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原來如此
第二天中午,正當伊濤開完會,走進食堂準備吃飯的時候,忽然接到關劍的電話,關劍告訴伊濤,從昨晚接到他的電話以後,他就安排了人調查林娜與薛冰的關係。現在匯總各方面的消息,林娜的確通過薛冰拿到了兩條從蘇南為起點的高速公路的建設權和承包權,她跟薛冰之間的關係也的確很密切,但並未發現她跟薛冰有更親密關係的證據。
「為什麼要在維爾京群島設立公司?」伊濤問。
過了一會兒,晏雯曉忽然一下子抱住伊濤,用她柔軟的臉頰摩擦著伊濤的臉,她不說話,臉上卻有一種溫潤的液體。伊濤的心裏有說不出的一種複雜,酸楚?疼痛?他自己也說不清。
晏雯曉聳聳肩,回答:「你倒是很看得開,不過你想過沒有,如果你跟馬如新合作,恐怕會傷害安妮姐。」
「這話我不大明白。」伊濤故意裝著糊塗。
她這一提醒,伊濤忽然記起來阿薩送他的那箱酒,說實話,提起這箱酒,他還真的頭疼。喝了,那肯定是一種犯罪;送禮,送給誰那都涉嫌受賄。怎麼辦呢?
「假如有一天安妮姐離婚了,而我又不能嫁給你,你會不會考慮跟她組成一個家庭?」因為晏雯曉靠在自己的肩頭,伊濤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能感覺到她的語氣還是很平和的。
「伊總,等好久了吧?」不知道什麼時候,羅小可已經站在了門口,她穿著SPA會所的衣服,可能是因為剛做完按摩吧,雖然是素顏,但整個人卻顯得像雨後的樹葉,乾淨透亮。
馬如新滿臉歉意,目光「嚓」的一聲入了刀鞘:「對不起,伊總,我一提這個晏雯曉就生氣,你不會怪我衝動吧?說真心話,我這樣做真的是要救你出苦海。」
羅小可趕緊說:「關於埃弗頓投資銀行的事情我跟馬姐已經有了方案,溢價收購他們手裡的股份,憑馬哥的面子,估計他們會同意的。」
「她事業上的事你不參与,可是你事業上的事情她可是沒少參与啊!」馬如新意味深長地說。
「怎麼會問這個問題?我沒有考慮過,所以沒法回答。」
他情不自禁地撥了個電話給晏雯曉,電話響了好久她才接起來,可是,她卻說:「是你啊,不說了,我困死了。」說完,她掛了。
伊濤顯得很不在意地回答:「不清楚,這是投資方的事吧?雯曉怎麼會管到發行?」
伊濤嚴肅地回答:「你難道不知道秀色可餐這句話嗎?一邊吃著炒麵,一邊看著你,能不吃撐了嗎?」
「你這人還真是會生活!」伊濤由衷地讚歎著。
伊濤嘗了一口,很筋道,味道不錯。於是,他點點頭:「一流!我很奇怪,你這樣的明星怎麼會做這樣的東西?」
晏雯曉嘆口氣:「其實這事有點怨我,我應該早跟你說明白,我跟顧剛的事情是真的。旁邊那棟別墅也是他的,是他送我的,我正打算出手,只是現在房市不大好,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買家,我又怕你有什麼誤會,所以就跟你說那是我替人照看的。」
伊濤道聲謝謝,然後狠狠地瞪了羅小可一眼,羅小可沖他做了個不服氣的表情。
伊濤警覺地站起來,走到包房外面:「沒有什麼附加條件嗎?」
伊濤半坐起來,晏雯曉也跟著坐起來,輕輕地依偎在他的左肩,她的皮膚滑膩、柔軟,就像是嬰兒的皮膚。
「這個?」馬如新看了一眼羅小可,有點猶豫。
伊濤不知道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就回答:「聽到了一些。」
「你想跟她合作嗎?」
鄭逸群問:「你怎麼會這樣想?」
伊濤很想問問安妮說了些什麼,但一直開不了口。
晏雯曉不無遺憾地搖搖頭:「那就喝茶吧,我明天直接就走了,我們今天就多聊聊吧,你有些什麼疑問,都說出來,我會一一解答。沒事的,不要怕那些陳年舊傷口,現在就是再揭一次傷疤,也不會那麼疼了。對了,剛才你提到馬公子老婆的事情,我現在跟你說說吧!我跟他是沒有什麼感情的,就是一種應酬,參加過幾次飯局,他承諾了我一些事情,一直沒有兌現,所以上次正好涉及你那筆錢,我就要他兌現承諾,現在看來,是被他老婆監聽了。這個馬公子在人前人五人六的,在老婆面前還是抬不起頭的小癟三。對了,馬如新你是怎麼認識的?」
晏雯曉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一點不安,但是她馬上又鎮靜了,回答:「是的,不過也不全是她的,裏面除了翁林志的還有別人的,就像那五千萬元借款一樣,除了我的,也還有別人的。」
晏雯曉嘆口氣:「唉,別討論這個問題了。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是覺得有難度就不要回答了。」
「那好,我替你來說吧!埃弗頓投資銀行投給我的那筆錢,是不是替安妮投的?」伊濤問。
伊濤沒有應和,只是用力地衝擊著,似乎想要讓自己跟晏雯曉融合在一起。
伊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中央十套的一個科技節目,心裏美滋滋的,這就是甜蜜的愛情生活吧?愛情並不是只要兩個人你愛我,我愛你就可以,那些童話般的愛情都是存活在小說和電視劇中,完美的愛情是需要兩個人一起創造的,而那些小說和電視劇看多了之後只會腐蝕大腦。真正的愛情就像金字塔,最底層是糧食,然後是金錢,能源和感情的付出只有累積到一定的程度才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還有一個月吧,如果沒有意外的干擾,她的戲應該拍得差不多了。」伊濤回答,他很感興趣為什麼馬如新這麼關心晏雯曉的事情,羅小可的插話也沒有讓她的注意力轉移。她跟晏雯曉究竟有什麼矛盾?
晏雯曉道:「我知道了,等下我打給你。」說完,兀自收了線。
鄭逸群回答:「是這樣,最近俱樂部要搞一次奢侈品展覽,能不能拿兩瓶過來,估計很快能有買主。」
「她都跟你說什麼啦?」晏雯曉問。
晏雯曉有點猶豫:「我就是怕被別人發現,那就糟了。我看看還有什麼?」
伊濤回答:「我在家裡。」
伊濤明白了,羅小可和林娜說的絕對不是空穴來風。這件事,也許晏雯曉並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甚至也是被蒙在鼓裡,但是安妮絕對是有她的目的,只不過這個目的是什麼伊濤並不清楚。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電話忽然響了,居然是晏雯曉。她問:「你在哪裡?」
「嗯!」伊濤點點頭。
「好嘞,我去看看。」晏雯曉下了床,走到洗手間找了條毛巾系在身上,然後收拾了一下自己丟在地上的衣服,走了出去。
這是一個悶熱的傍晚,樹葉在無風的空氣中一動不動,遠處層疊的山巒像女人的娥眉,天空反射著橘黃色的亮光,伊濤明白自己的生活將有所改變,心中頓感迷茫。這個消息應該通知一下安妮,伊濤撥通了安妮的電話,她卻依舊不接。不知道為什麼,伊濤頭一次感受到了即將失去一個世界的痛心,他感到隱隱的心悸,彷彿氣壓忽然變低。他記起了安妮的臉頰,暖融融的,皮膚像牛奶一般,柔順得他覺得自己的嘴唇在上面劃過都沒有任何摩擦。這又勾起了其他的往事,晏雯曉用青春的身體碰撞著他,那種衝擊強烈而有力,伊濤覺得透不過氣來,胸口彷彿被撞傷了,火辣辣地疼。
這個問題應該也不是問題,伊濤估計在整個洛杉磯有很多人都知道,也沒什麼可保密的,於是他又點點頭:「是的。」
有些禮物對接受者來說那絕對是一種負擔,尤其是阿薩送的這種1958年份的茅台酒,對伊濤而言更是一種沉重的壓力。
伊濤又給晏雯曉倒了杯茶:「為什麼?其實,你這麼多錢完全可以做一些更有意義的投資。這種投資對你來說不是很划算啊!」
晏雯曉搖搖頭:「你可別害我了,我這張面孔到哪裡不被人認出來?冰箱里有什麼?隨便做點什麼算了。」
於是,他換了話題:「剛才安妮姐跟你說什麼?她說沒說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馬姐是什麼意思?」伊濤大致猜出她們想做什麼了。
晏雯曉站起來,沒有穿衣服,走進洗手間,邊洗臉邊說:「算了,讓別人看見還不又是一場軒然大|波?沒事,我昨晚告訴黃小燕,七點鐘準時在樓下等我,我下了樓,直接上車就好了。」
「她的方案很靠譜,她說回頭要給我一個行動方案,我看看再說九-九-藏-書吧!」
「鵬城衛視有個節目要我來參加一下。」
「最早是通過給我船票的那個賈忠安認識的,後來她想跟我合作,就找到了羅小可,跟我說了很多。」
晏雯曉「嗯」了一聲,柔柔地回答:「我剛才來的路上,阿薩哥給了我電話,說對方提出休戰,準備近兩天大家在北京周邊某個地方見見面,吃個飯。」
伊濤搖搖頭:「比這個要令人高興,對了,我有事,要先走了。」
「你為什麼說會傷害到安妮姐?」伊濤大概已經猜出了問題的所在。
伊濤恍然大悟道:「看我這記性,郎效,不就是天明市的那個發改委主任嘛。」
「咦?你怎麼知道?」伊濤很奇怪,「我剛來沒多大一會兒啊?」
「我覺得你有些搞錯對象了吧?這種事能怪晏雯曉嗎?他們財大氣粗,位高權重,一個女演員能怎麼樣?我覺得,你也好,你嫂子也好,你死黨也好,應該教育男人,而不是把氣撒到一個女人身上。」伊濤冷笑著。
晏雯曉得意地說:「這個嘛,保密!技術是跟007學的。」
「怎麼?馬姐還向佛嗎?」
「嘗嘗!」晏雯曉含笑看著伊濤,眼睛里充滿母性的光輝。
「那後來發生了什麼?」伊濤給晏雯曉重新續上茶,顯得很平淡地問。
伊濤搖搖頭,有些抱歉地說:「兩位美女,真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要處理,真的要走了。」
馬如新淡淡地笑笑,目光很明顯鈍了下去,她回答:「很簡單,一是找個投資方向,二是想拯救你,把你從安妮和晏雯曉的魔爪中拯救出來。」
放下電話,伊濤忽然覺得渾身輕鬆了不少,本來前兩天的不適在進門之前還有一些,現在已經完全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他在往回走的時候,忽然禁不住哼了一句美國藍調。命運總是捉弄心智最高明的人,卻總是在你感到無奈的時候忽然給你驚喜。
到目前,馬如新問的東西還沒有什麼尖銳的,但是伊濤相信,她一定會問出一些難回答或者會把她的問題隱藏在她的問題里。她會是馬公子的妹妹嗎?這個疑問一直在伊濤的腦海里縈繞著。
馬如新爽朗地笑起來:「哈哈,我不熟,就是女人之間的八卦而已。晏雯曉是大明星,她的事情誰不關心呢?」
晏雯曉輕輕嘆口氣:「你這樣說其實正證明了你不理解,不過繼續這個話題也沒有什麼意思。對了,羅小可還跟你說什麼啦?」
馬如新矜持地點點頭,目光也不那麼令人不舒服了。伊濤明白,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她的眼神里多了某種東西—自豪。馬如新居然是劉玉峰的太太,而劉玉峰跟晏雯曉這件事又有什麼關係?更主要的是,馬如新問國視的耿總又是什麼目的?
他走進鄭逸群的辦公室,發現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正在跟別人通電話,見伊濤進來,他對電話那邊說:「回頭我再打給你。」然後,站起身來,繞過辦公桌過來跟伊濤握手,笑道,「楊白勞很主動嘛。」
伊濤不動聲色:「有點,不過已經無所謂了,有些東西知道與不知道又能怎麼樣?很多東西不知道也許比知道要更好,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煩惱。」
「開飯嘍!」晏雯曉在餐廳里喊。伊濤走過去,發現桌子上是兩碟雞蛋火腿炒麵。
「不告訴你,保密。」伊濤有點得意,的確,這樣的消息怎麼會告訴她們?
晏雯曉回答:「我沒出名以前,每天基本上就是靠吃方便麵度日,為了不讓自己吃不下去,我發明了好多種吃法,這種炒麵其實裏面放點青菜更好,只是你這裏沒有青菜。」
兩個人呵呵地笑起來,鄭逸群回手在辦公檯上的一個按鈕上按了一下,旋即,宣萱拿著一疊資料進來。這是些印刷十分精美的表格,宣萱耐心地指導伊濤填寫著,細膩中帶著尊敬,讓伊濤感覺心裏很溫馨。這是一個擁有遊艇的女人,但讓你感覺就像是一個鄰家小妹。相反,晏雯曉太淑女,又太像一個謎,總讓你有無法真正走進她內心深處的感覺。
馬如新看著羅小可,頗有點見怪不怪地說:「看看,伊總是企業家,跟我們女人談話有點話不投機,怎麼辦?」
「男人我們會管的,但狐狸精我們也是要教訓的,我們絕對不能讓她下山來摘桃子。」馬如新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憤憤地說。
「回頭我叫他們安排一個派對,歡迎你正式成為會員。」鄭逸群在旁邊道。
晏雯曉的眼裡閃著一種亮晶晶的東西,前胸有些起伏:「當初烏梅姐在介紹你的時候,說你在國外受到美國式教育,不像國內這些人那麼複雜,現在看來,她是對的。」
「坐吧!」羅小可道。
我永遠地失去了她嗎?伊濤用手在臉上摸了一下,卻發現清淚已干。
「不一定吧?」馬如新含笑看著伊濤,儘管這笑掩飾了她目光的銳利,但是伊濤依舊能感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
伊濤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假,於是揶揄了她一句:「馬姐不是說不當劉市長的招商局局長嗎?」
晏雯曉用毛巾擦擦臉,轉身抱住伊濤,她的力量很大,甚至讓伊濤感覺到呼吸有點困難。伊濤用力地回應她,她腰上的肌肉很緊實而且順滑。晏雯曉輕聲說:「只要有機會,我會回來看你的,只要你不嫌棄,我願意做你一輩子的情人。」
「其實,我覺得,你還是有個放不下名利的問題。把一切都放下,一切煩惱就沒有了。世人執著錢權名利、貪求物質享樂,由此而引起鉤心鬥角、爭戰不斷。其實本來就沒有什麼可得,只是人們迷惑了認為有所可得。佛說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故說為空。」伊濤平和地說。
「玉峰對伊總的項目很感興趣。」馬如新緩緩地說。
伊濤淡淡一笑,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回答:「這是一定的,她跟翁林志那麼熟,說一些有利於庫珀的話那也是正常的。」
「我帶你去小區門口吃吧,有個不錯的小館子。」
伊濤有點吃驚:「你知道我上次帶去了?哦,一定是安妮姐告訴你的。」
馬如新點點頭:「嗯,就是馬如濤。晏雯曉打電話給我哥,鬧得他家裡雞犬不寧。不知道你知道不?潑她水的就是我嫂子。」她哥果真是馬公子。
「怎麼忽然變得這麼悲觀?」伊濤問。
伊濤放在客廳茶几上的手機在響,他拿起來,是一條信息:「我墮落於滾滾紅塵,而且是清醒無比的墮落。」是晏雯曉發來的。
晏雯曉嘆口氣:「正因為我相信這些,所以我才要遠離婚姻、遠離愛情。」
安妮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晏雯曉忽然變得很嚴肅,看了伊濤一眼,然後站起身來走到陽台上,隨手關了門。這個電話一打就是很長時間,伊濤不知道安妮在跟晏雯曉說什麼,這讓他很緊張。他的心綳得緊緊的,手甚至有些發抖;他的手似乎沒處可放,不大一會兒居然變得有些滑膩,他感到喉嚨有些發乾,不時地要用力做一個吞咽的動作。
伊濤接著說:「是這樣啊,有什麼事馬姐但說無妨。」
目前的事情很簡單,跟任何一個人合作,無論是林娜還是馬如新,自己都會迂迴上市,股東們也會提前套現。目前跟安妮的合作看起來四平八穩,上市也就是最近兩年的事情,但這裏面充滿了不確定性。這種不確定性不僅來自於自己跟兩個女人的感情糾葛,更重要的是,她們是不是跟羅小可或者是林娜分析的那樣,有著某種陰謀?
「這個我不清楚,怎麼?馬姐似乎對她們那一行很熟啊?」伊濤不軟不硬地回答著,同時反問了一句。
愛情如果無聲無息地住進了一個人的心裏,他的寂寞便會開始發芽。
晏雯曉有點驚訝:「你為什麼會這樣問?」
伊濤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是聽林娜和馬如新說的。對了,馬如新你應該認識,林娜就是秦曉的小姨子。」
誰知道,晏雯曉卻擦擦眼淚,破涕而笑。她道:「算了,別再糾結這個話題了,還有幾個小時,我們何不享受一下美好?」說完,站起身來,輕輕一拉身上的毛巾,一個潔白燦爛的身體呈現在伊濤面前。那樣地美麗,那樣地健康,就像是一具陶瓷做成的維納斯。
看來,羅小可提供的情報有誤,是她因為某種原因讓她在判斷上出現了偏差還是因為某種原因故意透露read.99csw.com給自己這樣的消息?
晏雯曉搖搖頭:「這不是事實,我是在跟秦曉分手後半年才認識的顧剛。那時候,顧剛正跟老婆鬧離婚,一個人住在這裏,而我當時也是因為受傷推掉了兩部戲,在家裡閑著,就這麼認識了。而且,屬於迅速燃燒的那種。」
晏雯曉冷冷地說:「沒什麼,她就是說自己喝多了,不願意接你電話。」略微思忖了一下,她接著板著臉問,「聽說最近有不少人找你,估計你沒少聽到八卦吧?」
「伊總,我馬上去辦。」關璐璐回答。
伊濤站在陽台上,看到一輛黑色的輝騰從地下車庫駛出,慢慢地駛向一團迷霧,他忽然有些惶惑,覺得自己似乎剛剛做了一個夢。他發覺,一顆冰涼的淚水在他的眼眶中流了出來,它是從感情的深處滲出來的,冰得真如古井中滲出的水滴。
伊濤捧住她的手,感覺有些涼涼的,他認真地說:「你既然嚮往美好,為什麼不跟我一起努力戰勝困難,去享受美好呢?」
包房門口出現了一個女人,也穿著會所的衣服,只是跟羅小可的衣服不同顏色,而且用毛巾包著頭,這人伊濤見過,正是多娜!
馬如新笑了,眼神柔和了一些:「以後我可以叫玉峰約伊總去天明市走一走,看一看嘛,投不投資沒關係,看看那裡的風土人情也好啊。對了,晏雯曉現在那部戲快拍完了吧?」
晏雯曉有點動容,她問:「你真的這麼想?我最近這麼多的緋聞你真的不在意?」
那個夜晚,他們兩個瘋狂地做|愛,很少說話,偶爾累了,有些交流,也都是說一些童年的趣事,似乎現實中的一切他們都不記得了。
馬如新眉頭微蹙:「烏梅?嗯,我知道她。那麼,伊總跟翁林志之間的生意也是她介紹的嘍?」
「接下來她有新戲嗎?」馬如新的目光又開始從刀鞘中慢慢拔|出|來了。
伊濤趕緊安慰她:「算了,不要再說這種不高興的事情了,過去的就讓它永遠過去,背負著過去是不會有未來的,而且也會使今天變得沉重。」
正在他糾結的時候,晏雯曉忽然問:「我怎麼聽說最近羅小可經常找你?」
晏雯曉賭氣地說:「她不爭我就不爭。」稍微沉吟了一下,她問,「對了,馬如新跟你說什麼啦?」
「哎,你走什麼?一起吃晚飯啊。我已經在中餐那邊訂了房。」馬如新挽留他。
「雯曉!」伊濤有點哽咽。
「專訪的事情我知道,重播電視劇的事情不清楚,她沒跟我說過。」伊濤回答,他不明白馬如新怎麼忽然把話題轉到這裏來了?但是他心裏明白,馬如新問的問題絕對不會是隨意而為,肯定有一定的目的,只不過是他不知道她的著力點在哪裡?
晏雯曉用手在他鼻子上颳了一下,回答:「在飛機上嘛,知道我為什麼沒跟你說我要來嗎?就是要給你個驚喜。對了,你要通報什麼事?」
羅小可看看伊濤,不急不慢地說:「是這樣,馬姐在香港看好了一個上市公司,目前的股價已經跌到了一港幣以下,她想收購下來,然後將內地的一些優良資產打包上市。」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做讓我壓力很大。」
晏雯曉看了伊濤一眼,撥通了安妮的電話,是晏雯曉的電話,安妮馬上就接了起來。兩個人開始聊天,開始聊的都是些關於安妮在美國跟一些人接觸的事情,聽得出來,安妮也知道有人幫助擺平對方的事情了。所以,兩個人一直很輕鬆,談著談著,晏雯曉忽然問:「你這兩天怎麼啦?伊濤跟我反映說你不接他電話。」
鄭逸群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烏梅跟她男朋友談了,他答應親自出面協調這件事。」
伊濤不相信安妮和晏雯曉會像羅小可和林娜分析的那樣,一開始就給自己設了個局,對於她們那樣的人來說,給自己這樣一個正在創業的人設局,萬一創業失敗豈不雞飛蛋打?伊濤更相信她們只是因為愛情,至於現在出現的種種問題,都是一系列的誤會導致。
「有個事情,正好你在這裏,等一下你到我辦公室,把轉成正式會員的手續辦了,如果方便的話,把成為正式會員的費用交了。前兩天你在醫院,這事兒就一直拖著沒辦,尹總一直在催著呢。」鄭逸群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
「不過,我聽說這單生意很不合常理,既沒簽對賭協議還附加了五千萬元的企業借款,是這樣嗎?」馬如新繼續問。
坐在一邊吃飯,關璐璐走過來:「你那箱酒準備怎麼處理?」
羅小可忽然在一邊插了一句:「耿總在中國的文化界那可是地位極高,他要是挺誰,別人一般不敢再繼續造次。是吧,馬姐?」說完,用一種很奇異的目光掃了伊濤一眼。伊濤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但是,這樣插話一定有她的目的。
馬如新笑道:「我其實是想,我們兩個共同成立個公司,收購香港公司的錢我來出,然後,咱們之間的股份好商量。當然,肯定你是大股東,我只是幫你走捷徑而已。」
「我聽說了,謝謝你啊,你可是治好了我媽的一塊心病啊!」
「是嗎?我打一下她的電話。」伊濤站起身來,去卧室里拿了晏雯曉的電話遞給她。
「這事回頭再說吧。對不起!」伊濤拎起包兒,簡單跟兩個女人告了別,匆匆走出美容院。
「你哥?」伊濤腦子裡忽然想起一個人—馬公子。
「你!」伊濤只說了一個你字,一股熱流立刻湧上了他的喉嚨,讓他不能言語。伸手把晏雯曉拉進來,深深地吻了下去。
伊濤罵道:「你怎麼跟黃世仁似的?會員費我能不交嗎?」
晏雯曉的身體稍微動了一下,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問:「是你不願意回答還是不敢回答?」
「也沒什麼啦,就是要跟我合作,想早點促使庫珀上市。對了,那五千萬元的借款是你自己的?為什麼要這樣做?」伊濤問。
伊濤點點頭:「夠了,一邊吃著炒麵,一邊看著你,覺得有點撐著了。」
「我原來不知道小可與馬姐很熟。」伊濤道。
晏雯曉皺皺眉,語調低沉地說:「回答得這麼果斷,證明心裏還是有想法的,只不過是不想說出來,對吧?」
伊濤還是有些不解:「那也不對啊?我這裡有電子門禁,你怎麼上來的?」
伊濤合上雜誌站起來,溫和地說:「沒多久,你今天看起來很不一般。」
晏雯曉斯斯文文地吃著炒麵,回答:「九點鐘錄製節目,但是我七點多就要到電視台化妝,錄製完節目就直接去機場。所以,我們在一起還有不到八個小時的時間。」
伊濤回答:「這樣吧!回頭你叫人做個方案,我給股東們看看,最重要的是要經過埃弗頓投資銀行的同意。」
晏雯曉輕輕地安慰著伊濤:「不要有什麼壓力,我這樣做只是把手頭的閑散資金做一個投資。至少來說,比投資股票的風險要小很多,而且,比銀行利息要高很多,有什麼不好?」
伊濤從馬如新的目光里看到了一團迷霧,這團迷霧正要把她的目光掩藏起來。於是,他輕輕地笑笑:「其實,她也沒參与什麼,就是把翁林志介紹給我,具體的談判過程她完全沒參与。」
「你既然相信愛情,相信婚姻,為什麼還拒絕我?」伊濤問。
伊濤感慨地說:「懂愛的人才有這歌聲。」
這個問題其實不是個問題,馬如新如果問羅小可就會知道,但她還是親自問了自己,這可能是個開場白,尖銳的問題還在後面吧?伊濤這樣判斷,他很認真地回答著:「是朋友介紹的。」
伊濤沒接著問下去,估計晏雯曉是跟隨著樓上的住戶上來的,她故意賣關子,就滿足她這個心理吧!戀人之間需要一些小遊戲,像這樣的謎語幹嗎戳破?適時恭維對方也是戀愛的小把戲,於是,他笑了一下:「你以後應該改行做編劇。」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已經亮了。兩個人仍舊疲憊地躺在床上,伊濤扭過頭,看著旁邊略顯疲憊的晏雯曉,體味著她那輕柔似水、飄忽如夢的柔情,很想說點什麼,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遇到晏雯曉,伊濤的生活剛要展示出另一面,卻一下子又反轉過來,而且這一面又跟原來的那面有著天壤之別。
伊濤心裏有點不舒服,把首飾盒放回原位,去沖了涼,準備開始處理一些事情。忽然,九九藏書門鈴響了,他一開門,令他錯愕的是,晏雯曉居然站在門口!
「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有點後悔?」晏雯曉顯得有點嚴肅,但是嘴角還帶著一點淡淡的微笑。
伊濤皺皺眉頭,對羅小可說:「你應該知道庫珀是非賣品,我不會出售的。」
伊濤笑著問:「就這些東西你能做出什麼好吃的?」
伊濤在她身邊坐下來,平靜地說:「我一直想把它送給我認為可以終生廝守的人,一直沒有機會,今天我想把它送給你。」
馬如新接著說:「我挑明跟你說了吧,我不是雷鋒,也不是什麼慈善家,我是商人,我拯救你也是有商業目的的,不賺錢我是不會做的。當然,這裏面有些個人的恩怨。」
伊濤現在忽然有種失落,不是因為要失去某個女人,而是他突然發現自己迷失了方向,失落了自己最初的情感。在商場上,感情只是化妝品,利益才是萬能膠。
「算了,不要提這樣的事了,你也不容易,我能理解。」伊濤感到有些窒息,他很不想提這個話題。
「是不是覺得我是天底下最不要臉的女人?」晏雯曉似笑非笑地看著伊濤。
伊濤使勁甩開他的手,罵道:「死地主。」
「其實,我對她的過去並不是很關心,既然我接受了她這個人,那麼必須也接受她的過去。」
「什麼?我搶了她男朋友?男人是能搶的嗎?是她自己太強勢,人家忍受不了她,不反思自己還倒打一耙,真沒見過這樣的。」晏雯曉顯得很不服氣,她端起茶杯放在鼻子下面聞著,忽然問,「最近沒少聽見我的那些醜聞吧?」
「對了,忘了跟你說個事情,我給伊波介紹了個男朋友,據說現在處得不錯。」
伊濤回答:「已經註冊完了,正準備對那塊地進行摘牌。對了,我好像把安妮得罪了,從昨晚開始,她就不接我電話。」
「通過這次,你現在對晏雯曉以前的一些事情都有了基本了解吧?」馬如新問。
伊濤點點頭:「明白了,可是,馬姐做自己那行賺錢很容易,為什麼要找我?」
「這種人不一定現在就要貼現,這裏面應該有別的交換,他擺平雙方,雙方都會感激他,都會有一些利益的輸送,這就不是我們這個層面的人應該關心的了。」鄭逸群很感慨地說。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問,「你跟羅小可在一起吧?」
「有酒嗎?」晏雯曉問。
伊濤搖搖頭:「我們自己選擇了未來,然後以為這是命運,把自己的選擇強說成是命運,沒有比這更可笑的借口了。所以,當我們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的時候,千萬別又怪命運。」
晏雯曉開始臉上還有點笑意,但是那笑意逐漸凝固了,她望著伊濤久久無語,半晌,她終於嘆口氣:「你不覺得安妮姐是個很好的女人嗎?」
「打住,咱們今天是來談業務的,別扯些沒用的。」羅小可適時地打著圓場,這個圓場太及時了,馬如新繼續說下去,伊濤真懷疑自己會站起來就走。
「嗯,放心吧,我這邊有新的情況會及時跟你溝通。」關劍收了線。
伊濤心裏「咚」的一下,但他還是強作鎮定地問:「她到底是怎麼說的嘛。」
馬如新盯著伊濤,讓他有點發毛:「我們其實並不是很熟,是我叫我哥介紹我們認識的,因為我知道你們很熟。」
「在你眼裡,我這僅僅是投資嗎?」晏雯曉依舊沒有抬頭,反問道。
「不,從跟你相識的那天起,我就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伊濤堅決地回答。
伊濤嘆口氣:「我不相信那種層面的人會毫無代價地支持一個人,對他們來說,平衡本身就是平衡利益,他怎麼會忽然免費服務?」
馬如新接著說:「更重要的是關於我表哥耿志彪,就是國視的耿總,他現在的聲譽有些受損,這對他將來的仕途有障礙。另外,他老婆又是我的大學死黨,你說,這事我能不管嗎?」
金錢並非萬能,但在許多時候,因為你的善心,能夠讓一個人的命運轉向不同的軌道。讓這個世界再多一份歡笑,還是添一點哀愁?全在一念之間。
羅小可埋怨道:「你這人也真是的,我們的事情還沒有商量完,怎麼就走啦?」
伊濤似有似無地看了羅小可一眼,羅小可會意地替他回答:「哦,是那個唱民歌的烏梅。」
伊濤搖搖頭:「沒有,我在家裡從來不喝酒。再說,還有幾個小時就要去化妝了,還是保持點清醒吧!」
伊濤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感興趣,就反問:「怎麼?你什麼意思?」
晏雯曉把那個首飾盒拿起來看了半天,然後悄悄地放在茶几上,輕輕地嘆了口氣:「我本來以為上次在橫店你會送給我。」
晏雯曉在上上下下的櫥櫃里翻了半天,找出了幾袋方便麵,還有一聽午餐肉罐頭,她忽然笑了,對伊濤說:「你看著,我給你做頓好吃的。」
晏雯曉沉默了,半晌她才猶猶豫豫地說:「有些問題我不好說。」
伊濤本來想問問晏雯曉下午為什麼關機?可是根本沒來得及。她怎麼突然收了線?
「其實也沒什麼,她就是對你有點看法,以前你們之間不是有些矛盾嘛。」伊濤平淡地回答。
伊濤回答:「烏梅找人把你的事情擺平了,以後應該不會有太大的麻煩了。」
鄭逸群笑道:「我聽說你要搞個基金,這樣也算我一個。」
伊濤呵呵地笑著,眯著眼睛看著馬如新:「馬姐這是話裡有話啊,是想提醒我什麼嗎?」
羅小可約的地點在俱樂部二期一個美容院二樓休息區的包房,這裏不臨海,下面是一個巨大的游泳池,向下看,全是美女,令人目不暇接。這個美容院不接待男性,但是二樓的休息區可以讓男性休息、上網、看報、喝咖啡。
伊濤回答:「沒問題啊,你跟關璐璐商量具體怎麼操作吧!只要那錢能用到慈善事業上就好。」
「你等一下。」伊濤站起身來走進書房,他站在書櫃前猶豫了一下,拿出了那個首飾盒,然後走出來,將它放在晏雯曉的面前。
馬如新忽然挺直腰桿,這樣一挺,她胸口露出了兩個三分之一半球,白得耀眼。伊濤只好把頭低下,那本雜誌正靜靜地放在藤製的桌子上。只聽馬如新說:「我跟你說實話吧,我今天之所以通過小可來跟你見面而不是通過賈忠安,我是怕我們今天的談話被賈忠安透露給我哥。」
晏雯曉忽然問:「你相信命運嗎?」
「這話嚴重了吧?」伊濤心裏有點不痛快,看了一眼羅小可。羅小可向他聳聳肩,示意要他聽馬如新說下去。
「不敢,不敢,我只是感覺伊總身上有很多美國人的單純、直率,想提醒一下罷了。對了,晏雯曉這部戲會在國視的黃金時段播出嗎?」馬如新又把話轉到了國視這裏,伊濤估計目標還是指向耿總與晏雯曉的關係。
「可是,我怎麼聽說是秦曉競爭不過顧剛呢?」伊濤問。
「那後來怎麼又分手了?」伊濤問。
伊濤有點錯愕,聽她的聲音,口齒伶俐,一點也不含混,不像是在睡覺啊?他很想再撥回去,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按下撥通鍵。
「馬姐準備怎麼操作呢?」
「哦,是郎效跟我說的。」馬如新淡淡地回答。
「你確定?」伊濤問。儘管這個結論是他希望的,但他還是不自覺地追問了一句。
「我走了。」晏雯曉輕輕地說。
晏雯曉嘆口氣,幽怨地說:「當時我很投入,希望有一天他能跟他老婆離婚,我們能真正走到一起。可是他老婆李紅總是尋死覓活的,他整天也很煩。唉!後來,還是我放棄了。握不住的沙,乾脆揚了它。」
倒是馬如新在一邊替伊濤解圍:「行了,小可,你就不要調侃伊總了。」
晏雯曉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回答:「林娜原來是李紅的妹妹啊,我以前聽說過她有個妹妹,不過沒想到會姓林。這麼說,你也知道我跟顧剛的那段事情了?」
馬如新說:「哈哈,看來伊總在美國時間長了,看待事物的方式跟國內的人有些不一樣啊!」
晏雯曉的頭動了動,大概是在搖頭,她回答:「他們都是大人物,怎麼會允許我這種角色參加呢?不過以後會有若干飯局叫我參加。沒辦法,我們只是人家的菜,沒得選擇。」
晏雯曉悠悠地回答:「不是悲觀的問題,而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這個時代,女演員要想生存,就要知道怎九-九-藏-書麼生存、如何生存?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我做不到烏梅姐那樣,她既能找個默默無聞的人結婚,也能瀟洒地解除婚姻。我不行,因為我還相信愛情,相信婚姻。」
伊濤回答:「也許吧!」
伊濤發現,晏雯曉這件事情遠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這裏面牽涉到方方面面的事情,人物形形色|色,似乎所有男人都與晏雯曉有性的關係。晏雯曉在成名的道路上到底跟多少男人上過床?這個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羅小可笑笑,對伊濤說:「其實,馬姐要見你是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你看,說幾句八卦你就有些沉不住氣了。」
「你好啊,伊總,我叫馬如新,多娜是我的英文名,沒幾個人知道的。」同樣是剛做過精油按摩,多娜,不,馬如新的臉上亮晶晶的,而羅小可的臉上卻是毛茸茸的,不同女人的皮膚還真是不一樣。她伸出手,跟伊濤握握手,伊濤感到她的手潮乎乎的。她的眼神依舊鋒利,但是不像那天晚上那樣讓人不舒服。
晏雯曉甜甜地一笑,回答:「曲線救國嘛。」
馬如新忽然很認真地說:「你跟我合作,我永遠都是你的小股東,我哥在資金上也能支持你,你何樂而不為?但是你如果被她們兩個用美色迷住了,後果是什麼你可以設想一下,我不好亂說,好像我這人多事一樣,讓你討厭。佛說,與你無緣的人,你與他說話再多也是沒用;與你有緣的人,你的存在就能驚醒他所有的直覺。」
千面女郎,對於一個女演員來說,那絕對是個褒義詞,是說她的戲路寬。但是如果一個女人在生活中也是千面,那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伊濤回到家裡沒有胃口,因此也沒吃飯,坐在書房裡發獃。忽然,他像想起了什麼,站起身來到書櫃前找到了那個首飾盒,這還是上次去橫店,關璐璐送到杭州蕭山機場去的,本來應該放到辦公室的保險柜里去,可是一忙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伊濤想了想,找到內衣穿上,然後走了出去。晏雯曉正看著冰箱發獃,原來冰箱里除了幾個雞蛋,什麼都沒有。
「明白了,不過,你還要繼續關注這件事,這對於我們庫珀以後在蘇南的發展很重要。」
「你們倆就不會好好談談嗎?互相爭來爭去的好玩嗎?」伊濤微微皺了一下眉道。
「什麼人的電話?你怎麼忽然變得這麼高興?」他一進房間,羅小可便問,馬如新也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晏雯曉輕輕地依偎在他的肩頭,回答:「通過最近這一系列事情,我發現我不適合結婚。我就是個災星,跟誰在一起,即使當時不給別人惹麻煩,以後也會給別人造成困擾,所以我還是單身吧!」
馬如新笑了,在一旁說:「誰說叫你出售庫珀了?」
「怎麼選了這個地方見面?我感覺有點像進了女兒國。」伊濤自嘲道。
良久,兩個人發現自己已經是在床上,而且已經是筋疲力盡。伊濤問:「你怎麼突然來了?」
「個人恩怨?」伊濤問。
伊濤搖搖頭:「這個我不清楚,都是她經紀公司安排的,她事業上的事我一般不參与。」
他想了想說:「這樣吧,你聯繫一個拍賣行,看看能不能委託他們給拍賣了,然後用這些錢成立一個大病救助基金,對一些家庭貧困的病人進行救助?」
「沒辦法,出去吃了?」
他越發察覺到晏雯曉或許真的有什麼事情在瞞著他,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在本質上是有區別的。他的心像被什麼拽住了一樣,他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只是知道有一種巨大的力量。
晏雯曉「嗯」了一聲,打開了電視,很巧,她轉的第一個台就是烏梅在唱歌,烏梅的歌聲美妙、動人,能讓人感到她的含蓄和透露著溫暖的情感!
伊濤有點不解地問:「其實你當時沒有必要跟我提顧剛那棟別墅啊?你不提,我也不會有印象啊!」
晏雯曉故作生氣地問:「怎麼?看見我就吃不下飯?」
「謝謝!」伊濤道。
伊濤淡淡地說:「你只須回答是與不是就行了。」
「那不一定,我可是聽說當時投資方可是看在雯曉和耿總的關係上才請她當女一號啊。」馬如新盯著伊濤,似乎要在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你聽誰說的?」晏雯曉嚴肅地問。
羅小可大方地笑著,望著伊濤:「有點意外吧?來,我給你介紹個朋友,馬姐!」她向外面叫了一聲。
「怎麼?晏雯曉跟你求婚?」羅小可眨著眼睛問。
知道了事情已經擺平,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呢?他要馬上打電話告訴晏雯曉。然而,她再撥晏雯曉的電話時卻已關機,她怎麼關機啦?是怕別人打擾她睡覺?
「馬姐請講,只要我能回答的一定儘力。」伊濤低調但是很有分寸地回答。
羅小可回答:「在那裡設立的公司沒有和任何國家簽訂雙重稅務協定,可以有效避免當地高稅率的稅務問題。」
「你沒聽說過隱婚嗎?我們可以秘密結婚,到美國去結婚。」
「你捨得?人家說,收藏這種東西的升值空間可是非常大呢。」關璐璐看著他,頗有點捨不得的意思。
「聽別人說,她跟國視的耿總關係很不一般啊!」馬如新忽然很隨意地說了一句。
晏雯曉的眉毛標誌性地向上一挑:「磨合?在你心裏充滿著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疑問的時候,磨合只是一種借口。」
伊濤到的時候,羅小可還在做按摩沒有出來,於是伊濤叫了咖啡,坐在藤椅上順手拿起一份時尚雜誌翻起來。巧了,這本雜誌上正有一篇晏雯曉的專訪,是講時裝品位的。看著雜誌上端莊典雅的配照,看著經過記者修飾過的晏雯曉的談話,伊濤忽然有種陌生感,他問自己:「這是我認識的那個女人嗎?」
「這次聽說國視很挺她,不僅安排了她的專訪,而且還在白天的下午時段重播了她的代表作。」馬如新忽然轉了話題。
馬如新臉微微一紅,有點尷尬,自嘲道:「女人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感興趣,我就想幫幫他嘍,怎麼樣?伊總有沒有到天明市投資的意向?」
馬如新的話直指晏雯曉和安妮,伊濤焉能聽不出來?正當他想著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忽然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是鄭逸群,他問:「你在哪兒?」
「多娜小姐?」伊濤有些驚訝。
兩滴晶瑩的淚珠從晏雯曉的眼裡滾落,她無語地轉過頭,拿起那個首飾盒放到伊濤的手中,低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的事情,我明白我不能成為你的妻子,但是我會記住你的,因為你曾經帶給我愛的憧憬。」
伊濤遞了一杯茶給晏雯曉,回答:「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因為你以前搶了她男朋友,對你有些想法唄。」
「他呀,老婆是他父親的老上級的孩子,兩人一個大院兒長大,我們倆在一起以後很多人都反對,對了,就是阿薩哥和集子哥當時也是反對的。最後,扛不住壓力,人家又和好了唄。你應該明白,我這種女人是很難走進那種家庭的,所以分開了,我也沒什麼遺憾的。就是沒緣分吧!」晏雯曉說得很輕鬆,但臉上卻有一種掩飾不住的傷感。
晏雯曉嘆息一聲:「失戀過才是如此,懂得珍惜的人才有感動!」
伊濤沒有問下去,他明白晏雯曉所說的飯局是怎麼回事,沒有必要把兩個人之間這點東西挑破,那樣對誰都沒有好處。
「你會參加嗎?」伊濤問。
「你這是什麼意思?」晏雯曉有些疑惑地問。
但是,馬如新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卻提出個新的話題:「我想跟伊總請教幾個問題,不知道會不會很唐突?」她目光炯炯,讓伊濤有種灼|熱感。
伊濤問:「我們什麼時候還能見面?」
「唉,你這個願望真是太美好了,可惜啊,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晏雯曉的聲音有些顫抖。
伊濤看著這個女人東拉西扯的,忽然有些乏味,不想繼續跟她扯下去了:「馬姐今天約我來,不是專門跟我說這些八卦的吧?」
馬如新不動聲色地問:「你不覺得在你跟翁林志的融資過程中,晏雯曉起了很大的作用嗎?」
「對了,我聽說你有一箱1958年份的茅台?」鄭逸群忽然問。
「這是投資方運作的,也算是危機公關的一種。讓我在這個節目上露露臉,也是消除不良影響的一種方法。」
伊濤點點頭:「是的,她是個很敬業的人。」
伊濤回答:「我在外面談點事情,怎麼個指示?」
「沒說什麼,她只是想跟我合作。」伊濤回答。
伊濤慢慢地將晏雯曉推開,正視著她,然後嚴肅地問:「你怎麼啦?為什麼要糾纏這個問題?」
晏雯曉嫣然一笑,神秘地說:「你等著瞧吧!你去看電視,我馬上就好。」說完,把伊濤推向客廳。
羅小可用下巴向下面的游泳池指指,說:「這麼多泳裝美女讓你欣賞,你沒付門票還抱怨?不識好歹。」
伊濤知道這話一定不是隨意說的,於是,他假裝也沒在意,回答:「不清楚,雯曉沒在我面前提起過這個人。」實際上,他的內心立刻掀起了波瀾,晏雯曉不是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耿總。那回他不小心把晏雯曉的照片傳到微博上的時候,晏雯曉跟另外一個人在電話里的對話他聽得很清楚,晏雯曉叫電話那邊的人跟耿總解釋一下,她又不是國視的編內人員,去哪裡幹嗎要向耿總解釋?
「所以說嘛,晏雯曉比一般的女演員聰明。」馬如新說,這話不知道是表揚還是諷刺,總之,伊濤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晏雯曉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
關劍回答:「伊總,目前的消息就是這樣的。的確,在蘇南是有些傳言,但是關於薛冰的傳言太多了,真真假假難以分辨,而據消息靈通人士透露,薛冰與林娜的交往還是著眼于改善蘇南交通,為公的成分比較大。」
鄭逸群一副無賴的口吻:「理解萬歲!理解萬歲!」
「你吃飯了嗎?」伊濤忽然想起了什麼。
三個人都坐下,兩個女人上衣的胸前開口都有點大,但是給人的感覺明顯不同,馬如新的胸部比較豐|滿,羅小可的胸部卻明顯像兩個荷包蛋。
伊濤回答:「天底下的好女人多了,但是能結婚的只有一個。」
「對了,本來下午想跟你通報個情況,你卻關機。」
馬如新盯著伊濤:「請問伊總是怎麼跟晏雯曉認識的?」
「在飛機上吃了一點,你這麼一說,還真有點餓。」
郎效?伊濤迅速在自己的腦子裡搜索這個名字,似乎自言自語道:「這個名字,貌似在哪聽說過啊?」
羅小可道:「馬姐現在準備收購香港這家上市公司,然後在英屬維爾京群島成立一家公司,再全面收購庫珀,這樣,庫珀就變成了由這家維爾京群島公司控股的外資公司。最後由香港的上市公司來收購維爾京群島這家公司的全部股份,這樣,庫珀不就上市了?」
「我也不大清楚,我平時很少在家裡吃飯。房間都是關姐來給收拾的,我也不知道冰箱里有什麼。」
這是一個巴洛克風格的首飾盒,充滿著17世紀宮廷的感覺,充滿幻想的造型設計與瑰麗多姿的珠寶搭配讓人感覺到藝術的光輝。與華麗、壯觀的巴洛克建築相同,珠寶的靈感同樣來源於上流社會的奢侈與享樂。上次本來想送給晏雯曉,可是後來伊濤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現在是不是應該把這個首飾盒送給她?想想,伊濤又覺得不妥,因為現在他和晏雯曉之間的事情更多了,有那麼多未解的謎團橫亘在他們中間,貿然地就把這麼貴重的東西送出去是不是太草率了?
伊濤搖搖頭,回答:「不,我的意思是,要把很多與愛情無關的東西放在時間這部機器里去研磨,或許很多東西隨著時間的旋轉會變得細如粉末,不再被我們所在意。」
「你什麼意思?」伊濤問,晏雯曉的回答忽然令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晏雯曉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答:「這件事我當時提到,主要是想設立一道防火牆。其實我跟顧剛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當時還鬧了不大不小的一場風波。你如果不介意,我就把這件事情跟你說說。」伊濤點點頭,晏雯曉接著道,「我跟秦曉當年的事情也是真的,我的意思是說,我是認真的。你見過秦曉,應該也能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很有涵養的人,也很會關心人。所以,能遇到這樣一個人,當時對於我來說,那真是感覺到很幸運,於是我就義無反顧地投入了。」
鄭逸群呵呵地笑著:「沒啥,俱樂部的會員管理系統顯示你在美容院,我一想就是羅小可約你,她為什麼約你去那裡?那裡男人去得少,說話方便。你剛剛成為正式會員,要是在其他的地方,肯定會有人過來跟你打招呼,有些事情恐怕就不好談了。」
晏雯曉把盤子推到一邊,很滿足地說:「我吃飽了,你夠不夠?」
晏雯曉得意地笑起來,並不露齒,笑了一陣子,她忽然問:「你跟安妮姐的公司怎麼樣了?」
「那戲怎麼辦?」
「敬業?不對吧,她不光是為了業務吧?」晏雯曉話裡有話,眼神複雜地看著伊濤。
「伊總,馬姐的老公是天明市的市長劉玉峰。」羅小可又在旁邊不失時機地插了一句。
「不對吧,我怎麼聽說那個去潑水的女人就是因為你打了電話給她老公,讓她老公拿錢給你?」伊濤凝視著晏雯曉問。
晏雯曉做了個鬼臉:「問俱樂部啊,你那裡不是有登記地址嗎?」
這個問題有點不好回答,伊濤腦子裡的伺服器計算了一番,他回答:「每一段感情都有每一段的原因吧!」
晏雯曉皺皺眉頭,有點厭煩地說:「又是這個羅小可,還沒完沒了了。」
「是的,你公司那個關主任給你拿到蕭山機場的,當時她以為你要把它送給我,但後來發現你沒送。唉!其實那時候你要送我一定會收,現在已經晚了。」晏雯曉長長地嘆了口氣。
填完了表格,伊濤打電話給王子涵,叫他從自己的私人賬戶上打一筆款到俱樂部的賬戶上,作為正式會員的會員費,然後跟鄭逸群和宣萱告別,走出了他們的辦公樓。
「能告訴我是誰介紹的嗎?」馬如新的目光如刀。
羅小可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問馬如新:「對了,馬姐,你剛才跟我說姐夫見過伊總?」
「沒什麼,只不過是想給你減少點壓力而已。」
「人向佛,關鍵是心向佛,向善,如果一切都為了欲,那麼,佛會生氣的。佛說:『一定要寬恕眾生!即使曾經傷害過你!』」
伊濤嘆口氣,回答:「愛只是一個名詞,裡面包含了很多具體的東西,想念、在意、嫉妒,等等。但是,所有具體的東西你不能過於專註,因為那樣會讓你對愛缺乏足夠的思考,甚至會使愛變味。」
「我送你去吧!」
伊濤喝了口湯,隨意地說:「算了,有些東西升不升值沒有什麼意義,讓它們變成有效的資金去幫助更多的人,那才有意義。猶太人有句著名的古話:『救一人,即救全世界。』」
「你問吧!」
伊濤不卑不亢地回答:「不了解天明市,沒考慮過。」
伊濤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說她怎麼約了這裏,原來還有這個考量啊!」
「我猜,她的方案也一定是羅小可的方案。」晏雯曉冷笑著。
在一次高潮到來的時候,晏雯曉在痴迷狀態喊著:「伊濤,我要你永遠記得我。」
過了很久,晏雯曉才從陽台上回來,開始收拾桌子上的碟子,伊濤很想問安妮都跟她說了些什麼,但是又不敢問。晏雯曉收拾完,將廚房仔細抹乾凈,然後走出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伊濤走過去問:「喝茶嗎?」
「你覺得自己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伊濤聳聳肩,表示不以為然。
「對了,剛才你進來,我有個事情想問你,你是怎麼知道我家的?」伊濤問。
晏雯曉嘆口氣:「你沒必要這麼給我面子,有很多就是交易,哪有什麼感情啊?」
「怎麼辦?」晏雯曉回頭看著伊濤。
「你哥?」伊濤問。
伊濤點點頭,表示認可這個說法。
「算了,不要那麼認真了,有些東西我們還是需要磨合。」伊濤很想息事寧人。
晏雯曉搖搖頭,嘆口氣,幽幽地說:「我已經沒有享受美好的資格了,我也不想讓你失去對美好的希望。」說完,她把那隻首飾盒輕輕地放在茶几上,接著說,「儘管這隻首飾盒是你競拍來的,但它是我們之間一段時光的見證,還是留在你這裏吧!有時間,我一定會來這裏看看它,直到你找到真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