檔的襯衫，只是章艾不知道是什麼牌子。
丁思妍搖著頭：「這麼多年，富有一直處於生存的壓力之中，這兩年剛剛好轉，但是又處於慢魚會被快魚超越的危機中。所以，很多時候我都是救火隊員，無暇四顧，對有些人忽略了。」
「章總，我想請你跳支舞。」不知道什麼時候，劉子輝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聲地說道。
章艾搖搖頭：「不用，現在有了個新的機會。這樣吧，我們兩個人在這裏等著，直接跟他攤牌。」
章艾不是一個願意認輸的人，但是，在這樣一個夜晚，章艾忽然感覺很無助。她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努力忽然變得無趣。愛與不愛，恨與不恨，忽然都沒有意義。
張夢閣表情嚴肅地點點頭。
趁此機會，章艾把吳茵茹拉到一邊，問：「你怎麼跟劉省長一起來的？」
「說白了，中宏文化這個平台就是做江南春做不了的事情，這裏他有幾個優勢，第一就是免稅，運作手法太多了，咱們就不說了；第二就是文化進社區的那些書籍、影視資料、設備都有人出錢；第三沒有進場費，不用跟物業分成，還可以免費用社區提供的房子，而且還可以把這些房子變相出租。」徐欣然分析道。
「不過，剛才提到咱們的園區建設模式，鞠市長話里話外好像要說什麼，但是又沒有明說，似乎在暗示什麼，我覺得有點奇怪。」毛英華接著道。
劉子輝凝視著章艾：「人生最難的是什麼？是把握為人處世的度。你已經很成功了，用不著時刻讓自己處於這種焦慮狀態。」
徐欣然在一邊連忙說：「沒事，沒事，習慣一陣子就好了。」
「哦，原來是這樣。」章艾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怎麼，心情不好？」劉子輝關切地問，聲音柔和，就像戀人。如果不是章艾了解他的為人，也許也會被這種聲音所感動吧。
吳茵茹笑著說：「我倒是想通過鞠市長去買塊地，可是，我們家方亮不同意，他說，萬一鞠市長調走了，我們在那裡不是沒有什麼意思嗎？所以啊，我覺得方亮說得也有道理，就先不考慮了。」
「這個恐怕不適合吧？中央禁止領導幹部及其家屬經商。」鞠副市長扭過頭來看著章艾，眼睛里有某種看不清的東西。
三個人坐下，劉子輝問：「有事啊？」
吳茵茹臉一紅，使勁打了一下她：「你瞎說什麼呀？」
章艾現在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一些東西，劉岳平找上自己絕對不是隨機的，而是深思熟慮后的決定，這裏面有沒有劉力剛的因素暫時還看不出來，但是，這個事情絕對是針對劉力剛的，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確實是這樣。」章艾點點頭，她嘗了一口蝦排，味道很不錯。
現在，章艾多少有點理解丁思妍為什麼對吳茵茹既利用又防備了，因為，這一切都與利益休戚相關。
菲菲「哎」了一聲，像風一樣地飄到一邊去了。徐欣然不由得搖搖頭：「一棵好白菜，可惜讓豬給拱了。」
曾柔道：「這樣，你再跟大家打打招呼，我叫申局先走，然後，你借口你跟申局有事，你看好嗎？」
鞠副市長並不看著章艾，而是盯著小湖裡的蓮花：「我之所以還能堅持讀一點書，主要的原因就是我是搞技術的出身，當官是暫時的，將來一旦不當官了，我就搞個科技公司，將我的某些想法轉化成現實的生產力。」
張夢閣略微沉吟了一下：「這個就不好說了，關鍵是這個公司的背景是怎麼回事到現在我們都不清楚，如果跟劉省長的關係很密切，不影響是不可能的。所以，這裏面有個微妙的東西，你應該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我這不是恭維，現在的官員都忙著工作，能安下心看書的太少了。」章艾輕輕地說。恭維也是一種藝術，過分了，反而讓對方反感，恰到好處才能起到應有的效果。
龔駿皺著眉頭：「我剛才跟到丁總說了，她好像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一直在跟張書記談話，是不是等下章總跟她強調一下？」
章艾看見龔駿給她使眼色，她就跟龔駿走到一邊，龔駿有點緊張地說：「剛才我過來的時候，發現微博上有人提到了李佳薇的名字，我跟丁總說，她似乎很不在意，等下你能跟她強調一下嗎？」
丁思妍說：「沒事的，中午我跟林盛蘭溝通過了，幾個主角的戲在晚上七點之前結束，然後迅速卸妝，直接過來。有些其他的配角的戲，由B組導演帶著在別的地方拍，不影響這邊的事情。我知道，你可能會擔心劉省長晚上的需求。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的。」
「這次在北京，我們遇到了張老的孫子張安釗，他在跟別人說話的時候偶爾提到的。」丁思妍回答。
章艾注意到，劉勵駿雖然在一剎那間有點欣喜若狂，但是，很快又恢復了他招牌式的微笑，就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就連蔡瑤走過去親親他的臉頰，他也是表現得那樣彬彬有禮，看起來寵辱不驚。章艾心裏暗自想：這真是個好演員。
丁思妍有些滄桑地回答：「多多少少會有影響的，但是對進度不會有影響，只是有些本來應該用實景的地方，現在改為用數字實景而已。」
「你越不想做我就越讓你做。」章艾笑著說，她咬著牙，像是要吃人。
誰知道，他們還沒走過去，就見門口一陣騷動，原來是劉勵駿到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戴眼鏡的瘦子，應該就是丁思妍所說的那位副市長，還有就是吳茵茹，不過並沒有看見方亮。
「你忙。」鞠副市長向丁思妍舉起手裡的酒杯，章艾趕緊招呼服務員給鞠副市長添酒。
章艾問：「這次你是要單獨投標嗎？」
「我喜歡下雨。」她說。
章艾看著劉勵駿用手在桌子上蘸著茶水在寫寫畫畫，皺著眉頭道：「你也別那麼小心眼兒，我看他們是說正事。」
散布在大廳四周的人開始聚攏過去。鄭逸群很有心，居然還做了部短片，對劉勵駿的政績加以讚揚，對他的愛好進行恰到好處的描述，給予品位上的提升，對他的品質作了無限的拔高。這部短片叫劉勵駿很感動hｔｔpｓ://reａd•99ｃｓｗ.cｏm，章艾注意到，他居然眼裡有種閃光。這很奇怪，他會這樣不淡定？
徐欣然看了章艾一眼，顯得有點神秘地說：「這事咱們作為外人就別參与了。」
徐欣然說：「這一個晚上，我一直在琢磨習煥章為什麼要橫插一杠子，現在我終於想明白了。」
章艾與張夢閣的溝通已經不像剛認識的時候那麼生澀了，有些話已經可以說得比較深入，他現在有時候在章艾面前也不那麼謹慎了，兩個人提起劉子輝的事情，張夢閣甚至表示出對劉子輝的某種不屑來。這倒是讓章艾覺得有些詫異，因為平時她看張夢閣在劉子輝面前總是畢恭畢敬的，沒想到，他內心的世界原來是這樣。
大廳里的人漸漸多起來，都是劇組的人，看起來，林盛蘭是精心挑選過的，都是些靚麗的女孩子。不過，在章艾看來，這些人都是一個類型的。林盛蘭進來后一直在一個角落裡打電話，看樣子很激動。章艾跟她接觸時間不短了，看到她這樣怒氣衝天的時候還真是少。什麼事？
章艾明白他的意思，馬上配合道：「就是，就是。」
章艾點點頭說：「那好，你再重新介紹一下，不然的話，我過去會很尷尬。」
章艾明白龔駿此時的心情，就說：「你不是有網路公關公司嗎？先處理一下吧。」
張夢閣看了章艾半天，點點頭：「你說得不是沒有道理，發展太快是會存在這個問題。這涉及一個品牌的問題。」
「你怎麼想？」章艾含笑問。
看到章艾還是猶猶豫豫，曾柔道：「你去跟劉省長打個招呼，就說有點急事，不好嗎？」
徐欣然馬上顯得很得意，回答道：「還行吧，不敢說是全國第一，鵬城第一應該沒問題。」
張夢閣搖搖頭：「不，這些都是原來各鎮的老工業區，現在想進行產業升級，由於你們的模式現在得到了劉市長的認可，所以，想請你們參与一下。」
龔駿皺著眉頭道：「怎麼回事呢？網上說中宏文化公司的法人代表又變了，是習煥林。」
「那就把你的科技成果放在我們這裏，我們來轉化唄。」章艾明白他這是話裡有話，於是主動提到了這一點。
章艾嚴肅起來：「這就需要平時做好防範的措施了。」
於是，章艾叫毛英華自己先回去，自己則很快地趕到了影視基地。丁思妍辦公室裏面一屋子人，正不斷地大聲跟那些人說著什麼。章艾聽得出來，都是影視基地建設的建築商和供應商，都是要錢的。
鞠市長有點自嘲道：「我算什麼詩人，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
章艾對徐欣然說：「你去陪陪劉部長，我跟丁姐有幾句話說。」
章艾很想譏諷他兩句，轉念一想，人家宣萱肯不肯來自己這裏還不一定呢，用不著為這件事跟徐欣然有什麼不睦。宣萱身上有一種和周圍環境不太協調卻又令人舒適的獨特氣質，這一點叫章艾很欣賞。只是，這幾天沒有修理徐欣然，他又有點蠢蠢欲動了，本性難移啊。
章艾問：「她怎麼啦？我看她剛才似乎跟什麼人吵過架。」
章艾用手輕輕地打了一下丁思妍，笑道：「你也夠陰的。」
章艾「嗯」了一聲：「劉市長很重視。」
徐欣然說：「拿咱們開玩笑呢，電話里說話不方便，見了面我再跟你說。」
丁思妍的精神變得有些遊離，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問題不在於這些，如果以他們為主，有些產品他們完全可以委託其他廠家加工，然後掛上他們的牌子，那樣，用不上兩年，山本就會超越富有，那時候的富有就任人宰割了。」
「要不要找個機會跟吳茵茹見見面，談談？」章艾問。
政治這個東西很玄妙，你不知道誰與誰之間有什麼利益糾葛，而這種利益糾葛往往又會導致很多你意想不到的手段來。
「怎麼？章總有心事？」劉子輝的聲音很溫柔。
劉子輝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岔子，這事也不怪你，你跟徐總也儘力了，回頭我跟李佳薇談談再說吧。實在不行就算了，有些事不可為而為之反倒效果不好。」
章艾之所以借口離開，是因為她隱隱約約地感到鞠副市長可能要談到科技地產的問題，如果是那樣的話，會不會談到寶山汽車電子產業基地的事情？看這個樣子，他應該是知道這塊地的。如果他直接問到，自己又不好答覆。現在叫毛英華過來，毛英華只跟他談技術成果，即便談到了寶山那塊地的事情，他也不一定貿然談到劉省長。
「影視基地你也不是沒有股份，這事還要問我嗎？你認為合適你就叫過來嘛。」丁思妍呵呵地笑著，她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以前的風采了。
「坐吧，那邊還在布置。」章艾指指旁邊的石桌。
丁思妍搖搖頭：「還不是習煥章搞的鬼，有些應收款收不回來？」
走到一個長滿蓮花的池子，章艾一眼就看見徐欣然在一個石桌旁坐著，表情很凝重。
這是一個很有蘇州園林風格的小亭子，古色古香，章艾讀過《金陵風月》的原著，關於這個亭子，作者也有很多美麗的描寫。如今坐到這裏，給人的感覺也很有荷塘月影的感覺，儘管外面現在還淅浙瀝瀝地下著雨。
作為老闆，有壓力要自己扛著，不然你算什麼老闆？像毛英華這樣的人，一定要給他創造一個寬鬆的工作環境，讓他把主要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不要讓別的因素更多地分了他的神。很多事情的難度並不在處理過程本身，而在於使之名正言順。一旦師出有名，剩下的事情便會順利前行。作為老闆，章艾要做的就是把一切大的困難解決掉，不要叫別人去踩地雷。
丁思妍忽然嚴肅起來，嘆口氣：「妹子，你、我和吳茵茹咱們三個的關係不一樣，她是壞人，我們只是矛盾，兩回事。」
章艾恍然大悟：「看看，我真是有點沒心沒肺，沒有從老習的角度考慮問題。」
章艾走出丁思妍的辦公室，沿著一條小徑向徐欣然說的地點走去，一路上，雕樑畫棟，小橋流水，很有一番別樣的風格。沿途她看見有一些外籍男人在關鍵的角落檢查著什麼，她知道，這應該是托馬斯的手下。他們現在在作準備，因為還沒到約定的時間，院子裏面還有穿著戲裝的人走來走去，所以，他們還沒有開始封鎖。
章艾知道，曾柔已經把話說到位了，今天自己在這裏的角色扮演已經結束了。她很感激地看看曾柔：「他司機要是有什麼要求，你辦吧。」
「真的不是女人。」徐欣然臉有點紅。
兩人正聊著，龔駿走進來，輕聲說：「丁總，俱樂部的鄭總來了。」
「其實，沒有必要搞這種安保，搞這種安保其實就是擺明了讓人知道有秘密。作為領導，用這種措施跟群眾分開，不僅會養成不良的習慣，而且還會叫群眾有各種猜測，何必呢？」張夢閣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丁思妍走到章艾身邊：「看到了吧？」
章艾看了一眼徐欣然：「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於是，看著丁思妍在處理問題，她心裏開始有了點隱隱約約的擔心，丁思妍不會是把影視基地的錢挪用了吧？
「我明白。」毛英華很嚴肅地點著頭。
吳茵茹「嗯」了一聲：「那當然，我們山本也不能總居人之下啊？」
兩個人正聊著，忽然發現一些穿戲服的人開始紛紛往外走，接著是一些抬著各式各樣設備的工作人員。章艾明白，這是托馬斯的人開始清場了。
章艾注意到了一旁的酒水，她驚訝地發現，雖然白酒只有一種，卻是五十年的茅台；白葡萄酒有兩種，是狄康堡酒庄的白葡萄酒和勃艮地·路易亞都酒庄白葡萄酒；紅酒的品種很多，章艾只認識其中的少數幾種，拉菲莊園紅葡萄酒、拉圖莊園紅葡萄酒以及產自澳洲巴羅薩山谷的解百納。她想起丁思妍那時叫鄭逸群提高一下酒的檔次，她當時注意到鄭逸群的表情有點猶豫，可能是因為當時俱樂部提供的酒檔次也不低，而這樣一來，今晚的花費可能就會大大超出預算了。所以，鄭逸群自然會猶豫。
章艾點點頭。
章艾看著張夢閣，意有所指地回答：「我喜歡下雨的原因是它洗乾淨了世界，一場雨往往能夠蕩滌塵埃，使空氣變得清爽。」
丁思妍「哼」了一聲：「他一直想插手影視基地，我不讓他插手，他就搞鬼唄。」
不過，客人要到了，章艾想到徐欣然等下要跟習煥章見面，不知道他會跟習煥章說什麼，於是，又悉心交代了他一番。徐欣然是個文人，跟習煥章這樣的老江湖比起來還是顯得稚嫩很多，不交代他，有可能踩上習煥章布置的地雷。
丁思妍嘆口氣：「我怕的就是這所謂的正事，你沒看劉勵駿帶了姓鞠的來了嗎？這就是一個信號，可能我擔憂的事情要發生了。」
章艾看了看表：「你怎麼安排的？幾點？」
丁思妍冷笑著：「你以為有這麼多人，劉勵駿能表現得很過分嗎？可是，有林盛蘭和那些女孩子在，吳茵茹至少應該明白，她只是劉勵駿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不是什麼寶貝。」
「得了，你就別客氣了，什麼時候要？」徐欣然笑道。
丁思妍笑道：「氣壞你了吧？看樣子你還是不了解蔡瑤。」
吳茵茹說：「還好了，都是專家，因為時間的關係，我們先過來了，方亮在陪著他們。」難怪沒有看見方亮，章艾心裏想。
「對不起。」章艾道歉。
劉勵駿依舊在跟吳茵茹說什麼，不過，看起來話題很嚴肅，吳茵茹不時地點頭，就像一個聽話的小學生。
於是，兩個人端著酒杯走出大廳，在一處靠水的地方坐下，有服務員又送上兩碟下酒菜。望著水面上雨滴留下的一個個圈圈，鞠副市長忽然吟道：「十分瀲灧金尊凸，千杖敲鏗羯鼓催。」
於是，徐欣然把李佳薇已經把公司轉給了習煥章的事情跟劉子輝講了一遍，章艾注意到，劉子輝的臉色開始還很平靜，到了最後居然也陰沉起來了，這跟他一貫的平靜很不同。於是，徐欣然講完了以後，她又適時地把剛才龔駿拿過來的那個iPad遞給了劉子輝，叫他看看網上關於新公司的事情，然後說：「現在的問題就複雜了，如果我們現在插手，估計很快就會被人發現其中的一些關聯。」
一談起生意，丁思妍馬上來了精神，剛才的憂鬱早就煙消雲散了，她開始侃侃而談：「這個事情我跟俱樂部的總經理尹詩雙和副總經理鄭逸群探討過，他們覺得方案可行，只是我們現在邊拍攝邊建設，有些硬體還達不到俱樂部的要求，所以，這個事情一直沒有啟動。我想，如果《金陵風月》拍攝結束，同時我們的配套設施也能如期建成的話，這裏成為俱樂部一個新的分部將指日可待。」
章艾看到張夢閣的臉上有少許失望，趕緊解釋：「張書記，我不是說這個事情不能做，只是我有些擔心。當然，怎麼做，如何做，這個還要看毛總的意見，等一下他和申局過來，你們好好談談，他作什麼決定我都支持。」
徐欣然這話讓章艾心裏很有些不快，我找秘書你這麼積極幹什麼？難道是因為宣萱漂亮？這個徐欣然，是不是有點過分啦？於是，她似有似無地看了徐欣然一眼。宣萱是何等聰明，馬上察覺了什麼，趕緊說自己還有事，帶著那些服務員走開了。
「這兩天發生了很多事，我也沒及時跟你說。前兩天劉省長約了吳茵茹跟方亮去省城，介紹了省城的一個副市長給他們認識。」丁思妍顯得有點氣急敗壞地說。
章艾回答：「說了。可是，她似乎並不放在心上。」
章艾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忽然聯想到前兩天她和吳茵茹在蘭桂坊遇到習煥章和李佳薇的事情，不知道丁思妍指的是不是這件事，她很想問一下，但是，又不想捲入她們家庭的是是非非，所以，話到唇邊，她還是生生地咽了回去。
「有專家來，可不能掉以輕心。」章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