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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洛城難事

第三章 洛城難事

涼亭中間有一個檯子,上面已經鋪上了漂亮的檯布,桌子中間放著鮮花,這是晏雯曉事先安排的。桌子上用冰桶鎮著兩瓶酒,並不是剛才安妮選的那兩瓶,伊濤掃了一眼,明白那是開胃酒和餐后甜酒。桌子上泛著幽幽光亮的蠟燭,整個環境幽雅而獨特。
伊濤把電話遞給她:「羅小可。」
「你好,我叫伊濤,初次見面,請多指教!」伊濤跟阿薩握握手,他發現,阿薩的個子很高,自己雖然也有一米七七,但是阿薩差不多比他高半頭。
伊濤扭頭看著伊波:「伊波,你好好跟雯曉學學廚藝,將來好嫁人。」
伊濤呵呵地笑著:「我媽不讓你多喝也是因為愛你。」
「哦,早上到的,他來訪問,我來打前站。有些事我叫翁總和大使館的人去做了,我偷一天懶,明天就開始忙了。」阿薩淡淡地回答。
樂振英瞪了伊能德一眼:「你別跟著搗亂,我這是教育兒子呢。對了,伊濤,咱們小門小戶,我跟你爸爸一輩子都是謹小慎微地過來,咱們就是應該過個安穩日子,你早點給我們娶個媳婦讓我們早點抱上孫子。你看看那個明星,那麼細的腰,能生養嗎?」
晏雯曉看了看表:「我也要走了,晚上的菜我已經安排好了,地下室有酒窖,裏面有不少好酒,客人來了你帶他去挑,喝什麼隨便。」
過了良久,她才說:「我知道我們這個圈子的醜陋,所以,我一直告訴我自己,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一個圈外的,讓我的愛情遠離這一行錯綜複雜的社會關係。伊濤,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如果不出賣我的肉體,我是沒法成功的,是嗎?」
劉岳平平和地笑著:「哪裡有什麼指示?就是剛才她打電話給我,想讓我跟你說說,如果她這兩天能說服羅蒙投資總部,也按目前別人跟你談的條件來跟你重新談,你能不能給她個機會?」
集子滿意地看看伊濤,舉起杯,說:「喝。」
伊濤一本正經地回答:「嗯,我原來是塔利班的班長,受我們局局長直接領導。」
安妮忽然問:「你會考慮與雯曉結婚嗎?」
阿薩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伊濤,不懷好意地說:「這個嘛,既然他欺負你,你就叫你男朋友打他給你出氣嘛。」
走進大廳,翁林志那個瘦小的員工迎上來,對他說:「伊總,客人到了。」
伊濤忽然覺得晏雯曉這是故意向羅小可示威,別看說話是笑意盈盈,心裏說不上想什麼呢?
這個建議叫伊濤有些為難,他沉默了一會兒,跟劉岳平說:「劉主任,這個恐怕不好辦,我已經跟對方達成了基本協議,再出爾反爾不好吧?」
晏雯曉忽然問:「你妹妹身高多少?」
晏雯曉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感動。」
翁林志扭頭看了看晏雯曉,和藹地拍了拍她的手,呵呵地笑著:「你們算是吃定我了?」
晏雯曉用手在伊濤的胸膛上輕輕地划著,喃喃地說:「美貌會漸漸褪色,身體會慢慢變老,那時的你還會愛我嗎?」
熱頭盤上來了,安妮的是炸羊排,伊濤的是紅酒燉牛肉。
「真的?」伊濤覺得這事有點不可思議,懷疑地問。
伊濤知道他在開玩笑,也不說什麼,只是嘿嘿地笑著。劉岳平道:「我還知道,你今晚要去參加領事館的宴會,是吧?」
晏雯曉雖然個子不矮,但也不是瘦骨嶙峋,可是人卻不重,伊濤抱著她一點也不費力。晏雯曉將左手摟在伊濤的脖子上,很乖地依偎著他,一句話也不說,似乎是在睡覺。伊濤明白,她沒有睡著,只是在想什麼。
伊濤不懂紅酒,只是跟著點頭。據說品酒能體現出一個女人的檔次,看來,安妮的檔次不低。
「聽說你跟翁林志談得還可以?」集子似乎很隨意地問。
「天啊,太不可思議了,那平時的衛生呢?」晏雯曉捂住嘴,顯得很是驚訝。
伊濤「嗯」了一聲:「到時候再說吧!」
晏雯曉說:「那當然,翁總的司機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呢。」
安妮搖搖頭,微笑著說:「沒問題,我沒醉,只是這麼美好的夜晚,會讓人想起很多。」
晏雯曉一瞪眼睛,娥眉倒豎,問:「你這是表揚我還是罵我?」
集子寬厚地笑道:「你先把這幾個冷盤端過去,熱菜馬上就好。」
「阿富汗?你去過阿富汗?」晏雯曉更不解了。
晏雯曉幽幽地說:「哪還有心情欣賞美景哦,醜女人見公婆,緊張死了。」
「不,我不會出面,我在想用另外一個方式來合作。」安妮顯得很輕鬆,眯著眼睛看著伊濤。
阿薩顯得有點不高興:「別先生先生的,見外,叫阿薩哥。」
晏雯曉「哎」了一聲,很有禮數地又鞠了一躬:「伯母、伯父,我去了。」
「伊濤,真是個優秀的男孩子,雯曉的眼光的確不錯。」安妮的態度很有點雍容。
晏雯曉忽然把頭從伊濤的肩頭離開,扭頭看著他,問:「這麼說你是認可我啦?」
伊濤「哼」了一聲:「你不是被一個鐲子就給收買了吧?」
伊濤心裏明白,這不可能是奶奶留給母親的,奶奶是在1958年的時候餓死的,連父親都不記得她到底長什麼樣了,怎麼會還有鐲子留下來?不過,他嘴上還是說:「要是我們家的傳家寶,你可就發了。」
晏雯曉開始自己收拾行李,邊收拾邊說:「這樣也好,讓她知道羅蒙投資不是萬能的。」
「我們怎麼啦?你看看原來那個賽琳娜,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我們說不行,你非說她好,結果人家還是把你給蹬了吧?」樂振英一臉的不屑,撇著嘴說。
「什麼心理準備?」伊濤心裏明白父親在問什麼,只是故意裝糊塗。
伊濤心裏雖然很不舒服,但是嘴上還是說:「我必須向翁總索取轉讓費。」
「開飯嘍。」是伊波的聲音。
司機問伊濤行李放哪裡?伊濤指了指樓上說:「樓上最裡面的房間,我們一起搬吧!」司機擺擺手,回答:「那怎麼行?」最裡面的房間是伊濤的,雖然現在他長期在國內,但是偶爾回美國,他還是住在這間房的。
這裡有最高檔的服裝店,比如阿瑪尼、香奈兒、杜嘉班納、巴特莉密賽卡……晏雯曉幾乎每家必進,當然還有許多伊濤不認識,也沒聽說過的牌子。
「沒什麼!」伊濤儘管這樣講,心裏還是有某種恍惚,那種感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晏雯曉沒有介紹阿薩的具體職務,但是,從他跟晏雯曉簡單而隨意的對話中,伊濤能聽出,阿薩是一個重要權力部門的領導。看他年紀不過四十多歲,這麼年輕就擁有這麼大的權力,真是令人敬畏!
伊濤在一張躺椅上坐下來,並沒有躺下去,因為他不想將衣服弄褶皺,晚上有客人,弄褶皺了還要換衣服,挺麻煩的。有一個整潔的形象,既是讓自己給別人一個良好的第一印象,也是對客人的尊重。
晏雯曉起身夾了富貴雞給她。樂振英吃了一口說:「還行。」接下來,她又嘗了芝麻魚條,評價依舊是兩個字,還行!
伊濤明白她這種的隨意實際是掩飾某種關注,也顯得更隨意,他回答:「也許IPO還有機會。」
「你覺得我是你的歸宿嗎?」晏雯曉問。
伊濤還是第一次進這個書房,不由得讚歎原來那個醫生房主的品位真是卓爾不群。他坐在電腦前,先是跟俱樂部的會員部經理宣萱通了電話,訂了明早回北京的機票。然後進入公司的辦公系統,發現一切正常,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於是就上網瀏覽了一下新聞。他沒有上國內的網站,好不容易出來了,還是看看那些平時看不到的網站吧!誰知道,他剛看一會兒,忽然電話又響了,他以為是宣萱,於是,拿起電話看也沒看就問:「宣萱小姐,訂的哪個航班?」
「或許,我可以找到一個更好的辦法,不過我還沒想好,這樣,回國以後你先去看地,跟蘇南市有關方面接觸,具體的合作方法我考慮成熟再跟你談。」安妮的語氣異常地輕鬆。伊濤很奇怪,兩個人現在談的是一樁重要的商業項目,而對她來說,似乎只是在茶餘飯後談去哪個百貨公司隨便買一件小商品一樣。
餐桌上,擺著芝麻魚條、京醬肉絲、醬汁豬蹄、軟炸裡脊、糖醋丸子、爆蝦仁,老北京菠菜和清酒富貴雞。五彩斑斕,樣子非常地好看。
「喝點酒吧?我這裡有1958年的茅台,土陶瓶的。」阿薩平靜地看著伊濤。伊濤心裏一驚,他知道1958年的茅台的價格,可是,他能拒絕嗎?於是,他說:「喝點普通的吧,1958年的茅台上百萬,有點浪費。」
伊濤隨口回答:「比你矮點,一米六五吧,你問這個幹什麼?」
走進房子,卻沒看見母親樂振英和父親伊能德,於是,他問伊波:「爸媽呢?」
伊濤很想送晏雯曉兩套衣服,誰知道,她說:「你現在經濟不是很寬裕,還是不要亂花錢了。」
這個電話又足足打了有半小時,而在這期間,伊濤閑得無聊,也打了電話。打給公司問工作,正常;打給妹妹伊波,她忙,不過她說了,她是晏雯曉的粉絲,非常期待晏雯曉的到來;也打了電話給鄭逸群,他正在海上陪客人,信號斷斷續續的,也沒說兩句話。
吃飯的地方在湖邊的一個小亭子里,眼前波光瀲灧,有水鳥在湖面上嬉戲,周圍綠草蔥蔥,一派悠然自得的風光。亭子外有一個長方形的操作台,下面帶著輪子,上面有白色的頂棚,看顏色應該是經常使用的。操作台上擺滿了中式餐具,但是看不到具體是什麼菜,估計是為了衛生而故意遮掩起來了吧?
伊濤慢慢地啜了一口飲料:「比弗利山是典型的美國式的一夜致富的故事,一百年前它還是一大片廉價的豆田,據說才幾個居民,都是墨西哥人。後來居然發現了少許油礦,有三個合伙人以為時來運轉,於是便以六十七萬美元買下整個比弗利,結果發現點石成金的美夢破碎,於是將它開發成住宅區,後來就發了。」
見伊濤過來,她優雅地一笑,伸出手來,道:「你好,我叫安妮。」
不過,買單的時候,伊濤注意到晏雯曉沒有刷翁林志的那張卡,而是用了自己的卡。的確,這個手機太貴了,晏雯曉可能也覺得刷翁林志的卡有些不好意思。
「明白。」女人回答。
晏雯曉嫣然一笑,「嗨」了一聲,然後挽著伊濤的臂膀走過去。
「媽,你這是老眼光了,人家身材好就不能生養?按你的理論,所有明星都不能生孩子?」伊濤滿不在乎地說。
樂振英和伊能德對視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那你就去吧!」
伊濤趕緊黑著臉對伊波說:「趕緊的,收拾完了,我還要把雯曉正式地介紹給爸媽呢。」
「為了叫你高興,我可以把自己打扮成柳下惠,甚至把自己說成是純情文藝男,為了愛情不跟愛情以外的女人接觸,不過這肯定是假話。」伊濤嚴肅地看著晏雯曉。
一股清香飄入伊濤的鼻孔,這種香味讓他沉醉,有點像酒精,讓他心裏烈火燎原。他不由得問:「你這是什麼香水?」
「是的,羅總。」伊濤肯定地回答。
伊濤點點頭。
晏雯曉對伊濤說:「我給你也買一個手機吧?」
晏雯曉長嘆一聲:「有時候,某個領導或投資人會表露出他對你的興趣,而你呢,就得作出反應,或是表明你對他不感興趣。接下來,第一天他會給你送去鮮花,第二天他會邀請你共進晚餐,然後一起研讀劇本。這裏面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強迫,不過毫無疑問的是,如果你不接受他的邀請,你就拍不成戲。有時候,就是這麼回事。」
伊濤心裏明白,這是個智力題:「你得先給我個定義,是算相互眉來眼去的,還是對方對我眉來眼去的我沒受理,還是我給人家拋媚眼兒人家不理我的?」
伊濤問:「怎麼啦?」
「我倒是跟你想的不一樣,這樣的人不想出名,只是想進入某個行業,咱們兒子要是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可能在資金上會有更好的保證。另外,他們的路子廣,要是他們在某些方面打打招呼,也許對銷售更有好處。」樂振英在一旁顯得很不以為然地說。
正百思不得其解中,那個黑人女傭上來,用濃重的非洲口音叫伊濤,說小姐有請。
伊濤依舊疑惑:「我只是覺得有些不理解,他又不是上帝,幹嗎對我這麼好?」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安妮問。
晏雯曉還在打電話。伊濤忽然有些無助,這世界上如果你的心總被另一個人的某些行動所碰撞,像籃球一樣拍來拍去,你是不是就是愛上她了?特別是,對方的每一個行動你都要牽挂,你是不是已經陷進去了?
「我是什麼?」安妮似笑不笑地看著伊濤。
一切結束,回味著晏雯曉的做|愛技術,伊濤不由得有些感慨。這女人啊,就像美食一條街:這味道好的,一定是很多人進去,甚至還有在外面等位的;而味道不好的,一定是門前冷落車馬稀。你是願意去味道好的那家還是願意去味道不好的那家?
伊濤回到房間,洗完澡,換了衣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等著晏雯曉。但腦子裡卻滿是今晚他跟安妮在一起的場面,就像是一個導演在製作後期,每一幀畫面都仔細地研究著。
司機很快拿來了酒,酒的包裝很漂亮。
伊濤走出廚房,直接上了樓,回到自己房間繼續處理晏雯曉沒有處理完的行李。晏雯曉的衣服很多,足足有兩大箱子。
早上,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伊濤望著窗外旖旎的風光想心事。正想著,忽然晏雯曉問:「伊濤,當年你在矽谷工作,怎麼沒在舊金山灣區買房子,怎麼買到加州北部了?」
正想著,房間里的電話響了。晏雯曉告訴他,自己會直接從領事館到機場,叫伊濤準備出發,馬上有人上樓幫著拿行李。伊濤回答知道了。晏雯曉接著囑咐他,叫黑人女傭把一套黑色的紗質衣服準備好,等下她要在機場換上。
伊濤還沒有跟晏雯曉這樣的明星打過交道,不知道她對逛街這麼有天賦,每個店她都進去轉一圈,而且很多時候是光試不買。沒完沒了的逛街似乎是女人的天性,就連伊濤那個美國前女友,逛起街來也不亞於晏雯曉。怎麼又想到賽琳娜了?伊濤覺得很奇怪,最近總是想到她。人家已經為人|妻了,老想人家幹什麼?
阿薩很有感染力地笑笑,伊濤感覺到了某種氣場,是什麼他自己也不好評價,只聽阿薩說:「那好吧,還好今晚有雯曉和帥哥的陪伴,回見。」阿薩的聲音里有種特別的京腔,跟一般的北京人的味道有些少許的不同,聽起來特別地高貴。
晏雯曉典雅地微笑著:「伯母、伯父,我會做魯菜和京菜,不知你們喜不喜歡?」
逛了一會兒,晏雯曉買了一大堆東西。其中一套裙子和一個包是給伊濤的妹妹伊波的,另外給伊濤的母親樂振英買了圍巾和外套,給伊濤的父親伊能德買了帽子。
當一個女人主動對另一個男人訴說自己的苦楚,這裏面意味著什麼,伊濤不是不明白,按理說,他應該轉移話題才對。誰知道,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女人嫁的是男人的將來,男人娶的是女人的現在。」
伊濤更為不解:「他沒仔細看庫珀的資料嗎?我跟酷奇是有協議的,庫珀五年內是不會進入到美國市場的。他要這個空頭代理權幹什麼?」
伊濤滿足地回答:「我越來越發現,你的價值不僅在你的容貌上,還在於你的身體。」
「那好,一言為定。」劉岳平收了線。
「你是,你不是,咳,怎麼能把你比成一盤菜?」伊濤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前言不搭后語了。
一席話說得伊濤有點內疚,一股酸酸的味道從胃裡涌處,他用了很大力氣才將它們壓回去,吁了一口氣說:「對不起,爸爸,叫你們擔心了。」
「是嗎?烏梅姐對我評價那麼好?」伊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安妮端起女傭剛給倒上的奔富1962,微微一笑,芳唇輕啟:「請!」
伊濤伸手拉住伊能德的手,父親的手皮膚已經鬆弛,但是很柔軟,伊濤道:「爸爸,你放心,我會盡量把這件事處理得很好的。」
劉岳平嘿嘿地笑著:「你在洛杉磯吧?」
伊濤嘿嘿一笑,揶揄道:「你九*九*藏*書真是演員,演電視劇演熟練了,問問題也帶連續劇的?」
「是這樣,我老公在蘇南市做市委書記,他們那裡現在正在積極招商,如果你有意去蘇南發展,我可以叫他批塊地給你,然後你可以在那裡建一個庫珀醫療器械產業園,建成后,一部分自用,另外一部分出租。」安妮說得很是平淡,但眼睛卻一直盯著伊濤,不放過他的一點表情變化。
晏雯曉忽然放開伊濤,仰面躺在床上,讓自己的四肢肆無忌憚地展示著,說:「伊濤,我這麼跟你說吧!在遇到你之前,我的日子不是這樣的。我的工作就是跟投資人或者導演打情罵俏。很多時候,我遇到的男人都是投資人,領導或者是導演,他們也會說愛我,但是我知道,他要求他們的投資或者是權力得到回報,這樣,你就不得不跟他們虛與委蛇,直至一部片子全部拍完。然後大家所謂的愛情就此了結,因為工作太忙,顧不過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伊濤心裏頓時有了某種陰影。是啊,她是明星,嚮往這種生活,可是,自己能滿足她嗎?晏雯曉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伊濤的情緒變化,她柔柔地說:「我今天真的很幸福,真的。」
伊濤沉吟了一會兒,抬起頭:「我明白,這麼著,我跟你收拾收拾,我們馬上趕回去,明早我跟你一起回國。」
「好了,你少說兩句吧!」半天沒說話的伊能德對樂振英說。樂振英似乎還想爭辯,伊能德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繼續說,「現在人已經帶回來了,再說什麼也沒用了,就是招待普通客人,你也要給人家一個好臉,對吧?我看這個女孩子就不錯,來了就進廚房。人家可是明星,明星有幾個進廚房的?」
阿薩態度從容、悠然自若地坐下:「這兩天我的耳朵里可都是庫珀的名字。雯曉有男朋友了,那這個男朋友是誰,我這個大哥可是要打聽一下,烏梅可是說了你不少好話的。」
伊濤「嗯」了一聲,然後看著晏雯曉,問:「這個小城景色怎麼樣?」
女傭又送上來兩道菜—紅燴雞、伯根第烤田螺。安妮說:「咱們也別按照法國人的習慣自己吃自己的了,我們一起吃吧!」
司機把車開進院子,裏面馬上跑出一個身穿花格襯衫牛仔褲、戴眼鏡的女孩子,皮膚白皙,中等姿色,一看就是典型的知識分子家庭的孩子。她正是伊濤的妹妹伊波。
伊能德不由得讚歎道:「真是不錯,可惜家裡只有啤酒,不然的話可以喝一點白酒。」
「你還想著王月文?」伊能德忽然在一邊問。
司機笑道:「遊客多唄,很多人直奔這裏的好萊塢、迪士尼,看熱鬧的也好,過境到拉斯維加斯撞大運的也好,每天都有數以百萬計的遊客來到這裏,給這裏送來成捆成匝的美元。」
在廚房裡,伊濤剛把東西放下,晏雯曉忽然叫住伊濤:「你說,我今天做菜行嗎?」
伊濤還有些猶豫,那個華人把他拉到一邊坐下,馬上有人上來幫他收拾。沒一會兒,一個留著精幹短髮,容光煥發的男人就出現在鏡子里了。晏雯曉走過來:「怎麼樣?」
坐在比弗利那間著名的義大利餐廳Mezzaluna裏面,望著裏面形形色|色的人走來走去,吃著剛烤出來的烘餅,伊濤不由得對晏雯曉說:「我在洛杉磯工作十來年,這地兒我還是頭一次來。」
伊濤笑著說:「還用我介紹嗎?你不是她的粉絲嗎?」
樂振英有點得意,笑眯眯地看著伊濤。
劉岳平笑著說:「我加入了FBI,想知道你在哪裡還不容易?」
「你猜?」晏雯曉溫柔地靠在他身邊。
晏雯曉得意地笑著:「所以啊,我要讓你第一眼看到。」
羅小可拉長聲音回答:「是啊,不是跟你談事情,主要是想看看大明星。」她沒說晏雯曉的名字,說的卻是大明星。伊濤轉眼看了一下正在專註地看著鐲子的晏雯曉,故意說:「雯曉就在我身邊,你要不要跟她說話?」
伊濤看著晏雯曉那充滿疑問的眼睛,不苟言笑地回答:「正是,不然怎麼會遇到你?」
當然,伊波也是連聲叫好。這樣一來,樂振英也不好意思了,說爆蝦仁比中國城的館子一點不差。
兩個人去盥洗室洗了個鴛鴦浴,洗澡的過程中電話響了,伊濤接起來,對方卻是翁林志,他一聽是伊濤,就直截了當地說:「你把電話給雯曉。」
伊濤回答:「在國內只有參加某些活動時,公司才給配保鏢,要的就是個排場。明星嘛,需要張揚。在這裏都是朋友安排的,要理解。」
「好吧,我忍氣吞聲。」樂振英坐在一邊不說話了。
伊濤說:「你就別管我了,我馬上叫俱樂部訂票,搭最早一班飛機回北京。」
伊濤問:「什麼應酬?我去合適嗎?」
往門口走,伊濤問:「怎麼?不就是吃個飯嗎?幹嗎搞得那麼隆重?」
伊濤不說話,只是抿嘴笑著。
話音剛落,司機回頭說:「要下高速了。」
晏雯曉眼裡充滿笑意,於是對阿薩說:「就這樣吧,明天我還要跟他去看他父母,早點休息吧!」
「對不起,劉主任,這麼晚不睡覺啊?」伊濤問。
集子扭頭看了看客廳里的阿薩,他正跟晏雯曉平靜地說著什麼。然後對伊濤說:「知道嗎?阿薩這一來美國,整個僑界都像個叫|床的女人一樣。」
不過,他還是為剛才劉岳平的電話有些糾結,剛才打電話時,國內還是凌晨,他還沒睡?總之,這個電話很不尋常。他忽然想起了妹妹伊波,今天一直在忙著,也沒問問她個人的感情生活,唉,她被父母管得太嚴了,以後但願能有自己的自由。在這一點上,伊濤本來是想跟父母談談的,沒想到會突然有事,錯過了一個很好的機會。
兩個人正在嬉笑著,晏雯曉的電話忽然響了。晏雯曉說:「你把我放下來。」
羅小可嘆了口氣,收了線。伊濤很能理解羅小可這種投資人此時的挫敗感,本來以為能夠吃定的肉,結果被橫里來的一隻狼把肉銜走了,自己又追不上,搞不好還會因此餓肚子,那是很沮喪的,不惱火才怪。
「主動權不在我手裡。」
不過,從他的話里話外,伊濤能聽出,他的權力也不小,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直接幫到伊濤的公司,至於怎麼個操作法,伊濤不好問,集子也沒細說。
「好了,你也沒必要太在乎我們的感受,我們老了,跟你們生活在兩個世界。」伊能德寬厚地說,用另一隻手拍著伊濤的手。
兩人說著話,已經來到了門口,翁林志正站在門口等著晏雯曉,不過令伊濤有點微微不快的是,他穿了一套黑色的中式立領服裝,上面綉著一條金色的大龍,跟晏雯曉身上的旗袍有點異曲同工,似乎是情侶裝。
酒到酣處,晏雯曉忽然接到一個電話,她拿起電話站起身來,對伊能德和樂振英說了一句:「伯母、伯父,我去接個電話。」
「沒關係,等下我去解釋。」伊濤理解地說。
伊波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就算是吧!」
實際上,晏雯曉的優點是明顯的,別的不說,光說性格,就很令人喜歡。
晏雯曉看著旁邊的人,試探著問:「要不,我叫他們給你拾掇一下?」
「那好,你好好考慮一下吧!」伊濤舉起杯。隔著杯子,他看著對面的安妮在暗紅的酒液里不斷地變形,但是,無論怎麼變,都是美麗的。
伊濤剛要跟著去廚房,樂振英忽然叫住了他:「伊濤,你等一下,我有話問你。」
晏雯曉的身上有一種好聞的香水味,滿含芳香、陽光,如閃耀的歡樂時光洋溢在暖暖的春日。伊濤很想問問這香水叫什麼名字,誰知,垂直電梯門口站著一個翁林志的員工,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幹練,瘦小,她把一個皮夾子遞給晏雯曉問:「晏小姐,你看看滿意不?」
望著晏雯曉姣好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樂振英皺著眉頭招呼伊濤:「傻兒子,你過來,跟我們說說怎麼回事兒?」
晏雯曉的妝的確化得不錯,記得有人說過,化妝的最高境界就是將一個女人的魅力發揮到淋漓盡致,這群好萊塢的化妝師水平就是不一般。優秀的攝影師和化妝師,則能夠敏銳地捕捉和發揮演員自身優秀的一面,而掩飾和提升她不足的地方。比如晏雯曉的顴骨有點高,攝影師在鏡頭上就多取正面或正側面,顴骨就不是很明顯了,偶爾一閃,也是以眼、唇等為焦點,而略凸的顴骨在焦點之外反而形成性感的一部分。而化妝師也絕不把晏雯曉的頭髮做成雞窩狀,因為她是鴨蛋臉兒,上面再造一個雞窩就太長了。比如這個化妝師突出晏雯曉清秀和表情的優勢,弄成披肩發,那效果就是黑髮如雲,星眸似雨。
劉岳平嘿嘿地笑著,回答:「不瞞你說,我們是大學同學。」
這是伊濤到晏雯曉家看到的黑人女傭、白人廚師以外的第三個外國人,翁林志在這裏的員工似乎都是從國內來的。車很快到了別墅門口,那裡停著一輛紅黑相間的布加迪威龍,伊濤儘管自己沒有開好車,但是對這種車還是略有耳聞的,即使是在美國,這車也要幾百萬美元。這個客人到底是什麼人啊?
伊濤心裏忽然一動,晏雯曉不是跟羅小可有什麼仇吧?他腦子裡的CPU迅速地換了一番,覺得這事還真是可能性很大。但是他不好直接問,只是說:「看看吧,也許將來還有機會。」
「那又能怎麼樣?就是我們在一起,只要是她拍戲,這類事還會有的。」伊濤把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衣櫃,然後把箱子放到一邊,轉頭說。
「財富和名氣對於你這樣的女孩子來說,是一個大體上還算愉悅的終身判決,我應該知道這一點。」伊濤有些壓抑,但他還是這樣說。
「就是,我爸說得在理。」伊濤趕緊敲邊鼓。
伊濤趕緊說:「那更不好了,怎麼能用翁總的錢給我家人買東西?」
「你了解她嗎?我可是聽說演員的私人生活很亂的。」樂振英壓低聲音問。
晏雯曉的酒窖並不大,只有三十多平方米,裏面有一圈恆溫櫃。
「他的目的我不知道,你說好不好嘛。」晏雯曉的大眼睛盯著伊濤的臉,似乎要馬上得到一個答案。
伊濤不知道阿薩是做什麼的,也不知道他口裡的「他」是誰,但是,他馬上就明白了,上午讓翁林志緊張的那個電話是阿薩打的,具體就是安排一些事務。而那個他,伊濤相信不久就會在新聞中看到。
坐上翁林志的車,車無聲地往比弗利的山下開。望著滿眼的山下繁華,伊濤和晏雯曉都沒有說什麼,只是雙手緊握,而一切都在不言中。
就這樣,伊濤在馬路對面煎熬了很久,才見到晏雯曉收了線,然後若有所思地仰望了片刻天空。當她再往回走,已經是淑女般的優雅。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伊濤也仰望著天花板。
羅小可「嗯」了一聲,說:「我知道,靠近矽谷。」羅小可說她知道一點也不令伊濤奇怪,她可以從鄭逸群那裡查詢得到。於是,他問:「你回到紐約了?」
看著晏雯曉和翁林志的車子離開,伊濤心裏百味雜陳。儘管剛才晏雯曉和翁林志的表現無懈可擊,但是,他的心裏還是脹得難受,像有一根尖銳的鋼針重重地劃過。
伊濤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看著安妮的面孔,那面孔上有一層紅暈,不知道是燭光還是酒後微醺,他問:「安妮姐是什麼意思?」
晏雯曉的臉鼟地紅了,伸手在伊波肩上打了一下:「這孩子,怎麼這樣啊?」
伊濤邊用胳膊擋著筷子邊叫道:「集子,救我。」
晏雯曉在一邊刷卡,伊濤在一邊胡思亂想。他不知道晏雯曉和翁林志到底是什麼關係,僅僅是合作關係?那不可能有這麼親密。有性的關係?或者以前是戀人?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個頭緒,然後自己對自己說:「打住,別這麼小心眼兒,你這樣下去會影響你們兩個人的關係的。」
晏雯曉轉過頭,說:「因為我愛你,所以我不能對你隱瞞。如果你在乎,你早點對我說,不要讓我傷得失血過多。」
「好嘞!」晏雯曉快樂地跑進了廚房。
父親伊能德和母親樂振英在沙發上正襟危坐,樣子煞是嚴肅。晏雯曉溫溫柔柔地給他們鞠了個躬,說:「伯父,伯母,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伊濤自己呷了一口酒:「雯曉也說過類似的話,她覺得博士應該是刀條臉,戴個瓶底厚的眼鏡才對。」
說來很神奇,伊波一幫忙,不到十分鐘,一切搞定。
晏雯曉這麼說,伊濤也沒必要隱瞞,於是說:「你要給他們時間。」
沿著布滿棕櫚的大街慢慢走,見到了一家名叫Bijan的時裝店。出乎意料的是,逢店必進的晏雯曉居然沒有進去。伊濤不明就裡,問她為什麼不進去,晏雯曉告訴伊濤:「這是這一帶最昂貴的店鋪,商店以它的伊朗裔店主的名字命名。這裏的男裝襪子從50美金起價,而套裝則要15000美元一套,而且進店購物要事先預約。進入Bijan店內客人的均消費為10萬美元。咱們沒有預約,人家不接待。」
集子向伊濤舉起杯,輕聲說:「我們接著喝。」
「明白,平時都是愚公移山,現在有了神仙,能做大事了。」伊濤理解地笑了笑。
那個華人在一邊問:「晏小姐,如果沒什麼事我們就走了。」晏雯曉道了聲謝,那些人迅速地收拾好了東西,訓練有素地撤退了。
安妮慢慢往酒窖外邊走邊說:「人們總是對那些不需要醒的葡萄酒進行醒酒;而那些需要醒的葡萄酒,人們卻往往忽略了提前醒酒,尤其是這種年份的酒更需要醒。」
休閑區有一面帶著淺褐色花紋的背景牆,上面掛著一台液晶電視,這部分還可以用玻璃跟背後的辦公區隔斷,形成一個家庭影院。裏面鋪著淺褐色地毯,沒有花紋,但是感覺很厚,地毯上擺著一套乳白色的沙發。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旁邊有私人游泳池和水療房。
伊濤老老實實地回答:「一般就喝張裕解百納什麼的,有特別的客人就喝拉菲。」
伊濤伸手輕輕地抱了她一下。車已經停在了別墅的門口。
晏雯曉迅速地洗洗手,然後看著伊波:「我這個樣子沒什麼不妥吧?」
晏雯曉認真地看著,點點頭,對她說:「很好,這樣,桌子擺在湖邊的亭子里,要有鮮花。」
晏雯曉忽然不笑了,眼睛凝視著伊濤,忽然變得很嚴肅。伊濤問:「你怎麼啦?」
伊濤笑了:「媽,沒你們想象的那麼複雜,雯曉只是一個演員,在穿戴上有些講究是正常的。不過,她也不是一個奢靡的人,她還是很平民化的。」
「你現在直接把她帶回來算是逼迫我們承認嗎?想造成既成事實?」樂振英表現出很明顯的不滿。
看看天色還早,伊濤沒有回書房,而是沿著湖邊的小徑向另一邊走去。走過網球場,是一片南瓜地,南瓜苗剛長出來不久,但是,能看出來,估計今年的萬聖節,這些南瓜還會派上大用場。走過南瓜地,是一片玉米地,玉米地邊有一排遮陽傘,還有躺椅,看來這是給人做完農活后休息的。伊濤不由得微微一笑,這農活幹得也太休閑了吧?
伊濤問:「這是阿薩協調的嗎?」
這個回答跟剛才那個問題對於伊濤來說可謂是冰火兩重天,這個回答讓伊濤心裏暖暖的,說明晏雯曉是很在乎自己的。看一個女人是不是在乎你,只要看她對你家人的態度即可。
晏雯曉嬌嗔地推了他一下:「滾開!」
集子夾了一塊芥末墩兒慢慢地吃著,道:「我們認識雯曉很長時間了,她雖然是明星,但是一直很淳樸,很多明星身上那種壞習氣都沒有,這點很難得。」
樂振英肯定沒有想到這個明星會跟自己女兒一樣馬上來幫她幹活兒,有點發怔,手裡的東西懵懵懂懂地被晏雯曉接了過去。尾廂里其他的東西也被伊濤和伊波拎了下來,直接送進了廚房。伊波把東西放在地上:「我出去搞衛生,給你們二人空間。」
「我知道,如果你有去外地發展的計劃,錢不是問題。」安妮似乎話裡有話。
過了一會兒,接電話的男人走了過來,笑呵呵地對晏雯曉說:「美女,沒想到在洛杉磯還能https://read.99csw.com遇到你,緣分啊!」他故意把這緣分兩個字說成東北口音,讓人立刻想起了范偉。
伊濤凝視著晏雯曉,晏雯曉問:「你幹嗎?我臉上有東西?」
伊濤嚴肅地說:「是追你的男人吧!你等著,我去跟他決鬥。」說著,作出一副要往鏡子里鑽的架勢。
窗外有汽車的聲音,伊濤探頭看了一下,原來是母親樂振英和父親伊能德開著他們那部二手的奧迪回來了。這部車是他們花2000美元買的,開到現在,比國內那些三四十萬的二手車還要好上不少。
晏雯曉一怔,眼珠一轉:「你怕人肉啊?」
晏雯曉有點不解地說:「我有點不理解這些做投行的,剛跟人家認識,就為了生意跟蹤追擊到洛杉磯,然後不請自來到人家家裡?」
「哦」,晏雯曉點點頭,不過,她還沒問新的問題。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她警覺地看了一眼伊濤,接起來:「耿總,我不方便,回頭我給你電話。」
伊波這麼一鬧,晏雯曉頓時開心起來,人一不緊張,看起來也明艷不少。伊濤趕緊拉著她走到客廳里。
晏雯曉一怔,趕緊解釋:「好了,其實也沒什麼,我少買兩件衣服,也算我送的,是不是?」她的眼神里明顯有些不安,伊濤頓時有點心軟,於是嘆口氣說:「那好吧,隨便你!」
伊濤點點頭:「好啊!」然後,他側身伸出手,叫安妮先走。
「難道你還有懷疑嗎?」伊濤迎著她的目光回答。
晏雯曉問:「誰給你打電話?」
「你怎麼回事?你怎麼回事?」樂振英扭頭看著伊能德,就像一隻好鬥的公雞。
接下來的幾個菜分別是清烹蝦段、干燒雞翅、玻璃肉|球,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伊能德沉吟了一會兒,皺著眉頭說:「中國的隱形富豪很多,他們究竟怎麼發的財誰也不知道,而越是這樣的人,背後的能量越大,所以,跟他們在一起,你一定要給自己有一個清晰的定位,切不可走得太近。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晏雯曉「嗯」了一聲:「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對不起啊!」
晏雯曉咬著牙說:「你這是趁火打劫啊?」
「我很喜歡吃法國菜,雯曉比較了解我。吃法國菜不由得會讓人想起克萊德曼手指下流淌出來的串串音符,浪漫而雋永,讓你充分領略法國菜散發馨香的藝術情調。」安妮慢慢切著羊排,文靜地說。
樂振英也說:「就是,找個明星,你養得起嗎?你看看她穿的戴的,隨便一件衣服都要讓咱們家吃一年的了。伊濤啊,你從小就很樸實,怎麼回大陸幾年就變了?」
沿著通往地下室的旋轉樓梯走下去,伊濤注意到,安妮豪|乳瘦臀,身材曼妙,屬於那種越品越有滋味的女人。成熟|女人的風情與氣質讓人迷醉,她猶如一株牡丹,嬌艷、富貴,又似玫瑰般高貴、典雅。
集子一臉無辜,作出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說:「當然是表揚了,你不知道我是理科生,中文不好嗎?」
「提前多久醒酒取決於葡萄酒。這或許是個讓葡萄酒里進入多少空氣的簡單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只需在你倒酒之前進行醒酒就可以達到目的。用醒酒器醒酒要比開瓶后把酒靜置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有用得多。像剛才我們選的這兩瓶容易被破壞的老紅酒就不能太早進行醒酒,它們一旦暴露在空氣中可能就會分崩離析。」
「金髮、碧眼、紅唇,以及被風吹起的白色裙子」,這是瑪麗蓮·夢露留在世人心中的永恆印記。
一般人們都喜歡用花來形容女人。雍容華貴的謂之牡丹,清新脫俗的謂之碧荷,孤芳自賞的謂之水仙,清雅玉質的謂之芝蘭……可是,用什麼來形容安妮呢?望著安妮駕駛著那輛布加迪威龍遠去,伊濤腦子裡一直在尋找著合適的形容詞,可惜,他窮盡所學也沒有找到合適的詞彙。
阿薩看著晏雯曉:「怎麼樣?我看你的男朋友酒量還可以,要不要再喝點?」
集子眯眯地笑著:「我正有這個打算,以後我退休了開個私房菜,肯定不亞於厲家菜。」
「走吧!」晏雯曉輕鬆地說。
晏雯曉打完了電話,慢慢地往回走,不過看起來有點心事重重的。伊濤扭頭看了她一眼,她給伊濤一個眼色,伊濤站起身走了過去,晏雯曉低聲說了一句:「上樓,我有話跟你說。」
母親這一輩子在家裡都是做主,父親一般都聽她的,不過吵架也是常有的,一般來說都以母親的全面勝利而告終,今天看來也是這樣。趁著他們吵架,伊濤趁機溜進了廚房。
「這個我明白,我會注意的。」伊濤回答。
「那是,雯曉的男朋友不說是人中龍鳳也該是萬里挑一啊!」阿薩回答,很是雍容閑雅。
翁林志趕緊點頭:「給,給。」
伊濤回答:「這毒藥的藥性太厲害,還好這是在大街上,不然的話,我很可能獸|性大發。」
晏雯曉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那好,這個問題先放在這裏,晚上睡覺前回答。」
伊濤歪著頭問:「你就會這幾個成語嗎?」
伊濤點點頭,「嗯」了一聲:「沒問題,簡直是光彩照人。」
伊濤露出猙獰,咬著牙說:「我現在就要。」說著,作出一副餓狼的樣子撲了上去,晏雯曉靈巧地躲開了。
伊濤狠狠地收緊了臂膀:「你要是想,我就滿足你這個要求。」
伊濤咬著牙說:「我怎麼越看你越想咬你?」
司機走後,晏雯曉告訴伊濤,司機已經把他們的行李搬到比弗利山莊四季酒店了,等下直接去就好了。伊濤「嗯」了一聲,道:「這個司機做事還真挺細緻。」
「好的!」瘦女人一揮手,那個黑人女傭送上來一籃麵包,好幾個品種。安妮選了法國棍,伊濤選了月牙麵包。安妮把麵包掰成小塊,塗上黃油,這是標準的法國吃法,這樣吃是個傳統,據說吃麵包吃一口掰一口的習俗已流傳了幾個世紀,為的是將吃剩下的麵包分給窮人。
一轉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晏雯曉站在背後,見伊濤轉過身,關切地問:「羅小可?」
伊濤低下頭輕吻著晏雯曉的嘴唇,但沒有撫摸她的身體。這純潔的一吻之後,伊濤無限真摯地注視著晏雯曉的雙眼,用充滿柔情的聲音說:「我願意成為你疲憊后的美人榻。」
晏雯曉嘻嘻地笑著,在伊濤的耳朵上輕輕地咬了一下:「你敢嗎?」
她的話一下子把伊濤從沉思中拉回到車裡,他想了一下說:「主要是當時伊波來了,她在新中國城一家國內的上市公司駐美辦事處工作,為了她方便。再後來,她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銀行工作,反而不方便了,我想在離市中心近點兒的地方買房子,我父母又嫌那些地方華人少,所以就沒動。」
安妮輕輕地嘆口氣,似乎有些倦怠地說:「看著我很風光是吧?可是,誰能理解我內心的凄苦?你姐夫是裸官,裸官聽說過吧?」
安妮靜靜地看著伊濤,忽然很感慨地說:「看你這個樣子,應該是個很活潑的人,想象不出你做研究時是怎麼個樣子。」
羅小可回答:「不,我直接到了加州,我想跟你談談。」
伊濤不動聲色地回答:「我背你倒沒問題,就怕這樣太引人注目,被哪個狗仔隊發現,你不就出緋聞啦?」
晏雯曉有點氣急敗壞地看著阿薩,撅著嘴說:「阿薩哥,你也不管管他?」
這個問題有點難,說幹了肯定不行,說沒幹她又不信。想了一下,伊濤反問:「你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他這樣反問就是給自己設立了個防禦陣地,不管晏雯曉怎麼問,他都有了迴旋的可能。
樂振英很不滿地看了一眼伊濤,可能是礙於司機在場,沒說什麼。而晏雯曉這個電話又打了很長時間,其間伊濤跟伊能德又喝了兩杯酒,樂振英很不滿地對伊能德說:「你又控制不住了,血壓那麼高還喝這麼多酒?」說完,奪過伊能德的酒杯,堅決不讓他喝了。伊能德無奈地向伊濤聳聳肩,說:「你看看你老爹,沒自由啊!」
晏雯曉扭頭看著伊濤:「你難道就對他們的惡行熟視無睹嗎?」
「難道這不是男女之間唯一一個共同的目標嗎?」伊濤問,他不知道這話應該怎麼回答,成年男女談這種話題是危險的。
女傭端上來冷盤,伊濤的是沙丁魚,安妮的是鵝肝醬,分量都不大,兩個人喝了點開胃酒,說些閑話。伊濤得知,安妮原來在國內是個律師,後來出了國,目前在美國定居,以滿世界旅遊為生。
安妮幽幽地說:「法國大菜吃牛排一般都講究三四分熟,而不懂法國大菜時,大家都喜歡叫廚師把牛排煎成七分熟,過頭了。」一種感傷的氣息漸漸地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伊濤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含糊其辭地說:「可能是你送她禮物,她不好意思吧?」
晏雯曉把中指放在雙唇之間,「噓」了一聲,低聲說:「我可是上過家政課程的,有陣子,我的戲不多,我差點去電視台主持美食節目。」
「是啊,有時候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的。」伊濤感嘆道。
女人說:「你走回來要二十分鐘,我叫人去接你了。」話音剛落,一輛銀色的林肯開到了伊濤的身邊,有一個很精幹的白人司機下來,說了聲:「請!」
晏雯曉問:「你就對我這麼沒有信心?」
伊濤和集子慢慢喝著酒,閑聊著,集子看起來很忠厚,實際上卻很睿智。他跟阿薩不是一個部門,這次來美國也不是為了某人的訪問,而是有另外的工作,他沒說具體是什麼工作,伊濤也不主動問。
這一下,突然激發了伊濤的戰鬥力,他一下子如餓狼一樣把晏雯曉推到沙發上,迅速地將她剝了個精光。
「我就是想墜入愛河,伊濤,就像所有其他女孩兒一樣,我太寂寞了。」晏雯曉似乎很疲憊地說。
阿薩淡然地笑道:「沒事的,完全不必擔心安全問題。無論我身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可以通過屋內的監控裝置看到各個角落的情況。如果有盜賊僥倖突破了安全裝置,我會第一時間收到簡訊提醒,接下來只需要撥通警察局的電話,讓警察來處理一切就可以了。另外,也無須擔心意外火險,設置在房屋多個角落的感測器會自動感應風力、風速等諸多引起大火的原因,並提前作出預警並啟動保護措施。當然,該套系統還控制著室外的噴泉,可以任意切換多種噴水模式以及與燈光的配合方式,灌溉花園,控制窗帘的起降,調節室內空氣質量。」
伊濤回頭對晏雯曉說:「我爸媽回來了。」
快到頂峰時,他分明聽到了晏雯曉把自己的牙齒咬得咔咔地響,用力地抱著伊濤,似乎像一個就要墜下懸崖的人緊緊抱住一棵小樹。伊濤也覺得整個房間在旋轉,所有的家私都變幻成一條條美麗的弧線。
「真的?你趕緊看看,真沒問題嗎?」晏雯曉把頭左搖一下右搖一下,伊濤趕緊上去攬住她,說:「你別這麼緊張,沒什麼的。」
阿薩呵呵地笑起來,一改剛開始的文雅,顯得很寬厚。
晏雯曉沉默了,伊濤只能聽到她輕輕的呼吸聲。半晌,她才說:「我有一個弱點。從不忍心傷害別人,但由於我在生活中無法避免這一點,便成了極不幸福的女人。」
「你準備怎麼報仇?」晏雯曉問。
「好啊,怎麼著是中西合璧了。」
這下子晏雯曉反應過來了,拿起本來放在桌子上的筷子,照著伊濤就打,嚷嚷著:「你這個叛徒!」
「等一下有人過來陪你吃晚餐,你穿得正式一點。」
晏雯曉攔住他:「等一下,把這些禮物拿下去。」
晏雯曉頗有些不滿地看了伊濤一眼:「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我去見你父母和你妹妹,不買點禮物啊?」
晏雯曉上去挽住翁林志,笑呵呵地扭頭問伊濤:「怎麼樣?像不像情侶?」
不過她琢磨了一會兒,帶著一臉疑問:「你那天跟她真的是第一次見面嗎?」
伊濤把電話遞給晏雯曉,晏雯曉用沾滿泡沫的手接過去,第一句話就是:「阿薩來了?」然後看了伊濤一眼,「嗯、嗯」了兩聲,說,「我怕知道了,明白。」伊濤不知道阿薩是誰,不過,在晏雯曉和翁林志的對話中能聽出,這是個大人物。
伊濤沒在意,隨口答道:「是的,一般都在公司裏面。」
伊波正跟晏雯曉拉著手說著什麼,聽見伊濤問她,頭也不抬地回答:「去中國城買菜了。」
伊濤下了車,伊波上來拉住他的手,眼睛卻望著晏雯曉,說:「哥哥,你趕緊給我介紹一下。」
伊濤沉吟了一下,盡量使語氣變得平淡,說:「是這樣,對方是戰略投資,而且其中五千萬元是低息貸款。」
伊濤很想問問她丈夫是做什麼的,為什麼這麼有錢?但是,幾次欲開口都覺得不妥,便放棄了。女傭又端上來湯,安妮是蔬菜湯,伊濤是濃濃的肉湯。
伊濤問:「這麼感慨?」
性|愛是個感官世界,每個人的感覺都有不同,你可以把另一個人送達頂峰,但你永遠也不會體會到她的感覺。但是,跟晏雯曉不同,伊濤能感覺到她的投入,也能感覺到她在高潮來臨之前的那種輕微的戰慄。他甚至能感覺到晏雯曉的身體里有一種力量,拖著他一直向前奔。
伊濤作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說:「我喝死他們。」
看著司機開車出了院子,樂振英頗為不滿地說:「你這個女朋友譜兒也太大了,到哪裡還帶個保鏢?在國內也這樣嗎?」
晏雯曉和伊濤走進去,踏入門廳,腳下鋪滿了點綴著用華貴絲絨綉織的羊絨地毯。大廳不大,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辦公區,另一部分是休閑區。有個男人在接電話,見他們進來,隨意地跟晏雯曉揮揮手,指了指休閑區,示意他們坐下。
一聽這話,晏雯曉忽然停了手,看著伊濤,問:「你就不幫我報仇了?」
晏雯曉眨巴著眼睛問:「你不是因為這個才回國創業的吧?」
伊波吐了吐舌頭,背著手,跳到晏雯曉的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晏雯曉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妹妹,你看什麼呢?」
晏雯曉開心地笑了,臉上綻放出罌粟一樣的花朵,美艷,充滿誘惑。
安妮喝了兩口,交口稱讚:「不錯,不錯,比我的廚師水平高,回頭我得跟雯曉要人。」
一眨眼,四個冷盤擺在了桌子上,京醬肉絲、芥末墩兒、鹵鴨胗、水晶鴨舌。伊濤一看就明白了,集子是老北京人。
晏雯曉嘆口氣:「你知道,做我們這行的不能得罪國視的,否則會對我們的事業有很大影響的。」
「行,我知道了。」
晏雯曉系著母親的圍裙,弄了個毛巾蒙在頭上,大概是怕油煙吧?見伊濤進來,她悄聲問:「你怎樣?找了個演員當女朋友挨訓了吧?」
「哇,這麼先進?」晏雯曉四處好奇地看著。
「毒藥。」晏雯曉回答,然後問,「怎麼啦?」
「我明白。」伊濤不住地點著頭。
伊濤寬厚地拍拍她的手:「怎麼不會?你認識的都是些所謂的成功人士,其實矽谷的華人大多數還是很辛苦的。別的不說,就說結婚吧!旅美華人男多女少,大多數中國男人不敢娶他國女人當老婆,很多人都是回國娶妻。結果,很多國內的女孩都是拿矽谷男人當跳板。矽谷的華人每天為了工作疲於奔命,沒辦法跟外國男人拼生活情調,在國內娶來的老婆很多都跑了。」
羅小可那邊沉默了,過了很久,她問:「那麼,將來IPO你會給我們機會嗎?」
伊濤點點頭,阿薩轉身離開餐廳,晏雯曉臉色粉嘟嘟地跟了出去。
「怎麼,你嫉妒啦?」伊濤反問。
晏雯曉放下電話,看著伊濤:「快點洗,有應酬。」
晏雯曉趕緊在一邊說:「沒關係的,難得伯父高興,你去拿吧!」
晏雯曉想了想,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那就算了。」
晏雯曉一本正經地回答:「你概念錯誤,應該是租賃費。」
阿薩的話不多,問的大多數都是晏雯曉工作上的事情,晏雯曉也是有問必答。不過,伊濤能感覺到,晏雯曉回答問題的時候還是很謹慎。
晏雯曉眨起眼睛來,但是幅度明顯減慢,半天才回答:「你有點偷換概念,我指的是那方面。」
「你真的不在乎?」伊能德問。
晏雯曉的read•99csw•com眼睛一轉,有點風情萬種的意思。女人最有力量的部位就是眼睛,而晏雯曉的眼神足可以頂得上千軍萬馬。
「好啊,跟他們喝,喝趴下他們。」晏雯曉向伊濤揮了揮拳頭。
「這個地方以前是什麼樣子的?真是想象不出。」
伊濤端著杯子,細細地品著酒杯里散發出來的甘醇:「其實,我也愛吃法國菜,只是平時太忙,很少有時間吃。有時候真不得不佩服法國人對商品包裝學的獨到運用,全世界的人民都嚮往法國菜,全世界的人民都在追捧法國菜,而全世界的人民都以吃到法國菜為自己身份的象徵。」
晏雯曉眼珠一轉,頗有些得意地說:「要是那樣的話,我就是女主人了。」
安妮文雅從容地站起身,向伊濤伸出手:「不,我今天很高興,只是這菜太好了,再吃就成楊貴妃了。」
阿薩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富豪,別看他們沒有實業,但實際上他們控制著更大的財富。在國內,大家所知道的富豪不過都是些陽光富豪,所謂的財富都是大家看得見的,而像阿薩這樣的住房產、投資性房產、股票、基金、債券、存款、保險等,根本無法計算。至於收藏珠寶字畫什麼的價值,那就更難以計算。
晏雯曉說翁林志是隱形富豪,眼前這個阿薩不也是一個隱形的富豪嗎?他忽然想起了他加入俱樂部的保薦人歐升達的一句話:「胡潤富豪榜上的富豪都不是最有錢的人。」看來,這話絕對不是無的放矢。歐升達在鵬城那算是有錢的人,可是,他能發出那樣的感慨,是一定有他的道理的。
阿薩接著說:「我這棟房子啊,很智能。若是擔心自己離開后忘記關閉了哪個開關,用手機就可以確認;回來之前,可以通過手機先打開家裡的空調,使屋內達到舒適的溫度,順便設定好熱水器的溫度,放好浴缸的水,以便一到家就享受泡澡的暢快。」
伊濤搖搖頭,老老實實地回答:「現在還沒有這個打算,最主要的問題就是,沒錢。你也許聽雯曉說了,我這次來洛杉磯就是來融資的。」
晏雯曉梨頰微渦,快樂地道:「好啊,我好久沒有吃到集子哥的菜了。」然後,她拉起伊濤,對被稱為「集子」的男人說,「集子哥,我男朋友,伊濤。」
晏雯曉似乎很隨意地掃視了一眼司機,司機馬上說:「伊先生,你看巧了,我車上正好有兩瓶,我去拿來喝吧!」
放下電話,伊濤慢慢地收拾著,忽然覺得背後有動靜,他一回頭,原來是父親:「爸,你有事啊?」
正想著,手機上有了一個信息,是宣萱的,她告訴伊濤已經訂好了國航的頭等艙。他回復:「謝謝!」宣萱又問了一句:「要不要接送?」伊濤回復:「不用了。」每一次伊濤到美國都由俱樂部安排全部行程,這次因為一切由晏雯曉安排,也就沒用俱樂部的關係。
伊能德慢慢地說:「跟晏雯曉這樣的女人戀愛,你可能要承受常人不能承受的壓力啊!自打你媽媽說了你的事,我查了一下有關於她的新聞,她以前的緋聞可是不少呢。」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安妮對瘦女人說:「上菜吧!」
伊濤輕輕笑了一下,回答:「不好意思,羅總,恐怕我們這次不能合作了。」
晏雯曉用手拉住伊濤,回答:「當然不是天使,他還有個條件,那就是,由他拿到庫珀在美國的獨家銷售代理權。」
走進比弗利山莊四季酒店,伊濤頓時被那種奢華所震撼,雖然他在洛杉磯工作多年,但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裏。據說大廳里的那個吊燈都要上千萬美元。
晏雯曉對伊濤說:「你知道嗎?我們圈裡的人來到洛杉磯,是必須要到這條世界最繁華和昂貴的購物大道的,不然,都不好意思回去跟人家說自己來過洛杉磯。你今天下午就當我的私人攝影師吧!」
晏雯曉忽然掙脫伊濤的手臂,眼睛久久地盯著伊濤,然後眼珠兒轉了幾轉,忽然露出孩子般的笑容:「美人榻,走!我們去吃飯。」
安妮對那瘦女人說:「用醒酒器醒起來。」女人點點頭,從伊濤手裡接過酒,轉身上樓了。
「媽,你別老用這種思維看待別人,現在都什麼時代了?她以前怎麼樣那都是過去的事,關鍵是現在。」伊濤盡量耐心地解釋著。
伊濤笑了:「怎麼可能?我如果叫羅小可去,能不在家等她?」
「媽,你這不是亂聯繫嗎?人家賽琳娜怎麼反黨反社會主義了?再說,我們分手是因為其他原因,你跟政治扯什麼?」伊濤有點無奈地攤開手。
走上那個風景開闊的露台,微風習習,頓時精神爽朗,視野很開闊。站在陽台上,伊濤摟著晏雯曉,晏雯曉將頭靠在伊濤的肩膀上幽幽地說:「要是什麼時候我們也能在這裡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女人的幸福全部建立在對自己真實想法的偽裝上,你是個特例。」伊濤環住她的腰,她的皮膚很滑,可謂是膚如凝脂。
安妮沉默了片刻,忽然變得很感慨:「唉,女人就是海鮮啊,結婚就是讓她們的愛情死亡。至於老公啊,永遠是你不知道在哪次法國大菜餐時,吃過的那塊烹調得不怎麼好的牛排。」
「江水向涔陽,澄澄寫月光。鏡圓珠溜徹,弦滿箭波長。」伊濤吟道。
當激|情燃燒后,兩個人相擁著癱在四季酒店的床上,晏雯曉忽然問:「你覺得怎麼樣?」
伊能德在一邊坐下來:「你繼續幹活兒,咱們閑聊一下。」
晏雯曉若有所思地道:「也是啊。」
接著,伊能德又問了問伊濤這次來洛杉磯的目的以及工作進展。伊濤如實作答,伊能德顯得很是滿意,不住地點頭,也不時地囑咐伊濤幾句,作為父親,他還是掩飾不住自己的擔心。尤其是他聽到翁林志是個隱形富豪,在國內並不怎麼拋頭露面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說:「伊濤啊,這樣的人一般水很深,跟他來往一定要小心。看起來他的條件似乎很好,難免他還有別的用意,你一定要想清楚。」
「不喜歡嗎?」晏雯曉問。
走下樓,正好趕上父親伊能德和母親樂振英從車尾廂里往外搬東西。伊濤給晏雯曉使了個眼色,晏雯曉馬上跑上去接過母親樂振英手裡的東西,甜甜地說:「伯母,我來!」
伊波給了伊濤一個白眼,說:「秀麗端莊、艷若桃李、花枝招展、溫柔可人、活潑可愛、亭亭玉立、如花似玉、軟玉溫香、蘭質蕙心、秀外慧中、楚楚動人、明眸皓齒、天生麗質,靚女!」
伊濤點點頭,回答:「還好,基本屬於戰略性投資,沒簽對賭協議。」
「你能告訴我客人的一些背景嗎?」伊濤問。
「這筆錢我可以給你出,我不出面,一切的談判由你來進行,地價會很優惠,地拿下來以後的建設費用也由我出,建好了以後賣一部分,一部分出租,你看這是個好買賣吧?」安妮眼神複雜地看著伊濤。
晏雯曉一愣,說:「那倒不是,是我跟阿薩哥談話時他打來電話,我說我在阿薩哥那裡,他說的。」
這次,安妮的手不是像剛進門的那次握手,蜻蜓點水一般輕輕掠過,而是停頓了那麼一秒。伊濤明顯感到她的手很乾爽,不是剛進門的那種滑膩,而且,安妮的表情明顯地摻進了一種複雜的東西。也許有這麼一種人,她的出現,她的神情,有意無意地都帶動著周圍的氣氛。安妮的出現,她月光下寂寥的眼神,讓伊濤不由得也心裏酸楚起來。
伊濤紅了臉,叫了聲:「阿薩哥。」
「我知道,你們趕緊放吧!知道怎麼放嗎?」樂振英臉上不苟言笑。
伊濤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們剛認識,還沒有什麼太多的感覺,也許以後會逐漸體現出來吧!」
伊濤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回答:「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兩個人接著聊,不外乎是一些閑話。不過,在談話期間,安妮有意無意地問了一些關於庫珀項目的事,伊濤不知道她什麼意思,只是照實回答。但他心裏還是有些狐疑,一個做律師的女人,問庫珀的項目做什麼?
阿薩和晏雯曉走了回來,樣子很平靜,不知道談了些什麼。
伊濤有些不安,趕緊解釋:「安妮姐,你就別來消遣我了,我就是一普通的年輕人,因為不安分所以創業,除了吃的苦比同齡人多一些,別的沒什麼。」
「阿薩先生也知道我那個小公司?」伊濤好奇地問。
這當然是好事,只有一億元的資金是戰略投資,對於將來的上市,這是有莫大的好處的,也就是說,伊濤手裡有了更大的自主權。只是,他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有點費解地問:「這怎麼可能?翁林志會是天使?」
伊濤正想找機會離開,不然他坐在父母面前有一種受審的感覺,於是他站起身來,答應著:「我馬上就去。」誰知,翁林志的司機正好從客房走出來,聽見伊波的話,說:「伊總休息吧,我熟悉道路,我去吧!」
「你別嘻嘻哈哈的,我們跟你談嚴肅的問題呢。」樂振英皺著眉頭道。
晏雯曉搖著頭說:「不對,你看這個鐲子,可是有年頭兒了,不是你奶奶留給她的吧?」
房間里乾乾淨淨,換了床單,他打開箱子,慢慢地把自己和晏雯曉的衣服掛在衣櫃里。晏雯曉的衣服很多,搞不懂她為什麼帶了這麼多衣服,開服裝展覽會嗎?這當明星的女人啊,跟普通女人是不一樣,慢慢適應吧!
安妮寬宥地笑著:「以後喝點有品位的。」說著,在酒櫃里拿了一瓶1945年的木桐,想了想,又拿了一瓶奔富1962。伊濤不懂紅酒,伸手接過來。安妮接著說:「國內的拉菲基本都是假的,一般不要喝。」
阿薩繃著臉說:「RPG就是火箭筒,你男朋友聽說是從阿富汗回來的。」
「你們局?什麼局?」晏雯曉問。
伊濤心裏很不舒服,如果硬要買單有可能叫晏雯曉不高興,因此,他在旁邊一時有些糾結。想來想去,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於是,發了個信息給辦公室主任關璐璐,交代了一件連他自己也沒想到的事情。
「RPG?什麼是RPG?」晏雯曉一臉茫然地問。
伊濤對母親樂振英說:「媽,你嘗嘗雯曉的手藝?」
雖然羅迪歐大道很長,但威爾郡大街與聖塔莫尼卡大道間短短的三個街區,卻是這條大街的一切精華所在。大道兩端分別是比弗利山莊酒店和比弗利四季酒店,這兩家都是洛杉磯頂級的酒店。在這之間密布著一百多家名牌店和時尚界象牙塔頂的高級定製品牌店。由於好萊塢近在咫尺,所以這裏吸引著不少明星客戶。
對方忽然嘿嘿地笑起來說:「只想美女不想我?」
安妮一怔,眼帘垂了下去,半晌,她才嘆息著:「你說得很對,我就是那碗冷了的湯。」
伊濤心裏一緊,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只好用力抱著她,似乎是怕她飛走。
伊濤試了幾口,由衷地讚歎:「集子哥,你不去做大廚那是屈才了。」
關璐璐說:「你放心吧,我辦好了。」
晏雯曉很是伶俐,對伊濤說:「你陪伯母伯父說說話,我一會兒就好。」
「媽,你別這個態度好不好,怎麼我跟誰交往你們都不同意?」伊濤有點無奈地說。
走在鵝卵石的街道上,看著噴泉和小酒館,伊濤心情有些複雜。就算跟晏雯曉戀愛了,她這樣的女人將來自己能養得起嗎?
伊濤向亭子外望了一下,一輪明月已經掛在天邊,玉輝盈盈,柔美可人。轉頭看著安妮,她似乎有些微醉,正用手輕撫香腮:「安妮姐,有問題嗎?不然,別喝了。」
羅小可問:「你在哪兒?」
晏雯曉的眼珠又是標誌性地一轉,衝著翁林志說:「怎麼著?不給是不是?」
正聊著,一個面容忠厚的男人走過來,看見晏雯曉,呵呵地笑著:「美女來了,嘗嘗我的手藝。」
晏雯曉懷疑地問:「真的?」
「不好嗎?有人保護你的安全不好嗎?」伊能德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怎麼樣?」晏雯曉伸出雙臂原地做了個飛翔的動作。
「孩子,你這就不懂了,這女人跟男人不一樣,男人總是愛最後一個,女人總是喜歡原來最早的。這個媽有經驗。」樂振英顯得有些急躁。
正收拾著,忽然電話響了。他接起來卻是關璐璐,她告訴伊濤下午的時候有兩個人到公司送了一箱酒給他,別的沒說就走了。伊濤明白,那是阿薩送的。一箱1958年的茅台,市場價值要600多萬啊,一箱酒而已。這個禮物很重,需要怎麼報答呢?
「有點。」伊濤回答。
伊濤很想問阿薩這裏為什麼不用用人,不過,他稍微一想馬上就明白了,這裏這麼私密,怎麼會用用人?如果這事被港澳媒體知道了,那還了得?他甚至相信,這棟房子的業主姓名應該也不是阿薩。
伊濤不知道安妮是她的英文名字還是中文名字,就跟她握握手,道:「安妮小姐好!」安妮的手涼涼的,滑膩膩的。
站在門口可以看到裏面的一切,門口有幾級台階,右邊有個水池,水是流動的,不知道是從哪裡引來的。左邊是個景觀帶,白色的珊瑚石上種著幾株蕨類植物。
「可是什麼?人家來了,就是普通客人你也要接待好,何況是伊濤的女朋友?我警告你,別在人家晏雯曉面前板著個臉,你給了別人臉,別人才能給你臉。面子是自己爭取的,這一點你要明白。」伊能德斬釘截鐵地說。父親伊能德原來是單位的總工,儘管不愛說話,但是,一旦說話那還是管用的。在單位如此,在家裡也是如此。
聽完了伊濤的解釋,父母沉默了。半晌,伊能德說:「按理說,你都三十多歲了,做什麼事情我們不應該干涉,但是,我總覺得這事有點不靠譜兒。你的事業剛剛起步,還沒有穩定,就找個明星女朋友,我看你思想有些浮躁。」
翁林志的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很快就把他們送到了比弗利的山頂。這裡有座除了卧室,其他幾乎全是透明的房子。
「可是,你知道你媽媽的感受嗎?我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如果你的生活總是充滿變數,她會擔心的。」伊能德看著伊濤,目光里充滿矛盾。
「啊,這麼急?」伊濤問。
伊濤笑了:「有辦法。」然後他出去把正在搞衛生的伊波叫進來,對她說了晏雯曉的難處。伊波看著晏雯曉:「你要是跟我照幾張相,簽幾個名我就告訴你。」
晏雯曉理解地點點頭,頗為感慨地說:「是啊,舉世的人都知道洛杉磯的比弗利山就是財富和名利的代表與象徵。銷金窟啊!」
在比弗利山莊,你會感到生活的一切都是如此地自然,時間好像被放慢了。這跟浮躁的鵬城完全不一樣。比弗利山莊四季酒店在過去的幾十年中一直都是好萊塢的一個象徵,它是好萊塢群星的最愛,當紅明星時常在此下榻。酒店的門口專門立了一尊夢露的雕塑,「FOREVER MARILYN」(永遠的瑪麗蓮),這是美國著名雕塑家J. Seward Johnson的作品。
阿薩把酒瓶拿起來,晃了晃,看著集子,說:「你倆的進度還可以啊,要不要再拿一瓶?」
「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出水芙蓉、國色天香、如花似玉、傾國傾城、艷若桃李、絕代佳人,一流。」伊波又把剛才那串成語一字不落地說了一遍。
「媽,這事我覺得你們還是對演員有偏見,這麼辦,你看行不行?你先給我們一段時間,如果發現她不錯,我就繼續跟她交往,如果不行,我早點撤退還不好嗎?」伊濤搞了個曲線救國。
「這個以後慢慢解釋吧,我們下樓吧!」伊濤說。
「走吧,吃飯吧,餓了。」阿薩站起身來。
「翁林志是個商人,能這樣不容易,雯曉應該是沒少做工作。」集子說。
「真的。」伊濤像上刑場一樣堅決。他的好朋友中海信科技園的總經理毛英華曾跟他說過,跟女人坦白那就是自尋死路。
阿薩的手很柔軟,有點涼,他態度溫和、舉止斯文優雅:「這就是著名的庫珀的伊總?」
晏雯曉的大眼睛又標誌性地轉了兩轉,忽然一下子撲了上來,伊濤的嘴唇立刻被一股香氣和濕潤所包圍。一個必要的信號,伊濤報以狂熱的激|情,這讓他們兩人都感到吃驚。他們倆是那https://read•99csw.com樣和諧一致,在一個令人眩暈的時刻同時達到了高潮。
果然,正在上樓的安妮回頭瞟了他一眼:「主要是在這裏閑的,沒事了就跟幾個姐妹瞎研究。對了,你別叫我安妮小姐,應該叫安妮姐,我比你大。」
「其實我很明白,男女平等對女人是死路一條。可是,我也不知道我今天為什麼這麼傻,跟你說這些?」晏雯曉也坐起來,依偎在伊濤身上,似乎要讓伊濤的體溫溫暖自己。
晏雯曉開心地笑了,問:「這麼說,哪天我真出緋聞了,你可以出面替我說話啦?」
「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出水芙蓉、國色天香、如花似玉、傾國傾城、艷若桃李、絕代佳人,一流。」伊波像背誦成語小詞典一樣說出了一串成語。
晏雯曉給自己選擇了一款面板上帶點棕色花紋,有個小鳥圖案的白金手機,上面還有一些鑽石,她拿著手機叫伊濤拍照,還嚷著說自己回去要把照片放在微博上。伊濤開玩笑地說:「你想成為第二個郭美美啊?」
「真的?」伊濤似乎有點懷疑。
這樣一來,桌上的氣氛明顯地好了,話題也漸漸地從晏雯曉的手藝轉到了她的工作上。伊波問了她很多報紙上的傳聞,晏雯曉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說話很有分寸。伊濤明白,她又是把自己對付媒體的那一套拿出來了,不過,他並不說破,跟父親伊能德喝著酒。
集子搖搖頭:「算了,你有重要的工作,明天我要飛東海岸,有機會再喝吧!」
伊濤明白,她一定是有話跟自己說,只是礙於司機在車裡,她不好說而已。果然,一進房間,晏雯曉馬上把伊濤拉到沙發上,告訴了他一個令他震驚的消息:翁林志這一億五千萬元的戰略投資,其中的五千萬元將成為單純的借款,利息按國內銀行的同等貸款利息結算。
晏雯曉「嗯」了一聲,手卻沒停。
伊濤微微地笑了:「我倒覺得女人是一碗蔬菜湯,平生最大的幸福要在剛出鍋的時候被人喝下去,那時候她的味道是一流的,不然就冷了,不好喝了。」
這個電話讓伊濤心裏不平靜起來。劉岳平不是一個會隨便打電話給別人的人,今天這個電話顯得很唐突,不像他的性格啊?可是,他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伊濤百思不得其解。
「你要是開私房菜,整個北京的人都得排隊去吃。」晏雯曉似笑非笑地看著集子道。
伊濤搖搖頭,說:「不是不喜歡,而是這個地方太貴。」
伊濤在伊能德對面坐下,淡淡地說:「只要不是原則問題,我都能接受。」
正想著,伊波從廚房裡面出來對伊濤說:「哥,雯曉姐叫你去買甜麵醬。」
集子的鼻翼動了一下,似乎有些鄙夷,回答:「上下都在動作,目的只有一個,爭取國內的機會。」
晏雯曉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剛才阿薩通知我,今晚總領事館有個外事活動需要我參加。你看,我剛到這裏就要走,不知道怎麼跟伯父伯母解釋。」
翁林志的員工在一邊問:「安妮小姐,菜已經安排好了,你是不是選一下酒?」
伊濤坐在那柔軟的沙發上,心裏百感交集,這棟別墅雖然沒有晏雯曉的那棟大,但是,由於在比弗利山頂,價值卻遠遠超過她的那棟。這別墅的主人是什麼人呢?晏雯曉沒有主動介紹,伊濤也不好問。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有好處。
伊濤沿著樓梯走上樓,發現晏雯曉已經化好妝,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旗袍,上面綉了一隻金色的鳳凰,顯得整個人身材修長,光彩照人。因為她皮膚白,而這個旗袍的面料有點類似絲絨,因此使得她看起來有點玉石般的感覺。
烏梅?他跟烏梅也認識?伊濤忽然想起了翁林志的那張卡。
比弗利這裏購物就在羅迪歐大道,這裏都是名店,所有南加州最名貴的店家都聚集在這裏,而且每一間店都有其獨特的建築風格。這裏的名言是:買東西不要問價錢,問了就表示你買不起。所有的名牌珠寶與服飾在這裏找到最華麗的展示場所,每家店面均布置得金碧輝煌,氣派泱泱如美術館。
「怎麼這樣說?」伊濤問。他一時有點不適應集子的這個比喻。
集子呵呵地笑著,說:「你這妹子,真是巧舌如簧。」
伊波沖他做了個鬼臉兒,吐了一下舌頭。
伊濤笑道:「我的技術可不怎麼樣。」
「阿薩哥什麼時候到的?」
伊濤老老實實「嗯」了一聲:「是的,我怕有一天會失去你。」
人就是這麼怪,你越想忘掉的東西越是忘不掉,它們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候闖入你的回憶,而有的東西,你拚命想記住卻怎麼也記不住。歷史不會重複,但總有驚人的相似,愛情不可以複製,但總是難以忘懷。
你不怕,我還怕什麼?伊濤把手裡的幾個紙袋子遞給晏雯曉,攔腰將她抱起:「走嘞!」
他一愣,才反應過來,這是市科工貿委副主任劉岳平—市長劉力剛的兒子。這個劉岳平一直比較關心中海信科技園的園區建設,當然,也在中海信科技園總經理毛英華的介紹下認識了伊濤,並且一直很關心庫珀的發展。
晏雯曉說:「以前,我跟烏梅說過,我跟她這種女人是不需要戀人這種東西的,現在看來,我還真的很需要。」
翁林志看到晏雯曉走出來,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怎麼搞的?有點撞衫了,要不,我回去換一套?」
「你有沒有想過去外地發展?」安妮似乎很隨意地說。
「不好意思,安妮姐,是不是我說話讓你有些不愉快?」伊濤覺得有點不安。
晏雯曉「嗯」了一聲:「我覺得我認識你是一種幸運,你很理解我。」
阿蘭·德波頓在《幸福的建築》一書中說,人們關於身份的識別度往往與住所緊密聯繫,並且會隨時發生變化:「一個醜陋的房間能使人對生活的不完滿所產生的猶疑閑慮固化成型,而一套光照充足、鋪著蜜黃色石灰石地磚的居室則能為我們內心最熾熱的希冀增添力量。」「長久以來,人類力圖將物質世界塑造得優雅完美的那份堅持,一直與這類堅決蔑視視覺體驗的努力旗鼓相當。」「建築就是為了向我們生動地展示出我們理想中的自己。」環視四周,那些童年歲月里憧憬的美麗傳說似乎就在身邊蕩漾。
「你給我出錢,我們成立一個合資公司?」伊濤試探著問。
羅迪歐大道最迷人之處是羅迪歐大道與比佛利山四季酒店的交界處,后修建的羅迪歐第二大道。沿著小緩坡兩側有許多名店,不僅充滿歐洲風味,更有一股懷舊復古的魅力。布滿圓石子的緩坡小街道,兩旁還有一些很有情調的餐廳和露天咖啡座,路中央有公共座椅,歐式的拱門、陽台和鑄鐵煤氣燈處處洋溢著18世紀風情。而比佛利山四季酒店的西班牙式階梯和噴泉,是羅迪歐第二大道最出色之處,也是遊客最喜歡停留和拍照的地點。
有風吹過,湖邊的樹葉子颯颯直響。
「原來如此,劉主任有什麼指示?」伊濤問。
伊濤笑了,顯得很開心:「矽谷的人誰不知道?一進矽谷,心裏發毛;二手舊車,東奔西跑;三十齣頭,白髮不少;四室小屋,要價奇高;五彩熒幕,鍵盤敲敲;六神無主,終日辛勞;七夕牛郎,織女難找;八萬家當,股票套牢;九點回家,只想睡覺;十萬頭款,房搶不到;百事無成,上網閑聊;千辛萬苦,虛無縹緲;萬般無奈,只得跳槽。」
車子轉進了晏雯曉的家,晏雯曉說:「翁總叫了化妝師來,等下你就自由活動吧!晚上你沒有請柬,去不了領事館,我叫了個朋友來陪你吃飯。」
他差點就脫口而出賽琳娜當時力主他在聖何塞買房子了,怎麼搞的?不過,晏雯曉似乎沒看出他的心思有了變化,望著窗外的車流忽然又問司機:「這洛杉磯北部的車怎麼也這麼多啊?」
當晏雯曉把買的禮物送給樂振英和伊能德,以及伊波,然後說自己要到總領事館參加一個活動,而且明早要回北京的時候,樂振英出乎意料地沒說什麼,說別耽誤正事,走就走吧!而且還拿出了個手鐲送給晏雯曉。以至於晏雯曉坐在車上還左看右看,問伊濤:「你說,你媽把這個手鐲送給我,算不算是認可我了?」
一個電話過來,是翁林志那個瘦小的女員工打來的,她告訴伊濤,客人已經到了。伊濤回答:「我馬上就回去。」
伊濤嘆口氣:「你為什麼要糾結這個問題呢?」
「可是。」樂振英似乎有話說。
伊濤很想跟她說賽琳娜的事,腦子裡迴旋了一下這個念頭,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呵呵地笑著,低聲說:「我跟大多數男人的方法一樣。」
晏雯曉選了條褪色的牛仔褲,襯出渾圓優美的臀部,牛仔褲斑駁的藍色加上淡淡的白色,色彩明快誘人。沒有繫上皮帶,露出一抹肚皮。上身穿上飾有類似的白色絲質短衫,下擺隨意打了個結。胸前敞開兩粒扣子,隱隱能看到一小段乳|溝。耳垂掐上一隻耳環,粉紅的,另一邊沒戴。胸口依舊沒加任何裝飾,不過伊濤忽然明白她為什麼不喜歡戴項鏈了,那樣完美的胸口戴上贅物簡直是破壞美感。
樂振英也站了起來,勉強地說:「坐吧!我去給你們做飯。」
安妮很溫和地問伊濤:「你一般喜歡喝什麼紅酒?」
晏雯曉捂著嘴笑起來,然後道:「你緊張什麼?就是給你弄弄髮型,又不是給你化妝?」
晏雯曉神秘地一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晏雯曉搖搖頭,回答:「沒什麼。」雖然她這麼說,但是,伊濤明顯看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伊濤問:「你行嗎?」
走進大廳,有一群人正在等晏雯曉,有個華人過來對晏雯曉說,這是好萊塢一個很出名的形象設計團隊,是專門來為晏雯曉服務的。伊濤一見那些人帶的那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箱子就頭疼,跟晏雯曉打了個招呼就進了書房。
晏雯曉問:「你是怕有一天我會跟別的男人一起同床共枕?」
伊濤不明白集子為什麼忽然說到這一點,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話題,即使是閑聊。
伊濤明白她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說,於是跟她上了樓。晏雯曉一進門就皺著眉頭坐在了床上,臉色很是為難。
不過,這話叫伊濤心裏一動,雖然說庫珀目前在國內的銷售局勢不錯,但是對於有些大型醫院來說如果有其他因素的介入,那情況就不同了。不過,怎麼利用這些關係需要仔細謀劃一下,用好了這些關係,一切將會有一個新的局面;但是,如果利用不好,被他們抓住弱點,到時候被控制,甚至被迫出售公司也不是沒有可能。這是一把雙刃劍,怎麼揮舞這是個技術活兒。
伊濤很堅決地回答:「那當然。」
正收拾著,一個電話,陌生的號碼,接起來卻是羅小可。伊濤說:「你好,羅總。」
晏雯曉站住了,眼睛轉來轉去,忽然說:「我不坐車,我要你背。」
「跟雯曉戀愛有沒有些壓力?」集子忽然顯得很隨意地問。
晏雯曉忽然變得嚴肅起來,自己坐在一邊望著前方的高速公路發獃,良久才說:「難怪烏梅姐姐說你是難得的好人。」烏梅會這樣評價自己?伊濤一時有點不相信,但是馬上他就反應過來了,這個評價一定是俱樂部的副總經理鄭逸群給的。
伊濤點點頭,鄭重地回答:「只要你不變。」
放下電話,她看著伊濤:「是你叫羅小可去家裡的?」
伊波順勢拉起晏雯曉的手,親親熱熱地說起悄悄話來。
不過,她很快就停了手,把嘴湊到伊濤耳邊問:「我聽說矽谷晚上沒什麼好玩的地兒,你在矽谷怎麼解決那個問題的?」
伊濤「嗯」了一聲,繼續擺放晏雯曉的衣物。伊能德忽然說:「伊濤,你作好心理準備了嗎?」
伊濤順著她的手勢望去,一個顯得富貴無比的女人正從沙發上站起來。
「對了,你平時一般都在鵬城嗎?」
晏雯曉嫣然一笑,露出好看的牙齒:「讓他自己介紹吧,你會喜歡他的。走吧,我們去門口等,翁總快到了。」說著,她拎起一個黑色的,上面有些碎鑽的TOD』S包,挽起伊濤的胳膊,溫溫柔柔地說,「走吧。」
晏雯曉正好端著一盤糟溜魚片過來,笑眯眯地對伊濤說:「還不趕緊謝謝阿薩哥?」
「每個人都想找到最終的愛情歸宿。」伊濤回答。
伊濤看著她因為高潮而變得不那麼端莊的面孔,隨著她的迎合磨轉,居然有了一種酣醉的感覺。他知道,這絕對不是1958年的茅台的作用,而是靈魂深處的沉迷。
劉岳平要是不補充最後這一句,伊濤還真猜不出他從哪裡得到的消息。他這麼一說,伊濤明白了,這是羅小可那方面的消息。於是,他問:「怎麼?劉主任跟羅總認識?」
伊濤「嗯」了一聲,不過心裏卻暗暗有些不快,她對這個男裝店這麼熟悉,恐怕是以前經常來的吧?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也太小氣了,既然跟晏雯曉交往了,就不應該總在乎她的過去,如果總是想著那些,那就是自己的問題了。
她用手捋了一下頭髮,似有似無地看著伊濤。伊濤忽然發現,她的雍容之下居然還含著某種千嬌百媚,而她的這種成熟的味道居然像一隻溫柔的手,會熨平男人的浮躁。
伊濤趕緊擺手:「千萬別,我不想用這樣的奢侈品,那樣的話,我在俱樂部里就會成為別人眼裡的暴發戶。」
「哦?這麼先進?」晏雯曉有點驚訝,好奇地四周看著。
伊能德明顯地對樂振英這個回答表示不滿,他自己吃了醬汁豬蹄和軟炸裡脊,然後讚不絕口,說:「好吃,好吃,手藝一流。」然後叫司機也多吃點。
「對了,伊總,矽谷有個順口溜你知不知道?是什麼一進矽谷,心裏發毛的那個?」前面的司機忽然問。
想了想,他又給宣萱發了條信息,告訴她自己在北京時可能需要她的支持,宣萱回復:「願意效勞。」宣萱這個女孩子很能幹,也漂亮,伊濤公司有個副總程大林一直想追她,可是一直沒有機會。伊濤有時想幫幫程大林,但是又沒什麼機會。想了想他又給宣萱發了一條信息:「如果有需要,我叫程總跟你聯繫。」如果能創造個機會讓程大林跟宣萱接觸,也許會有進展,伊濤這樣想。
「你的確跟我想象中的博士不一樣,陽光,帥氣,思路敏捷。」安妮的語氣里有一種軟綿綿的拖腔。
晏雯曉淡淡地說:「你去再適合不過了。」然後快速沖乾淨身上的泡沫,光著身子走出了盥洗室。晏雯曉當著伊濤的面換上丁字內褲,是黑色的,上面飾以好看的花紋,其設計能恰到好處地襯出線條優美的臀部。一時間,伊濤有點心醉神迷,如不是趕時間,他一定會撲上去。
兩個人走出VERTU,慢慢地向比弗利山莊四季酒店走。伊濤看晏雯曉有些累,便問:「要不要坐車?」
集子忽然轉了話題,問了一些鵬城的事情,有些事情伊濤知道就回答,不知道的就老老實實說不知道。不過,他能聽出來,有些事情集子也就是想證實一下而已,並不是想知道什麼更多的東西。是啊,像他這樣的人,要是真的想知道一些內幕,還用問自己嗎?
伊濤嚴肅地說:「當然要報,此仇不報誓不罷休!」
「哦,這個簡單,首先是比弗里的空氣質量好,沒有北京那麼大灰塵,一兩周不收拾也沒關係。不過,翁總的人還是一周來打掃一下的。」阿薩在那張非常現代造型的餐桌前坐下,回答。
於是,伊濤就把自己是怎麼在俱樂部通過烏梅認識晏雯曉,晏雯曉又怎麼幫自己融資的事情跟父母彙報了一遍。當然,有兩個細節他故意隱去了,一是兩個人在喝咖啡時見過,二是認識的時間,他故意提前了一個月。如果讓父母知道兩個人見面就上床,第二天就飛洛杉磯,母親樂振英非急了不可。父母都是知識分子,對作為男孩的自己雖然不像對伊波那樣嚴格,如果知道自己這麼做事,那非跟自己急不可。
樂振英有些懷疑地問:「你會做菜?」
忽然看到了一間賣VERTU的店,晏雯曉拉著伊濤的手,說:「走,我們進去看看。」
伊濤有點奇怪:「劉主任怎麼九_九_藏_書知道我在洛杉磯?」
耿總?伊濤有印象,就是那個國視的老總,晏雯曉似乎跟他有什麼糾葛,不過她不說,伊濤也不能問。
伊濤趕緊擺手:「你可別害我,我要是弄得跟要上舞台似的,別把客人嚇著。」
晏雯曉趕緊說:「伯母,伯父,你看,平時你們總操勞,今天我們回來了,我給你們做菜怎麼樣?」
「這倒是個好建議,只是,我現在的經濟太緊張了,即使姐夫給我批了地,我也買不起啊!」伊濤故意這樣說道,其實,他已經從安妮的態度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伊波對伊濤緊了一下鼻子,對晏雯曉說:「姐,我來幫你!你看這樣,生熟分開,半成品分開,飲料分開,調料分開。」
劉岳平呵呵地笑著:「我也就是一個建議,沒事,你什麼時候回鵬城?我請你吃飯。」
伊濤無法拒絕,只好說:「謝謝阿薩先生。」
晏雯曉有點慌,看了一眼伊濤,伊濤趕緊跟母親解釋:「不好意思,我跟她說兩句話,馬上就放,媽,這是晏雯曉。」
「真的,這事我有必要跟你隱瞞嗎?是阿薩哥協調的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晏雯曉回答,眼睛里透出一種無邪。
晏雯曉白了伊濤一眼,說:「你這就見外了,買些好的給他們不應該嗎?再說,翁總買單,你別心疼。」
「安妮小姐似乎對紅酒很有研究啊!」伊濤略加恭維。女人都喜歡恭維,而不動聲色的恭維更能使其得意。
「我不怕。」晏雯曉道。
伊濤很驚訝:「你去我家了?」
晏雯曉「嗯」了一聲,不說話了,接著端詳樂振英送給她的那隻鐲子。
「那怎麼好意思?」伊能德說。
晏雯曉那邊一個電話剛掛,很快又有一個電話,她低聲地跟對方說著什麼,臉色變得很嚴肅。
晏雯曉緊閉嘴唇,搖搖頭,又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定定神:「走!」
晏雯曉把鐲子戴在手上,不停地看著,叨咕著:「真是個好鐲子,你看這水頭多好?」
伊濤問:「那是誰啊?」
阿薩笑了:「這座房子的各項功能全都集合在幾塊觸摸控制面板上,它是這所房子的大腦,還可以使用一部手機或者筆記本電腦來操控這座房子。」
實際上,這1958年的茅台也不怎麼好喝,伊濤甚至覺得還不如市場上那種30年的茅台的味道好。喝這種酒其實就是一種所謂的品位吧!
「你倒是挺實誠,那你就說說你跟多少個女人有過接觸吧?」晏雯曉似笑非笑地看著伊濤。
伊濤笑了:「在美國,沒有經過邀請突然造訪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在中國那是另外一回事。」
晏雯曉更加為難起來:「還有個事,國視的耿總通知我後天有個重要活動。所以,我還要趕回北京。」
伊濤想了想說:「你把這些酒送到我家裡去吧!對了,我跟你說的事你辦了嗎?」
「怎麼理解?你倆逛公園,背後也要有個人跟著?」樂振英義憤填膺地問。
伊濤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葯,就問:「什麼方式?」
伊能德坐了主位,伊濤和晏雯曉坐了右邊,樂振英和伊波坐了左邊,司機坐了客位。
伊濤坐起來,沉思一會兒,對晏雯曉說:「雯曉,我是一個做科技的,沒有跟你這樣的女人打過交道。既然你問到這個問題,我回答不在乎,第一是假話,第二也證明我不在乎你,對吧?可是,我說我在乎,有可能讓我們的關係留下陰影,甚至會出現裂痕。所以,我希望你給我時間。」
伊濤將她放下,接過她手裡的幾個袋子。晏雯曉迅速地看了一眼電話號碼,然後走到馬路的對面去了,她邊打電話眼睛邊往伊濤這邊瞟。伊濤心裏明白,這個電話一定與自己有關。可是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如果是翁林志,晏雯曉應該不會防著自己,但他們才剛接觸,又會有誰知道?伊濤此時既有些疑惑,又有些心猿意馬,甚至有點恐懼,覺得自己跟晏雯曉在一起可能會有很大的麻煩。他忽然覺得背後有股涼氣在慢慢升起,好像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跟晏雯曉這樣的明星談戀愛,未知的東西太不可控了。可是,伊濤很快地又否定了自己,原因只有一個,晏雯曉這個人本身就是一種誘惑,伊濤覺得自己已經中毒,或者說是上癮了。
阿薩的廚房和餐廳在別墅的一角,有個丁字形的整體玻璃窗,外面的風景一覽無餘。伊濤注意到,整個廚房的牆壁上似乎沒有一般住宅里的各種開關和插座,於是就很奇怪地問阿薩是怎麼回事。
桌上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了,幾個人開始推杯換盞,不一會兒,一瓶茅台酒喝完了。阿薩叫集子又拿了一瓶。伊濤心裏暗自感嘆,人與人就是不一樣啊,這兩瓶酒的價格就超過兩百萬元,而中國有多少人一輩子能賺到兩百萬元呢?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富豪,他們會掌握多少財富呢?
阿薩和集子相視一笑,很默契地端起杯,共同幹了一杯。
伊濤小心翼翼地回答:「聽說過一點,那就是自己在國內做官,家屬都在國外的官員就叫裸官。」
晏雯曉臉上顯出一片陰雲,但是馬上就消散不見了,她笑眯眯地問:「哎喲,小可啊,你什麼時候來洛杉磯的啊?你看,我都不知道,對了,有個事忘了跟你說,我給伊總介紹了個朋友,基本已經談得七七八八了,不好意思,攪了你的生意。」
伊濤心裏一熱,覺得晏雯曉很細心,很平民,很懂人情世故,她能這樣去自己家裡,肯定是給自己爭面子。但是,他嘴上還是說:「算了,這裏的東西太貴,他們都是平民,用不起這種東西。」
伊濤指了指前面的司機說:「公眾場合,我拒絕回答。」
安妮愣了一下,顯得有點萬般無奈地嘆息著:「也是。」
集子友好地握握伊濤的手,說:「帥哥,真是個帥哥。」他眼窩深陷,目光炯炯。
酒到半酣,阿薩溫和地對伊濤說:「伊濤,借你女朋友一會兒,我跟她談點事情。」
晏雯曉幽幽地說:「其實,一個女人完全可以不靠出賣肉體而獲得成功。只是在這個圈子裡,有些東西你是無法迴避的。有權有勢的男人懇請你出演他們的戲,哀求跟你上床,你如果拒絕可能就會遭到封殺。不管怎麼樣,一個才華出眾的女演員,充其量也不過是個演員而已。所謂的名氣,在某些人面前根本就是浮雲。」
「怎麼講?」伊濤問。
伊濤故作嚴肅地反問:「你認為我該怎麼反擊?巡航導彈我沒有,要不我跟美國陸軍申請個RPG?」
在一個小甜品店又坐了一會兒,翁林志派來的那個司機無聲地出現,拿走了晏雯曉給伊波和伊濤父母買的東西。伊濤沒有看見晏雯曉給他打電話,難道他是一直在旁邊跟著自己和晏雯曉?不過,看晏雯曉習以為常的樣子,伊濤也沒多問,因為他看出來那個司機應該同時還兼職保鏢。
很快,黑人女傭上來收拾東西,不久,有人上來提行李。伊濤不禁心裏有些感慨,像晏雯曉這樣的明星,看起來總是風光無限,可誰又知道她們光彩背後的辛苦?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有一邊的袖子卻是白色的。她的頭髮蓬鬆,顯得很隨意,她的皮膚很白,保養得很好,性感而不失優雅。一股獨特的難以形容的香氣襲來,有點像檀香,但是又有某種活力在裏面。貴婦從來都是分兩種:一種是氣質高貴,一種只是身上的東西很貴,安妮很明顯屬於前者。
伊濤搖搖頭,嘆息道:「簡直是天仙啊!」
伊濤還是一本正經,說:「酒局。」
晏雯曉想了想問:「真話怎麼說,假話又怎麼說?」
「這麼凄慘?不會吧,我認識幾個從矽谷回國的,都不錯啊?」晏雯曉一臉的不相信。
「也許,他有他的考慮吧?」晏雯曉似乎也意識到了裏面的問題,說話的口氣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興奮。黑黑的大眼睛里明顯沒有了剛才的閃光。
晏雯曉正想說什麼,樂振英忽然走了進來,看著正在說話的兩個人,臉色冷冷地說:「東西怎麼不放在冰箱里?」
晏雯曉有些憂慮地問:「伯父伯母會不會對我印象不好?」
伊濤嘆口氣:「你生得如此完美,你對愛情如此苛求,又有那麼多的人愛慕你,難道你不知道這有多危險?」
「知道,知道!媽,你休息去吧!」伊濤趕緊往外推樂振英。
女人很少會承認自己的年紀,而安妮能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的年紀,說明她很自信。自信的女人會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美,一種骨子裡的從容。
羅小可語速有點快:「你沒跟我談怎麼知道不能合作?」
除了夢露,酒店裡還有其他三尊雕塑,都是J. Seward Johnson的作品。有趣的是,離夢露幾步之外,就是畫家莫奈的雕塑,透過莫奈的畫板,正好看見夢露被風吹起的裙子。
伊濤回答:「我在家裡。」
「是啊,表面上還是一個家庭,實際上已經處於你是你、我是我的邊緣了。」安妮的表情越發地顯得落寞,但依舊風韻雍容。
果然,不知道羅小可在那邊說了什麼,晏雯曉又說:「不好意思,今晚領事館有外事活動,領導要出席沒有時間,不好意思了,明天也不行,明天一早我就回北京了,要不咱們北京見?好的,好的,北京見!」
晏雯曉輕輕一笑:「她特別失落吧?」
晏雯曉拿起一條褲子往衣櫃里掛,似乎很隨意地問:「你還想融資?你不是說你的利潤很好,不需要融資了嗎?」
晏雯曉把筷子放在桌子上,生氣地說:「不理你了,你也是壞人。」
「平時這裏不用人照看嗎?」伊濤感覺有點不可思議,阿薩的房子有點未來時代的意思。
晏雯曉有點緊張,迅速地跑到洗手間補了個妝,然後出來問伊濤:「怎麼樣?還行嗎?」
伊濤正想說什麼,他的電話又響了,是羅小可,她問:「咦,怎麼,你不在家?」
伊濤沒有直接回答,他說:「你這話讓我想起了我媽。在我能記起的幾乎所有兒時對話中,媽媽總是談及她對我婚姻的宏大願景,就好像別的家長反覆和孩子談起要進一所好的大學或者遠離毒品那樣。只是她可能永遠想不到,我居然跟你這樣的明星戀愛了。我估計她也沒想到,將來有可能有個明星從電視屏幕里走下來,進入她的生活。」
晏雯曉原地轉了個圈,然後調皮地說:「你要還想有這樣的機會,那就要積極爭取嘍。」
伊濤嘿嘿地冷笑著:「一個鐲子就把你感動成這樣?要是哪天我媽把我們家存摺給你,你是不是要痛哭流涕?」
晏雯曉從自己的愛馬仕包里拿出一個單反照相機,遞給伊濤說:「沒事,你隨便拍。」
安妮又沉默了一下,顯得異常地平靜,甚至有點出離塵世般的沉靜:「其實,海誓山盟只是一個遊戲,沒有誰能夠掌控遊戲,很少有人能通過重重難關到達終點。誰都心知肚明,背叛了海誓山盟,也不是上有天理便下有昭彰的。好了,不說這個話題了,討論不清楚。不過,我今天真的是很高興能認識你。不早了,我走了。」
「阿薩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伊濤。」晏雯曉把伊濤介紹給男人。
晏雯曉扭頭看了伊濤一眼,關切地問:「你沒問題吧?」語氣里有種說不出來的纏綿,伊濤自然明白她話里的含義。於是,伊濤回答:「現在恰到好處,再多就不行了。」
伊濤用力將她向自己身邊拉了一下,回答:「我明白,所以,你現在想做製片人也是想改變自己,對吧?」
酒醒得很好,酒體綻放,一種果香悠悠地充滿了口腔,進而瀰漫在鼻孔。
伊濤心裏有點暗喜,父母一般不去中國城買東西,一是遠,二是覺得開車去比較貴。他們能去中國城買菜,這說明他們還是很重視晏雯曉的。於是,他安排了司機住在客房,走上了樓。
晏雯曉的眼珠又標誌性地轉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麼,把手從伊濤的手裡抽出來,在他胸口一頓亂捶:「你這個壞人。」
伊濤問:「需要很長時間嗎?」他這樣問並不是想增加什麼紅酒知識,只是給安妮一個顯示自己見識的一個機會。
安妮從容地看了一眼伊濤:「我們一起去?」
伊能德慈愛地看著伊濤道:「你要理解你媽媽對這個女人的態度,她想抱孫子都想瘋了。原來那個賽琳娜,她的擔心現在變成了現實,如果這個女人再跟你弄出些風波,你叫你媽怎麼跟她那些老姐妹見面?」
「集子哥,給我們做了什麼好吃的?我餓了。」晏雯曉衝著廚房裡的集子說,語氣很像個撒嬌的小妹妹。
安妮慢慢地搖搖頭,陰鬱地說:「唉,有些話不說了,現在我和孩子都是美國國籍,他自己在國內做官,開始大家還經常他飛美國或者我飛國內相聚,這時間一長大家都覺得有些煩了,最近他很可能去省里,會更少來美國,而我這邊的事情又不少,也不能總回去。唉,現在兩個人有點獨聯體的意思了。」她緩緩地喝著紅酒,眼睛卻望著湖面上岸邊樹的暗影。
伊濤回答:「兩三天吧!因為我要在北京待一兩天辦點事才回去。」
「沒事,我理解。你趕緊出去吧,我聽伊波說了,你以前是很少進廚房的,不要我來你就進廚房,那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出去吧!」晏雯曉往外推伊濤。
晏雯曉嘿嘿一笑,有些陰險地說:「這集打住。」
伊濤家的房子是在一個中產階級聚居區,雖然也有一個不小的院子,房子也有兩百多平方米,但是,明顯的就是普通的美國家庭房屋。晏雯曉說:「環境看起來還不錯。」
晏雯曉一直沒回來,伊濤走上陽台望著遠處點點燈火,他忽然感覺到空氣里瀰漫著某種傷感的味道。他忽然感到寂寞,難以形容的寂寞。孤獨,是你心裏面沒有人;寂寞,是你心裏有人卻不在身邊。
「嗯,我知道。」伊濤回答。
安妮將手從腮邊移開,輕輕道:「我腦子裡想的卻是『明月何皎皎,照我羅床幃。憂愁不能寐,攬衣起徘徊』。知道嗎,很多時候,我一個人在這裏,很寂寞的。」安妮的語氣里不禁充滿無限的傷感。她的表情一下子變成這樣,中間沒有任何的過渡,這讓伊濤很是震驚:「安妮姐,你怎麼啦?」
集子在一邊不苟言笑地說:「我向來主張不干涉他國內政。」
「怎麼會是這樣?」羅小可似乎很詫異,伊濤雖然跟她不是面對面,但是,能想象得到她的表情。
集子坐在伊濤對面,笑著說:「怎麼樣?嘗嘗?」
伊濤自覺話說得有問題,於是趕緊解釋:「安妮姐,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是冷湯,你是……」
樂振英出去以後,晏雯曉看著那一大堆東西,有點發愁地問:「你媽放東西什麼習慣?別放錯了。」
走進翁林志給他們預訂的客房,伊濤的第一感覺就是簡潔大方,鵝黃色的牆漆讓人感到很放鬆,剛才逛街時的疲憊倏而不見。床看起來平淡無奇,但是躺上去后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它的與眾不同。據服務員介紹,這種套房是邁克爾·傑克遜喜歡的,他還在這種套房裡拍過全家福。
不過,晏雯曉一個新的問題又來了,依舊很嚴肅:「那麼,你回國以後乾沒幹壞事?」
「知道嗎?這裏的人說它是『珠江洛杉磯』,還有啊,因為它所圍成的區域像個三角形,也有人叫它是『金三角』。這裏面積並不大,但是太有錢了,就如一個小的城中之國,不僅有自己的行政組織,自己的旅遊推廣機構,甚至是自己的報紙。」伊濤凝視著晏雯曉道。
「不用我背你了?」伊濤一本正經地問。
不過,安妮似乎並不生氣,眯眯地看著他,忽然問:「你相信海誓山盟嗎?」
伊能德站起來,趕緊擺手,說:「不必多禮,這孩子,怎麼這麼客氣?」
「看看你女朋友的手藝,希望能讓你媽閉嘴。」伊能德笑眯眯地站起來,笑容和藹得像陽光。
伊濤心裏一動,這不就是中海信目前的盈利模式嗎?如果能做到,自己跟中海信的總經理毛英華商量一下,叫他派出管理團隊進行招商服務,那也能給庫珀增加一部分穩定的收入。
阿薩輕輕地笑了:「那都是社會上的人炒作,哪有那麼貴?我這裡有一箱,回頭我叫人送你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