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逃避政策
徐欣然的這個解釋章艾是相信的,而且,她也明白,那天叫這兩個女孩子來陪方亮和徐欣然不是習煥章的主意,而是李佳薇的主意。那個時候,李佳薇應該在下一盤很複雜的棋,只不過這盤棋被顧梅梅的炫富事件給打亂了布局。
「方亮跟顧梅梅有那種關係。」丁思妍壓低聲音道。
「你看看他,什麼態度?」章艾指著徐欣然的背影對曾柔說。曾柔笑了笑,表示不參与章艾的家政。
「你說說吧,誰的電話?」章艾顯得很平靜地問。
徐欣然皺著眉頭。「這個詹芳也不清楚,也因為她在劇組裡面拍戲,只是說,顧梅梅跟她炫耀,說方亮買了一塊一百多萬的表給她。那天晚上,你要是不提前走,我會讓詹芳給顧梅梅打電話的,可能會知道些什麼。」
如果是李佳薇搞的鬼,那目的只有一個,吳茵茹。因為李佳薇一定知道劉勵駿對吳茵茹的態度。所以,叫顧梅梅搞定方亮,叫吳茵茹後院起火。可是,也不對啊?這樣做反而會讓吳茵茹對方亮失望,把吳茵茹推向劉勵駿,李佳薇能那麼傻嗎?
起飛后乘務員過來關門。章艾因為來的時候在飛機上睡過了,所以沒有睡意。於是,她站起來,走出去拉開曾柔房間的門。
章艾正想反駁,忽然,門鈴響了,曾柔衝著章艾道:「神秘嘉賓來了。」
徐琦頭也不回:「我不在這裏礙你們的事情。」
章艾給徐欣然盛飯:「別理他,就是沒教養。」
章艾知道,警報解除,但是,她還是顯得很關心地說:「剛才你說梅梅在上海飛鵬城的飛機上,這個你要叫可靠的人去機場接她,不然的話,肯定有媒體在機場等她,萬一她被逼得沒辦法,說出點什麼就不好了。」
徐欣然點著頭,說:「我明白。」不過,很快他就皺著眉頭轉向章艾,問:「你說,這方亮是不是傻,他怎麼敢在劉子輝口裡拔牙?」
徐欣然搖搖頭:「顧拉格我倒是以前在幾個活動上見過,他這個兒子我只是聽說過,沒見過。」
她坐下來,正好羅曉丹也從旁邊的一個房間走過來,手裡拿著幾張傳真,低聲地對她的英國助理交代著什麼。
丁思妍笑了:「凡事都有兩方面,也許李佳薇認為吳茵茹跟方亮不可分,如果發現方亮有問題,她會全力以赴地修復,而這樣會給自己創造機會呢?」
徐欣然伸手拿過曾柔手裡的iPad,迅速地看著,邊看邊搖頭:「這怎麼可能?」
她忽然想到了劉勵駿,這樣的官員如果在英國,敢跟那麼多女演員上床嗎?還有那個劉子輝,他的財產都是公開的,能給顧梅梅那麼多錢嗎?再想起自己,自己在國外的銷售就是打開市場,按法律規定納稅就好了,用不著公關那些官員。可是,在國內,做生意如果不跟官員打交道,那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徐琦開車出去了,章艾將曾柔叫下來,三個人開始準備,麵糰一定要章艾親自做,羅曉丹、曾柔是南方人,這個做不好,但她倆可以切肉餡,只是羅曉丹這裏只有牛肉,於是,她們做了兩種餡兒:胡蘿蔔牛肉、西芹牛肉。章艾親自調餡兒,加蔥末薑末油鹽醬油,再加蛋清、澱粉,這樣餡兒才爽滑適口,然後加進切碎或剁碎的胡蘿蔔和西芹。
這個電話叫章艾很有點納悶,鞠副市長沒有跟老婆說這事,顯然是在有意地瞞著老婆,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任何家庭都有一個家庭的秘密,即使是人人羡慕的家庭,也會有不能令外人所知的矛盾。
章艾回答:「本來想跟你說了,可是,你一直很忙,所以,沒來得及。」
曾柔的話叫章艾頓時糾結起來,她知道打電話給徐琦不合適,但是不打她又不放心。
曾柔笑道:「就這麼多材料,家常小菜,湊合著吃吧。」
劉勵駿需要丁思妍這樣一個防火牆,一旦出現了問題,他可以把一切推到丁思妍的身上,說一切都是丁思妍的個人行為,從而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
章艾「嗯」了一聲:「行,等下你把她的聯絡方式發過來吧。」
今天大廚給準備的湯是海鮮酸辣湯,這大概是章艾迄今喝過味道最重的一碗湯,墨西哥的重味果然名不虛傳。這碗湯,分量不大,材料卻豐富得很,蝦、魷魚、青口、鱈魚、牛油果、檸檬汁、小紅尖椒,齊全得不可思議。嘗一口,極其濃烈的酸辣讓人備感刺|激,味道濃得一塌糊塗,倒是能沖淡主食帶來的飽腹感,也十分暖身。
「啊,啊,在,沒事了,就是隨便打個電話,問問。你忙,你忙。」劉子輝放了電話。
不過,旺記的味道倒是不錯,而令章艾吃驚的是,他們吃了一大桌子菜,最後結賬才七十三英鎊。比國內便宜多了。看見章艾那個吃驚的樣子,凱莉笑道,其實英國所有的唐人街的價格差不多都是這個樣子的,一份飯三四個英鎊很正常。章艾不由得感慨道:「這比國內實惠多了。」
章艾很奇怪,問徐琦:「你什麼意思?」
因為是臨時的決定,於是,她開始利用iPad進入騰大的辦公系統,布置今後一段時間的主要工作。騰大的管理體系很完善,章艾就是在國外也不會影響到國內的各項工作。但是,她還是對一些主要工作進行了安排。
「這事我覺得你們兩個是缺乏溝通,你們應該坐在一起好好談談,這麼互相較勁,有意思嗎?」章艾覺得應該勸勸丁思妍了。
「你仔細想想?」章艾忽然覺得徐欣然這個人心裏就是不裝事,這麼重要的信息怎麼會忘?不過,轉念一想,也難怪,徐欣然又不是做生意的,他哪有那些閑心注意這些。生意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信息的選擇,在蕪雜的信息中梳理出了正確的信息,你也就有了生意的資訊。
想到這裏,她的心豁然開朗起來了,對曾柔說:「等下你跟凱莉說一下,晚上咱們去唐人街,我請大家吃頓好的。」
陪同徐琦來接章艾的,還有騰大的歐洲西歐銷售區負責人羅曉丹,一個一說話就露出兩隻虎牙的女孩子。她今天自己開車,看著章艾和曾柔只帶了不多的行李,就問:「你們怎麼帶了這麼一點行李?」
章艾反問:「我就不明白,這男人怎麼老是這麼花心?」
徐琦咧嘴笑笑,很神秘地問:「徐總跟你承認錯誤啦?」
「你什麼意思?你說的這個人是誰?」章艾覺得徐欣然這個態度很令人不解,於是把手裡的毛巾丟到沙發上,問。
這讓章艾更是不滿,章艾黑著臉說:「你就不會在家裡待著?」
曾柔淡淡地笑了笑:「章總,我覺得你反應過度,人家凱莉是國際知名俱樂部的員工,人家是有職業素養的。人家這樣做,沒準兒還是利用了私人的時間在工作呢。你應該知道,人家英國人,工作就是工作,休息就是休息。人家能允許徐琦去她家,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尋常的事。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感謝人家才對。」
下午,丁思妍連續打了幾次電話來落實鞠夫人的事情,問煩了,章艾甚至叫曾柔寫了個招待計劃給她傳過去,而且在首頁上寫道:招待招待,細節決定成敗。這個計劃傳過去以後,可能丁思妍覺得沒什麼了,這才不再打電話。
徐欣然臉上有點不自然:「還是不說了,說了你生氣。」
在希斯羅機場,章艾見到了自己在劍橋讀書的孩子徐琦,長得高高大大的,足有一米九,這讓身高一米六五的章艾在他面前也有點高山仰止的感覺。不過,徐琦見到章艾並不是很親,很紳士地輕輕地擁抱了一下章艾,然後問:「我張媽媽身體還好嗎?」徐琦嘴裏的張媽媽並不是章艾,而是張嫂,剛到鵬城那幾年一直都是張嫂在帶兒子,那時候章艾也忙,徐欣然又不怎麼管孩子,所以,徐琦跟張嫂親,跟章艾反倒很客氣。
她手裡的電話又響了,這次居然是李佳薇,這讓她很奇怪,李佳薇為什麼打電話給自己?她猶豫了一下,把手機放在一邊。可是,李佳薇卻一直不屈不撓地打過來。
吃完了飯,幾個人接著參觀,凱莉向大家推薦參觀埃及的展覽,於是幾個人進入了埃及展區。樓上的62和63號展廳就是大英博物館里最熱門的古埃及館。
這裏不像餐廳的空間那麼大,空間比較小,說誰什麼別人都能聽見。桌椅擺放得比較開,大家談話也就自然有了些私密性。
不知怎麼就談到了丁思妍,魯心語忽然感興趣起來。開始,章艾還沒怎麼注意,但是,當魯心語問到《金陵風月》劇組,章艾忽然警覺起來,這個魯心語可不是像丁思妍說得那麼簡單,只是讓自己招待一下。她恐怕是有別的目的的吧?
徐琦看著徐欣然,半笑著:「徐總,我說你怎麼總在太太面前不能令人滿意呢,原來,你太太是個完美主義者。在倫敦最古老的餐廳里,她也不滿意,當然,對並不古老的你,她就有更多的要求了,可憐啊。」
「絕對可靠。」丁思妍板上釘釘地回答。
大家都嘗了嘗,一致認為味道很特別,但是,沒有人評價是好還是不好。倒是徐琦說了一句:「一個地方一種口味,好像許多人對臭豆腐的氣味情有獨鍾,但又有許多人絕對不碰這種美味一樣。」
章艾放下電話,她一直有點恍惚,對於改變不了的東西或者說需要若干年才有可能改變的東西,只能抱著半遊戲半認真的態度對待了。
丁思妍「嗯」了一聲:「總之這事叫人有些奇怪,李佳薇和習煥章臭味相投我能理解,只是方亮這事總是讓人費解。李佳薇的思維真的是叫人摸不透。」
「這事你不用道歉,我了解你,正因為你是這樣的人,劉子輝才信任你,對不對?」丁思妍不以為然地說。
看著身邊這個男人,她心情很複雜。章艾不知道,一直跟徐琦關係很緊張的他,在跟徐琦通電話的時候說了什麼,他會跟兒子承認自己摳小妹嗎?應該不會,他是怎麼解釋的?章艾自然不能去問徐琦,作為母親,她無論如何也要在兒子面前維護他父親的形象。
給財務總監打完電話,章艾看看還有時間,就跟毛英華通了個電話,毛英華說他正在跟鄭逸群海釣。章艾明白他在幹什麼,於是告訴他自己倫敦的電話,便跟俱樂部派來的人辦理手續。俱樂部對於會員的出行非常重視,除了安排機票以外,對會員在各地的行程都有專門服務。所以,當辦理好所有的過境手續,章艾和曾柔坐在樟宜機場的新航頭等艙休息室里品嘗著比大陸所有機場都精美的龍蝦的時候,曾柔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句感嘆:「看來,每年交給俱樂部的會員費還是物有所值的。」
可是,能跟魯心語有關係的人是誰呢?章艾腦子裡迅速搜索了一圈,只有兩個人有可能,一是劉子輝,他因為工作的關係應該在省城或者鵬城跟魯心語有交往;另外一個就是胡克,她跟劉勵駿的關係很特殊,可能在什麼地方跟魯心語有過接觸。她首先排除的就是張夢閣,他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第二排除的就是丁思妍,她應該跟魯心語認識,但是,她是那件事的導演,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啊?至於林盛蘭,剛才魯心語的話里話外似乎顯示出對她並不是很熟悉,也應該排除。
章艾搖搖頭:「絕無可能。他出事以後,俱樂部的紀律委員會已經取消了他的會籍,管理委員也把他的股份轉讓了。你要知道,現在想進俱樂部的都排隊到五年以後了,而且都是沒有劣跡的,像他這樣有過犯罪記錄的人,不會再有資格進入這個俱樂部了。」
下午四點多,凱莉帶了一輛車過來,車上下來幾個墨西哥人,凱琳告訴章艾,廚師是倫敦最出名的一家餐廳的廚師,另外幾個人是墨西哥舞蹈演員,她告訴章艾如果吃墨西哥菜沒有墨西哥舞蹈,那是絕對吃不出氣氛的。
不一會兒,徐琦回來了,只見他買回了兩種朗姆酒和幾個直杯子,他把那些東西放在案台上:「就這些了,你們看著用吧。」
凱莉帶著徐琦回來了,凱莉似乎精神很好,徐琦卻是進了房間就倒在沙發上說自己很困。曾柔問凱莉:「怎麼,他沒睡好啊?」
聽到樓下有響動,章艾走下去,發現羅曉丹正跟兩個銷售人員準備出門。見章艾下來,羅曉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章總,你看,我們不小心,打擾你了。」
羅曉丹回答:「不好意思,我們約好了義大利的客戶中午一起吃飯,下了飛機還要開一個多小時的車,因此要提前走。」
「我明白,這兩天你要是見到林曉偉,跟他聊聊,我記得似乎林曉偉跟劉岳平關係很好,似乎走得很近,我找機會問問宣萱,我總覺得這個顧雲飛很有意思。」章艾叮囑道。
實際上,在剛才回來的路上,章艾很想打個電話給曾祥亮,告訴他,自己想跟他上次床。但是,她無法打這個電話。首先,她不知道曾祥亮現在在忙什麼;其次,她也懷疑自己會不會有勇氣跟曾祥亮說出這句話。
章艾道:「那你就給我們露一手你的手藝吧。」
羅曉丹把車直開到離多徹斯特大飯店不遠的地方,騰大在這裏買了一套房子,作為騰大西歐部分銷售人員的住處。寫字樓則安排在Mayfair區。不寬的街道,看著古老的房子在眼前一棟棟掠過,章艾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這裏就是號稱富人區的地方。這裏跟國內的所謂富人區比,乍一看甚至顯得有些寒酸。但是,如果你再細細品味街兩旁的建築就會充分感受到它們的古老堅固,優雅整潔。
徐琦這麼一走,章艾忽然覺得心裏很難受,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樣。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跟徐琦溝通不了,她也不明白徐琦心裏到底想的是什麼。
章艾問他:「你昨天幹什麼啦?這麼困?」
A380的艙壁很厚,這讓章艾印象深刻。透過窗子向外看,看到旁邊有一架英國航空的波音747,頓時有一種感覺:747其實也不大。
章艾一愣,她也認識吳茵茹?難道她還懷疑吳茵茹跟鞠副市長有點什麼?於是,她點點頭,「嗯」了一聲:「我跟丁總、吳總是好姐妹,經常在一起玩。怎麼,心語也知道吳總?」章艾之所以用「知道」,而不是用「認識」,這是有深意的。
章艾更氣了,她衝著徐欣然嚷嚷著:「國內那套怎麼啦?怎麼啦?難道我就看著我們家孩子落入虎口?」
曾柔走過來,坐在那裡開始看iPad,章艾問:「菜都準備好了?」
章艾搖搖頭:「不知道,我對這個也不感興趣。」
她心情沉重地上了床,靠在那裡,對徐欣然說:「我可告訴你,方亮跟顧梅梅的事情。你可不能亂說,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章艾說:「你打吧,我出去一下,我在這裏你說話不方便。」
李佳薇聽章艾這樣說,就說了兩句客套話,收了線。
顧梅梅要來英國,這是個麻煩,不讓她來在面子上過不去;讓她來,有點引火燒身的意思。能不能想個辦法阻止她來?章艾陷入了沉思。
「什麼事?好像很嚴重啊。」章艾問。
徐琦笑了:「魯阿姨,這樣的一根巨型卷餅,就是一個墨西哥人的一頓晚餐而已,也許他還要為這份餅配上點玉米片、大杯可樂什麼的。」
「嚴重到什麼程度?你不是說,顧梅梅跟劉省長也有問題吧?」章艾問。
丁思妍冷笑著:「我就是要他為難,他要明白,很多事必須是我丁思妍才能擺平的,吳茵茹只是臉蛋兒漂亮,別的事能替他處理嗎?」
不過,當曾柔告訴她已經訂了香港經新加坡到倫敦的機票時,她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麼這麼訂?曾柔告訴她,這樣訂有兩個好處:一、直飛差不多要十四個小時,人比較疲乏,能在新加坡做一次短暫的過境能讓人放鬆一下;二、最重要的是從新加坡至倫敦這段是空客A380,世界上目前最大的飛機,體驗一下很不錯。最重要的是A380有豪華套房,級別高於頭等艙。
章艾看著iPad,靜靜地說:「不好意思,忘說了。」
於是,章艾波瀾不驚地回答:「要是丁總知道你這麼關心她,不知道她會多感動呢。」這話的意思很明確,我會把你的話轉達給丁思妍,而丁思妍也不會不回應。
「不會,他倆都是切爾西的球迷,可能是為了球賽在爭執吧?」這話一開口,連章艾自己都覺得有點奇怪,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說話?
徐琦搖搖頭:「不好意思,我只能陪你們吃晚飯,然後我要趕回牛津鎮,明天我還有重要的課。」
這個消息可是讓章艾驚詫不已,她知道方亮的性格,很較真的,一旦他認定了什麼事情,那可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在顧梅梅的炫富事件出現之前,方亮就知道劉子輝的存在,那麼,顧梅梅的炫富事件一下子就直指劉子輝,這是不是跟方亮有關?難道是自己以前判斷錯了,一直覺得跟劉岳平有關,忽視了這個老老實實的方亮?
徐欣然的這個解釋已經讓章艾斷定了他肯定是跟詹芳有過什麼了,剛才在洗手間里心裏的那點期待早就不知道被巨大的憤怒擠到哪個角落去了。她很想大罵一頓徐欣然,罵他無恥,罵他濫情。可是,轉念一想,就連方亮都一樣背叛吳茵茹,自己又較真幹什麼?
「丁姐,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章艾有點急。
章艾想象不出,在那個整個倫敦都沒多少中國人的年代,一個革命者是怎麼在這裏、在密探的監視下開展革命工作的。正想著,忽然電話響了,是毛英華。毛英華告訴章艾,他剛跟鄭逸群就合作細節達成一致,合同明天簽署。彙報完工作,他告訴章艾,他問了一些關於顧雲飛的情況,巧了,這個顧雲飛和九方科技的林曉偉是好朋友,他們倆還是黨校的同學。
章艾沒說話,嘆口氣。
章艾道:「咱們在英國,無論什麼要求,只要是在合理的範圍內,俱樂部都會辦到的。」
丁思妍與劉勵駿之間就是這樣一種難以言說的關係。章艾一直不相信劉勵駿會真的跟丁思妍上床,而丁思妍也一直沒有承認她跟劉勵駿有那種關係,否則,她不會安排蔡瑤和周麗以及《金陵風月》劇組的那些女演員跟劉勵駿有那樣的關係。可是,他倆的關係又是那樣特殊,丁思妍會吃醋,而且還醋海翻波;如果說兩個人沒有那種關係,她的醋意為什麼那麼濃?尤其是面對著吳茵茹的時候。
如果是在上午,章艾很可能會奚落徐欣然幾句,但是,現在的她居然也有了某種同感。
坐在那間掛著許多油畫的餐廳里,看著面前的杜松子酒和阿伯丁牛肉,章艾忽然覺得徐琦昨天說英國菜沒什麼好吃的,的確是在倫敦時間久了的經驗之談。儘管那個善談的年紀看起來不小了的侍者跟章艾介紹的那份菜單,說這是英國最美味的菜,除了牛肉,這份菜單還包括熏鮭魚烤土豆什麼的,總之,章艾沒覺得這份菜單有什麼讓她感到美味的。
「你怎麼突然跟女人似的,別是還沒編好故事吧?」章艾半開玩笑地斜睨著徐欣然。
羅曉丹笑笑:「好啊。」然後帶著兩個銷售人員風風火火地走了。
章艾道:「人家女秘書一般都給老闆提供性|服|務呢。」
「什麼事啊?」章艾問。
徐欣然趕緊解釋:「這個你可能誤會了。你要知道,顧梅梅和詹芳是好朋友,中宏文化公司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一些,所以,那天我找她也就是問問一些細節。」
於是,章艾就把自己這些天對劉岳平的懷疑說了一下,最後,她對曾柔說:「你幫我分析分析,這些事情僅僅是巧合嗎?」
「你怎麼看這件事?」章艾拿起床頭的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徐琦一撇嘴:「徐總沒跟你承認他摳女的事情是犯了大錯?」
曾柔冷笑道:「都不用想,我就知道你沒給他機會。他不知道你為什麼生氣,怎麼跟你解釋?」
章艾又打了個哈欠:「你說那事啊,現在已經鬧大了,我不好參与了。這事你還是自己處理吧,你路子廣,應該會處理好的。」
章艾回到自己的套房,https://read•99csw.com只見裏面有兩個窗戶,是客艙中最好的艙位。座位旁邊沒有其他人,左邊的樓梯也被封住,關上門后應該沒有人可以從外面看到自己,真是個完美的自我空間。而且,裏面還有一個小坐椅,可以邀請另一位客人來這裏共同用餐。乘務員過來向章艾詢問希望什麼時候開始晚餐。章艾想了想,叫他把曾柔請過來,乘務員將餐桌鋪上桌布,於是兩個人開始就餐。新加坡航空的紅酒和香檳是隨便喝的,於是兩個人點了紅酒邊吃邊聊起來。開胃小菜是一種叫沙爹的烤串,味道雖然比不上俱樂部的,但也是相當不錯的。
章艾一聽到徐琦,想想昨天他那個態度,頓時有點心虛,於是她有點可憐巴巴地看著曾柔:「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曾柔很善解人意地點點頭,走到一邊去打電話了。
李佳薇「嘖」了一聲:「你說這事奇怪不奇怪,這些天我讓梅梅去上海避避風頭,沒人知道啊。今天,我叫她回鵬城,她那邊剛一起飛,微博上就有人爆料,說她今晚回鵬城,然後出國。」
「行了,咱倆別憤青了,做飯,填飽肚子去逛逛。」章艾道。
於是,章艾把毛英華的話說了一遍,徐欣然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道:「我記得有一回我聽誰說過,好像是劉岳平把顧雲飛和林曉偉運作到黨校的,具體是誰說的,我有點想不起來了。」
凱莉道:「貴的店也有名叫Hakkasan,餐牌只有英文菜名,完全沒有中文。那家店走高級摩登路線,以舒適的裝飾吸引客人。那裡的琵琶鴨、星洲炒米及酸辣湯都頗受歡迎。不過,琵琶鴨每隻售價高達一百四十英鎊,所以光顧的中國人不多。」
說來也巧,正在這時,她的電話又響了,是毛英華。毛英華告訴她,自己剛跟鞠市長談完細節,正在回鵬城的路上。章艾有點奇怪,問:「不是中午了嘛,你怎麼不跟鞠市長吃個飯再回去?」
折騰了足足有一個多小時,餃子煮好了,端到餐廳。章艾給徐琦調好醬油碟,加上麻油辣椒老陳醋,再佐一點生蒜末,遞給他。徐琦咬一口,然後就埋頭狼吞虎咽。章艾問:「怎麼樣?」徐琦嘴裏嘟囔:「不看我正忙著呢,顧不上。好吃,好吃,還是手工包的餃子最好吃!這才是名符其實的餃子。不過,跟張媽媽的手藝比還是差點。」
「這才是我的好姐姐。」章艾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吳總在高層心目中還是有些地位的。」章艾淡淡地說。
羅曉丹這話更讓章艾臉上掛不住了,她看著桌上的幾個空空的盤子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看看,咱們還沒吃,東西都被他拿走了,怎麼辦?」
「那麼,你爸爸來倫敦是你一手策劃的嘍?」章艾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大大的兒子,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小看他了。
看到徐欣然這個態度,章艾很生氣,正想發火,忽然,電話響了。曾柔把電話遞給章艾,她接過來一看卻是李佳薇。章艾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們兩個人不要說話,然後接起來,李佳薇氣急敗壞地劈頭就問:「章總,梅梅要去英國的事情你都跟什麼人說了?你沒跟丁思妍說吧?」
徐琦道:「你就給我包點餃子就好了,上回我吃餃子還是寒假回鵬城,張媽媽給我包的。」
章艾很不滿地說:「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不叫爸爸媽媽,總是章總徐總的,腦子沒毛病吧!」
章艾點點頭:「雖然還沒到進退失據的地步,顯然亂了方寸。」
丁思妍家的兒子習青青在美國讀書,一年至少要花掉三四百萬,而徐琦一年基本上不花家裡什麼錢。雖然他不打工,出租房子的收入也基本夠他開銷了。徐琦這樣節省,基本上跟張嫂的教育有關,在這點上,章艾一直很感激張嫂。
徐欣然把iPad遞給章艾:「你自己看吧。」
「你現在引而不發,是準備攤牌?」章艾聽到丁思妍這話裡有話,就反問道。
凱莉說了聲沒問題,開車送兩位客人走了。章艾問徐琦:「你叫凱莉小姐兌現什麼承諾?」誰知,徐琦一翻白眼:「我發現你們國內來的人怎麼都這麼沒勁?」說完,轉身進了屋,自顧自地看起電視來。不過,章艾注意的是,他並不是看足球,而是看一個探險節目。
丁思妍似乎很不屑地說:「他們一直在勾勾搭搭的,李佳薇是看中了我們這塊地,習煥章是想進入影視基地,所以,他們一拍即合。你看啊,習煥章現在利用手裡的客戶資源,私下告訴他們不要回款,造成富有財務緊張,目的只有一個,讓李佳薇進來,理由嘛,很簡單,解決富有的實際困難。」
徐欣然嘆口氣:「我也是這個想法,但是,我能力有限,讓老婆生氣了。」
徐欣然點點頭:「我知道你這次為什麼不理我,一定是看見我跟詹芳出去了。」
章艾說她參觀過維多利亞與艾伯特博物館,凱莉笑了,那是女士比較喜歡去的博物館,那裡有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珍寶。
這話不知怎麼被徐琦聽見了,他說:「要不,你也做切爾西的球迷吧,徐總。」
魯心語微笑著:「不了,我們兩個人,不方便。就不叨擾了。不過,有你這句話,下次我如果再來倫敦,一定要來你這裏住上幾日。」
丁思妍「哼」了一聲:「還能怎麼安排?蔡瑤陪他唄,給那姓鞠的安排了個雙飛。別提了,他總跟吳茵茹在一起聊,蔡瑤差點要走,後來我跟林導好一頓勸才讓蔡瑤留下。對了,最近兩次蔡瑤的費用還要從你那裡走賬,沒問題吧?」
章艾問:「你什麼意思?」
「這個理由我還是覺得有些牽強,真的。」章艾說。
然後,她起身去了一下洗手間,回來的時候乘務員已經收拾好了餐桌。
曾柔趕緊打圓場:「先別說這個了,都中午了,徐總坐了那麼久的飛機一定餓了,我們出去吃飯吧。」然後,她看看徐琦:「徐大少,你們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在倫敦見面,你推薦個好吃的地方。」
章艾問:「貴嗎?」
「等下你給宣萱打個電話,叫她安排一下,明天咱們轉轉吧。」章艾忽然說。
「丁姐,我覺得吧,你也不要這樣,何必呢?凡事讓人三分,於人於己都有好處,你說是不是?」章艾繼續作著努力。她希望丁思妍不要這麼狹隘,能跟吳茵茹有個良好的溝通,做生意,求財不求氣,何必呢?
「那你是說誰啊?」章艾覺得越來越茫然了。
徐欣然長嘆一口氣:「人生得一知己難也。」
誰知道,這句話一出,遭到了徐琦和凱莉的一致鄙視。原來,英國的球迷都是很忠誠的,即使是同城的球隊,兩邊的球迷也跟敵人似的。看到徐琦的樣子,章艾埋怨著徐欣然:「你就喜歡切爾西不行?」
「你覺得你那群朋友里誰能比較熟悉他平時的活動?」章艾被這個消息驚到了,她必須了解到方亮目前的一些狀況。
章艾「嗯」了一聲:「看樣子丁總和吳總的北京之行還是很有效果的。」
「你怎麼啦?」章艾很奇怪地問。
「出什麼事啦?」章艾裝著糊塗,問。
章艾既後悔自己沒有好好地從小照顧好兒子,長大了又跟兒子溝通不夠。看著床上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章艾的心就像是調料鋪子一樣,五味雜陳。
「是這樣啊……」丁思妍似乎有點猶豫,不過,很快她就說,「是這樣,有個事你今天必須辦一下。」
「也許是吧,我英語不是很好,一路上他倆一直唧唧喳喳地說個不停。」魯心語道。
毛英華說:「剛才劉岳平打電話過來,說市委朱書記秘書蔡文昭通知他,叫他陪同朱書記來中海信考察。所以,我要趕回去。」
徐琦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章總,英國人都崇尚自由,你來到這裏最好不要把國內那一套搬到這裏,我有權利不參加你們的晚宴。如果你們選擇我不喜歡的菜的話。」
李佳薇顯得很無奈地說:「不知道怎麼回事,梅梅出國的事情被人家知道了。」
章艾問羅曉丹:「你這裏可以包餃子嗎?」
這個世界卓越華商協會是內地的一個離職小官兒路吉慶辦的,就是一騙子公司,雇了一些業務員,在北京一棟破樓里,按照路吉慶編的一本教材,給全國各地一些中小企業的老闆打電話要他們入會、交會費,承諾給他們創造跟一些高官見面的機會。這個協會也派人給章艾打過電話,章艾沒搭理他們,騷擾了一陣子也就不再打電話了。
曾柔過去問徐琦要不要吃早餐,回來卻告訴章艾,徐琦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章艾很生氣地說:「叫他回房間去睡。」
徐琦道:「不用了,我坐地鐵。」
章艾笑了:「徐琦常年吃英國的東西,偶爾一頓兩頓的中國飯沒問題。倒是咱們,常年吃國內的有毒食品,突然吃幾頓英國的天然食品,回去會不會腸胃不適應?」
章艾有點發怔,她沒想到曾柔會這麼看問題。她有點期期艾艾地問曾柔:「那他為什麼不跟我解釋?」
章艾心裏說,還不是家裡的錢。但是,她嘴上卻沒說什麼,她可不想在徐琦面前讓他看出什麼來。不過,她心裏一直犯著嘀咕,不知道徐欣然都跟徐琦說了些什麼。
啊?!章艾真是大吃一驚,這怎麼可能。在章艾眼裡,方亮是個老實人,除了專心於技術,幾乎不參与任何商業行為,怎麼會跟顧梅梅搞到一起?
乘務員送上甜點,曾柔看著那個精美的盤子:「我吃不下去了。這樣吧,我們干一杯,罰你自己在這裏好好反省一下,我去看電影了。」
章艾回答:「可以考慮。」
徐琦說:「那就去考文特花園的一家餐廳吧。」
凱莉到羅曉丹的辦公室發傳真去了,章艾趁機到徐琦的房間看了看,這個高高大大的孩子正在酣然入睡,章艾不知道他為什麼如此疲憊,要是他昨晚真的跟凱莉發生了什麼,自己這個做母親的就是失職。自己昨天為什麼不堅決地反對呢?章艾一時有點追悔莫及。
半夜,章艾正迷迷糊糊地睡著,忽然電話又響了,她接起來,是丁思妍。徐欣然也醒了,眼睛迷迷瞪瞪地看著章艾。
章艾心裏感到很美,嘴上卻說:「別人都是富人,我只是濫竽充數而已。」跟這些官員的家人相處,必須學會低調,因為你不知道她們心裏到底想的是什麼。你可以得罪官員,但是絕對不可以得罪官員家屬。得罪官員,你還有補救的機會;得罪官員家屬,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徐欣然「哼」了一聲:「不可理喻!」然後自顧自地走進了別墅的門。
李佳薇接著道:「你看,章總,你心胸大,就別跟我一般見識了。我那麼做也是好心。」
此時,她忽然想給徐欣然打個電話,可是,一直說要在飛機上開通電話服務和上網服務的新航,這個計劃還在進行中,目前這個航班沒有這種服務。
凱莉介紹說,大英博物館收藏了世界各地的許多文物和圖書珍品,藏品之豐富、種類之繁多,為全世界博物館所罕見。大英博物館猶如一部大不列顛百科全書,甚至有些文物在中國是無法看到的,它們記載著歷史的風雨,這裏擁有藏品六百多萬件。
「行,這幾天我都在英國,如果我要走的話,我就安排給辦事處這邊的人接待。」章艾回答。
徐琦會給自己面子嗎?章艾有點擔心起來。曾柔一直在一邊打電話,不知道在跟徐琦說什麼。章艾一時覺得時間過得很慢,過了好久,曾柔走回來:「行了,晚一點他直接去唐人街。」
徐欣然「哼」了一聲:「不可理喻,肯定是更年期提前了。」然後,拿起包,開門就出去了。
「沒什麼,有點沒意思,這埃及館里的香味太濃,有點不習慣。」章艾道。
章艾問徐琦:「牛津鎮的房價現在怎麼樣?」前兩年徐琦來讀書時,章艾跟徐欣然來送他,一問牛津鎮的房租,覺得很貴,於是就花了三十二萬英鎊在牛津鎮買了一套聯排別墅給徐琦住。徐琦入學以後,把房子分租給了其他幾個學生,每月也有一筆不錯的收入,用他的話來說,學費和生活費是夠了。
曾柔是個聰明的女人,自然知道這個時候需要她離開。
章艾不大懂墨西哥菜,凱莉在倫敦經常做這樣的接待工作,想來這樣的安排是有道理的。
「你能猜出來?你瞎猜什麼!」章艾黑著臉道。
章艾似乎有些明白了,問:「也在《金陵風月》的劇組裡?」
「老實跟我交代,怎麼會突然想去英國?」曾柔忽然問。
章艾心裏怦然一動,是啊,自己跟他見面就去吃大餐,總以為這樣是愛他,沒想到,他的想法原來是這樣。
還有一種菜叫ceviche,凱莉介紹說:「那可是一種鮮為人知的墨西哥美味。墨西哥人把各種海鮮浸泡在胡荽汁和酸橙汁中,用純天然的方法腌制而成。」
凱莉邊開車邊說:「來倫敦最好的消遣莫過於躲進遊人稀少的博物館了,可以盡情慢慢體味全人類千百年來文明的輝煌與燦爛。」
章艾一聽,他又是在為自己開脫,心裏一股氣上來:「睡覺。」然後躺下,給了徐欣然一個脊樑。
徐欣然賠著笑:「老婆,對不起,沒跟你打招呼我就跟來了,沒敢通知你。」
章艾沒想到曾柔會這樣說,不過,她還是放心不下,問:「你說,我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徐琦?」
「還有個事啊,我跟你說一下,你聽了可別跳起來。」丁思妍忽然說。
「你問到什麼啦?」章艾問。
李佳薇想了想:「這個應該問題不大,如果她在英國不化妝,一般人也不會想到就是她吧?我想了一下,讓她自己租房子,她要是耐不住寂寞,可能會生事,在你那裡有人能說說話,慢慢她可能就會適應過來。住一陣子,這陣風也就漸漸過去了,到時候再叫她回來。」
丁思妍「哼」了一聲:「這事沒商量,要麼我做主,要麼她做主。沒有和稀泥的可能。」
「哦?怎麼說?」章艾覺得丁思妍的看法很獨特,於是問道。
章艾拿過來一看,只見整個微博正在傳一個重要的消息,顧梅梅今天晚上要坐飛機從上海到鵬城,然後取道中國香港去澳大利亞。而且還有人貼出了顧梅梅的航班信息,那是一種航空公司內部的信息,一般人是拿不到的。
令章艾意外的是,這回徐琦並沒有說要跟凱莉一起去,反而對凱莉說:「要是我贏了,你要兌現承諾啊。」
放下電話,章艾忽然佩服起自己來了,怎麼會忽然想到這個辦法?這算不算卑鄙?章艾問自己。
「不可能吧?」章艾顯得不可思議地反問。
章艾這棟獨棟別墅有二十四小時門房服務,擁有室內泳池、獨立健身房和家庭影院,用羅曉丹的話說,完全沒有鎖門的必要。這幢別墅共有八間卧室和八個衛生間。主卧還帶有兩個附屬的更衣室和配套的浴室設施。家庭影院佔據了二樓的大部分空間,二樓另外還有一間卧室、一個衛生間和一個小廚房。
凱莉今天穿得很職業,她看看章艾,搖著頭:「年輕人的精力很充沛。」這話叫章艾心裏很不舒服,說年輕人精力充沛,她什麼意思?
她這個解釋章艾如何能信?章艾心裏明白,她跟習煥章肯定還有什麼秘密,只是章艾不想參与,就順水推舟地說:「我能理解,能理解,只是這事現在別人關注著,也不好再弄了,過一陣子再說吧。」
章艾「哼」了一聲:「我願意白花錢。」
儘管章艾早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但是,這話從丁思妍的嘴裏說出來,還是讓她大吃一驚,丁思妍也知道這事?那麼,吳茵茹呢?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寒而慄。
章艾點點頭,她相信這是借口,但是,只要他能來,這就是好事。今晚怎麼也留他跟自己住一夜。羅曉丹跟章艾彙報過,徐琦平時還是經常在周末到辦事處來吃飯的,偶爾也會帶一兩個朋友在這裏住,但是,這次他是怎麼啦?
她正百無聊賴地換著台,想找個中文的電視台,徐琦忽然走過來了,一屁股坐在她身邊,問:「徐總還睡著呢?」
「對了,劉省長他們走啦?」章艾問。
丁思妍問:「你知道最近一段時間,程光參加了一個什麼世界卓越華商協會的事吧?」
章艾不想問其他的了,上了床你又能怎麼樣。不過,她還是覺得有點疑問,於是,又問:「你們三個人就兩個女孩子?」
章艾搖搖頭:「算了,我讓徐琦搞得沒心情了,再說,我跟曾柔還要倒時差,就不出去了,冰箱里有什麼吃什麼吧。」
第二天早上,章艾正在跟曾柔一起做早餐。今天,她們包的是小餛飩。她們包了很多,因為徐琦喜歡這些,章艾想多包點兒,然後給徐琦拿回去,叫他隨時可以吃。
回到餐廳,章艾發現徐琦已經到了,正坐在那裡跟凱莉興奮地聊天,好像很熟的樣子,一問才知道,凱莉原來也是切爾西的球迷,而徐琦也是。在英國,誰如果不是球迷,在大家看來好像不正常一樣。看著徐琦跟凱莉那個興奮勁兒,章艾不得不搖頭對徐欣然說:「看來,我們真的老了。」
「記得一個朋友說過,很多學文學和哲學的人學到了一定境界后,都會對宗教哲學進行研究探索,所以我想這是不是也是一種回歸。人類先從對死亡和神的信仰出發,最終又回到了那裡?」徐欣然感慨地對那個華裔講解員說道,可是,那個講解員似乎有點沒聽懂,很茫然地看著他。
章艾感覺她很有點走火入魔,於是說:「我覺得,你應該退一步,退一步海闊天空,何必這樣呢?你和吳茵茹這樣做,不是讓劉省長為難嗎?」
這句話雖然不能證明他倆沒幹什麼事,至少有一點是讓章艾放心的,他倆沒在一個房間睡。
回到房間,章艾在床邊一個小牛皮沙發上坐了很久,不想睡覺,更不想喝什麼。她拉開了房間的窗帘,西斜的陽光在房間里漫射,房間里所有的東西都被鍍上一層暗黃色的光芒。章艾打開電視,正在播的是一個新聞節目,主播正在批評首相。章艾很感慨,這要是在中國,這個主播這樣口無遮攔,立馬就得下崗。
毛英華回答:「不好意思,我怕鄭總起疑心,沒好意思多問。」
以前章艾來倫敦買房子的時候,當時羅曉丹告訴她,在倫敦,區分富人區和窮人區,主要是看當地街道兩側的房子,富人住的是獨立式別墅,而窮人住密集型連體別墅。其實主要還是看人,大街上走的都是印度人和黑人,這樣的區通常比較髒亂。當然沒有絕對的安全,富人區也有盜竊搶劫現象,只是你住得乾淨點,鄰居友好,社區服務好,看病排隊人少點。
章艾故意裝著糊塗,反問:「梅梅怎麼啦?」
章艾「嗯」了一聲,意思是讓徐欣然繼續。
「是啊,就是在這裏,他開始了新的革命活動。」徐欣然感慨道。
曾柔問:「要通知徐琦嗎?」
「打電話說什麼?你覺得合適嗎?」曾柔反問道。
章艾很想笑,卻不知道為什麼笑不出來。她看著曾柔,曾柔也是強忍著笑意。
章艾感覺有點口渴,按亮床燈,那裡有一瓶礦泉水,她喝了一口,然後回答:「不好意思,臨時決定的。」
章艾見他主動提起這件事,就把iPad放在一邊,不動聲色地問:「你是怎麼認識她的?」
當年要買這棟別墅時徐欣然很不高興,覺得太貴。但是,章艾給他算了一筆賬,騰大在歐洲有兩個辦事處,一個在英國,另一個在德國。英國這個比較重要,人來人往的也比較多,一年下來,光是一些接待的花費就很多,如果是在倫敦的酒店,一年的費用也很驚人。買了這棟別墅,看起來花費不少,實際上節省得更多。
徐欣然很小心地問:「老婆,你怎麼啦?」
「天星百貨連鎖董事長顧拉格的兒子顧雲飛?你認識他嗎?」章艾問。
徐琦一副蔑視的口吻道:「英國菜就是炸魚和炸薯條,可是就連他們的山寨版,美國的炸雞和炸薯條裏面都知道放十幾種香料,這英國佬太傻,啥也不放,九_九_藏_書就連吃牛排都是把牛排煎好,上桌自己放調料。至於唐人街以外的中國菜,那叫西式中餐,炒個肉丁都用麵粉裹起來油炸一遍。」
章艾身邊有不少朋友的孩子都在國外讀書,那些孩子一般都是花天酒地的,而徐琦還是不錯的,除了那套房子算是有點特殊以外,章艾說給他買部車他都不肯,他的理由是牛津的華人孩子很多都沒車,自己也不想跟那些暴發戶的孩子一樣,穿名牌開好車,自覺很拉風,實際上叫英國人很看不起。所以,他一直沒有買車,偶爾跟朋友出去郊遊,也是讓辦事處派個車,或者乾脆就騎自行車。在這點上,章艾一直很驕傲。
曾柔淡淡地笑了一下:「你是又生氣了,你呀,就是太在乎徐總。其實,他剛才說話也沒什麼,就是玩笑。」
兩部分展品格外吸引章艾,一是中國瓷器,上自漢唐,下至明清,青花、鈞瓷、唐三彩、景泰藍,按年代與產地排列,應有盡有,大概是中國以外最大的中國陶瓷館。再就是寶石,印度寶石戒指也十分引人注目,火紅、海藍、石榴紅、祖母綠各色俱全,菱形、球形、卵形、異形,大小不一,真是巧奪天工。
「他們啊,目前要做的事情應該還是影視基地配套的事情。我猜想,習煥章這次的行為,應該是給我看的。」丁思妍不屑地說。
徐欣然搖搖頭,說道:「你越扯越遠了,人家劉岳平怎麼會看上顧梅梅這樣的女孩子。」
放下電話,徐欣然問:「你怎麼看這件事,一團亂麻?」
丁思妍笑了:「儘管你沒跟我說當時劉子輝找你的事情,這個我也能理解,你一直是個口風很嚴的人,劉子輝不讓你跟我說,你自然不會跟我透露這事。可是,你忘了,這件事的底細我是明白的,他的一舉一動我能不知道嗎?」
徐琦把嘴和鼻子往一起擠了一下,發出一個「嘖」的聲音:「你要是想跟你兒子搞好關係呢,最好自己做一餐飯。」
曾柔「嗯」了一聲:「中國特色。」
「你打算怎麼應對?」章艾問。
那個金髮碧眼的威爾士女人點點頭,走到一邊去了。章艾問:「晚上咱們吃什麼?」
不過魯心語畢竟是有修養的女人,她巧妙地刺探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麼,於是,忽然話鋒一轉,問:「聽說章總跟吳總關係很好?」
有時候,章艾在想,自己在商場上雖然不能算是十分成功,但是也算是說得過去,怎麼就在教育孩子的問題上如此失敗?
徐欣然忽然有些為難,猶豫了半天:「我只是不知道這個消息是不是應該跟你說。」
章艾回答:「我知道。」
小時候,徐琦有陣子挑食,章艾和徐欣然管不了他,於是,張嫂提出把徐琦帶到鄉下生活一段時間。章艾那時也忙,就同意了,結果,這一走就是小半年。章艾有次正好出差,順便去看了一下徐琦,結果,她一進張嫂家的院子,正發現徐琦在餵豬,臉上身上黑糊糊的。章艾很心疼,就問張嫂怎麼回事,張嫂說,就是要他知道農村的艱難。
曾柔笑著:「你緊張什麼?人家找什麼樣的女朋友你只有接受的資格,沒有評價的資格,明白嗎?」
看著街景,曾柔嘆息著:「原來都說倫敦的房價是世界上最高的,現在看來,中國很多城市的房價都在趕超倫敦。」
徐欣然於是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地告訴章艾,這個詹芳是有一天習煥章叫他和方亮一起吃飯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顧梅梅還沒出名,她倆一起去的。
埃及展區展出了大量的木乃伊。古埃及人認為人的生命與宇宙萬物是永恆的,人死後只要屍體保存完好無損,若干年後靈魂回歸,死者便可復活。其中有一具,凱利介紹說這是大英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徐欣然憤憤不平地說:「這些應該還給人家埃及。」
徐欣然卻不以為然:「國內是沒有好球隊,不然我也當球迷。」
按理說,程光聽見這話應該感到很尷尬,應該就此閉嘴才是,誰知道,他居然說:「章總啊,這是件好事,因為咱們是朋友我才給你這個機會的,這裏面有些東西電話里不好說,回來我跟你細說。」
章艾問:「什麼事?」
丁思妍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章艾搖搖頭:「這就有點離譜了,普通英國人工資兩千多英鎊一個月,差不多兩萬多塊人民幣,菜價卻比國內還低,中國的物價真是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了。別的不說,光是汽油費高速公路過路費那就是一大筆開銷,你知道為什麼咱們公司的物流不自己做,而是請物流公司了吧,就是為了節約開支。」
徐欣然一直沒回來,打電話給他,他卻說自己在泰晤士河邊一個酒吧喝酒。章艾問:「有沒有艷遇?」
可能是因為剛才被曾柔訓了一頓,章艾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居然好了起來。曾柔就是這樣一個秘書,她不是永遠對老闆唯命是從,有時候還會跟自己吵吵架,而每次這樣的吵架,都有一種讓章艾重新認識自己或者是對什麼事情理出頭緒的作用。
「得,我吃不出什麼歷史來,我沒文化。」章艾憤憤地說。想了想,她又補充道:「食物非常昂貴,而且令人非常失望。」
這句話似乎擊中了李佳薇的軟肋,她馬上沉默了,章艾清清楚楚地聽到她粗重的呼吸聲,過了很久,她才說:「章總你說得不是沒有道理,她真的可能被什麼人盯上了。」
徐欣然跟那個華裔講解員遠遠地走到前面去了,凱莉慢下來,曾柔跟她說等一下要到唐人街去,希望她能做一個安排。凱莉笑說馬上就辦,然後就到一邊去打電話去了。一個人要是能做到對客戶有價值,那麼他對公司來說就是有價值的,凱莉就是這樣一個人。噼噼啪啪地打了一通電話后,凱莉回來說,她已經訂了旺記。看章艾有點猶豫,凱莉馬上解釋道:「他們家在倫敦中國城非常有名,價格便宜、量足,味道不錯。最出名的還是牛氣的服務人員,千萬別指望他們會熱情相待。他們就像是忙碌的機器人,機械性地為你點餐,快速上餐,快速收拾。總之對於他們來說他們最不缺的就是客人。」
凱莉不知道在哪裡找到一個華裔講解員,中文馬馬虎虎,不過比起完全的英文講解員,徐欣然顯然高興不少,不停地問這問那。
曾柔低聲問:「你怎麼啦?」
於是,曾柔開始跟章艾說她剛才買的菜的價格,什麼生菜、蘆筍、芹菜、口蘑等,摺合成人民幣都比國內便宜。最貴的是西紅柿,八個八十便士,摺合人民幣一塊錢一個,不過,比鵬城的菜價還是便宜。
丁思妍回答:「他們是在飛行俱樂部認識的,關係很隱秘,一般人不知道。」
她看著徐琦:「你怎麼不領我去個義大利或者法國餐廳去?」
但是程光打來一個電話,說是那個世界卓越華商協會要在非洲搞什麼希望小學。還說鞠夫人也是積极參与者,希望章艾能支持。章艾平素對這個號稱慈善家的人沒有什麼好印象,儘管有些捐助活動她不得不參加,但是,這回他們要到非洲建什麼希望小學這可有些離譜。於是,章艾毫不客氣地回答:「要建希望小學,我自己到西部山區找個學校,用不著去什麼非洲。」
章艾看看曾柔和羅曉丹,她倆偷偷地笑著,章艾頓時心裏充滿了一種幸福感,她覺得,兒子跟她的距離越來越近了。不過,他提到張嫂的手藝比自己強,這個倒是叫章艾心裏一動,這個徐琦也跟張嫂太親近了吧?
「那是誰?你這麼吞吞吐吐的,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是劉岳平吧?」章艾追問道。
中午的時候,徐琦只是懶洋洋地吃了幾個餛飩,看樣子胃口不是很好。然後就表示還要去睡覺。
「怎麼,你有什麼想法?」曾柔問。
章艾不滿地說:「我怎麼知道?那是你兒子。」
章艾不想跟他啰唆,於是,敷衍道:「好了,回去再說吧。」
不難想見,陳列在大英博物館古埃及展區的大型石雕人像中,大多是歷代君王法老的形象。古埃及人崇拜太陽神、水神等眾神,相信法老是神的化身,生前死後都享有神的特權。最引人注目是那尊紅色花崗岩雕成的埃及十八世紀王朝國王阿米諾菲斯三世的半身像,是博物館里最著名的埃及雕像之一,光是戴著王冠的頭部就將近三米高。
章艾回答:「我知道,是富有集團有些應收賬款沒有收回來。」
李佳薇想了一會兒:「我就跟你說啦!」
徐欣然正想回答,曾柔在那邊叫:「吃飯了。」
章艾道:「回程咱們還得過境新加坡,我一定好好逛逛。」
於是,章艾交代給毛英華,叫他側面從鄭逸群那裡了解一下顧雲飛。毛英華問都需要了解什麼,章艾說,所有能了解到的都要了解。
徐琦「哼」了一聲:「你們兩個用不著瞞我,我什麼看不出來啊。」
徐琦一聳肩:「我親自去接客人,不更顯得咱們尊重客人?」
「不可能吧?」章艾問,想了想,她又問,「那個叫詹芳的不是詆毀方亮吧?」
章艾「哼」了一聲,問:「你這算是威脅嗎?」
本來章艾不想跟徐欣然追究什麼了,但是,看到他不請自來,心裏忽然又覺得不對勁了。他能這樣跟著來,心裏肯定是有鬼,她這樣判斷著。
魯心語這話也很巧妙,她今天不在這裏住是因為有鄭婷茹,不方便,將來會有來這裏的機會,那時候,恐怕是要在方便的時候了。
倫敦唐人街坐落於英國倫敦威斯敏斯特市的蘇活區,規模並不算大,由一條大街和幾條橫街組成,距女王住的白金漢宮、首相官邸所在的唐寧街以及鴿子廣場都不遠。它的三個主要入口處都立有牌樓,上有「倫敦華埠」、「國泰民安」等字樣。其中主要有中國餐館、中國商品店和紀念品店。在倫敦唐人街,旺記酒樓一直是本地頭牌,整棟獨立小樓分為上下三層,配以古色古香的木飾裝修,低調而大氣。開店至今已有一百二十多年,以道地的粵菜為主,價格公道分量足,金字招牌吸引著無數回頭客。
章艾忽然愣了,她忽然明白兒子是什麼意思了。面前的杜松子酒也許是倫敦的驕傲,自己為什麼把它看成一杯平淡的水?斯蒂爾頓沙拉,實際上相當不錯,羊肉鞍和牛排,腎布丁也是倫敦美食的代表,自己為什麼要挑三揀四?
徐欣然低聲說:「晚上我再跟你彙報。」章艾微微地笑了一下,她注意到,徐欣然用了「彙報」一詞,這讓她心裏感到美滋滋的。
誰知道,那個乘務員卻一本正經地說:「儘管新航的空客A380型客機頭等艙中間兩個座位展開的床可合成一張雙人床,但乘客不能在空中享受雲雨之歡。我們要求所有乘坐新航飛機的乘客遵守規定,即不要做冒犯其他乘客和機組人員的事情。這一規定適用於頭等艙的乘客。」
曾柔嘆息道:「真是可惜啊。」
這是一個三天三夜都玩不夠的地方,龐大的建築里蘊涵著積淀了幾千年的世界文明,這些文明跨越了國界,穿越了時空,靜靜地聚在一起,向到來的遊客展現著絢爛的文明歷程。
進了房間,徐欣然已經洗好了澡正在看電視,章艾又去跟他嘮叨,徐欣然顯得很不耐煩:「你煩不煩啊?你呀,咸吃蘿蔔淡操心,徐琦也許就是跟她一起看球。球迷見面自然有很多話。你要相信你兒子的判斷力,更要相信凱莉小姐的職業素養。徐琦跟凱莉走,證明他心無旁騖,就是喜歡足球。行了,睡吧。」
章艾看看表,倫敦時間四點多,就問:「你們怎麼這麼早?」
羅曉丹進廚房了,曾柔去幫忙。忽然,隔壁房間的電話響了,章艾去接,令她意外的是電話是毛英華打來的。毛英華告訴她,自己已經跟鄭逸群談好他進入的條件,跟事先說的基本相同。章艾回答,沒什麼問題你就跟他簽了吧。不過,毛英華又說,鄭逸群介紹了美國羅蒙來作上市輔導。章艾「嗯」了一聲說:「這個羅蒙可是一個大投行,能跟他們有戰略合作也是不錯的,你跟他們談談吧。」
徐欣然感嘆道:「這些文物可是帝國主義掠奪中國的罪證啊。」
「那是自然,章總的兒子總不會愚蠢到老娘心裏有事都看不出來吧?」徐琦露出一絲得意。
看著那些墨西哥人往廚房裡面搬東西,凱莉問曾柔,徐琦呢?曾柔指了指徐琦睡覺的房間。凱莉走過去,不知道說了什麼,徐琦馬上起了床,而且快速收拾乾淨,對章艾說:「我跟凱莉去接客人。」
曾柔狠狠地說:「我看,你到倫敦以後,應該叫俱樂部給你安排一個英國貴族帥哥。」
章艾以為是徐琦帶著女朋友來了,誰知,跟著徐琦進來的卻是徐欣然,這讓章艾大吃一驚,她問徐琦:「這就是你說的神秘嘉賓?」
章艾大度地說:「沒事,咱們誰跟誰啊!」
章艾低聲問曾柔:「要不要我們換個能把床變成大床的位置?」
章艾能想象到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不會很高檔,但是氣氛會很好。應該是那種旅行團經常選擇就餐的地方。孫中山說過:「即便洋文一竅不通,吾等全能透過此地觀世界,也照樣可於此安身立命。」
人與人是有差別的,而就是這些差異性最終決定他們所處的位置,比如毛英華,章艾覺得他天生就是一個可以并行處理很多事情的操作高手。
「方亮啊。」徐欣然顯得有點不解,看著章艾,認為章艾有點大驚小怪。
從昨晚到現在,再加上這一路,曾柔從來沒有問過章艾這個問題,現在她問,可能是覺得章艾的心情好一些了吧。章艾喝了口紅酒,就把自己來英國的原因原原本本地跟曾柔說了一遍。
徐欣然似乎吃飽了,放下碗:「你倆聊,我上去洗洗澡,倒倒時差。」
曾柔一直在跟徐琦低聲聊什麼,章艾不用想都知道曾柔是在勸他去跟自己住,不過,徐琦好像並不買賬,樣子很不情願。好在最後他還是同意了,但是,在車上,他卻跟凱莉說,希望凱莉也一起住。凱莉拒絕了,說自己沒有帶換洗衣服。誰知,徐琦居然說:「那我去你那裡,我們一起看球。」
魯心語四處看了看,對章艾說:「章總,不得了,騰大在倫敦有這麼好的房子,真是有實力,不好意思,我可以參觀一下嗎?」
果然,在33號展廳,很多在國內都見不到的珍品靜靜地躺著,忍受著身處異國他鄉的寂寞和孤獨。
於是,魯心語附和著說:「章總這菜叫我一個月的減肥成果毀於一旦啊!」於是,幾個女人的話題立刻轉移到減肥上來了。減肥,是女人永遠的話題,就算凱莉也不例外,因為有徐琦的翻譯,她也不時地表達著自己的看法。凱莉這點跟國內的俱樂部服務人員是不一樣,在國內,如果不是主人再三邀請,宣萱那樣的服務人員絕對不會主動跟客人一起吃飯的,而凱莉似乎沒有這種等級觀念。這也許就是西方平等觀念的一個體現吧?
章艾笑道:「你說什麼呢,我怎麼不明白啊?」
這個洗手間的裝飾很古樸,但是,花灑卻很現代,整個洗手間有一種古老與現代結合的美。洗手間的一邊牆是一面碩大的鏡子,她想,當年船東太太是不是也像自己這樣,自己在這裏自戀,船東在外面等著?章艾仔細地把自己的角角落落洗得乾乾淨淨,因為,她忽然有了某種期待。
章艾走出來,坐在床邊,慢慢地用毛巾搓著頭髮,然後問:「你剛才在樓下要說什麼?」
章艾很想打個電話給吳茵茹,勸勸她,可是一想,自己勸丁思妍都沒勸成功,勸吳茵茹又有什麼效果?
前菜是小銀魚配墨西哥橙沙司,酸溜溜的,大家都覺得還不錯。可是主菜卻讓幾個女人大吃一驚,這是一種綜合了玉米、辣椒、鱷梨和煎肉的大塊頭混合體。凱莉說了個名字,章艾也沒有記住,咬了一口,辣得不行。
章艾對魯心語說:「心語,我們要不去花園裡坐一下?」
鞠夫人來了,看到她的第一眼,章艾就明白了鞠副市長為什麼打那個電話,這個鞠夫人應該是二婚。她自我介紹說叫魯心語,在省電視台工作,是主持人。章艾沒有看過她主持的節目,但是還是熱情地說:「我說鞠夫人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心語小姐啊。哎呀,你可比電視上漂亮多了。」
這話從側面證明了詹芳對徐欣然說的話是靠譜的,可是,丁思妍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章艾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回答:「您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
曾柔「嘿嘿」地笑著,也不說話。章艾明白他的意思,心情鬱悶地吃著餛飩,儘管放了很多調料,她還是覺得索然無味。
「那是,不過這次有點怪,以前他們倆談話都是以丁總為中心的,這回好像是政策有點向那個山本控股傾斜啊。」魯心語稍微皺了下眉頭,說。
章艾想了想:「這個事情很複雜,不好這麼下定論吧?」
「現在發展到什麼程度了,」章艾憂心忡忡地問。
章艾知道曾柔的手藝不錯,也不說什麼,就問曾柔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曾柔說沒什麼,叫她去看電視。
不過,有個疑問一直在困擾著她,阿綱肯定會知道顧梅梅跟劉子輝的事情,他為什麼不制止這件事情的發生?難道這件事是他一手導演的?可是,他為什麼這樣做?難道是李佳薇在背後搞鬼?想到這裏,章艾不禁後背發涼。
羅曉丹搖搖頭:「這個恐怕不好辦,英國的啤酒瓶子很少有那麼光滑的。」
丁思妍「嘿嘿」地笑著:「你是想說,不要因為現在招標的事情把這事爆出去,對吧?你放心,我跟吳茵茹雖然現在有矛盾,但是,我也不至於干那種下三爛的事情。」
章艾被這話驚到了,她有點張口結舌,問:「你是說,在顧梅梅這出事之前,方亮就知道顧梅梅是李佳薇送給劉子輝的菜?」
回到別墅裏面,凱莉告訴章艾可以吃飯了,於是,幾個人開始吃飯。而那幾個墨西哥舞蹈演員伴隨著音樂,歡樂無比地用各種口形發出笑聲,凱利介紹說:「這是墨西哥式歌唱。」
丁思妍問:「你覺得這件事很複雜?」
這一覺睡得是那樣沉,當她再一次醒來,已經是將近中午了。她梳洗一下,走下樓,看見曾柔正在打電話。聽得出來是在處理公司的一些事務,都是些瑣事,章艾也不願意聽,就在一樓轉了轉。銷售人員應該都去上班了,沒有什麼人。只有一個黑人清潔工在打掃衛生,見到章艾,她打了個招呼,章艾也聽不大懂,因為她有濃重的口音,章艾也聽不出她是哪裡人。
「詹芳算你的紅顏知己嗎?」章艾問。
丁思妍的這些話章艾是相信的,每年找丁思妍辦事的人太多了,劉勵駿一般不會跟那些做生意的接觸,一是他們檔次不夠,二是不安全。而丁思妍處理這些事遊刃有餘,這點,丁思妍的地位是吳茵茹所不能取代的。
曾柔立刻打了一個驚訝的表情出來,章艾每次出國一般都是坐經濟艙,偶爾才訂公務艙的,今天怎麼啦?
李佳薇似乎很為難:「章總,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你就別難為我了。」
繞來繞去,魯心語的話題終於談到了那天的生日會,章艾明白,她一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但是,她肯定是沒有什麼把柄的。原因很簡單,那天的安保工作做得那樣嚴密,就連自己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又能知道什麼呢?唯一的一種可能就是她從誰的耳朵里聽到了什麼,但是,那應該也僅僅是一種猜測而已。
章艾淡淡地回答:「這些只是這兩天在倫敦穿的換洗衣服,過兩天,我跟曾秘書坐火車去巴黎,到了那裡,再買幾件。」
曾柔毫不客氣:「我看你是無事生非。憑我對徐總的了解,他是有點風流,但是,他總不至於當你面風流,如果是那樣,就不是徐總了。我問你,徐總什麼時候在公共場合不充分給你面子,不悄悄躲在你的背後,讓你享受閃光燈的同時,他隱藏著自己?」曾柔說這這話時,眼睛里充滿鄙視。
章艾心裏覺得好笑,繃著臉反https://read.99csw.com問:「你打算跟兄弟爭美女?」
曾柔笑了:「你就是在乎他,你這次跑到英國來,不是正說明了這點?行了,別自己騙自己了,想開點,徐總其實不錯的。連方亮都出軌,他犯點小錯誤就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章艾接起來,裝成很疲憊地問:「誰啊?」
章艾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很亂,看起來像是金童玉女的吳茵茹和方亮也會有婚姻危機。尤其是方亮,看起來是多麼老實的一個人啊,怎麼也會出軌?她現在很不淡定,覺得整個世界都亂了套。
徐琦懶洋洋地回答:「章總,這是在英國,你應該學會尊重個人隱私。」
章艾問:「劉岳平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嗎?」
飛機還沒起飛,乘務員把章艾和曾柔帶到二層樓梯口處,那裡有個小酒吧,提供各種名酒、開胃菜及點心。章艾看著那圓形的沙發對曾柔說:「沒準兒等一會兒你會在這裡有次艷遇呢。」
徐欣然似乎在冷笑:「你要記著,這是英國,你別把國內那套拿過來,人家不吃你這套。」
章艾「嗯」了一聲:「擔心啊。」
實際上,關於程光當副會長的這個世界卓越華商協會的贏利模式,章艾還是明白的。建立一個平台給中小民企的老闆一個接近權力的機會,也就是說,權力是賣點,已經量化了,比如,座位離領導近一點就要加錢,就這麼簡單。一個參加過世界華商協會組織活動的企業家也對章艾說,其實,這個協會組織的活動還催生了一個行為:走穴。至於什麼人在走穴,你們可以充分發揮想象。
曾柔點點頭,笑道:「看來你是真的想有艷遇了。」
徐琦後來一直跟張嫂比較近,很聽張嫂的話,一般有錢人家孩子的那些毛病他不是說沒有,但是比習青青他們要好多了。
然而,就在凱莉要走的時候,徐欣然忽然走過來,他問章艾是怎麼回事。於是,章艾把晚上的事情跟徐欣然說了一下,徐欣然似乎對接待鞠夫人並不上心,反而讓凱莉陪他去美術館。本來章艾就因為徐琦的事心裏不痛快,於是就衝著徐欣然嚷嚷起來:「你自己不會去?一定要有女人陪著才高興?」
丁思妍明顯地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我覺得沒什麼嘛。」
果然,這個詞用得有效果,魯心語回答:「哦,我倒是沒見過,只是在家的時候聽到過老鞠跟劉省長說起過這個吳總,據說很漂亮,也很有修養,很有能力。」
章艾搖搖頭:「你忙你的,我這裏由俱樂部安排,你就放心吧。」章艾這麼說話是有道理的,她這次來英國雖然對徐欣然說是為了工作,實際上,她只是一種逃避。至於逃避什麼,連她自己都說不清。
徐琦不屑地「嘁」了一聲:「得,我才不管你們的破事,你們就互相打掩護吧,反正我是壞人。得,我回牛津了。」說著,拎起包就走。
徐琦在國內的時候,在某些場合上,他接人待物的表現是很受人稱道的,他有禮貌、低調,可是一回到家,他就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自我,不願意跟章艾和徐欣然溝通。章艾一直想跟他溝通,但是,一直收效甚微。
好在服務員很快就上菜了,一場即將開始的戰火及時地熄滅了。旺記的服務生都是大叔級別的,還有老爺爺,小青年,性別全是男的,很有特色。員工穿的T恤也是黑色的。
章艾不禁搖搖頭,跟曾柔隨便說了兩句就關了iPad。可是,躺在床上,章艾根本就睡不著,腦子裡就像山洪暴發,風雨雷電,大水咆哮。
「這件事我還是不敢相信,不可思議啊,吳茵茹跟方亮感情那麼好,方亮怎麼會出軌?再說了,方亮是個老實人,他不會這樣吧?退一萬步說,即使他出了軌,他那麼膽小,他敢跟劉部長搶女人?」章艾故意把話題引到劉子輝的身上。
「他們怎麼認識的?我覺得不大可能啊!」章艾之所以這樣問,還是想從側面證實一下。
章艾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於是對羅曉丹說:「去巴黎沒問題,具體時間到時候我叫曾秘書通知你。」
章艾看著電話愣了半天,吳茵茹是成熟漂亮又善解人意的那種女人,這種女人就像是一瓶法國波爾多紅酒,味道豐富餘香滿口,越品越有味道,不僅能俘獲男人的心還能滲透他們的思想,最可恨的是她還有錢。對於丁思妍這種需要劉勵駿的權力的女人來說,吳茵茹就太危險了。
看了一會兒電視,章艾感覺有點困了,於是,脫衣上了床,床很軟,很快她就睡著了。
章艾很意外,反問:「你認為他是有事情?可是,他為什麼摸那女孩子的臉呢?」
章艾一直看不起程光,他動不動就到處捐款,捐款就捐款唄,還總喜歡拿現金。其實,很多時候,程光捐的錢都是大家的,可是,他總宣傳是他自己的,在這點上,章艾很看不起他。
魯心語吐吐舌頭,喝了口面前的龍舌蘭酒:「我的腸胃太袖珍了,受不了。」
「我覺得這個理由不成立,她這麼做不是讓吳茵茹對方亮美好的印象破滅,從而失望,進而將她推向劉省長嗎?」章艾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對不起,丁姐,那事我應該跟你溝通一下才對。」章艾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酒很醇,她發現,徐欣然開始變得不那麼緊張,徐琦看她的眼神也有了變化。
誰知,徐琦在一邊說:「你們在這裏弄麵粉和餃子餡兒,我去想辦法。」
放下電話,章艾輕輕推開門看徐欣然還在睡,於是,她走到了樓下。徐琦正在一個房間里打遊戲,看見章艾,他打了個招呼,繼續盯著電腦。章艾很想跟他談談,可是,看他似乎一點也沒有跟自己談話的意思,她只好作罷。
可是,章艾又細想想,覺得劉子輝和胡克也不大可能,這事根本就是損人不利己,尤其是官場上的人,如果不是有巨大的衝突,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啊?
章艾有些不滿地說:「你下樓小心點,這麼大歲數了,摔了誰負責?」
「像康美電器的王光玉,原來是股東會員,以後他出了獄還能有資格重新加入俱樂部嗎?」曾柔問。
丁思妍想了一陣子:「更深的目的我還不好說,最顯而易見的一個問題就是李佳薇一直想靠近劉省長,而劉省長目前對吳茵茹情有獨鍾。她嫉妒,想叫吳茵茹後院起火唄。」
人之間的感情就像織毛衣,建立的時候一針一線,小心而漫長,拆除的時候卻只需輕輕一拉。
這回,她實在被徐欣然氣壞了。於是,在回家的路上,她已經作出了決定。第一,要出去看看騰大在歐洲的銷售網路;第二,要看看孩子;第三,要給徐欣然一個教訓。
回到客廳,曾柔已經打完了電話。看見章艾就說:「看你的氣色不錯,怎麼,休息得還不錯?」
在等徐欣然的時候,章艾打了個電話給丁思妍,把今晚招待魯心語的情況彙報了一下。丁思妍聽了似乎沒有反應,只是隨便聊了兩句就收了線。章艾以為她還會跟自己聊聊,沒想到她這麼不以為然。但是,她細想了一下,不僅啞然而笑,國內現在正是凌晨,她可能睡得正沉吧!
章艾坐在那裡發了一會兒呆,頭還是很疼,這是時差還未倒過來的正常反應。她重新躺下來,努力地想使自己睡著,卻怎麼也睡不著。折騰了一會兒,她不得不爬起來,打開iPad進入騰大的網路開始處理一些事情。其實,騰大的事情目前已經進入了正軌,有些事情都有各自的人員負責,章艾也就是負責一些大的事情而已。
「哦?什麼時候走的?前天晚上我們在一起,沒聽你說啊。」劉子輝顯得很意外。
程光所說的「裏面的東西」其實說白了就是境內捐款,境外開發票。既抵了稅,又能讓所謂的捐款迴流一部分到自己手裡。這對於那些賺錢不幹凈的公司來說,的確是好事,不過,對於騰大這樣的上市公司是多此一舉,對於章艾這樣的一直潔身自好的企業家來說,那樣做也沒什麼好處。騰大的股份除了一部分轉讓給了高管們,大多數在章艾和徐欣然手裡,用不著做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徐欣然又猶豫半晌,他才遲遲疑疑地說:「是方亮。」
曾柔想了半天:「所有偶然的背後一定有著某種必然。」
在新加坡短暫過境的時候,章艾忽然接到丁思妍一個電話,她問:「怎麼忽然聽說你出國了?昨晚怎麼沒聽你說?」
丁思妍「嘖」了一聲:「我覺得,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幕後推手應該不是衝著我們來的,你同意我這個看法嗎?」
章艾咯咯地笑起來:「你這就有點冤枉我了,梅梅從上海回鵬城,這事你跟我說了嗎?我都不知道,你叫我跟誰說去?」
誰知,鄭婷茹卻一直喋喋不休地介紹那個俱樂部,好在徐琦似乎對那個話題沒什麼興趣,只是禮貌地跟鄭婷茹聊了幾句,重點還是跟凱莉聊昨晚那場比賽。後來凱莉一句不經意的話叫章艾有些放心,凱莉問徐琦:「你後來幾點睡的?」
徐欣然滿不在乎地說:「我請就我請!」
「我每天看公司的報表,這些我知道,而且,我更知道,咱們企業在國內的稅賦是遠遠高於國外的。」曾柔道。
當她再醒來,發現徐欣然在身邊睡得很沉,看樣子他也累了,畢竟自己跟曾柔是在新加坡過境,雖然時間花了二十多個小時,但是畢竟頭等艙舒服。而徐欣然是坐經濟艙來的,十四個小時,也夠辛苦的了。
徐琦的話把章艾氣得半死,她很想罵他一頓,轉念一想,別一來就跟兒子吵,還是慢慢溝通一下再說吧。只不過她現在有點擔心,兒子這個狀態會不會是情商不夠,缺乏與其他人溝通的能力?
曾柔站起身:「你們聊,我做飯去。」
丁思妍那邊停頓了一下,問:「你是不是因為習煥章跟李佳薇的事情對我有想法了?」
丁思妍的聲音有些嘶啞,看來是昨晚沒有休息好,她說:「有些話等你回來我再跟你解釋吧,他們搞的什麼鬼我清楚,我現在假裝不知道,就是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來。李佳薇自以為聰明,我看她一定會砸了自己的腳。」
徐琦聳聳肩,攤開手:「這還不神秘?」
倒是曾柔看出來了什麼,解釋道:「他等下有場足球賽,比賽完了他就過來。」
「真的?」章艾有點不信。她眼睛盯著徐欣然,目光就像是手術刀。
章艾也不熟悉這個顧雲飛,她很想打電話給宣萱打聽一下,但是,又覺得那樣太冒失。於是,她想了一個辦法,她打電話問毛英華,這兩天會不會見到鄭逸群。毛英華說,正好明天他要跟毛英華見面談談合作的細節。
「這就對了,凡事不要那麼較真。太較真其實就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曾柔淺淺地笑著。
「徐琦,你不是說你今天上午有課嗎?怎麼,到機場去上課啦?」章艾板著臉問道。
徐欣然吃著自己的那份比目魚,「嘿嘿」地笑著:「嗯,我兒子,缺點都像我。」
丁思妍的電話又來了,她告訴章艾,鞠夫人是湖南人,喜歡吃辣的。於是,章艾和凱莉商量了一下,決定晚上請鞠夫人吃墨西哥菜。今天的一切活動取消,凱莉去安排晚餐的事情,然後,下午去接鞠夫人來家裡。
毛英華回答:「好的,我會儘快跟他們見面的。明天我跟鞠市長約好了見面,我一早就要去省城,你看有什麼需要我注意的嗎?」
「唉,一言難盡,我現在說話不方便,回頭你到了倫敦我們再聊吧。」雖然隔著電話,章艾依舊聽出來,丁思妍非常無可奈何。
徐欣然說:「我要喜歡也喜歡托特納姆熱刺啊。」
徐琦似乎很不滿:「我幹什麼關你什麼事?我已經是成人了,你別老關心我,有時間你去關心一下徐總,把你們的關係搞得協調一點。以後我要有我自己的世界,你還要跟徐總白頭到老,關心他才是正路。」
在那個餐廳坐了很久才出來,徐琦開著車,問他們要不要逛逛博物館什麼的,章艾擺著手:「回去吧,我有點暈。」
章艾道:「等下吃完東西去酒吧坐坐吧。」
曾柔問章艾:「看你眼睛跟熊貓似的,沒睡好吧?」
一輪紅日漸漸地從樹的縫隙間露出頭來,林間開始有小鳥兒的低鳴,即便是章艾在鵬城住在高爾夫球場旁邊,鳥鳴對於她來說也是許久沒有聽到了。中國人,只要是發現了鳥兒的存在,很快就會想辦法將它們變成自己的盤中餐,而這些行為對於外國人來說,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章艾一下子明白了,徐琦這是在詐自己。畢竟是孩子,說著說著就露餡兒。於是,她冷笑著:「你瞎猜什麼啊!」
魯心語問:「徐公子好像在跟那個凱莉吵架,沒有問題吧?」
「那好,你說,你想吃什麼菜?」章艾似笑非笑地看著徐琦。
章艾長嘆一聲說:「解釋了,我其實是不信的。可是,你說,老夫老妻了,不信你又能怎麼樣?姑且信之,自欺欺人吧。」
這讓章艾很意外,章艾問:「等等,你說清楚,你們跟誰吃飯?」
曾柔譏諷地說:「你有拉拉的潛質,我可沒有斷背的心情。」
最令章艾生氣的是,凱莉居然同意了。章艾很想反對,曾柔在下面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動。章艾還是想說不同意,看到徐欣然的眼神,在示意她不要亂說。
曾柔「嗯」了一聲:「等徐總醒了炒炒就能吃了。」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還有事。」丁思妍顯得很不耐煩地放了電話。
曾柔做了六個小菜,農家小炒肉和清炒蘆筍是章艾喜歡的,另外還有可樂雞翅什麼的。曾柔解釋道:「本來以為徐琦會在這裏吃飯,沒想到他走了。」
章艾是有點暈,但是,比較起她在國內經過的那麼多應酬,這點酒其實不算什麼。只是,她很想回到房間,把自己放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覺。是時差沒倒過來嗎?當然不是。
帶著兩個女人樓下到樓上,房裡房外轉了一圈,正在別墅的花園裡,看著鄰居的房子,魯心語不禁感嘆道:「你們這個社區,富可敵國啊。」
丁思妍笑了:「他們有千條妙計,我有一定之規。我用富有大酒店融了一筆錢,現在應該很快就到位了。」
有人在MSN上跟她說話,是財務總監,他告訴章艾,蔡瑤的事情他已經通過關聯公司搞定了。章艾問他是派誰去的,財務總監回答是叫章艾的司機去的。這個安排叫章艾很滿意,如果安排別人去她還真的有點不放心。
於是,章艾有點抱歉地說:「那好,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我覺得,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的。你這兩天沒問問習煥章,他跟李佳薇到底在搞什麼鬼?」章艾說。
章艾問:「怎麼會?你還跟誰說了?」
「我現在有個擔憂,吳茵茹如果知道這件事會怎樣?」章艾感到胸口很沉重。
站在別墅門口,看著凱莉和徐琦開著車絕塵而去,章艾很生氣,對曾柔和徐欣然發起火來:「你們幹嗎拉著我?凱莉都三十多歲了,徐琦才多大,孤男寡女的,能發生什麼事,你們不是不知道吧?」
徐琦聽章艾問話,也不回頭:「還行,跟以前差不多。不過,不少房子都被中國人買了,現在中國人買房子就像買白菜。」想了想,他又說:「對了,媽。剛才在路上,我聽羅姐姐說她明天要飛義大利,辦事處這邊也沒什麼人了。你跟曾姨就在英國轉轉吧,去趟蘇格蘭,那裡景色不錯的。」
章艾看著他,問:「你什麼態度?」
「今天要去看大本鍾,你跟徐琦好好聊聊,你們就是溝通少。」曾柔說。
曾柔皺著眉頭聽著,最後,她很不解地問:「徐總不能當你面摳女吧?我想,他應該有什麼事,你為什麼不跟他好好談談呢?」
徐琦頗有點不屑地說:「又不是你請客,你問貴不貴幹嗎?」
曾柔回答:「我年輕,恢復得快。對了,我剛才去了超市,買了些東西回來。你猜怎麼樣,這號稱世界上物價最高的城市,物價居然比國內還要便宜。」
章艾笑道:「鞠夫人想看看寒舍,當然沒問題。」
凱莉告訴章艾,一個人來旺記吃,繼夥計一聲「downstair」之後,多半會在一樓。你只有5%的概率可以不必和別人拼桌,換言之就是每去二十次大概有一次不是拼桌的。兩個人以上就是所謂的「upstair」嘍,其實二樓或者三樓的環境並沒有好很多,只是和一樓長方排桌的格局稍稍不同,是大圓桌,照例也是要拼桌的,很典型的局面就是一張桌子坐了四對膚色國籍各異的尷尬情侶,各自悶頭苦吃。
章艾看看副駕駛位上的徐琦,問:「你今天是不是要跟我一起住?」
在中國為什麼像路吉慶這樣的騙子會層出不窮?原因很簡單:權力滲透到了社會的各個層面,沒有權力做後盾,有人就感到不安全。尤其是企業家,平時會受到有的小官員的壓榨,如果有一張或者幾張與高官的合影,小官員來壓榨他們的時候就會有所忌憚,因為他們不知道你跟高官是啥關係,這照片的作用就類似門神。
這個路吉慶一直把自己包裝成成功的企業家,在自己的網站上把自己包裝成億萬富翁,熱心公益,實際上,他算哪門子的億萬富翁,他不過是在香港註冊了個世界卓越華商協會有限公司。然後,回到內地把「有限公司」四個字去掉,看起來就像一個公益組織,然後,找一些高官來開會,叫那些傻子跟高官合影。那些傻子參加一次這樣的會議,要花很多錢,據說,有的傻子甚至用手提箱裝錢給路吉慶,然後,還不用開發票。這個路吉慶一直想進入俱樂部,可是,一直沒有得逞。
「我在乎他?他美的。」章艾做了個滿不在乎的表情。
「還有啊,章總,習煥章那件事你千萬別誤會,當時想轉一下,就是怕直接轉給你讓你成為媒體焦點。後來我聽說習煥林還要在裏面賺點錢,這個我可是真不知道。」李佳薇一聽章艾這樣說,趕緊把話扯到了另一個話題。
「老婆,你又來了,不錯,我跟這個詹芳關係是不錯,可是,我發誓我沒跟她上過床,我就是給她買過兩個包,用人家也不能白用是不是?」徐欣然極力辯解著。
曾柔喝了口紅酒,搖搖頭:「這個鏡頭我沒看見,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你可能是氣暈了,有些誤會。」
章艾看看徐欣然:「你請客?」
章艾點點頭:「這是當然。俱樂部最重要的工作任務不僅是保證客人享受到頂級服務,而且還包括一流的保密工作。不管是昨晚的派對,還是今天咱倆的出行,你發現過狗仔隊的身影嗎?」
章艾很想問曾柔是怎麼勸徐琦的,可是,一想到自己把母子關係搞得這麼淡漠,一時有點內疚,想想也沒問什麼。
走到廚房,她發現曾柔正在準備做菜,於是,她問:「晚上準備做點什麼好吃的?」
是啊,現在的丁思妍能怎樣?她為劉勵駿做了很多,劉勵駿掌握著很多重大的工程,而別人要想拿到這些工程,都要找丁思妍,做丁思妍的工作。丁思妍每年在這個問題上所能拿到的諮詢費就是個天文數字,所以,她離不開劉勵駿,而劉勵駿同樣也離不開她。劉勵駿這樣的人,不會親自去收別人的錢,也不會直接出面對什麼表態,更不會叫自己的司機或者秘書這樣做,他不會那樣愚蠢。
章艾「嘿嘿」地笑著:「女王應該做不到,不過要是你要求身份低一些的王室成員和你共餐,他們倒能夠安排。」
手機響了,她趕緊走出房間,走到走廊接起來,是毛英華,他告訴章艾,下午市委書記朱振瑞到中海信科技園參觀了,並聽取了彙報,對中海信的模式給予了高度的肯定。同時,毛英華告訴章艾,他已經按照她的安排將顧梅梅要出國的消息透露給了劉岳平。
羅曉丹看著徐琦,問:「你想吃什麼?」
章艾笑道:「那我還是叫你魯妹妹吧。」
徐琦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只要不是英國菜和唐人街以外的中國菜,什麼都可以。」
「承認錯https://read•99csw.com誤?承認什麼錯誤?」章艾看著徐琦,心裏盤算著:他都知道什麼?
章艾沒有跟曾柔解釋這個問題,只是淡淡地說:「沒什麼理由,只是忽然想起來了。大家都辦了,我也辦了吧。」
曾柔在MSN上問她,訂哪個航空公司的票。章艾回答,只要不是國內航空公司的都行,接著補充了一句,一定要訂頭等艙。
徐琦搖搖頭:「他那人能跟我承認這個?他就說他得罪你了。我太了解我這個爹了,他一犯錯誤就是女人的事,我說得沒錯吧?」
章艾很想對曾柔說,女人要善待自己,別自己天天省吃儉用,然後便宜別的女人。但是,想了想,她還是沒說什麼,只是說,你照辦就是了。
凱莉介紹說:「墨西哥菜分前菜、湯類、主菜和甜品,其中湯類較為清淡,用以突出主菜的酸辣特色。而且,吃飯時可用手,也可以用刀叉,不像正宗的英國菜那樣拘泥於禮節。」
「明天吧。」丁思妍道。不過,她忽然嘆了口氣:「不過,我要跟吳茵茹短兵相接了。」
徐欣然很不滿意,對章艾說:「你這人真是有毛病,她是俱樂部派來工作的,你不叫她工作,我們不是也要付服務費嗎?」
章艾猶豫了一下,問:「昨晚怎麼安排的?」
章艾問:「你不是懷疑我吧?」
李佳薇嘆口氣,很沮喪地說:「唉,發什麼發啊?出事了。」
「毛英華說什麼?」徐欣然問。
徐欣然冷笑著:「你以為英國像你們中國,遍地是小姐?」你們中國?章艾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不過,她忽然有了個想法,身邊的好多朋友都移民了,自己看來也應該考慮移民了。在中國,你要是有個外籍身份總是有好處的,至少政府不會隨意查你,一旦是遇到了什麼情況,你所移民的國家的大使館會介入的。中國的有錢人大多數都移民了,原因很多,不過,最主要的原因,章艾是心知肚明。
看著章艾的眼神,魯心語道:「徐公子真的很帥氣。」
看到徐欣然那可憐巴巴的樣子,章艾一時間有點心軟,真想把他叫回來訓一通,然後和好算了。但是,一想到他跟那個女演員消失那麼長時間不知道幹什麼壞事去了,章艾的胃就發脹。似乎有一個賣醋的山西人,在胃裡面亂砸自己的倉庫。於是,她一聲沒吭。
章艾看著那些服務生覺得有點奇怪,凱莉解釋說,傳聞這裏的服務生是黑社會,他們長得確實很像香港電影演的黑幫人物。
曾柔吃著一堆爛糊糊的蠶豆,偷偷地笑著,不做聲。
一行人走著,徐欣然說:「我在國內就聽說,來英國不到大英博物館看,實在是等於沒來。據說一定要看中國館33號展廳,還有剛開放的95號展廳——戴維德基金會中國瓷器展廳,裏面有馬未都先生提到過的很多精品瓷器。」
羅曉丹搖搖頭:「你別這樣說,這孩子平時還是很有禮貌的,可能是你來了,他有點撒嬌吧。」
章艾不再說什麼了,她躺在床上,腦子卻一直還是在演著各種大戲,主角當然都是徐琦。
在等鞠夫人的時候,鞠副市長忽然來了個電話,態度很誠懇,一通感謝,搞得章艾都有些不好意思。鞠副市長跟一般的官員還是有所不同的,他很有學者的風範,說話也很儒雅。章艾聽得出來,他的感謝不像是一般的客套。
「可是,這是為了什麼?對她有什麼好處?」章艾問。
「我怎麼沒聽說你有這個安排?」徐欣然顯得很驚訝。
「也是啊!」李佳薇的口氣聽起來很不自信。
章艾嘆口氣,回答:「這當媽的,總有操不完的心。」
章艾皺著眉頭:「總覺得這些事在哪裡有聯繫,可又想不出個頭緒。無論如何,這件事我們要搞清楚,無論是怎麼回事,咱們騰大不能卷進去,明白?」
章艾有點不自信了,皺著眉頭,像是自言自語:「會是這樣?」
章艾對這個消息總是有點半信半疑,富有集團財務會有問題?富有的設備製造業務是贏利的,酒店那邊也正常,幾個其他項目也沒有太大的投資,怎麼會出現財務問題?別的不說,僅僅是每年丁思妍替劉勵駿處理那些關係所能拿到的諮詢費就是個很龐大的數字,怎麼會出現財務問題?
徐欣然很不以為然地回答:「你這人怎麼這麼沒勁!吃吃飯而已。」
「這個事情你就不了解方亮了,他那個人智商很高,情商就不怎麼樣,大家都明白的道理他往往不懂。我一直懷疑,這是李佳薇給他下了套兒。」丁思妍分析著。
章艾隨便地問:「給誰打電話?」
不過,章艾卻越來越鬱悶,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不由得又想起了剛才徐欣然的義憤。的確,此情此景,如何不讓人心生義憤?畢竟,這是站在人家家裡看咱自己的東西!
那天晚上後來發生了什麼事,章艾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到家裡剛剛衝過涼,徐欣然就趕了回來,問:「你回來怎麼沒通知我?」
「怎麼啦?」章艾問。
哦?這倒讓章艾有點意外,難道是自己判斷錯了?
聽到章艾的聲音,李佳薇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不好意思,聽說你在英國,這邊都中午了,你那邊還沒天亮吧?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魯心語看著自己面前的盤子對曾柔說:「我的天啊,這玩意兒我跟老鞠兩個人一起對付都吃不完。這是一個人吃的?」
章艾忽然意識到,自己來英國,其實不光是跟徐欣然有關係,潛意識裡可能也有遠離丁思妍與吳茵茹的矛盾的意思。她倆這次的投標會有怎樣的結果呢?劉勵駿到底是怎麼個意思?章艾不由得擔心起來。
她上了床準備睡覺,然而,徐欣然卻恬不知恥地行動起來了。開始,章艾還在反抗,慢慢地,她居然也被動地配合起來了,當徐欣然進入的剎那,章艾一下子原諒了他。
「這麼說,你倒怪起我來了?我問你,你跟這個詹芳發展到什麼程度了?她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章艾雙臂環抱在一起,盡量表現得平靜。
這個空間是一定要給徐欣然的,讓他自己跟這個詹芳談吧,會有什麼蛛絲馬跡呢?
曾柔笑了,她知道徐琦的口味是隨了張嫂。其實,章艾和徐欣然雖然也是北方人,但是,由於在鵬城時間長了,口味也漸漸變了。但是,徐琦卻不同,他一直像張嫂一樣,有著濃重的北方飲食習慣。
然後,開門就走了,甚至沒有跟章艾解釋。章艾有點尷尬,看著羅曉丹和曾柔:「不好意思,這個徐琦我平時疏於教育,讓你們見笑了。」
章艾笑了:「這個好辦,你給我找兩個啤酒瓶子就好。以前,我們在大學里就是這樣擀餃子皮的。」
章艾回到房間,發現徐欣然還沒睡,看見章艾回來,他問:「丁思妍跟你說什麼?」
章艾很平靜地說:「忘了跟你說,明天我要去歐洲開個行業會議,順便看看孩子,你怎麼樣,要不要一起去?」
曾柔笑了:「先別做了,你家徐琦說等一下給你帶個神秘嘉賓來。」
徐欣然看了章艾一眼,然後把目光移開,盯著自己的腳指頭,看樣子很糾結。
誰知,魯心語趕緊說:「別,聽起來像顧梅梅,我可受不了。」
羅曉丹解釋道:「提前去就要多付一個晚上的酒店錢。你要知道,我們三個人,代表騰大,又不能住太差的地方,所以,能省就省一點吧。」
徐欣然輕咳了一聲,想了想回答:「你要知道,我跟老習來往得多。方亮那人很悶,我們平時來往少,至於在俱樂部里他平時都跟誰玩,我也不大清楚。」
「你那天找詹芳幹什麼?」章艾還有個問題未解,她不想讓這件事在心裏憋著,所以直截了當地就問了。
「沒說什麼。」章艾淡淡地回答。
徐琦這樣說,章艾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她憑感覺,覺得徐琦可能是有意地在疏遠她。
章艾問:「你怎麼啦?」
李佳薇「嗯」了一聲說:「我知道,我已經派人去了。章總,對不起,剛才我有些心胸狹隘,希望你不要見怪。」
章艾笑了:「你這純屬於對英國菜有抵觸情緒,人家那叫原汁原味。」
說來也怪,吃飯的時候,張嫂只做了土豆燉白菜和一盤豆腐。而平時最不愛吃這些東西的徐琦居然自己吃了兩大碗飯。章艾注意到,徐琦儘管臉上身上髒兮兮的,但是顯得很壯實。於是,她聽從了張嫂的意見繼續把兒子留在鄉下,直到冬天才接回來。
曾柔正想說什麼,章艾的電話忽然響了,章艾兩手麵粉,一時不知道是不是該接,曾柔過去看了一眼:「是丁總。」
曾柔表情很鄭重,她說:「他的愛好不在生意,在藝術方面他是有興趣的。另外,他把經商的事情完全地交給你,說明他信任你。你以為他沒有商業頭腦嗎?他只是把機會給了你而已。」
徐欣然問,倫敦有多少家博物館。凱莉皺皺眉頭,回答說她也不知道準確數字,至少幾百家吧。最著名的就是大英博物館、國家美術館、科學博物館、自然博物館、軍事博物館、國家海洋博物館,當然,也有其他有特色的。
徐欣然猶豫了一下:「後來李佳薇去了,她好像跟習煥章有什麼事,坐在一起嘀咕了一會兒就一起走了。老婆,你可別誤會,那時候我跟方亮真不知道這個顧梅梅是劉部長的人,不然的話,借我們兩個膽子我們也不敢啊。」
於是,她不再批評這裏的菜了,只是,她不願意在徐琦面前承認錯誤。她又叫了瓶紅葡萄酒喝起來,喝到酣處,甚至跟徐欣然碰了幾次杯。
章艾笑了,答非所問:「我在英國,忙了一天,你要不提起梅梅,我都忘了,她什麼時候來,你沒發信息給我。」
徐琦趕緊舉起手:「我聲明,法國菜、西班牙菜、墨西哥菜甚至義大利菜,吃什麼都可以,就是英國菜我不吃啊,如果你們要吃英國菜,我回牛津啦。」
章艾被他噎得半天沒回過神來,很想罵他兩句,但是又怕惹急了他,他轉身回牛津,連個晚飯都吃不成。
這麼一想,章艾心裏忽然輕鬆起來了,主動跟魯心語碰了幾杯,兩個人的話題也開始廣泛起來了。
徐欣然搖搖頭,顯得很為難地說:「她對中宏文化公司的事情知道得還真不多,不過,那天她跟我說了個事,本想晚上跟你說說,看你那個態度,我又不大敢跟你講。」
「我一直有個問題想不明白,你說這次顧梅梅的事情鬧得這麼大,只是一個孤立事件?」章艾像自言自語道。
終於,曾柔說了一句:「再空虛寂寞的胃,被墨西哥食物這麼一撐,也會立馬爆滿。」
在商場這麼多年,章艾知道怎麼恭維人,尤其是怎麼恭維魯心語這樣的女人。果然,聽了章艾的話,魯心語很受用,高高興興地把自己的女伴介紹給章艾。魯心語的女伴叫鄭婷茹,這個名字叫章艾想起那個著名的軍統女特務。不過,鄭婷茹似乎比魯心語看起來還要年輕一點,更讓章艾意外的是,這個鄭婷茹居然還是那個卓越華商夫人俱樂部的主席。章艾腦子稍微一轉就明白了,她一定是路吉慶的什麼人,因為章艾聽說過,那個卓越華商俱樂部還搞了夫人俱樂部和孩子俱樂部。
章艾覺得這個建議不錯,於是就把電話打回國內,問丁思妍覺得怎麼樣,丁思妍也覺得建議不錯,說她要問問程光,鞠夫人喜歡吃什麼口味。
章艾在樓下坐了一會兒,發現一縷晨曦已經溜進房間,於是,邊開門邊走到了外面,外面空氣清新得叫她幾乎有些陶醉。在國內,何時會有這樣好的空氣?就說鵬城吧,一年到頭什麼時候有這樣的天空。
羅曉丹進廚房看了看,回來說:「只有牛排和雞蛋了,本來我們明天都要去義大利,你們今天來我以為要在外面吃,所以就沒準備什麼。」
「有沒有事啦,沒有我睡覺去了。」章艾道。
徐琦聳聳肩:「章總,你能不能別當女強人,做回好母親好不好?母親跟兒子見面就請兒子去吃大餐?這貌似是商業行為吧?」
章艾就怕鄭婷茹提他們那個什麼俱樂部,就趕緊說:「徐琦還是學生,現在的主要精力就是學習,他不參加這些社交活動。」
終於登機了,進了頭等艙,章艾和曾柔不禁驚訝地對視了一眼。A380是兩層的飛機,頭等艙在一層,一共十二個房間。乘務員熱情地介紹各種設備的使用程序並送來晚間的用具,包括睡衣、一套名牌護膚品、拖鞋、被子等。吃的喝的應有盡有。
這樣一來,她參觀展覽的情緒立刻沒有了,但是,她又不想打擾徐欣然的興緻,於是腳步慢下來,距離徐欣然、講解員和凱莉有了一段距離。曾柔自然是很會察言觀色,她低聲問:「你怎麼啦?」
曾柔笑了:「你呀,就是自己嚇唬自己。」
徐琦一本正經地說:「章總,我發現你特沒勁。這也是善意的謊言,我要是說徐總也來倫敦了,你能讓我去嗎?你們夫妻之間有什麼矛盾,能不能自己解決?別動不動就逃避,你跑到倫敦來的理由別以為我猜不出來。」
徐欣然嘟囔著:「我知道,跟你沒關係。」
徐琦說:「三四點吧,你家客房的床太軟了,沒睡好。」
羅曉丹想了想:「要不我們出去吃吧。」
「花心證明他還有進取心。」曾柔臉上很嚴肅地說。
「那好,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回頭看看她什麼時候去,我事先通知你。」李佳薇似乎鬆了一口氣。
章艾心裏有點拿不準,她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劉岳平做的。按劉岳平他們的能力,就是拿到顧梅梅來倫敦的信息,應該也不是難事吧。這是一個偶然,還是劉岳平故意為之?
徐欣然猶豫了一下:「我說完了你別生氣。」
於是,她告訴曾柔,趕緊找個移民顧問,抓緊時間辦理移民。曾柔很奇怪,問:「你以前不是對移民不感興趣嗎?現在怎麼忽然關心起這個了?」
章艾挽留著:「不然,你跟鄭主席在這裏住下,寒舍條件雖然簡陋,應該還可以將就吧。」
騰大的接待很多時候並不單單是商務接待,更多的是接待國內來英國旅遊的官員和他們的家屬。羅曉丹告訴章艾,就在前兩天,北方的一個市長剛帶著老婆孩子來過。羅曉丹告訴章艾,那市長的老婆隨便買了幾件衣服和珠寶,結賬時居然有八十多萬英鎊。章艾不住地搖頭感嘆,這些官員太有錢了。像章艾和丁思妍這樣的所謂富人,是斷然捨不得這樣花錢的。
凱莉拿出一個文件,要章艾重新簽署,她說本來今天的行程已經安排好,並與俱樂部那邊已經溝通完畢,現在臨時更改,需要得到俱樂部那邊的確認。章艾心裏想,英國人辦事也太不靈活了,這樣多費事啊?不過,細想想,國內的人辦事,不是正缺乏這樣的精神么?
徐琦「嘁」了一聲,用一副見多識廣的口吻道:「章總,別以為自己做得很秘密,以前你來倫敦,哪回不是提前好幾天就打電話給我,問我缺什麼,從鵬城給我帶一大堆東西來。這回呢?突然就來了,你以為我不明白你是突然決定的?騰大股份的章總突然來倫敦,業務上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專門看兒子又沒準備禮物,那不是逃避行動是什麼?堂堂的著名企業家會逃避什麼,不是債務就是情感嘍。」
財務總監小心翼翼地問:「你知不知道影視基地那裡最近財務有些問題?」
誰知,吃完了餃子,徐琦向羅曉丹要了個塑料盒子,把桌上章艾她們還沒吃的餃子一股腦都裝起來,對章艾說:「你們再包吧,我回牛津了,有事。」然後,背起自己的背包,轉身就要走。羅曉丹說:「我送你吧。」
徐欣然接過飯,問章艾:「徐琦怎麼走啦?」
「行,我收拾完了就打。你趕緊上去吧,我覺得徐總好像有什麼話要對你說。」曾柔點點頭道。章艾很佩服曾柔,她是怎麼看出來徐欣然有話要說的?
徐琦站起身,懶洋洋地說:「這是好話,你愛聽不聽。」說完,居然又去睡了。章艾看著他,無可奈何地對曾柔說:「這爺倆,我一個也管不了。」
曾柔正在看電影,看見章艾站在門口,指著那部顯示器說:「你沒看電影?A380新配的『銀刃世界』娛樂系統里有幾百部精彩電影隨你挑選,還可快進或倒退。」
正逛著,羅曉丹打電話,對章艾說,她們在義大利接到了法國客戶的電話,明天要去那裡談判,估計要好幾天。她問章艾什麼時候走,要是可能的話就到巴黎看看,從巴黎回國的航班也不少。
看來,到了應該行動的時候了,不是為了別的,就是因為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自己也應該把這件事提上議事日程了。
章艾看著徐欣然的背影,衝著曾柔說:「你看看,一點都不負責任。」
一句話把章艾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等她反應過來,徐琦早跟凱莉走了。章艾心裏鬱悶得要死,覺得自己似乎要失去自己的兒子了。她現在很生徐欣然的氣,今天這麼特殊情況,你去美術館幹什麼?這分明是在逃避嘛。
章艾冷笑著:「你不是收了徐欣然什麼好處啦?」
曾柔的話叫章艾很震驚,她想起劉勵駿過生日的那個晚上,徐欣然跟自己說的那些話。是啊,他不是不懂商業,只是他不願意參与。實際上這是在給自己留空間,讓自己充分發揮。再說,騰大起家的原始資本還是徐欣然家的那兩百萬,自己只是做了一些具體的工作而已。套用一句話說: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作了正確的選擇。
「那倒沒有,李佳薇派去的人很快就把她接走了。」丁思妍回答。
想到徐欣然,想到在飛機上曾柔跟她說的那番話,她很想立刻就打個電話給徐欣然,可是,因為心裏還是有些疑問沒有想通,於是暫時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曾柔看看大家都差不多了,就低聲跟凱莉說了幾句話,凱莉揮揮手,那些墨西哥人停止了歌舞,廚房的大廚也開始收拾東西。
「開始我也不信,後來那個詹芳告訴我,方亮跟阿綱他們組織了一個飛行俱樂部,有時候他們就一起玩,方亮就是在這個俱樂部跟顧梅梅認識的。」徐欣然嘆息著,表情很沉重。
市委書記朱振瑞要去中海信科技園考察,這說明中海信的模式已經得到了市裡的認可,這是件好事。從某種意義上講,寶山汽車電子產業基地那塊地的問題基本也就算定局了。
凱莉走過來,又拿了份文件給她簽,章艾簽過以後告訴凱莉,她現在就可以去忙別的事了,晚上負責把客人接過來就好。凱莉問,白天不需要自己在嗎?章艾搖搖頭,她現在心裏有個結,很不想看見凱莉。她自己也不大相信徐琦會跟凱莉真的怎麼樣,只是,她一看見凱莉就會這樣想,尤其是看到凱莉今天的精神狀態,她更是想法多多。
章艾沖了一下涼,然後走下樓,看見徐琦正在跟什麼人通電話,見她下來,低聲說了一句:「好了,我掛了。」
徐欣然一直沒回來,章艾叫曾柔打電話給他,他說還要去參觀另一個美術館。章艾明白了,他這是借口,分明就是不想見鞠夫人。徐欣然就是這麼個人,不是特殊的情況,他不願意參加這些活動,特別是招待鞠夫人這樣的事情。也是,他這個人一貫清高,覺得自己是文人,不屑跟商人和官員為伍,那就隨他去了。
那麼,僅僅是個偶然的事情?也不對啊,顧梅梅自己不知道自己的最大恩客是誰嗎?她敢如此大胆嗎?難道她不怕李佳薇扒了她的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章艾坐在樓下覺得自己的智力太不夠用了。
徐欣然回答:「詹芳也對方亮的朋友不是很熟,不過她說,方亮跟天星百貨連鎖董事長顧拉格的兒子顧雲飛關係似乎不錯,兩個人經常在一起交流飛行技術。」
徐欣然不卑不亢地回答:「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你就別問了。」
章艾回答:「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明後天我就有可能坐歐洲之星到巴黎,然後從那裡回國。」
章艾就是這樣,一到氣憤的時候就會胡思亂想,但是,永遠不會行動。更https://read.99csw.com多的時候,她甚至還會為自己的荒唐想法而感到自責。
章艾冷冷地看了徐欣然一眼,問:「你怎麼跟徐琦說我來倫敦的事情的?」
徐欣然可能知道章艾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冷淡,去洗手間匆匆地洗了洗,就腆著臉爬上了床。章艾沒有給他好臉色,自己起身下床,到另外一個房間睡下,完全不理徐欣然。徐欣然開始還想跟章艾談談,但是,看到她的臉色,他在房間門口站了一會兒,就默默地回了主人房。
說著,她叫乘務員給兩個人斟滿杯,然後一飲而盡,章艾想了想,也幹了杯。
「沒有競爭就沒有成就感。」徐欣然一本正經地回答。章艾心裏忽然有了某種不快,儘管她知道徐欣然是在開玩笑,但是,她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怎麼回事?」章艾問。
相互理解的夫妻之間沒有什麼隔夜仇,一次魚水之歡,一切就都過去了。丁思妍和習煥章那種夫妻畢竟少見,他們之所以還要維持著名分,主要還是錢的問題。錢,既是他們矛盾的火山口,也是他們聯繫的紐帶。
鄭婷茹臨走時,又提出讓章艾參加那個卓越華商協會的事,章艾沒說參加也沒說不參加,只是敷衍道:「以後再說。」
章艾看了看徐欣然,問:「剛才誰打電話給你?」
曾柔在iPad上面用手指點來點去,似乎沒有聽到章艾的問話。忽然,她驚訝地喊了一聲:「天啊,這也太神奇了!」
徐欣然想想:「這樣吧,我問問詹芳,她可能知道一些。」
章艾搖著頭:「天天跟我談自由,這要是在國內,不聽我話,我揍他。」
「哦?還有別的嗎?」章艾問。
羅曉丹的牛排煎得很棒,軟嫩而汁液收斂得恰到好處,只是,這是英式牛排的做法,章艾吃著還是有點不習慣。不過,她不能在羅曉丹面前表現出來,嘴裏一直在稱讚著羅曉丹的手藝,並且說英式牛排原汁原味很好。對待下屬,很多時候表揚對方是個跟他們迅速拉近關係的好辦法。
羅曉丹有些意外,估計她為了章艾和曾柔的到來是作了準備的,沒想到章艾會這樣說,她愣了一下,問:「那需要我安排旅行社嗎?」
魯心語的這句話倒從一個側面證明了徐琦在路上跟凱莉可能真的是在談球,章艾自己了解自己的兒子,他有點高傲,不感興趣的話題一般很少說,既然是唧唧喳喳,那自然就是感興趣的事了。他對什麼感興趣,還能跟凱莉有共同語言,那自然是足球。
章艾回答:「這個倒是沒有問題,可是,她們不是有統一的活動嗎?」
徐欣然有點不屑地看看章艾:「我覺得顧梅梅倒很符合我的口味。」
聊了一會兒,他似乎很隨意地說:「對了,章總,咱們建立實驗室的事情我還沒跟太太說。」
曾柔笑道:「那我想跟英國女王吃個飯可以嗎?」
於是兩個人義憤填膺地聲討了一會兒國內的食品安全,採購卻沒有停止,畢竟,這個店裡的國貨還是很全的,準備給徐琦做飯,那就要準備正宗的國產材料。
財務總監打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回復道:「恐怕還有別的原因,這兩天我調查調查再跟你彙報。」
徐欣然顯得有點不自然:「是顧梅梅的一個閨密,叫詹芳。」
「知道嗎?顧梅梅在鵬城機場被記者圍住了。」丁思妍的聲音聽不出是喜悅還是焦慮。
章艾一下子明白了剛才劉子輝打電話給自己是什麼意思,恐怕還是跟中宏文化公司有關係。於是,她故意打了個哈欠,問:「李總客氣了,咱們之間能有什麼誤會的?」章艾就是不提中宏文化公司的事情。
曾柔搖搖頭:「沒啥,好像是關心顧梅梅的人也不多了。」
劉子輝不是隨便打電話,他一定是有事,可是,他為什麼吞吞吐吐的?還是因為中宏文化公司的事情嗎?
章艾腦子裡的計算機飛速地計算了一會兒,忽然問:「老徐,平時你們跟方亮在一起玩,除了你們幾個,他一般都跟誰玩?」
章艾問:「她對記者說什麼啦?」
章艾在床上看著微博,淡淡地說:「沒看見你,怎麼,你這麼急回來幹嗎?」
章艾捶捶腰,因為昨晚沒睡好,剛才在香港飛新加坡的波音777上,她一直在睡覺,可能是睡得比較久,腰有點酸痛,她回答:「怎麼會?我如果對你有想法,那些話我就不會跟你說了,我想,那一定是習煥章自作主張。」
不僅如此,章艾還買了些國內的麵粉和調料,曾柔有點擔心地說:「你買國內麵粉?」
「然後呢,她倆歸誰用了?」章艾這回是真吃驚了。
丁思妍接著說:「你知道嗎?這個世界卓越華商協會下面有一個卓越商人夫人俱樂部。」
章艾很想拒絕,但是,覺得這個要求可能不是李佳薇的意思,而是劉子輝的,不然,剛才他不會那麼閃爍其詞的。如果貿然拒絕,可能會徹底得罪劉子輝,於是,她回答:「這個倒是沒問題,只是,我這裡是個辦事處,國內的人經常人來人往的,會不會走漏消息?」
章艾頭疼得厲害,她坐起來,靠在床背上,有些耳鳴,她揉揉太陽穴,向窗外望去,一片漆黑。她回答:「不好意思,我在國外出差。」
李佳薇又問:「你真的沒跟別人說?」
於是,她交代毛英華,要裝著不經意地把顧梅梅要出國的事情透露給劉岳平,不要說目的地是英國,這樣,即使是這件事別人知道了,也不會有人想到消息是從自己這裏傳出去的。這樣做一箭雙鵰,既能證明這件事是否與劉岳平有關,又可能阻止顧梅梅來英國。
丁思妍說:「我剛才通過程光了解了一下,鞠夫人她們這個團上午有個當地華僑的見面會,午餐后,下午就自由活動了,你看看,你晚上招待她一下?」
羅曉丹把車子拐進一棟別墅,這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別墅,古老而優雅,當年買的時候,地產經紀介紹說,這棟房子是19世紀一個船運公司老闆的府邸。如今,英國的經濟衰落了,船運公司也不復存在,那老闆的後人也不得不把這房子賣了。
魯心語點點頭,大家離座到了花園。章艾在倫敦的房子花園很大,有一條修剪得很好的矮樹叢,將花園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以喬木為主,一部分以草坪為主。已經有人在這裏擺上了幾張桌椅,並在旁邊擺了一個長几,上面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擺著各式的水果小食和酒水。
章艾反問:「他是這麼跟你說的?」
向窗外望去,天黑黑的,什麼也看不到,於是,她拉上包房的門帘,找到一部美國大片,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那就麻煩章總了。」鞠副市長又客氣了幾句,放了電話。
她正睡著,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她迷迷糊糊地接起來,卻是劉子輝,他問:「章總上班了嗎?」
徐琦吃著自己的一份餡餅,「嘿嘿」地笑著:「這裏不是貴嘛。」
章艾很明白,魯心語這一定是想通過自己向丁思妍傳達什麼信息,而在這樣的事情上,信息就是財富,魯心語不是個伸手向別人要錢的人。而這個信息自己又不能不傳達,不然的話會得罪人。
章艾快速地洗洗手,接起來,丁思妍問:「你還要在倫敦待幾天?」
丁思妍笑了:「我知道你不感興趣,不過,程光告訴我這個俱樂部現在組織了一個國內官員的太太的旅遊團,現在正在英國旅遊。巧的是,鞠副市長的太太也在。你知道,我最近要去投標,所以,想請你在倫敦幫我招待她一下。」
「得了,章總,人家這間餐廳有兩百多年的歷史,它是一個過去的年代對你美妙的提醒。」徐琦一副城裡人看著鄉巴佬的表情看著章艾。
放下電話,曾柔問:「她慌了?」
章艾笑了,慢悠悠地說:「這些事你做主就好了,不必事事跟我彙報。」
凱莉並不明白章艾在跟徐欣然吵什麼,就詢問曾柔,不知道曾柔跟她解釋了什麼,她衝著章艾擺擺手,笑眯眯地走了。
丁思妍回答:「走了,中午走的。」
章艾喊他:「你不吃飯啦?」
章艾回答:「說不準,怎麼,有事啊?」
「是嗎?」章艾問。
財務總監的話叫章艾忽然有了某種擔憂,富有集團怎麼啦?他們的財務真出了問題?如果那樣的話,影視基地這邊會受波及嗎?
徐欣然點點頭:「聽詹芳那意思,他是知道的。」
幾個人吃著,那幾個演員不停地唱著,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唱什麼,但是能看出,他們是從骨子裡往外散發著高興。
徐欣然被她看得發毛,最後說:「後來又唱唱歌,真的,真沒幹什麼。」
章艾對新航乘務員那身藍底碎花、極富大馬風情的衣服很感興趣,曾柔笑道:「怎麼,你想買一套?」
徐欣然趕緊解釋:「你想哪兒去了?怎麼會是劉省長,你猜錯了。」
章艾問:「為什麼不提前一個晚上去?」
章艾黑著臉,對徐琦說:「你瞎猜什麼啊!讓你爸聽見,他還不揍你。」
走進廚房,看見那個大廚正在作準備,望著那些各種各樣的辣椒,章艾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晚上的菜可是要考驗一下味蕾的。
李佳薇顯得很小心:「你看,咱們之間好像有個誤會。」
毛英華回答:「他似乎沒怎麼注意這個消息。」
「現在貸款不容易,你有把握?」章艾問。
章艾忽做神秘狀,問:「她不是被什麼狗仔隊或者是紀委的盯上了吧?」
曾柔和鄭婷茹坐在一起,徐琦和凱莉坐在一起,不過看他倆的表情似乎沒有什麼,還像是討論足球的樣子,章艾心裏也不再七上八下了。想想自己昨晚的焦慮,章艾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是啊,擔心什麼啊?他倆就算真的怎麼啦,又能說明什麼?何況凱莉這樣的職業女性應該會有自己的原則的,自己太齷齪了。
羅曉丹安排章艾住進主卧,曾柔住她隔壁。這間主卧裝飾低調,但是非常貴氣。那張大床還是當年那船運公司老闆用過的,木地板上鋪著波斯地毯,圖案古樸雅緻,製作工藝精美,據說要十個編織大師製作兩年。家私都是十九世紀的產品,古樸而精美。房間有個陽台,站在陽台向前望去,綠茵如碧,隱約中可以看到鄰居的別墅,羅曉丹告訴章艾,那是一個俄羅斯富豪剛買下來的,原來是一個爵士的府邸。
章艾試了一下,發現杯子比較好用,於是她擀皮,曾柔和羅曉丹包,曾柔因為經常去章艾家,跟張嫂學了不少,所以,包得像模像樣,羅曉丹的就馬馬虎虎了,但是基本還像樣。
大英博物館很大,以至於進去以後不知道要看哪裡才好。跟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相似,大英博物館也分為古代埃及、古代中國、印加文明等部分,按照文化區域來分區。這樣的分區很有條理。
趁著徐琦還沒來,章艾拉著曾柔到街上一家專門賣大路貨的商店買了兩根擀麵杖,一大一小,一粗一細,然後她樂呵呵地說:「徐琦這兩天要是肯跟我一起住,我不僅要給他包餃子,還要擀麵條、烙餅。」
但是,章艾還是假裝沒有覺察到她的意圖,她問什麼章艾就回答什麼。只不過,章艾回答問題的時候已經謹慎多了。
「別當哲學家了,你說說你是怎麼想的?」章艾「哼」了一聲。
章艾「嗯」了一聲:「這個沒問題,只要她能在這裏住得習慣,無所謂費用不費用的。咱們朋友之間還在乎這個嘛。」
章艾看著徐欣然,頗有些不滿地說:「你看看你兒子!」
第二天一大早,俱樂部派來了一個英格蘭女人凱莉,身材一流,長相卻不怎麼樣,汗毛也有點重。開著一部捷豹來接他們。章艾問凱莉是怎麼安排的,凱莉說準備帶大家參觀一下大英博物館。一聽去參觀博物館,徐欣然顯得很興奮,他的英語水平有限基本只能說點日常用語,於是,他就通過曾柔問凱莉這個那個的。
章艾問:「微博上有什麼新鮮事啊?」
章艾不能不說叫顧梅梅不要來倫敦,她試探著問:「她如果從香港走沒有問題吧?」
「他有進取心?我怎麼沒看出來?」章艾有些不屑。
「是嗎?」章艾感到有點意外。
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發現周圍的鄰居家裡都是靜悄悄的,人家大概都在熟睡吧?全世界的人們很少像中國人這樣辛辛苦苦的,人家都會享受生活。中國人為什麼不能學會享受生活呢?章艾自己也說不明白。
羅曉丹道:「材料倒是都有,就是沒有什麼東西擀餃子皮啊,平時我也很少去唐人街,也沒有買擀麵杖。」
「沒問題,我叫財務總監去安排。什麼時候用?」章艾回答。
扭頭看看廚房,那個大廚掄著兩把菜刀不停地剁著某種巨大的肉塊,樣子也是快樂無比。
章艾看見徐琦似乎在跟凱莉爭辯什麼。凱莉向這邊看了一眼,示意他坐下。徐琦做了個不好意思的手勢,乖乖地坐下了。
章艾回到房間,徐欣然果然穿著睡衣在等她。章艾說:「你等一下,我沖個涼。」然後走進洗手間。
吃完飯,羅曉丹把一沓資料交給章艾,說這是最近的一些業務資料,因為明天她就要帶著幾個人去義大利,希望章艾能看看。章艾笑了:「你這裏的東西我在公司的網路里都看了,你們做得很出色,這回我來主要是度假的,你該忙什麼忙什麼吧。我只是跟曾柔在英國轉轉就好了。」
劉子輝那邊忽然沉默了。章艾問:「劉部長,你在嗎?」
丁思妍「嘿嘿」一笑:「鞠市長給辦的,問題不大。其實,我是按兵不動而已,我要是真的較真,完全可以去起訴那些到期不回款的客戶。只要一起訴,有些東西不就攤出來了嗎?」
看到時間差不多了,章艾走回房間,徐欣然的電話打完了,正在那裡發獃。章艾問:「那個詹芳怎麼說?」
鄭婷茹忽然說:「徐公子很有思想,怎麼樣?有沒有意向參加我們的世界卓越未來領袖俱樂部?」
章艾一聽曾柔的解釋也感到很滿意,曾柔就是這樣一個好秘書,考慮什麼事都讓你無可挑剔。以前章艾在香港直飛過希斯羅,是有點累。她也就是跟曾柔隨便抱怨過一兩句,沒想到,她居然給記住了。如果曾祥亮還是自己的秘書,他會這樣細心嗎?顯然不會。唉,怎麼又想到曾祥亮那裡去了?
「神秘嘉賓?」章艾一愣,然後聳聳肩,「他不是說今天有重要的課程嗎?這小子不是有女朋友了吧,是中國人還是英國人,不會是黑人吧?」
章艾很不滿地用手拉了拉徐欣然:「你就別說這個了,人家只是個講解員。」
然而,當徐琦把徐欣然的行李送進她的房間,她也沒說什麼。關上門,她對徐欣然說:「你沖沖涼,睡一覺吧。」然後,也不管徐欣然有什麼表情,自己徑自睡了。
徐欣然走上樓,望著他的背影消失,曾柔顯得有點神秘地問:「他跟你解釋了那天的原因嗎?」
徐琦看著章艾:「那就要看章總舍不捨得花錢了。」
果然,魯心語咯咯地笑了兩聲,向章艾舉起杯:「謝謝章總的盛情款待,我跟鄭婷茹回去了,明天一早還有活動。」
「法西斯。」曾柔撇著嘴。
章艾看了凱莉一眼,發現她倒是神采奕奕的,臉上泛著紅光。章艾心裏不由得疑惑起來,難道昨晚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
章艾點點頭:「還不錯,這時差算倒過來了吧,你怎麼樣?」
徐欣然連續搖了幾下下嘴唇,終於下定決心道:「詹芳跟我說顧梅梅不光跟劉子輝,還跟一個人有關係,而這個人我有點不敢說。」
這話很到位,說明那個顧梅梅的名字已經是臭了街了。於是,章艾親熱地叫了聲:「心語。」魯心語高高興興地應了一聲。
中午,坐在大英博物館大廳上方的一個餐館里,幾個人吃著多佛爾鰈魚、烤牛排、牛肉餡餅、炸魚及炸馬鈴薯條。俯瞰大廳里的人流,徐欣然忽然對章艾說:「知道嗎?以前孫中山每年也會來這裏,去那間圓形的閱覽室。」
放下電話,章艾回來繼續跟曾柔包餛飩,她倆順便研究了一下招待鞠夫人的事情。開始,章艾一直想,是不是應該叫凱莉找個倫敦最高級的酒店接待一下鞠夫人,可是,後來曾柔建議,還不如就在家裡搞個家宴,叫凱莉安排某個酒店最好的廚師來家裡做菜。
「我一直想跟他好好溝通,可是,就是不知道怎麼溝通。」章艾搖著頭,接著說,「人家都說我是什麼成功的企業家,可是,我連個孩子都搞不定,想想真是汗顏啊。」
魯心語趕緊攔住章艾的話題:「章總可別這樣叫我,心語不習慣,您還是稱呼我為心語吧。」態度很誠懇,一點架子也沒有。
至於他跟徐欣然,那簡直就像陌生人。都說父子之間一般很難搞好關係,但是,徐琦跟徐欣然怎麼把關係搞得這麼僵,到現在章艾也沒搞清楚,幾次問原因他也不說,基本上就是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章艾也問過徐欣然,在什麼地方得罪徐琦了,徐欣然自己也說不清楚。
章艾「嗯」了一聲:「時差還沒倒過來。怎麼,有事啊?」
章艾看了一眼旁邊的徐欣然,覺得他在場自己有些話不好說,就說:「等等。」於是,下了床,穿上拖鞋,走下了樓。
李佳薇想了半天,顯得很無奈:「既然章總這麼說,我知道怎麼辦了。對了,還有個事情,你看,我表妹在國內目標挺大的,你能不能讓她去你那裡待一陣子?費用你不用擔心,全部由我來負責。你知道,我這麼多年的業務主要在國內,國外我不熟的。」
章艾叮囑了毛英華幾句以後,當她聽說晚上毛英華將請劉岳平和他的未婚妻許賽雁吃飯的時候,章艾腦子裡忽然有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想法。她一直懷疑顧梅梅這件事可能跟劉岳平有關係,為什麼不叫毛英華把顧梅梅要來英國的消息透露給劉岳平呢?
曾柔正想回答,只見徐欣然穿著睡衣邊打電話邊從樓上衝下來:「真的嗎?好好。」
李佳薇沉默了一會兒:「我覺得她應該安靜一段時間才對,她現在不能動,一動就是新聞。我看,倫敦她還是先不要去了。」
而這次徐琦一回來,章艾發現,徐琦真的變了,吃飯不挑食了,自己洗衣服,自己洗澡,這時候章艾才明白徐琦在農村為什麼會髒兮兮的了,就是因為當時他還做不好這些事情。
「是,是,」徐欣然有點遲疑,然後抬起頭,「還是不說了吧,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嚴重,不說了。」
不過,丁思妍跟他關係好,丁思妍不反對他這麼做總有一定的道理。就像上次,章艾跟吳茵茹也捐了款,但是,程光還是拿了很多現金去顯擺,章艾很不高興,後來丁思妍勸她說:「反正你獻你的愛心,他要的是名兒,各取所需嘛。」雖然丁思妍的勸說章艾並不滿意,但是,她又能說什麼呢?
「那你為什麼說習煥章設計跟李佳薇簽了中宏文化公司的轉讓合同是給你看的?」章艾問。
章艾心裏一陣感動,想到自己這次跟曾柔來居然是坐頭等艙,心裏不禁有些內疚。於是,她點點頭:「辛苦了,你們回來的時候,我要是不走,就請你們辦事處全體吃大餐。」
丁思妍笑了:「你就慢慢看吧,有人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
太陽已經升上來了,和煦的陽光暖暖地照在章艾的身上,她忽然覺得很舒坦,一陣倦意湧上來,她走回房間,上了床,很快就睡著了。
可是,那天在丁思妍辦公室,她分明看到了那麼多催款的人,這又讓她不得不相信。看著iPad上財務總監最後那段話,章艾糾結了很久。她很想打個電話給丁思妍,但是,又不願意聽她向自己控訴吳茵茹的種種不是。兩個人都是自己的朋友,她們現在有了嫌隙,自己夾在中間真的很難受。
「別說這個了,我現在都要被她氣死了,她現在膨脹得厲害,好像這個標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了,真是神氣得很。」丁思妍顯然心裏很不滿。
章艾他們今天是在二樓,也沒有人來拼桌。章艾問凱莉:「你們跟他們關係很好?」凱莉搖搖頭,回答:「可能是我們五個人,他們覺得沒必要拼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