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章 大洋彼岸

第二章 大洋彼岸

起飛后,空乘給每個頭等艙的乘客發了一個布包,裏面有中式的睡衣睡褲,軟底拖鞋和眼罩。女士還發了一個帶花的小布包兒,裏面是一些洗漱用品和化妝品。有些乘客一拿到睡衣就跑到洗手間換上了,看得伊濤和晏雯曉目瞪口呆。晏雯曉低聲道:「我還從來沒在大庭廣眾下穿過睡衣呢!」
「你什麼意思?」伊濤也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
晏雯曉一臉無辜,反問:「怎麼啦?」
伊濤喝了一口飲料:「我聽說互聯網行業流行一句話,天上打廣告,地下鋪渠道;彎腰撿鈔票,老闆哈哈笑。不過,我這個行業不同,我不用廣告。我的受眾就是各大醫院的醫生,我們就圍繞著他們做文章。我們跟你們不一樣,你們一年投十家公司,只要有一家賺錢你們就不虧,而我們不同,一旦失敗,那可就是辛辛苦苦十多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再想翻身,那可就難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什麼柔柔的東西弄醒,他一睜眼睛,發現是晏雯曉正用一條絲巾的流蘇在撫弄他。
「真的?」晏雯曉似乎有些不確定,又重複了一遍。
伊濤扭頭看了一眼晏雯曉,她正專註地看著自己。於是,他回答:「是的!也是宣萱告訴你的?」
「沒事的,我父母都是很支持我的,我選擇誰他們都支持。」伊濤回答,儘管這麼說,他心裏還真是沒底。伊濤的父母雖然不是什麼顯赫人物,但對待他這個唯一的兒子,要求是很嚴格的。當年他們就反對自己跟賽琳娜交往,說賽琳娜太仇視中國,不會跟自己長久,自己還不信,現在果然應驗了。
伊濤心裏有些惴惴不安:「媽,你不高興嗎?」
伊濤摸摸她的頭髮,堅定地點點頭:「真的!」
「翁總是個奇人,你跟他接觸的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晏雯曉扭過頭,目光很柔和地在伊濤身上掠過。
晏雯曉找了一個言情片,兩個人互相依偎著看起來。其實,這片子寫得蠻爛的,不過出於禮貌,伊濤還是不時地吹捧晏雯曉兩句,這是戀愛的基本禮儀,而且要做得自然。而晏雯曉似乎也有些動容,開始還有點小鳥依人的意思,後來居然有點像聖母馬利亞,不住地撫摸起伊濤的頭髮來了。不管怎麼樣,自己的生活似乎已經發生了改變,新生活開始了。只是伊濤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跟一個明星開始這段新生活。
翁林志笑了:「這是自然的。這樣,你看是你的團隊到美國來,還是我的團隊到鵬城去?」
可以理解,對於母親來說,自己找了個明星,她一定很是震驚,但更多的也許是擔心。
旁邊有兩個內地模樣的女孩子一直向這邊望著,伊濤明白,她們一定是認出了晏雯曉。跟明星在一起,這樣的事情是免不了的,不過,伊濤也隱隱地有了某種恐懼。
晏雯曉用商量的口吻說:「要不這樣,我們現在先去比弗利簡單吃點東西,然後我買點東西,晚上就住在比弗利山莊四季酒店,明天去看你的父母,然後我們直接回鵬城?」
伊濤平淡地回答:「沒看出來。」
晏雯曉面帶憂鬱地放下手裡的刀叉,心事重重地說:「我真的很怕,他們能接受我嗎?」
晏雯曉嫣然一笑道:「你睡得很香啊。走,我們去吃點東西。」
「你回國創業,他們怎麼沒跟著回去?」
然而,說完這句話以後卻久久沒有迴音,低頭望去,晏雯曉早已經睡著了。伊濤嘆口氣,仰望著天花板,那裡有一隻銅絲編就的吊燈,應該是個古董,柔和的光散射下來,就像一支催眠曲,很快,他也睡著了。
然而,伊濤還沒來得及想,翁林志轉頭對他說:「伊總,回頭你跟你的團隊打個招呼,我們的團隊一周以後到鵬城,合作愉快!」他伸出手跟伊濤握了一下手,而這次,伊濤完全沒有感覺到翁林志的力度。
國泰航空的餐廳布置得就像個茶餐廳,很舒服的感覺,中餐西餐應有盡有,這讓伊濤想起首都機場的國泰航空休息室,似乎裏面只有三元牛奶。兩個人只選了點水果和丹麥牛角麵包,伊濤一連吃了兩個。若不是晏雯曉提醒他,他肯定還會再吃一個。
伊濤走到辦公檯前,跟晏雯曉並排地坐下,回答:「看完了,基本條款還可以,不過有些細節,恐怕還要我的團隊和你的團隊再仔細研究一下。」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大門外,昨天來接他們的那部車正靜靜地停在那裡。
「哦?這麼說你是不打算投資了?」晏雯曉問,語氣明顯有些冷。
翁林志這個電話足足打了有半個多小時,而且越來越嚴肅,看起來事情很重大。伊濤和晏雯曉也有些緊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能夠這樣讓翁林志如此畏懼的人,會是個什麼人呢?
伊濤再次醒來時旁邊沒有人,晏雯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他拉開窗帘,外面的天是蒙蒙的,他不知道是早上還是傍晚,趕緊打開電視,他找到了CNN,發現是早晨。
晏雯曉向翁林志那邊警覺地看了一眼,低聲說:「具體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最早在國有體制改革的時候賺到了錢,後來在雲南開礦,再後來就出了國。」
晏雯曉點點頭:「那好,我們吃點東西睡覺,睡到自然醒。我打電話給翁總,你跟他好好談談。」
「大部分?你這麼有名,就這麼點錢嗎?」伊濤很奇怪地問。
晏雯曉扭頭沖伊濤笑了一下,問:「幹嗎跟我一樣?」
晏雯曉把腿從床上移下來,側坐在那裡,低頭著小聲說:「我擔心他們對演員有偏見。」
晏雯曉眼睛又轉了幾轉,忽然坐起來:「你說,咱倆辦完事去見你父母,他們不會因為我是演員而反對你和我交往吧?」
伊濤點點頭:「好啊,不過,我有些資料想給他,叫他看看。」
大廳的中間是一個中空的天井,這裡有一架樣式很古樸的電梯,電梯兩旁是兩個旋轉樓梯,樓梯的扶手都是鐵藝的,而且有鍍銅,看起來既古樸又華貴。
卧室里有兩組沙發,一組靠近面山的窗子,一組面海。由於這套房子離海岸又有段距離,所以,只能看到淡淡的一抹。伊濤雖然在加州學習、生活過十幾年,但是如此豪宅他還是第一次體驗到。酷奇的老闆Philemon的房子也算是豪宅,不過卻是在矽谷,比起這裏還是差了一些。
兩個人沒有進別墅,而是沿著小湖邊的一條小路向前走,沿途風景如畫,就像一個非常美的公園。只不過,兩邊的樹木都未經過修剪,全是原生態的。
伊濤調侃道:「怎麼?你用錢買過嗎?」
「嗯!」翁林志點點頭。但是,緊接著他又問,「假如你這個行業也遇到互聯網行業這樣的嚴冬呢?」
「這樣會影響企業的發展嗎?」翁林志有點嚴肅。
一抹紅暈飛上晏雯曉的雙頰,她拿起面前的一支筆拋向翁林志。翁林志很敏捷地接住了,然後衝著晏雯曉說:「是就是,幹嗎這麼氣急敗壞的?」
翁林志忽然轉過頭,目光炯炯地問:「可是我看了一下你的資料,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你對利益的分配強調得太多了,給我的感覺那就是,鳥還在天上飛,你就要談怎麼烹調了。」
晏雯曉開朗地一笑,甩了一下頭髮,拉起隨身攜帶的箱子說:「管他,走吧!」
「那好吧,我再跟總部彙報一下,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合作可能?」羅小可顯然很是失望。
伊濤忽然有點無力,擺擺手,回答:「謝謝,不要了。」
「世界上的美好就是處在可能性上。」伊濤回答。
什麼叫一見鍾情?自己跟晏雯曉就算吧?所謂的一見鍾情在某種程度上就是臭味相投。
很遠,他就笑著伸出手,滿臉堆笑,不住地道歉:「不好意思,伊總,雯曉,在游泳池旁邊接待客人有些失禮,見諒。」
晏雯曉理解地笑起來,望著伊濤,柔柔地道:「你這算是自嘲還是其他?」
沿著大廳右側,從走廊旁邊一道玻璃樓梯走上去,是一個封閉式的大露台,露台上有各種熱帶植物。露台的後面是幾道線條簡單的裝飾,後面隱約露出一些窗子。線條上面是幾間懸空的房間,房間的底部成了露台的遮陽部分,而透過露台的上空玻璃,又可以看到那幾間房子的玻璃同樣是巨大的,可以望見大海。進入房間的時候,從地板到天窗、皮沙發、室內酒吧、棕櫚樹,所有的這些元素都給伊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總之,翁林志這所令人印象深刻的房子告訴了伊濤,什麼叫做舒適和奢華。
羅小可「嗯」了一聲:「是這樣,我把你的意思轉達給了羅蒙投資總部,他們的意思是可以適當地在我們目前的開價範圍里上浮15%。這可是不小的數字啊!」
有人領著他們到了別墅旁邊的游泳池,這是一個無邊界游泳池,游泳池似乎跟大海相連,融為一體。游泳池旁支著鮮艷的藍黃相間的遮陽棚,這裏一次擺了幾張有坐墊的安樂椅,每兩把椅子之間是一張大理石面的小桌子。
晏雯曉還沒回來,伊濤又找了個她演的電影看,這個片子質量稍好,但還是節奏慢,不如看好萊塢的片子過癮。伊濤發現,實際生活中的晏雯曉比電影里好看,電影里的晏雯曉總有點讓他說不出來的感覺。
伊濤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們這些公司不會想著做長線的,你們的目標就是上市。如果上不了市,你就不投了吧?」
說著,他伸出手跟伊濤熱烈地握手,他的手上有些老繭很堅硬。個子不高,足足比伊濤低了半個頭,但是身上卻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活力。「翁林志,見到你很高興。」翁林志的語速有點快,年紀有五十歲上下。
見伊濤在通電話,她沒出聲,悄悄地爬上床,安安靜靜地倚在床頭的皮革背景牆上。
在之前,伊濤也接觸了一些風投,但是如果參与融資就必須涉及不少對賭協議。比如說,伊濤要融一億五千萬元,但不是一次性給,裏面還包括很多業績以及市場份額九_九_藏_書的要求,包括要在明年實現規模盈利,甚至牽涉政府關係和支持的一些條款,一旦達不到要求,不僅後續的資金會打折,VC佔有的股份也要增加。也就是說融資如果完全按照條款進行,那些風投要佔庫珀很大的股份,何況這裏還要涉及一些退出機制。因此,在談判的過程中,怎樣選擇合適的投資者?這本身也是一個技術活兒。
晏雯曉站起來,對伊濤說:「你在這裏慢慢看,翁總的書房在一樓,你看完了直接去找我們。」
晏雯曉用粉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說:「壞人!」
半晌,母親才回答:「哦,我在聽。」
晏雯曉聳聳肩:「太忙,總沒時間來,不過,我正在辦移民,還沒辦下來。」
伊濤沉吟片刻:「還好吧,就是時差還沒倒過來。」
伊濤心裏忽然一動,他對植物都如此,對人也不會怎樣苛刻吧?
晏雯曉走到伊濤面前,輕輕地拉起他的手,柔聲道:「你要是娶了我,這一切就是我們倆的。」
「對了,等下你是怎麼安排的?」伊濤問。
伊濤回答:「我長期在矽谷工作,對這邊不是很熟,只知道歷史上它是柯瑪斯印第安人部落的領地。馬利布印第安語的意思是響聲轟鳴的海灘。」
伊濤立刻感受到了這一點,他回答:「庫珀不會停止前進的步伐。因為我們感受到用戶對產品的需求在一步一步增加,庫珀的團隊一方面在時刻關注行業的情況,尋找未來的出路;另外一方面也在持續改進自己的產品,擴大自己的用戶群。庫珀有價值、有品牌,價值會在以後體現出來的。」
「你醒啦?」晏雯曉的呼吸有點急促,胸口起伏也比較大。
伊濤道:「我其實就是想融點資把廠房做好,更新一下設備,根本沒有想到要出售庫珀。其實,如果不是目前銀行限貸,也許我會尋求貸款,貸款畢竟比融資要好得多,也不用跟他們簽對賭協議。」
有人敲門,伊濤打開門,是一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的女人,看樣子應該是用人。說話口音怪怪的,應該是非洲移民。她拿了幾件襯衫來,說是晏雯曉訂的。伊濤很是奇怪,自己一直跟晏雯曉在一起,她什麼時候訂了襯衫?真是個細心的女人。
晏雯曉嘆口氣,幽幽地說:「那她的生活太壓抑了。你沒勸勸你父母嗎?」
伊濤問:「你有專門的服裝師嗎?」
司機是個華人,年紀有四十多歲,也不跟他們說話,只是專註地開車。晏雯曉伏在伊濤的耳邊說:「這是翁總派來的。」
隨著車子往海邊開,房子越來越緊湊,這跟晏雯曉在山裡的那棟房子有那麼大的佔地面積絕對不同。
帶著這些疑問,伊濤繼續看協議,這裏面提出了翁林志進入的基準條件,包括他的資金來源、項目團隊的歷史沿革、業績目標、治理架構等;他未來的退出方式及對應的條件,主要是再融資條件(包括IPO)。在風險共擔上,因為涉及一些具體的業務操作,在相關的條款中,根據各自權責和具體的操作情況,這個協議也作了明確的區分。
翁林志呵呵地笑著:「你跟我平時接觸的那些互聯網公司的人不同。他們的思路基本都是:打廣告、提高訪問量、上市、套現。而你不同,你是把庫珀當花來養。」說著,他伸手指了一下露台上的各種植物。
伊濤扭頭看了看晏雯曉,她正專註地吃東西。她的皮膚非常白,在舷窗的光線照耀下有種玉雕般的光澤,這次到洛杉磯會見到父母,可以在他們面前有所交代了。可是,伊濤又有點恐懼,她太漂亮、太有名,自己跟她能長久嗎?一想到這裏,他又有些心亂如麻。
伊濤覺得她的話有點不可思議,她做了這麼多年明星會存不下錢?但是,他沒有再去問,男女之間交往一定要給對方留下一定的空間,你讓對方無法迴旋,你自己也會失去自己的自由。
伊濤的臉感受到她的柔軟與溫暖,很美妙的感覺,回答:「現在我們離上帝很近,你問問唄。」
伊濤不禁讚歎:「你這裏一點都不比俱樂部的環境差,在某種程度上還更勝一籌。」
晏雯曉和翁林志走了,伊濤開始認真地看著翁林志給他的文件,這是一份融資協議,一份戰略投資協議。
晏雯曉聳聳肩:「大明星不見得衣著就有品位,小明星不見得就土裡土氣。」
翁林志馬上又問了一句:「你覺得將來酷奇會不會限制庫珀的發展,採取一些打壓措施?」
「沒看出來,你跟人家當街擁抱?」羅小可道,語氣里不無譏諷。
電話屏幕亮了,是關璐璐,他接起來,關璐璐問:「你起床了?」
「我倒是覺得跟你認識以後,還沒來得及享受愛情就要面對現實。這就像一個開放性的實驗話劇,故事的發展完全不能由編劇決定。」晏雯曉眼睛像似笑非笑地說。
晏雯曉回答:「我希望我能決定導演的人選。」
房子周圍是修剪得很整齊的草坪,再往遠點有一些玉米地,別的地方還種植了些蔬菜。晏雯曉告訴伊濤,這裏的蔬菜根本吃不完,翁總的人還能把這些蔬菜拿到附近的市場上去出售,光是去年萬聖節前後,這裏的南瓜就賣了不少錢。
他走到盥洗室將自己收拾乾淨,換上昨天女傭送上來的襯衫中一件淡藍色的,一條米色的休閑褲,一雙休閑鞋。然後,沒有乘電梯,而是從三樓一步一步走下去。
「她喜歡你吧?」羅小可忽然問。
「那你妹妹現在有男朋友嗎?」晏雯曉頗有些同情地問。
因為自己的項目是一個成熟的項目,所以,伊濤一直不希望自己與融資對象簽訂對賭協議。因此,他先是注意了這方面的條款,還好,翁林志的協議里沒有這個方面的條款,想來是翁林志事先與什麼人有了溝通。他是跟誰溝通的呢?自己沒有跟晏雯曉談過這個問題,那麼他是通過誰知道自己的想法?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鄭逸群!
伊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驚訝地發現,空乘已經把自己的座位調成了一張床,並且鋪好了,扭頭看看晏雯曉,她將手放在腦後正舒服地躺著,雙腳|交叉,很放鬆的樣子。
晏雯曉「嗯」了一聲,回答:「好,等下你把資料給他的人,我們休息。」
翁林志面無波瀾地說:「上不了市,叫人併購了也行。」
伊濤自然明白這一點,面對這個條件,他不是不動心,但是對於他來說,庫珀太重要了,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賣掉庫珀。於是,他堅決地說:「不,賣掉庫珀不在我的選項當中。」
伊濤不禁讚歎:「真有品位,看起來真像大明星。」
翁林志忽然呵呵地笑起來,伊濤有點不明就裡:「翁總,你什麼意思?」
晏雯曉優雅地挽起伊濤,邊往外走邊問:「你看我這套衣服怎麼樣?」
晏雯曉似乎有點生氣,打了伊濤一下,罵道:「壞人!」
伊濤點點頭,然後不無遺憾地說:「可惜,我這次來沒有帶運動裝,不然可以跟你一起鍛煉。」
伊濤呵呵地笑起來,羅小可問:「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讓庫珀發展得更快一些。」伊濤回答。
「上什麼當?受什麼騙?」晏雯曉似乎有點不理解地問。
游泳池裡的三個人游到了對面,走上了岸,說說笑笑向一端走去,不時地有些親昵的動作。岸邊有個門,想來是更衣室。
羅小可「切」了一聲:「你逃避什麼?行了,明天我飛紐約,有機會見個面吧!」
晏雯曉說:「在馬利布市,只要靠海,就算是個移動式的房屋也能賣到一百萬美元。」
正當他疑惑的時候,忽然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一回頭,發現正是晏雯曉。只見她穿著一身很寬鬆的運動裝,脖子上打著一條毛巾,用一條白色的帶子將頭髮紮起,看起來很乾練。可能是運動的緣故,她臉色緋紅,顯得特別地性感。
跟內地那些所謂的頭等艙休息室不同,這裏不僅可以吃東西,還可以洗浴,泡澡和淋浴都可以。想到還有將近十三個小時的航程,伊濤問晏雯曉:「洗洗嗎?」
「吃過早飯,我們去見他。你看可以嗎?」晏雯曉伸手挽住伊濤的臂膀,用商量的口吻問。
伊濤不想讓她感覺到自己很沒禮貌,於是回答:「我還是那個態度,庫珀是非賣品。」
時間不長,翁總穿一套白色的寬鬆長褲,白色的T恤衫,白色的帆布軟底鞋走了出來。他的腳步很快,身體協調,一看就是長期的運動所致。
一部片子看完,伊濤對晏雯曉說:「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晏雯曉站起來,伊濤走了兩步,想回頭拿起裝睡衣的那個包兒,然後沖晏雯曉孩子般地笑笑。
這句話一下子提醒了伊濤,來到這裏還沒給父母打電話說晏雯曉的事呢,看樣子,一定要先打個招呼才行。儘管他心裏沒底,但是嘴上還是說:「沒事,你這麼懂事,他們會很快接受你的。」
放下電話,他扭頭看了看晏雯曉,深呼吸了一下,說:「睡吧!」
二樓是兒童房、遊戲室、保姆房以及書房、會議室。裏面的家私依舊是名家作品,仿古,而且質地優良。
伊濤一時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嗯」了一聲,心裏忽然又湧上來一種深深的憂慮。
「你怎麼會這樣問?」伊濤反問道,他故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希望羅小可覺得自己並不十分緊張。
晏雯曉在自己的座位上躺下,伊濤走過去,伏在她身邊說:「你還真大胆啊!」
翁林志點點頭,按了一下手裡的遙控器上的一個按鈕。少頃,有人送上個裝幀得很好的文件。翁林志看也沒看,直接把它遞給伊濤:「你看看。」然後,翁林志對晏雯曉說,「走,到我書房,我有事情跟你說。」
伊濤撫摸著她的頭髮,她上床時頭上包的毛巾早不知道哪裡去了,回答:「不是幻覺。」
三個人在露台上坐下,翁林志拿起茶几上的一個遙控器按一下,露台周圍的玻璃無聲地降下。看https://read.99csw•com著伊濤奇怪的眼神,翁林志解釋道:「很奇怪我為什麼要在露台上裝玻璃吧?主要是為了這些植物,有些植物太嬌貴,禁不起大風大雨,所以,為了它們,我就裝了玻璃。」
伊濤嘿嘿地笑著說:「那是,不能便宜那些色狼。」
兩個人邊看邊聊,原來晏雯曉成為一名明星,其過程相當傳統。她花了許多年進行各種訓練:上表演課、舞蹈和形體課、台詞課,以及廣泛地閱讀戲劇文學,這些都是學習表演藝術的必修課程。可能也少不了被經紀人、導演或者製片人挑逗,伊濤沒有問她是不是跟他們上了床,晏雯曉也沒有進一步解釋。但是,晏雯曉卻主動告訴伊濤她有過幾個情人,送給她一些珠寶和房子,有的甚至向她求婚,但這些羅曼史持續的時間都很短,分手后依舊保持朋友關係。
很是奇怪,伊濤聽了這些一直比較平靜,內心甚至也沒有跌宕起伏。他不知道自己這是為什麼,他看看晏雯曉,她似乎也很平靜。伊濤無限愛戀地盯著晏雯曉,雖然以前他不輕易為美色所動,但是這次他卻無法抑制。
三樓是主人房、起居室、盥洗室和兩個客房。晏雯曉告訴伊濤,只有最尊貴的客人來這裏才開放的。這裏所有的家私都明顯比樓下更高檔一些,包括Tom Dixon吊燈、Donghia、Holly Hunt和Perennials的枕墊等等。主人房前面有一條半懸空的走廊,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大廳的全景,以及二樓的絕大多數房間。
伊濤問:「解決了嗎?」
伊濤搖搖頭,回答:「我們這個行業的特點就是稀缺性,全世界能把產品做到目前這種質量的,只有酷奇和庫珀。沒有其他競爭對手,別的對手的產品跟我們不是在一個技術層面。說白了,是我們在瓜分市場。」
大廳的天花吊頂分為兩部分,前半部是很現代化的鋁塑板,上面點綴著一些參差不齊的現代化造型的隱形燈具。後面則是貫穿整個天花吊頂的,發出柔和的,金黃色光芒的LED燈牆。大廳分為三個區域,其中最中間的部分放著一套頗具現代風格的白色沙發,沙發後面是一個能容納十個人的酒吧,酒吧後面的恆溫櫃里擺著各色美酒。伊濤去過鵬城那個俱樂部的地下酒窖,裏面的藏品也不見得比這個酒吧里的品種多多少。
儘管翁林志沒有說價格,但是伊濤能感受到,大廳里的這四面玻璃的價格一定是個他不敢想象的數字。
在融資問題上,伊濤一直關注管理團隊的控制權和話語權,如果條款上控制太嚴,他基本上就不會簽這個協議,還好翁林志的協議裏面的一些條款伊濤可以接受。
伊濤伸手在晏雯曉的手臂上拍拍,溫情地回答道:「好啊。」
這句話叫伊濤很是震撼,一瞬間,他的那些前女友一下子都跑出來,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看著他,讓他一時有點應接不暇。
「一、產品是一流的;二、有酷奇已經為我們打開了市場;三、市場上需要酷奇的替代產品;四、隨著經濟的發展,做這類手術已經不再是人們負擔不起的事情了;五、我們已經成功地在中國那個特殊的市場站住了腳,現在考慮的是向國外發展。」
「合作愉快!」伊濤有點沒反應過來,一切就算這麼定了?
放開伊濤的手,翁林志張開雙臂,跟晏雯曉熱烈地擁抱,伊濤不知道這裏面有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在一邊故作平靜地看著。每個男人都不希望自己喜歡的女人與別的男人擁抱,尤其是比自己有實力的男人。
晏雯曉聳聳肩道:「都以為我有錢,其實我平時的開銷也不小,基本上很難存下錢,我是把國內的幾棟房子賣了才買的這棟房子。」
晏雯曉乖巧地點點頭。
伊濤溫和地笑了:「怎麼?找我有事啊?」
伊濤告訴母親,這兩天他有時間會回家看看二老,晏雯曉也會去。母親很理解地說:「兒子,我知道,你怕我和你爸對她態度不好是吧?」
鈴聲響起,晏雯曉警覺地看了伊濤一眼,拿著電話走了出去。伊濤心想:這一定是哪個追求者,晏雯曉其實用不著這麼緊張,她這樣的明星有些男人追是正常的,何必這樣防備自己呢?兩個人現在才剛開始交往,用不著這麼刻意地注意這些。
晏雯曉在旁邊說:「當然是你的團隊去鵬城啦。庫珀是小店,你們是大百貨公司,你們去鵬城,我們不是能省些差旅費?」
晏雯曉眼珠又轉了一下,忽然露出孩子般的微笑,站起來:「我去換睡衣。」說著便拿起睡衣包和給女士的那個包兒去洗手間了。
翁林志轉過頭,對伊濤說:「你長期在加州工作,不知道對馬利布的歷史熟悉不熟悉?」
「這是一次投資,你剛開始投入,現在撤資還來得及。」伊濤平靜而寬厚地說。
伊濤凝視著晏雯曉,道:「商人重利輕別離,這話記得吧?沒辦法的。」
直到伊濤喝完了第二杯紅酒,晏雯曉才慢慢走回來。現在的她換上了睡衣,伊濤望著她一步步地走近,他忽然注意到,她的胸部有兩個凸點,哇,真空上陣啊!伊濤扭頭看看別的乘客,別人似乎沒有注意,睡覺的睡覺,看電影的看電影。
翁林志呵呵地笑了:「這個恐怕你我說了都不算,要購片方說了才算。」
司機剛起步,晏雯曉的電話突然響了,她對司機說了一句:「勞駕,停一下。」
翁林志笑了:「我是說萬一。」
晏雯曉眼珠轉了兩下,說:「你慢慢吃,我上去收拾一下。」然後站起身,走到餐廳門口,她忽然轉身說了一句,「我覺得跟你在一起,一切的現實都充滿各種可能性。」說完就走了。伊濤只聽見她的鞋子在地板上咔嗒了幾聲,然後就沒聲音了,想必是走上了地毯。
羅小可嘿嘿地冷笑著:「昨晚吃飯時,她看你的眼神你看不出來啊?」
起飛不久,空乘開始送餐。國泰航空從香港至洛杉磯的頭等艙提供中西兩套餐飲,中餐是港式的。伊濤問晏雯曉吃什麼,晏雯曉選了中餐,伊濤也對空乘說:「跟那位小姐一樣。」
說著,她指著路邊的一棟房子說,當時她買房子就看過這棟,要八百萬美元。伊濤注意到,這棟房子雖然不小,但是佔地面積跟晏雯曉山頂那套房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吃了甜點,晏雯曉起身走過來,斜坐在伊濤座位的扶手上,用手勾住伊濤的脖子,伊濤用右手環住她的腰,很細,很柔。
伊濤真誠地說:「你是一個知性的女孩子,這套衣服看起來很是端莊、大方。」
晏雯曉說:「偶爾也回,不過一直都很低調,你應該能理解他的。」
伊濤用手指了指她的胸口,低聲問:「這是怎麼回事?」
伊濤打開面前的顯示器,他驚訝地發現,飛機上的娛樂系統里有很多中文歌和電影,這比他以前坐美聯航,娛樂系統里都是英文的電影有很大不同。想來港龍航空的乘客以華人為主吧?
「隱形富豪?」伊濤有點不解,趕緊追問了一句,「那他的財富是怎麼來的?」
從某個角度來看,這個世界上的戀人似乎都很相像,但實際上愛情在他們之間存在的方式卻是各有各的不同。
「伊濤,久仰。」伊濤回答,他感到翁林志的熱情以及熱量,所以,也不甘示弱,用力地跟他握手。男人在力量上的較量也是一種交流。
晏雯曉的房子在半山坡上,離海邊還有一段距離,在一大片農田當中,農田裡還有一個小湖,景色之美令人嘆為觀止。比起國內那些所謂的別墅,這簡直是一幅油畫、一首詩。而一問價格更是叫伊濤大吃一驚,還不到五百萬美元。這些錢要是在國內,不要說買不到這麼大的地、這麼美的環境,面積也會比這棟房子小很多。
伊濤問:「他不回國嗎?」
轉過一個花壇,是一道門,穿過這道門就進了別墅的大廳。一進大廳,伊濤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翁林志房子的裝修簡直堪稱完美。跟晏雯曉別墅的古樸不同,這裏處處顯示的是一種現代的氣息。大廳面對大海,有幾個大窗子,無敵海景一覽無餘。最令伊濤讚歎的是,這幾個窗子的玻璃完全是一體的,沒有接縫。這麼大面積的玻璃,伊濤是沒有見過的。他問翁林志:「這麼大面積的玻璃怎麼運輸呢?來颱風怎麼辦?」
伊濤搖搖頭,回答:「不會,我們有默契,產品差異化發展。我們發展不同的產品,盡量涵蓋市場,這樣,別的企業就很難冒出來了。」
路邊有一塊石頭,圓圓的,似乎是人工磨的。晏雯曉問:「你知道這石頭為什麼圓嗎?」
女人的思維永遠是跳躍的,這又是搭錯哪條線了?伊濤迅速地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迴旋一圈兒,然後問:「你怎麼這麼問?」
晏雯曉和伊濤坐下來,有人問喝什麼,伊濤點了果汁,晏雯曉則點了法國出的一種礦泉水。
「你不去換睡衣?」伊濤問。
伊濤明白,她問這句話一定與剛才的那通電話有關,於是,他笑道:「這是宏偉工程的開端,我們絕不能讓它付諸東流。」
伊濤明白他這話裡有話,於是,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回答:「人才!這麼多年庫珀一直在打造自己的核心競爭力,其中人才是重要的一個方面。鍛造了自己的核心競爭力,別的企業就無法跟你競爭。」
晏雯曉伸手打了他一下:「誰說要嫁你了?」說著,指了指來接他們的司機。
「你這樣不是虧了?」伊濤問。
「明白了。」翁林志用拇指跟托住下巴,顯得有點理解地點點頭,「你的意思是要做一個賺錢的公司,是吧?」
游泳池裡有個男人正跟兩個金髮的女人游水,見晏雯曉和伊濤坐下,他向這邊招招手,沒有停止,繼續游著。因為離得遠,伊濤看不到他長什麼樣子,只是覺得他很是瘦弱,跟身邊那兩個肌膚如雪、身材高挑的女人有點不大搭調。
晏雯曉調皮地笑了一下:九*九*藏*書「誰說的?我賺了,賺大發了。」
伊濤想想也是,點點頭。空乘很快端了一杯紅酒來,品品,味道還真不錯。
「你能不能簡單地說一下你的商業模式和發展空間?」翁林志的語氣顯得很隨意。
大廳的一邊有一套音響,伊濤過去打開,一串大提琴曲迅速充滿大廳,這是巴赫的《奏鳴曲》,是賽琳娜喜歡的。伊濤一想到賽琳娜總有點心痛,具體是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向樓上望望,電梯停在三樓,晏雯曉還未打扮完。
伊濤笑了,回答:「享受幸福的時光太少了。我跟他們在一起只生活了半年,就到西雅圖去了。而跟他們在一起,他們早餐總吃粥,而我又不習慣。所以,也很少跟他們一起吃早餐。後來,他們努力學習美式早餐,而味道卻總是不對。再後來,他們就買超市裡的半成品,那個還不如我去早餐店買。於是,我乾脆叫他們別費心了。」
晏雯曉淡淡地笑著說:「對於他來說,愛好美女是最正常的了,要是大麻或者是其他,那還有咱們今天的聚會嗎?」
羅小可「嗯」了一聲,忽然問:「你跟晏雯曉一起去的美國?」
翁總就是這次伊濤要來見的人,不過關於他,晏雯曉卻沒怎麼介紹,伊濤也不好多問。總之,這是個神秘的人物,一個國內人不熟悉的隱形富豪。
伊濤淡淡地回答:「我跟你不同,我在這裏工作時,因為早上要開四十多公里的車去上班。所以,基本上都是在快餐店買穀類食品或者甜甜圈,邊開車邊吃,你這樣的早餐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晏雯曉這個電話足足打了有二十分鐘,才放下電話。隔著車窗,伊濤注意到,她在調整呼吸,顯然是不想把自己的情緒帶到車裡來。這個動作叫伊濤很是糾結,他既對晏雯曉這個電話感到心裏不舒服,同時又對晏雯曉現在的動作有些竊喜。戀愛的男女就是總想窺測對方的秘密,如果達不到目的就胡亂猜疑,有時候明明知道這樣的做法會帶來不穩定,可還是欲罷不能。
襯衫已經洗過,上了漿。應該不是剛買的,那是什麼時候?可能是晏雯曉昨天出發前在房間里打扮的時候安排的吧?
晏雯曉低聲道:「我習慣了。」
伊濤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這不是加州的石頭吧?」
伊濤搖搖頭,回答:「算了,這回時間上有點緊湊,不折騰了。見了翁總,再見見我父母,很可能還要抓住機會跟羅小可談談,就要回國了。庫珀那邊還一大堆事呢。」
伊濤接起來,羅小可問:「你去美國啦?」
「翁總看了伊濤的資料了嗎?」晏雯曉問。總要有人開頭,晏雯曉這句話算是開了頭。
兩人坐上了車,司機還是昨天那位,只是穿得很正規,這讓伊濤想起了香港電影里那些專業司機。車似乎清洗過,有一種淡淡的香味。
伊濤看了晏雯曉一眼,她正看著翁林志,沒有注意到伊濤的目光。
伊濤笑了:「放心,不會觸碰反壟斷法的。」
伊濤回答:「我明白。」
「培根煎得很脆。」伊濤說,喝了一口橙汁,他回答,「唉,還不是怕我妹妹在美國受欺負?怕她上當受騙。」
晏雯曉一直沒回來,伊濤能想象得到她在洗手間做什麼。從事她這個職業的人永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包括在頭等艙里睡覺,這一點在早上起床時,伊濤就感受到了。因為要到香港機場,晏雯曉足足在房間里打扮了一個多小時,要不是時間緊,伊濤催促,打扮半天也不是沒可能。
「你不急著回北京嗎?」伊濤問。
翁林志接著說:「雯曉,你知道,我在國內主要是投資互聯網的,對於醫療器械這個行業我還不是很熟。目前國內的互聯網產業進入了嚴冬,這個行業整體下滑,市場一片低迷,這就是那種多米諾骨牌效應吧!當整個行業的信心都受到干擾的時候,所有投資商都變得謹慎與擔憂,本能地捂住了口袋。我現在也一樣。」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你不是因為私人警衛而胡思亂想吧?」晏雯曉睜著天真的大眼睛看著他。
大廳的左邊是個休閑區域,視野開闊,可以一眼看到旁邊的大海。大廳的右邊則是個藝術品薈萃的區域,一道走廊弧形延伸過去,伊濤只是覺得裏面有柔和的燈光,並不知道走廊兩側的房間是做什麼用的。
「你具體是怎麼做的?」翁林志接著問。
羅小可嘿嘿一笑:「你要知道,我跟宣萱可是好朋友,昨天打你電話關機,我很奇怪,你向來不關機的,她是會員部經理,一問不就知道了?」
他走出衣帽間,晏雯曉不在,看看盥洗室的燈亮著,想必是她在洗澡。是啊,自己也該洗洗澡了,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身上有些黏黏的。
伊濤走出別墅的大門。清晨的空氣濕漉漉的,有某種植物的味道,耳邊有鳥鳴,更有不知名的昆蟲在鳴叫,真是一首美妙的田園詩。伊濤沿著別墅周圍走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晏雯曉。
「你說,我們倆的認識是不是上帝的安排?」晏雯曉問。
沿著大廳右側的走廊往裡走,依次是餐廳、健身房、會議室,再往裡走,裏面有一間房開著門,還未走到門口,只聽見翁林志說:「這可能是一部好片子,非常非常好!實際上它不可能是一部默默無聞的片子。我看得出作者所宣揚的東西,如果你能說服他把男主角寫得更富於人情味,多寫一寫他人性中好的一面,我就可以說服李曉林出演這個角色。我知道你想轉型做製片人,但這事你還是第一次,凡事你還要聽我的,慢慢地,你成熟了,你就可以獨立了。」
說著遞給晏雯曉一張卡,晏雯曉居然連客套都沒有就收下了。
「真的?」晏雯曉抬起頭問。伊濤注意到,她現在的眼睛就像是一塊蒙了一層灰的玻璃牆,滿是懷疑。
伊濤問:「你什麼意思?」
伊濤很奇怪地問:「你怎麼知道?」
敬畏的產生有時是因為恐懼,而最能讓人產生恐懼的,就是能決定你生死的那種力量。
伊濤明白,翁林志一定是跟晏雯曉說了什麼曖昧的話,而這話又一定與自己有關。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可以肆無忌憚地開著玩笑?
伊濤「嗯」了一聲:「你的確有點平民化。」
盥洗室的門開了,晏雯曉從裏面走出來,她穿了一件絲綢睡衣,不像在俱樂部那件那麼性感,但是,也還是充分地體現出她的嫵媚。她的頭髮包在一條毛巾里,素顏,但是更顯出她的優雅。女人不一定要化妝才美麗,素顏有時更動人。
伊濤感到臉上發熱,趕緊說:「那怎麼好意思?」
伊濤這次很快就回答了:「簡單來說就是撒一層土,夯實;再撒一層土,再夯實。」
「告訴我,這是不是幻覺?」晏雯曉喃喃地問。
母親的擔心是有道理的,伊濤自己也不是沒有顧慮,只是這兩天一切發生得太快,他沒有機會想而已。自己跟晏雯曉的發展實在太快,快得連伊濤自己想想都有些錯愕。
翁林志拉開茶几旁邊一個抽屜,裏面是一個冰櫃,翁林志從裏面拿出幾罐飲料放在茶几上,道:「喝東西。」
晏雯曉看著翁總,告訴伊濤,翁總是她演過的好幾部戲的投資人。「你跟翁總的這次見面有可能改變你的人生。」晏雯曉忽然說道,不過,她眼睛卻一直盯著游泳池裡的幾個人,面色如水,不知道在想什麼。
伊濤很想說你們要快,我這次來就是來融資的,可是,轉念一想:為什麼要跟對方亮自己手裡的牌呢?於是,他回答:「那好,我等你的消息。」
「有些事還是事先說清楚的好。」伊濤淡淡地回答,沒有太多的解釋。
晏雯曉拿毛巾擦擦臉:「那還不好辦?叫他們去買嘛。」
會是他嗎?他不是想極力撮合自己與羅小可之間的合作嗎?難道他還跟翁林志有來往?
空乘端上了開胃菜和湯。開胃菜是煙熏三文魚,口感極好,細膩柔滑,魚子醬比較腥,伊濤不喜歡,趕緊喝了口香檳。看看晏雯曉,她似乎也沒怎麼吃。湯是蓮藕排骨湯,味道非常好。
「上浮15%這可不是件小事,我建議你慎重考慮一下。這對你個人來說,即使是未來庫珀能上市,恐怕你也不一定能拿到這麼多的利益。」羅小可耐心地說道。
「哦?」翁林志含笑看著伊濤。
翁林志開朗地笑著,回答:「是有這個說法,不過,不等到那天,我們這幾個人應該早就作古了。所以,我們要把握今天。」
伊濤很無奈地搖搖頭,回答:「還沒有。」
伊濤想了想,對她說:「好啊,給我來瓶紅酒。」
車子在海邊一棟白色的別墅前停下,這棟別墅很大,正對著波光粼粼的大海,有某種低調的奢華。一條寬闊道路是連通別墅與外界的紐帶,工匠們在精挑細選的鵝卵石上澆注產自法國香檳產區的石灰,使路面堅硬耐用又富有彈性。這種視覺體驗上的大氣磅礴令所有人隱隱感受到,即將出現在眼前的這棟豪宅是何等地壯麗。別墅有一段私人沙灘,沙灘上站著私人警衛,還配著槍支,這讓人有種到了黑社會教父宅邸的感覺。他低聲問晏雯曉:「這翁總不是黑社會吧?」
伊濤心裏有些壓抑,向窗外看了一眼,加州的天好藍。他不由得嘆道:「上帝真不公平啊!」
伊濤點點頭,回答:「好吧!」
晏雯曉有點緊張,趕緊問:「不過怎麼?」
伊濤嘆息著說:「你這裏太令人羡慕了。」
晏雯曉笑了:「別看你是一個博士,但還真是很理解我。一個人的品位往往體現在她的穿衣風格上,我喜歡簡單的服飾。不喜歡戴華麗的項鏈什麼的,很多時候我穿禮服,也不戴任何飾物。」
「你們?你現在不是以老闆娘自居吧?」翁林志不動聲色地調侃道。
晏雯曉笑了一下:「沒事,我叫經紀人把那個廣告拍攝地改在鵬城了,我只是少收點代言費而已。」
「那麼忙嗎?不陪我在這裏多待幾天?」晏雯曉問。
九九藏書晏雯曉給伊濤一個手勢,兩個人走到書房的另一邊,這裏放著一套白色的現代沙發,兩個人坐下來。翁林志一直在低聲跟對方說話,看起來很謙卑,伊濤明白,這一定是一個大人物,一個讓翁林志敬畏的大人物。
伊濤發了一會兒呆,拿起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母親一聽是他顯得很高興,跟他東拉西扯,問寒問暖,伊濤一一回答著。不過說著說著,又說到伊濤的個人問題,這是他跟母親每次通電話的永恆話題。母親總是羡慕地說,你小時候的哪個夥伴結婚啦,你哪個叔叔阿姨家的孩子生了個大胖小子啦。伊濤理解母親的心,每次都是想辦法應付過去。不過這次不同,他心裏有底,於是,他告訴母親:「媽,我有女朋友了。」
「好的,晏小姐。」司機把車停下,晏雯曉拉開車門走了下去,站在路邊開始打電話。看表情,似乎有些急躁。是什麼事?會是她所說的合同的問題嗎?伊濤又覺得不像,他總覺得這個電話可能與自己有關,晏雯曉不想讓自己知道電話的內容。這個社會上,愛情找你跳舞,你只能迎合舞步,不要想著音樂什麼時候結束。戀愛是一場戰爭,你永遠不要想著和平。這是因為男女之間思考的角度不同,因此,就決定了兩個人分屬不同陣營。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從自己的主觀想法出發,於是就決定了雙方無論從哪個方面出發,看到的都不是真正的平等。
「是我認錯了嗎?」羅小可冷笑著。
兩個人選的都是泡澡,水溫調得很舒適,人躺在裏面很放鬆。不過,伊濤還是沒洗多長時間就出來了。浴缸旁的隔間設有一個舒適的躺椅,面前小河流水,在洗浴之餘躺下養養神,聽聽潺潺流水的聲音也是一種享受。伊濤坐下去,閉上了眼睛,也許是昨晚太疲憊了,他居然很快地睡著了。
晏雯曉上了車,車子無聲地向山下開去,伊濤扭頭看著晏雯曉,她似乎沒有什麼表情,但是,伊濤心裏明白,她應該是極力壓抑著自己。於是,伊濤無聲地握住她的手,晏雯曉也理解地緊握著他的手。
主人房的背景牆是皮革的,床也是皮革的,甚至腳踏也是。上面鋪著潔白的床單,伊濤摸了摸,既不像絲也不像棉,很滑順、很舒適。早有人把他的衣服掛在了衣帽間里,不過晏雯曉叫他換睡衣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因為他明顯感到那幾件男士睡衣不是新的,是自己的前任穿過的嗎?他心裏不禁掠過一片陰雲,只是他沒有表現出來。
翁林志淡淡地說:「沒什麼,應該的!雯曉,那部戲的事情就這樣說定了,回頭我叫國內的人把錢準備好,你什麼時候開機,我叫些人去捧場。對了,你在比弗利買點東西給烏梅,我不懂女人,所以有些事情就麻煩你了。至於我送你的禮物,你自己隨便挑選。」
伊濤和晏雯曉坐在樓下的小餐廳里,餐廳的桌子是橡木的,樣式古樸,所有的餐椅據說都是歐洲的皇室古董。伊濤的早餐是兩塊三明治,兩個單面煎雞蛋,三條培根,外加橙汁。而晏雯曉則叫了雞蛋餅,玉米麵包、吐司以及牛奶。
晏雯曉點點頭,回答:「的確不是,這塊石頭是我買房子的時候就在這裏了,據說是第四紀冰川的遺迹,從威斯康星運過來的。」
關璐璐回答:「沒說什麼,只是說要送個正式的公函給咱們。」
下了車,有人來幫著拿行李,晏雯曉告訴伊濤,這裡是翁總叫人在打理,把這裏當成國內人來往的一個客棧,每年除了維持費用,還另給晏雯曉一筆租金。
「我覺得現在有點像在轉賭盤,心裏沒底。」晏雯曉看著伊濤,眼睛里有某種期待。
伊濤:「這是機艙!公共場合。」
晏雯曉站起身來,繞過寫字檯,衝著翁林志就是一頓粉拳,嚷嚷著:「叫你亂說,叫你亂說!」
伊濤站在門邊敲敲門,正坐在寫字檯前跟晏雯曉說話的翁林志抬起頭,笑道:「看完啦?」
空乘走過來:「先生,睡前要喝點酒嗎?」
母親嘆了口氣:「跟明星談戀愛,你心裏要有所準備啊!」
晏雯曉和翁林志正在嬉鬧著,忽然,翁林志的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看了上面的號碼馬上顏色大變,給了晏雯曉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接起來。
伊濤很想說上帝沒通知我,可是那樣又太煞風景,於是,他隨手打開飛機上的娛樂系統,對晏雯曉說:「你找一個你演的電影給我看看吧!」
翁林志用手在晏雯曉的背上拍了兩下,然後低聲在晏雯曉的耳邊說了兩句什麼,一片紅雲飛上晏雯曉的臉龐,她推開翁林志,罵道:「滾開!」然後,迅速地用目光在伊濤臉上逡巡了一下,很快又移開了。
伊濤有點不好意思:「兒子不孝,叫你們為我擔心了。」
這個毛英華是中海信科技園的總經理,跟伊濤私交甚篤,庫珀目前的這塊地還是通過他的關係,由區委書記張夢閣批准后經過正規的招拍掛手續才拿到的。可是,他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給自己,而是打了給關璐璐?伊濤問:「他還說什麼了?」
翁林志問:「難道不怕有壟斷的嫌疑?」
伊濤出於防禦性本能地說:「是的,你還有事嗎?我掛了。」
伊濤拉起她,溫情脈脈地說:「好啊!」
伊濤搖搖頭,說:「國內知識分子的思想,你應該明白的。」
儘管洛杉磯機場號稱是世界上進出最慢的機場,但因為在香港時,港龍航空的工作人員就已經把伊濤和晏雯曉的姓名、護照號碼、簽證號碼以及在美國的常住地址報給洛杉磯的港龍地服,這樣就免去了他們兩人在美國洛杉磯入境時,還要再填寫國泰航空給美國國土安全部的旅客登記表。於是,入境清關手續異常地順利。只是,在取行李時有些慢,這叫晏雯曉有些不耐煩。
母親很是高興,問這問那,不過,當伊濤告訴她,自己的女朋友是明星,名字叫晏雯曉的時候,母親沉默了。
在伊濤看來,融資就像找對象結婚。結婚不是為了對方的財富或美貌,而是為了生命基因的延續。融資也是如此,不僅僅是為了資金,更多的是為了通過資金及投資機構的行業背景獲得更多的資源,以利於項目長期的良性發展。因此,在選擇投資機構時,要根據自己的資源需求選擇合適的機構,也要對投資機構未來可能派駐的代理人有足夠的了解,以利於未來的長期合作共事。
「嗯!」翁林志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對了,想過怎麼儘快上市嗎?」他又問。
晏雯曉聳聳肩:「這都是前主人的品位。我買了以後,除了把他原來那些有點過時的家用電器換掉以後,別的基本沒動。」
翁林志淡淡地笑了一下,看著伊濤,問:「你覺得你的庫珀除了產品的優勢之外,還有什麼優勢?」
走進國泰在香港機場的頭等艙休息室,首先感受到的是寧靜,每個人都安靜有序地做著自己的事,伊濤望了晏雯曉一眼,她沒說什麼,但是伊濤明白她要說什麼。
「你想什麼呢?」伊濤問。
正翻看著,電話屏幕忽然亮起來,居然是羅小可。
不過,等他們坐上了來接晏雯曉的一部卡迪拉克STS,晏雯曉還是感嘆了一句:「這洛杉磯機場也太大了。」稍微頓了一頓,又說,「這美國人對公民的態度和對我們這些外國人的態度真的不同,對你們像親人,對我們就像我們是小偷。」
望著翁林志帶著兩個絕色美女離開,伊濤看著身邊的晏雯曉:「你怎麼安排?」
他甚至能想象得出,毛英華打這個電話的時候,一定是中海信科技園在開會。而他得到關璐璐的答覆以後,在會上向公司的人解釋自己在美國,還是以後再談續約的事情。這才是兄弟,兄弟是什麼人?那就是好事人家不跟你享受榮譽,難事人家幫你扛著的人。
晏雯曉很是理解地點點頭,說:「要不先睡,不吃飯了?」
伊濤從箱子里拿出一個關璐璐給他準備好的美標的電源轉換插頭,將手機充上電,每次來美國,關璐璐都會給他帶上這個插頭,不然的話,國內帶來的電腦和手機全部要作廢。
「兼而有之吧?」伊濤回答,然後他接著問,「我們什麼時候跟翁總見面?」
晏雯曉眼睛望著機艙頂,眼珠轉來轉去,不回答伊濤的話,不知道在想什麼。伊濤也不坐,俯身看著她,她似乎對伊濤視而不見。
伊濤明白了,各為其主,毛英華也是有困難。他打給關璐璐,只要關璐璐說自己在美國,他就能為自己爭取一定的時間,這也是一種支持。想到這裏,他不禁心生感激。
伊濤有點擔心地問:「把握大嗎?」
晏雯曉不在,伊濤開始四處打量。這間主人房很大,伊濤估計一下,至少應該有一千平方英尺,而且連著一個碩大的露台,露台的欄杆用的是義大利大理石,不僅石質一流,而且雕刻精美。伊濤注意了一下,雕刻的內容都是西方神話故事里的人物,宗教色彩很濃。
翁林志點點頭:「看了,還不錯!只不過……」
伊濤笑著反問:「你說呢?」
翁林志笑笑,問伊濤:「你如果拿到這筆融資,你準備怎麼花錢?」
這話叫伊濤心裏一時有點慌亂,但他還是嘴硬:「沒有的事,他們看錯人了。」
別墅的大廳里的家私一看就不是市場上出售的,而是名家手工製作的,包括一個上世紀三十年代的銅燈籠、一對巴西紅木椅子,定製的皮革休息座和一條乳白色的絲綢地毯。大廳的兩側分別有會議室、室內高爾夫練習場、乒乓球室,一大一小兩個餐廳甚至還有一個室內酒吧。大廳的後面是廚房和儲物間,一般別墅里的工人房這裏並不見,伊濤問晏雯曉才知道,用人們都住在招待客房的樓下。
伊濤「唉」了一聲:「我能不勸嗎?效果不佳啊。」
他扭頭看看晏雯曉,她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睡了。伊濤心裏鬥爭著,一個聲音對他說:「你要有精神準備,她是演https://read.99csw.com員,跟常人不一樣,你要懂得兼容並蓄。」
「呃,我明白了。這樣,我會想辦法說服總部按你提出的條件合作,不過這需要時間,我爭取給你達到溢價五倍。」羅小可道。
「企業不賺錢等於犯罪。」伊濤回答。
晏雯曉搖搖頭:「據說是一個醫生。」
伊濤繃著臉,回答:「是憧憬。」
伊濤放下電話,走出餐廳,晏雯曉還沒下來,伊濤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這套沙發很寬大,但是有點硬,樣式很典雅,應該還是前房主的品位。黑人女傭過來問伊濤喝什麼,伊濤說:「謝謝,不用了。」
晏雯曉沒回答,目光如水,伊濤怔了一下,想說點什麼,但是,她已經撲了過來,伊濤立刻體會到了她清香的嘴唇。有時候,不是你在選擇愛情,而是愛情在選擇你。
「你怎麼啦?」晏雯曉問,聲音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晏雯曉眨著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忽然捂嘴笑起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怎麼辦。」她的眼神清澈,讓伊濤不得不搖搖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躺下。
伊濤問:「這些房子很貴吧?」
伊濤呵呵地笑著,似笑非笑地說:「你要是嫁我,你也有資格走公民入口。」
伊濤使勁地搖搖頭,閉了兩下眼睛,回答:「可能是時差的問題,腦子裡有點混亂。」
「你愛我嗎?」晏雯曉忽然無厘頭地問了一句。伊濤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忽然自言自語道:「但願這次不是一次充滿痛苦的教訓。」
晏雯曉這個電話打了很久,直到機場廣播說要登機了,她才匆匆地走回來,帶著一臉的歉意說:「不好意思,是經紀人,有個合同出了些麻煩。」
伊濤問:「有事啊?」
翁林志顯得有點驕傲:「這是目前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大面積中空玻璃,只有我這裏才有。」
晏雯曉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很多人有,不過,我不喜歡。除非是要出席大的場合,才會有服裝師打點一下,平時參加活動的服裝都是我自己選的。」
翁林志終於放下了電話,他站在那裡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似乎是在調整自己的心態。他平靜了片刻,按了一下桌上的電鈕,馬上有人過來,快步走到他的面前,翁林志低聲地交代了些什麼,那人點點頭,出去了。
看著四周的美景,伊濤不禁感嘆道:「想想在國內,那些富豪買的別墅,跟你的這棟房子一比,簡直就是馬廄。」
晏雯曉低聲道:「他是隱形富豪。」
伊濤忽然向晏雯曉提出了一個在他心裏盤桓已久的問題:「雯曉,我很奇怪,像翁總這樣的人,在國內投資界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我只是不願意將來我們以朋友的身份結束這一場戀愛。」晏雯曉很感傷地回答。
伊濤不知道這兩個女人跟翁總是什麼關係,也不好問,看著翁總攔著兩個女人要進入的更衣室的門。他笑道:「這個翁總倒是很會享受,這叫什麼?齊人之福對吧?」
「我看了你的財務報告,你的利潤很高,發展也很順利,如果不融資,過兩年也會達到這個目標的,為什麼要急著融資?」翁林志忽然問。這一句話叫伊濤明白了,他應該是很仔細地研究了自己的資料。
晏雯曉冷笑著:「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給我畫餅嗎?」
一切歸於平靜,晏雯曉伏在伊濤的胸口,說:「我終於明白,有些東西是用錢買不來的。」
晏雯曉忽然不說話了,眼睛望著前面,湛藍的大海越來越近,她忽然說:「就當是一次拉斯維加斯的冒險之旅吧!」
伊濤在自己的iPad 2上寫了個備忘,到了洛杉磯,一定要找個時間跟父母通個電話,跟他們說一下晏雯曉的情況,千萬不要讓她下不來台。伊濤搞不清自己為什麼有如此想法,以前帶哪個女孩子到父母面前,他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這回遇到晏雯曉是怎麼回事?
「原來的房主人是科學家嗎?」伊濤問。
翁林志一邊躲,一邊衝著伊濤道:「唯女人與小人難養也。」
伊濤頓時有些警覺:「併購?你有這個打算?翁總,我話得跟你說明白,如果我願意走併購的道路,我直接就跟羅蒙投資簽合同了,而且人家的收購價格還不低。」
儘管翁林志是一個有錢人,但是在更廣闊的層面上,他只是一個小人物。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形形色|色的權力,有錢也是一種權力,但是,錢在絕對權力面前依舊是浮雲。也許,翁林志現在面臨的就是這樣一個掌握著絕對權力的人,不然,他不會這樣唯唯諾諾。
翁林志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這就足夠了,我喜歡這裏,這裏的海灘沒有聖塔莫尼卡的喧囂,沒有賀茂沙海灘的奢華,沒有威尼斯海灘的風情萬種。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這裏野趣盎然的自由,還有無處不在的海鷗和野鴨、白鷺,一派天人合一的美好景象。」
「嗨!」伊濤跟晏雯曉打著招呼。
三個人沿著游泳池邊往外走,伊濤問:「我看新聞,專家說受全球氣候變暖的影響﹐逐漸升高的海平面有可能將馬利布海灘淹沒。」
晏雯曉這棟別墅實際上是一組房子,主體有三層,旁邊跟主體連著的是一個室內游泳池、車庫、招待客房以及一個健身房。房屋的外表採取石牆材質,擁有迷人的露台。整棟主房兩端盡頭為敞開設計,在室內便可欣賞到美麗的田園風光,讓人心曠神怡。另外,離房子不遠還有網球場和籃球場。
整個二樓每個房間的門都開著,沒有人。再到一樓,大廳里也沒有人,伊濤走進廚房,發現一個白人廚師正在準備早餐,見他進來只是「嗨」了一聲,繼續忙著他的工作。伊濤很是奇怪,這個晏雯曉幹嗎去了?
伊濤勉強地笑了笑,老老實實地回答:「是有點。」
這話讓伊濤有種竊喜,她緊張了,而這種緊張則證明她是認真的,而不是隨便跟自己玩玩。
「那就要靠憋住氣比生存。畢竟,活下去才是硬道理。你要知道,庫珀之所以競爭力比較強,原因就是成本的優勢,已經在國內取得得天獨厚的政策優勢。」
伊濤樂呵呵地看著兩個人,心裏忽然放鬆了很多。
空乘過來問:「先生,你還需要紅酒嗎?」
伊濤沒有問晏雯曉什麼,此時也不需要問什麼。
伊濤回答:「花錢是必要的,但是要知道怎麼花錢,我絕對不會像那些互聯網公司一樣去燒錢。」
翁林志走了過來,頗有些抱歉地說:「雯曉,伊總,不好意思,有點急事,我要出去一下。我在比弗利山莊酒店訂了位,準備招待兩位,這樣,我就不去了,你們自己去,一切簽單就好了。」
「很奇怪,不知是什麼原因,在國內總是喝熱的牛奶,而在這裏一早醒來就想喝點冰水什麼的。」晏雯曉輕鬆地道。
關璐璐說:「是這樣,剛才中海信的毛英華打電話過來,問咱們要不要續約,如果不續約的話,他們就找別的商家了。」
晏雯曉臉上有點陰影,回答:「哪有那麼容易?我叫他去處理了,實在不行就打官司。」
放下電話,晏雯曉已經走了下來。她穿了一身素雅的裙裝,戴了一條圍巾,穿著搭配得體,簡單、清爽。
「你跟父母住,他們不給你做早餐嗎?」晏雯曉似乎很隨意地問。
翁林志提到烏梅,這讓伊濤心裏頓時有些疑惑,翁林志也跟烏梅很熟嗎?他要送烏梅禮物,難道不知道烏梅有丈夫,這樣送人家禮物,人家丈夫不會有想法嗎?
母親回答:「沒有,沒有,我挺高興的。」儘管她這麼說,伊濤還是聽出她的語氣很勉強。
空乘笑了:「一瓶?你喝得完嗎?這樣,你慢慢喝,喝完我再給你添。」
美國每個城市都有富人區,東海岸的紐約、波士頓,光說加州就有好萊塢和矽谷,更不用說蓋茨住的西雅圖了。就說這些明星吧,他們為什麼喜歡住馬利布?洛杉磯中心的比華利是傳統的明星居住地,雖然還有很多明星住在那兒,但時尚方向是住馬利布。這裡是好萊塢明星、編劇、導演、體育明星愛居住的地方,就像華人愛扎堆一樣,名人也愛扎堆。這裏風景好,空氣好,也比市中心安靜許多,不受打擾。像這個房子的前主人雖然是醫生,但是伊濤猜想:他一定是個跟明星關係很密切的醫生。
晏雯曉笑了:「這可是我大部分的身家了。」
激|情像洪水一樣爆發了,兩個人從床上到沙發上,甚至伏在了窗前,他們似乎是在一起宣洩,也更像是一起舞蹈。伊濤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爆發了小宇宙,怎麼會有那麼大的能量?以前伊濤接觸過的女人,就是包括自稱「性|愛高手」的賽琳娜也無法讓伊濤如此興奮。快到高潮的時候,伊濤甚至覺得自己已經靈魂出竅,靈魂和肉體已經完全分離,所有的外界感知已經不在,他能感到的只有晏雯曉歡快的叫聲和她美妙的配合。
伊濤明白了,趕緊轉了話題:「你買了房子怎麼沒辦綠卡?」
「怎麼?翁總不喜歡伊濤的做法?」晏雯曉忽然在一邊問。
晏雯曉看著伊濤,反問:「你累不累?」
晏雯曉一直沒出來,伊濤想了想,到隔壁的客房洗了個澡。回來以後斜倚在床上,順手拿起床頭柜上一本厚厚的羊皮封面的英文書翻看起來。他很是驚訝,原來是一本《聖經》,晏雯曉信教嗎?
晏雯曉伏在伊濤的耳邊說:「上帝告訴我,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在跟自己的律師通了幾通電話以後,伊濤站起身來向樓下走去。
伊濤更加堅定地回答:「真的!」
「你別安慰我,我有心理準備。」晏雯曉端起牛奶慢慢地喝著。
伊濤問:「媽,你還在聽嗎?」
昨天傍晚認識,現在就共同飛往洛杉磯,聽起來有些不靠譜兒,但這卻是事實。這在伊濤的一生中還是第一次如此荒唐,太不理性了,伊濤心裏忽然有些後悔。但是,這種想法馬上就被推翻了,愛情就是沒有理性可言,如果愛情像計算機程序那樣,就不會有人趨之若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