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利益交易
安妮那邊一下子沉默了,伊濤聽見她擤了一下鼻子,半晌,安妮才回答:「唉,你問到這個問題,叫我怎麼回答呢?我跟雯曉情同姐妹,可是我卻兩次都在一個地方跌倒,這讓我很內疚。第一次潘文林的事情,這你是知道的,他那時候事業不順,雯曉又剛剛成名,他心態不好,有一次喝多了就那樣了。再以後,雯曉忙,他越來越迷戀我,唉,一切就不可收拾了。」
烏梅看了一眼鄭逸群,然後說:「其實,當初逸群是要我把羅小可介紹給你做女朋友的,說你們兩個都留學美國,文化背景差不多,會有共同語言。可是那一陣子,你又在融資,我覺得把生活和愛情攪到一起不好,再加上雯曉那段時間剛好也是情感的空窗期,我就先跟雯曉說了,她也覺得你很合適,就……唉!陰差陽錯。現在想想,要是按逸群的意思,把羅小可介紹給你,也許你就不會有這麼多的煩惱。」
「你認識馬夫人嗎?」伊濤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多娜。
伊濤回答:「本來醫生還叫我在醫院里再觀察一兩天的,不過,今天因為區里領導到工地上開現場辦公會議,解決庫珀工業園建設中的問題,我必須要出院。氣色不好可能是因為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吧?怎麼?剛下飛機?」
烏梅站起身來,對鄭逸群說:「你帶伊濤下酒窖去選酒吧!」
「她是不是眼神很犀利?」
「還不是那些事?跟供應商談判,去工地看進度,開銷售分析會,怎麼?你有事啊?」
母親這樣一問,伊濤忽然覺得有些醍醐灌頂的感覺,是啊,我更喜歡誰呢?
「啊?」伊濤這會兒徹底震驚了,晏雯曉還有這麼一段兒?他問:「同居?」
林娜的聲音一下子就暴露了她的素質。毛英華低聲說:「伊總,這樣的女人你也認識?我走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有些不理智?」羅小可盯著伊濤的眼睛。
伊濤寬容地笑笑:「沒什麼,喝茶。」
「怎麼,你覺得我是第二個潘文林?」
安妮說這話,伊濤想起晏雯曉主動跟他說起安妮在日本有男朋友的事情,看來,她心裏還是有芥蒂的。是啊,兩個人之間存在著潘文林,總是令人不舒服的。世界上再鐵的友誼,如果之間有感情的糾葛都會變得微妙起來。
「謝謝媽媽!」
伊濤被母親說中了心思,「嗯」了一聲。
伊濤搖著頭,不說話,伸手招來一輛電瓶車,上車就對服務生說:「去海邊大排檔。」
「哦?」伊濤沒想到林娜會這樣回答,有些驚訝,「到底是怎麼回事?」
鄭逸群點點頭:「不妨一試!」
「我是商人,沒有利益我幹嗎說些對我不相干的事情?」林娜歪著頭看著伊濤,反問。
宣萱馬上說:「烏梅姐,其實你可以不叫你男朋友親自出面,你叫他的秘書出面協調就好了。叫他秘書去找搞雯曉姐那個人的秘書,秘書對秘書,有些話更直接,更好辦。」
「聽說著名的歌星烏梅是他太太?」
鄭逸群陰陰地說:「我表揚晏雯曉不行嗎?」
羅小可不理他,繼續吃餅,不停地喝啤酒。
「明白。」伊濤胃裡一酸,眼淚差點落下來,畢竟是母親,有些事一下子就說到點子上。自己之所以總不去想這些東西,其實就是在逃避,「媽媽,你給兒子個建議吧!」
於是,羅小可問服務員:「假如不點燒烤,有什麼菜可點?」
誰知道,樂振英又說出了一句讓伊濤簡直魂飛魄散的話,她說:「這還不算什麼麻煩,我怎麼聽說你目前跟一個比你大好幾歲的女人在來往?你想氣死我們嗎?」
林娜笑了:「認識啊,她跟賈忠安關係很好。」
「是嗎?」烏梅和鄭逸群同時用質疑的目光看著伊濤。
緊接著,鄭逸群詳細地跟伊濤講了一下他跟烏梅的關係。原來,他跟烏梅並不是真正的夫妻,而是因為烏梅跟她目前不方便公開身份的男朋友之間有了愛情的結晶,為了給孩子一個合法的身份,才想出了由鄭逸群與烏梅假結婚的主意。本來只是想一年之後就結束這樁婚姻,還鄭逸群一個自由之身,但是因為種種原因拖延至今。
林娜不屑地說:「鄰居?床上的鄰居。」然後,她頓了一下,盯著伊濤,「知道上次向晏雯曉潑水的人是誰嗎?」
林娜很失望:「哎呀,本來喝完茶我還想跟你一起吃飯,我還約了兩個閨密,想介紹你們認識呢。」
回家的路上,伊濤一直不明白,羅小可今天飛到鵬城僅僅是為了跟自己說一些不咸不淡的話嗎?用她開始的話來說,是為了林娜,可到最後,她也沒說到林娜什麼,反倒提出個建議,要帶自己見個人,要見什麼人呢?
「祝賀你們!」伊濤真誠地說。
林娜不禁微微蹙眉,有些不屑地說:「這種糊弄鬼的手法豈能瞞得了我?你剛剛融資建設工業園區,馬上就有錢去蘇南投資?而且,蘇南市能在經開區最好的地段給庫珀那麼大一塊地,沒有她的運作怎麼會做到?」
「網路上的傳言是真的吧?」樂振英問。
伊濤回答:「沒問題。」然後,對毛英華說,「走吧!」
伊濤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問:「看來鄭總在你們那裡賺了不少錢啊,中海信那麼大的公司他都是股東。」
伊濤僅在醫院住了兩天就出院了,本來醫生要求他至少再觀察一天,可是因為區委書記張夢閣要帶人到庫珀的工地現場辦公,他不得不出院。
「誰跟你說的?」伊濤問。
「這酒真的不錯!」伊濤放下杯嘆道。
烏梅點點頭,交口稱讚:「好吃,好吃,我現在有點後悔了,真應該跟你假戲成真。要是真嫁給你,每天能有這麼多好吃的,多好?」說完,還挑釁地看了宣萱一眼。
又處理了一會兒公文,伊濤覺得晏雯曉現在差不多收工了,於是撥通了她的電話,誰知接電話的是黃小燕,她告訴伊濤,今晚可能是個通宵,現在各部門都在抓緊趕工,開夜車。伊濤心裏頓時有點安慰,這說明一切平安,於是,他囑咐黃小燕,叫山莊的廚師搞點熱湯給晏雯曉吃。黃小燕笑了:「伊總,你以為橫店是鵬城啊?這個時候還有熱湯?不過,我用電飯鍋煮了點白粥,現在放在保姆車裡,等下給她吃。」伊濤有點不好意思:「我不了解實際情況,亂說,你別介意,既然如此,那謝謝你了!」
伊濤笑吟吟地看著林娜:「你可以去蘇南工商局查詢一下,沒有她任何的股份。」
「好啊!」伊濤站起身來,跟鄭逸群站在舷邊照了幾張相。
鄭逸群扭頭說了一句:「那是一顆未來之星。」
「如果一個人在美國太寂寞就回來吧,這樣還能常見見面。」伊濤努力讓自己平靜。
鄭逸群用手攬住宣萱的肩頭,平靜地回答:「我已經跟她解除了婚約,完成了我的歷史使命。」
樂振英「哼」了一聲,低沉地問:「你不要管我們在哪裡聽到的,有沒有這事吧?」
伊濤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關劍,要他明天秘密地調查一下林娜這個人和薛冰的關係,關劍問:「要不要通過安然?」
「怎麼樣?這個島的環境還好吧?」烏梅問。
「狗咬呂洞賓。」鄭逸群也聳聳肩,故意學著伊濤的姿勢。
哪知道,林娜忽然問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問題:「伊總,你平時跟俱樂部的鄭總來往多嗎?」伊濤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於是謹慎地回答:「還行吧,我們年齡接近,我管他叫哥,偶爾一起吃個飯什麼的。」
羅小可搖搖頭,對伊濤說:「真長學問。」
「伊濤,這兩天跟雯曉有聯繫嗎?」烏梅忽然問。
「原來跟羅小可有關係啊?」林娜自言自語道。
遊艇就像一隻利劍,在蔚藍的大海上劃出一道美麗的白色線條,地平線已經不見,遠天空碧,讓人彷彿置身於一片空濛之中。宣萱站起身,走到一邊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相機開始拍攝,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伊濤有點感觸,他對鄭逸群說:「其實你們這樣很好,兩個人天天在一起,過著平靜但開心的生活。哪像我跟晏雯曉,聚少離多,身邊充滿是是非非。」
伊濤微笑著回答:「不笑什麼,不過我有個問題想跟你諮詢一下。賈忠安跟你是合作夥伴,那麼他跟馬公子是什麼關係?」
「這個情況我還真不了解,這樣,回頭我問問賈忠安,看看是怎麼回事?」林娜呷了一口茶。
三個人互相對視著,一臉壞笑。
伊濤早就看出那女人是誰。是的,前面站著的正是林娜,一個靠政策發財的隱形富豪,一個掌握著全國幾條重要高速公路的女人。
「紅色T恤,黃色法拉利,整個一國旗啊。」毛英華看著那女人不無譏諷地說。
伊濤馬上插了一句:「烏梅姐,我知道你難,可是,這不是雯曉嗎?你最好的姐妹,你不拉她一把,誰還會拉她?」
在林娜這種女人面前,裝糊塗需要很高的技術。於是伊濤傻乎乎地說:「那是,她叫我做什麼我都做。」
林娜眯著眼睛看著伊濤:「晏雯曉不是給你洗腦了吧?」
伊濤盡量平和地說:「羅總,戴著有色眼鏡看人可不好,先給人定性,然後去找證據,那不是帶有偏見?」
「伊總,看起來氣色不怎麼好啊,沒休息好?」羅小可向他伸出手。
羅小可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她們不認識她也有可能,她姐姐叫李紅,晏雯曉跟他姐夫鬧緋聞的時候,林娜還在內地工作,不認識也正常。不過,晏雯曉不認識她我沒什麼太多的想法,安妮說她也不認識,怎麼可能?難道她不知道薛冰跟林娜過從甚密?林娜有兩條主要高速公路都是通過薛冰的關係拿下來的,安妮居然一無所知?這讓我有點不可理解。你要知道,安妮是個商人,這麼大的事她怎麼會不知道?實際的操作人她怎麼會沒有接觸?」
「哈哈!」林娜這話把伊濤也逗樂了。想想她這個人還真是挺有意思的,為了給姐姐報仇,專門攪和晏雯曉的事情,倒也不瞞著掖著的。
林娜的臉上泛起一個含笑帶羞的笑容來:「合作的方式多了,是圈地還是開發新產品,或者是你把未來的上市承銷給我,都是合作。實在不行,咱們去香港買個殼,或者是直接去納斯達克上市都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嘛。」
宣萱走過來,笑眯眯地說:「我給你們拍個照怎麼樣?」
快要靠岸的時候,伊濤忽然接到了安妮的一個電話,這是她回美國以後的第二個電話。第一次電話她只是報了平安,也沒說什麼,但是這次卻不同,她第一句話居然是:「伊濤,我想你了。」
「媽,兒子不孝。」伊濤的鼻子一酸,兩行灼|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很燙。
海邊停著一艘白色的遊艇,看起來非常新,線條流暢,很前衛。伊濤走上船,鄭逸群並不在船上,服務員說他還沒到。
「對不起,媽媽,我給你們添煩惱了。」伊濤嘆口氣,本想說點什麼,話卻梗在了喉嚨口。
伊濤心裏一震,但他沒有低頭或者是把目光移向別處,他迎著羅小可的眼神。這是一場較量,如果他迴避了,那麼,聰明的羅小可馬上就會在心裏形成一個判斷。他收攏笑容:「你們女人都這樣亂下定義嗎?」
伊濤趕緊解釋:「別給我製造緋聞啊!我們可是在談正經事。」
伊濤問:「這是誰的船?」
服務員退了出去,林娜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我差點說漏嘴了。」
她這句話一出,正在侃侃而談的鄭逸群忽然情緒有些變化,他端起杯,對伊濤說:「伊總,來喝酒。」鄭逸群的神情變化讓伊濤很疑惑,他這是怎麼啦?
伊濤回答:「沒說什麼,一些八卦。」
鄭逸群平和地回答:「知道,她跟烏梅是死黨,況且,這個主意最早還是她提出來的。開始本來想用她的同學潘文林了,但後來安妮不同意,說潘文林這個人不可靠,後
九*九*藏*書來才找了我。」
恰到好處,伊濤趕緊換了話題:「你今天飛鵬城,不是專門為了跟我探討這個問題的吧?」
間或有一兩家東南亞小吃,羅小可又不喜歡咖喱味;有摩洛哥風味,她又對那些油乎乎的羊頭肉、羊蹄子之類的東西表示太膩。選了半天,兩個人在一間巴西食攤坐下。伊濤以前來過這裏,覺得這裏口味太辣,但是羅小可卻說自己胃口不好,吃點重口味的開開胃也許好一點。於是,兩個人在一間竹樓里坐下,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服務員給他們送上來一個棕褐色的像葫蘆一樣的容器,容器裏面裝滿了綠色粉末狀的東西,還插著一根白亮亮的金屬吸管。羅小可問這是什麼,服務員告訴她這叫馬黛茶。羅小可又問這粉末是什麼,服務員回答,馬黛茶的原料其實是一種學名為巴拉圭冬青的植物的葉子。那個樣子古怪的葫蘆狀容器叫庫亞,是把葫蘆切開再掏空刮凈製成的。插在裏面的金屬吸管叫泵吧,用不鏽鋼製成。用庫亞喝茶的時候,泵吧的一端插入水中,水通過小孔進入管內,吸入口中,茶渣則被濾網擋在外面。
「可能是她們覺得不大成熟吧?對了,我和你爸最近聽說了不少你那個女朋友的傳言,你不會騙我們說那個是炒作吧?」母親樂振英就是有水平,一句話先把伊濤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都給封住了,現在,他必須有新的說法。
林娜由衷地嘆道:「你這人真的是博學,不愧為博士,難怪晏……」她剛說出個晏字,伊濤趕緊打斷了她,對正在泡茶的服務員說:「小妹,麻煩你出去一下,我們有話說。」
「你不用跟我解釋,安妮是什麼人我太了解了。」林娜若有所思地看著伊濤,語氣顯得很隨意。看伊濤還想解釋,她接著說,「她跟晏雯曉可以共用男人的,你沒聽說潘文林嗎?」
烏梅猶豫了一下:「有些事我不是不想幫忙,只是有些關係太複雜了,他不方便出面。」
「哦?請講!」伊濤端著茶杯並不喝,只是嗅著那濃密的醇香。
伊濤也不插話,就像是在看一部小品,感覺到很開心。倒是鄭逸群,經常替宣萱伸張一下正義,卻總是受到烏梅的反擊,他也不敢明目張胆地護著宣萱。
「沒事,這正說明你是朋友,不忍看著我犯錯誤。」鄭逸群呵呵地笑著,啜了一口飲料。
伊濤心裏頓生感激,看樣子,鄭逸群和宣萱是事先溝通好了,這明顯是在把話題向晏雯曉的身上引。於是,他看著烏梅,認真地說:「烏梅姐,我知道你最近沒少幫雯曉的忙,但是,有些資源你似乎沒有完全動用啊!」
林娜有些抱歉地說:「是這樣,我們那個圈子裡傳,顧剛要做監管部門的頭兒。而顧剛和馬公子、彭公主那一票人素來不睦,他要是上來,肯定對馬公子他們不利,所以他們就要千方百計地阻止他上來。」
羅小可上氣不接下氣地回答:「你呀,真是個博士,他在我們那裡拿的那點傭金能做中海信的股東?」
鄭逸群衝著伊濤擠擠眼睛,低聲說:「兄弟,我對你表示十萬分的同情。」
伊濤半開玩笑地問:「你這是在恭維宣萱小姐還是讚美烏梅姐?」
羅小可喝了口啤酒:「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伊濤點點頭,自言自語道:「是這樣啊,可這事你為什麼這麼積極啊?對你也沒什麼好處啊?」
鄭逸群道:「你見面就知道了。」
鄭逸群淡淡一笑:「說不上什麼專家,知識很淺薄。這藍鰭金槍魚是金槍魚里體形最大的一種,藍鰭金槍魚最珍貴之處在於其鮮嫩的紅肉。一條肥美金槍魚最好的部分,在東京的壽司店能賣出24美元的高價。」
「喂,我的羅總,你這是在跟誰賭氣啊?」伊濤看著她,調侃道。
林娜含笑看著伊濤:「知道微博上為什麼有人炒作晏雯曉給山區的孩子捐款只捐了幾件衣服的事情嗎?那就是施壓,不過是點到為止。」
「有些事情不是你聽說的那樣。」伊濤回答。
「她倆就沒在你面前表現點別的什麼出來?」林娜看著伊濤,目光如炬,這種眼神叫伊濤瞬間想起多娜來。
林娜向前傾了一下身體,露出一段深深的乳|溝,伊濤趕緊垂下眼帘。只聽林娜接著說:「安妮的財富在洛杉磯的大陸圈子裡那是人所共知的。如果單純的融資的話,其實晏雯曉完全可以直接找安妮,她為什麼要捨近求遠,去找翁林志呢?」
烏梅怔了一下,端起杯對宣萱說:「喝酒。」
伊濤回到家裡沖了涼,習慣性地坐在書房裡處理一些公文,其間,他放心不下安妮,不知道她醒酒了沒有,於是撥了她的電話,誰知,她無論如何也不接。
「我只是覺得以前的生活太過蹉跎,應該為愛活一回。」
這句話提醒了伊濤:「媽,你是什麼意思?」
「是的,她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她,她是我的仇人。」林娜臉上的肌肉有點扭曲。
「慢慢就好了,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鄭逸群安慰著伊濤。
烏梅和鄭逸群一本正經地問道:「怎麼回事?」
有些愛,註定在你的生命里永遠相伴,就像銘刻在你的身上,註定無法抹去。
林娜這句話讓伊濤聯想起在洛杉磯的時候,晏雯曉總跟一個人打電話,一打電話就是很長時間,莫非那電話就是打給馬公子的?但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於是問:「你跟馬夫人很熟嗎?」
「這有什麼?晏雯曉不也是可以跟我這樣的人談戀愛?愛是一門神秘學,不是由金錢和地位決定的。」伊濤覺得她這話問得有點八卦。
船靠岸了,幾個人依次下船。羅小可迎了上來,她今天穿著一套灰色的職業套裝,拎著個Gucci包,顯得很低調。這樣的女性在地鐵上可以看到很多,但是很少人會知道,她每年做的業務那是數以十億元來計算的。當然,個人收入伊濤就不清楚了,肯定不會很低。至少在大陸的職業女性里,那應該是往前數的。
「應該說有一部分是真的,另外一部分是別人抹黑的。」伊濤回答。
「呵呵!」伊濤笑了,他知道羅小可緊張林娜了。然後,他看著鄭逸群,「羅總還沒吃飯,我請夜宵吧?」
伊濤仰天長嘆:「天啊,我比竇娥還冤啊,緋聞就是這麼製造出來的!」
「我一個唱歌的,有什麼資源?」烏梅不動聲色地回答。
話音未落,林娜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嘴唇上塗著泛著珠光的唇膏,就像是剛吃過紅燒肉。她身上穿的衣服倒也都是名牌,可就是看起來不那麼搭調。會穿衣服的女人就是會用衣著掩飾自己的缺點,突出自己的優點,而林娜正好相反。
「我想你白天會很忙,不想打擾你。再說,我也不想總分你的神,可是又忍不住。」伊濤聽出來了,她的鼻子囔囔的,顯然是流淚了。伊濤想象得到,她現在喝了酒,又寂寞,一個人在一棟大房子里,鬱悶是無法排遣的。
鄭逸群意味深長地說:「這酒啊,香氣四溢,宛若一位高貴的氣質美女。她單純柔順,有種絲絨的感覺,酒體豐|滿,結構緊密,層次複雜但口感滑凈,你會覺得她很容易接近,且在不覺間被她的美貌和氣質所征服。」
不過,羅小可爆料,林娜跟薛冰過從甚密應該不是空穴來風,這個事情難道安妮不清楚?憑安妮這樣精明的人,她怎麼會不清楚?但是,她為什麼要在自己面前說不認識林娜呢?
伊濤站在全景窗前,看著海岸線迎面長高:「在聽,剛才身邊有人,不方便,怎麼?你喝酒了?」
「你那麼在乎你跟雯曉之間的感情?」伊濤問。他這樣問有點狡猾,因為他想試探一下,她們之間是不是像羅小可說的那樣。
「不可能吧,她跟晏雯曉的關係那麼好?」伊濤覺得羅小可是因為嫉妒,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鄭逸群給伊濤使了個眼色,伊濤會意地舉起杯:「祝兩位美女永遠麗質可人!」
看著伊濤凝重的表情,羅小可問:「怎麼?你終於覺得事情蹊蹺了?」
鄭逸群呵呵地笑著:「巧了,本來從訂貨到取貨,差不多需要兩年的時間,這艘船以前的主人因為經濟出現了問題,無法按時提貨,於是,就到了我的手裡。」
鄭逸群呵呵地笑著:「不是我讓她來的,是下午她打電話,我隨便說你在潮州街那邊跟林娜喝茶,她自己說要來的,沒我的事啊。」
鄭逸群「哼」了一聲:「有些錢,恐怕你有命拿沒命花,好了,不說這些了,晚上我再打個電話給她強調一下。」
伊濤隨意地回答:「人還不錯,就是對晏雯曉有些仇恨。」
「哦?這事跟顧剛有關係嗎?」伊濤問。
伊濤點點頭,沒有深問下去,有些話可以問,有些話絕對不可以問,這是遊戲規則。破壞了規則,你會被玩遊戲的人請出這個圈子的。
「下次吧,現在的確有急事。」伊濤回答。
伊濤心裏暗罵毛英華是個叛徒,臨陣脫逃,不仗義。可是,罵有什麼用,毛英華那小子早開車溜了。
伊濤笑笑,平和地說:「平時你這個人給我的印象一直是幹練而理智的,但是在晏雯曉的這件事上,我覺得你目前有些不大淡定。」
林娜的身體向伊濤這邊挪了一挪,伊濤下意識地向後一躲。林娜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這個動作,接著問:「你不覺得很奇怪,像烏梅那樣的歌星怎麼會嫁給一個在這樣場合工作的人?兩個人之間的地位相差太大了吧?」
林娜忽然收攏起笑容:「你在蘇南的公司背後是安妮吧?」
「你明天做什麼?」羅小可忽然問。
伊濤皺著眉頭道:「難道晏雯曉跟她老公也有關係?不然的話,那天我們在一起吃飯,她怎麼總關心晏雯曉呢?」
烏梅看了一眼宣萱:「二妹,他說是祝賀我買了新房子,我看他是祝賀我們倆解除了婚約,他重新回到解放區吧?」
「你這船真的不錯!」伊濤看著觀景平台上的豪華裝飾由衷地道。
鄭逸群溫柔地看了宣萱一眼:「哦,有個事我忘了告訴你,俱樂部的管理委員會已經給了我和尹詩雙每人一部分股份,這艘船又對俱樂部的經營有一定的推動作用,所以,也不怕別人說三道四。本來我想以宣萱的名字命名,宣萱不同意,想想我們是在俱樂部相識、相知、相愛,所以就以俱樂部的名字命名了。」
宣萱在一旁不失時機地說:「伊總,你不知道,逸群一直為雯曉的事情擔心,可惜我們位卑人輕,幫不上什麼忙啊!」
讓鄭逸群和宣萱這麼一鬧,氣氛忽然變得曖昧起來。伊濤有點不敢看羅小可,渾身不自在,倒是羅小可大方地一笑,問:「你打算請我吃什麼呀?」
樂振英嘆口氣:「兒子,你這麼大了,有些話其實不用媽媽說你自己也能明白。我和你爸在伊波的問題上已經犯了錯誤,所以我們不會替你設計人生,但是你要把握住兩個原則:一、你肩負著伊家傳宗接代的重任;二、幸福不是由錢或者是物質來決定的。所以,你最後選擇誰,媽媽和爸爸都會接受,不管我們喜不喜歡,誰叫你是我們的兒子呢?」
機會終於來了,伊濤正想著怎麼把話題引向羅小可呢,於是他假作有些不確定地說:「據說最早是因為給羅蒙投資做了一些篩選工作,然後又在被篩選的公司拿到了一些股份才賺到的錢。」
伊濤看著她好笑:「喂,羅總,注意點形象好不好?」
「呵呵,伊總言重了,我之所以沒直接說,因為我聽到的也是傳言,沒有經過求證,怕說出來引起誤會。」林娜趕緊解釋。
烏梅似乎猛地醒過來,連連道歉:「伊總,不好意思,光顧了說話,忘了請你去坐一下。」
伊濤住院的這兩天,世界似乎突然變得很平靜,晏雯曉那邊正常地拍著戲,原來幾個鬧著要賠錢的廣告商也忽然改變了主意,電視上還繼續播著九九藏書晏雯曉代言的廣告。安妮回到了美國,關劍那邊順利地注了冊,正在對辦公室進行裝修。安妮安排的車子也已經到了位,關劍打電話過來說,他坐在那部車子里總有點燒包的感覺。伊濤逗他,說:「你是大款嘛,蘇南的美女都在排隊等著和你約會吧?」關劍呵呵地笑著,回答:「從蘇南的東城排到西城。」
「謝謝!」伊濤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有些粗魯的女人此時並不像以前那樣令人反感了。人對人的感覺有時候會因為熟悉和了解而改變的。
「這陣子,你們都很不容易,這事你不會怪我吧?要不是我把雯曉介紹給你,你也不會有這麼多的煩惱。」烏梅身體挺直,很有明星的風範。
「為了祝賀你有了新房子,我特地從會所的日本料理帶來的,廚師也是那裡的。」鄭逸群淡淡地道。
誰知,羅小可卻認真地回答:「你說對了,我就是白骨精。職場白骨精,白領+骨幹+精英就等於白骨精。」
「還有這種事?她們兩個都對我保密。」伊濤很驚訝地說。
聽到伊濤這樣說,林娜似乎並不吃驚,她道:「啊,這個我倒是聽說了,所以我才覺得烏梅嫁給他總感覺是怪怪的。按理說,他這麼有錢,應該自己獨立才對,還在俱樂部當什麼副總經理,受那個美女總經理尹詩雙的指揮,一般的男人很難做到這一點。你知不知道他是怎麼發的財?」
坐著遊艇離開小島,看著站在棧橋上跟他們揮手的烏梅,伊濤問鄭逸群:「你覺得她會幫晏雯曉嗎?」
伊濤品了一口,問林娜:「怎麼樣?」
「好的,我馬上就到。」伊濤回答道。鄭逸群肯定知道自己現在跟林娜在一起,而他今天找自己,也肯定是有些話不方便讓林娜聽到,難道與晏雯曉有關係嗎?
林娜輕輕一笑:「我的話很明白,晏雯曉目前的處境與給你拉投資有關係。」
不久,一輛車停在了棧橋上,鄭逸群和宣萱走了下來。兩個人穿得都很休閑,同平時見到他們那種西裝革履的樣子不像。他倆說說笑笑地向船邊走來,很像是一對情侶,伊濤心裏不禁有些犯嘀咕,這個鄭逸群平時看著很正派,為什麼會在烏梅背後跟別的女孩子如此曖昧?
「你現在明白我今天為什麼點紅酒了吧?就是因為這金槍魚的紅肉。這種魚有個別名叫『四天』,因為廚師會把它們儲藏四天以緩解魚肉的血腥味。」
「你也太霸道了。」伊濤有點不滿地說,然後點點頭,「她的確有這個意思,不過我沒答應。」
「這隻能說算是一個導火索,馬夫人那人大事小事還是拎得清的。」一種不明的亮光在林娜的眼睛里閃了一下,馬上又暗了下去。
伊濤藉機參觀了一下,他發現這艘遊艇分為三層:一層有主人房,內設獨立的衛浴和乾洗間;客房也自帶獨立的衛生間;後部帶有汽車和小艇存放空間;船尾端有獨立的發動機艙、水手艙等,空間利用極好。二層是廚房,超大沙龍間、餐廳、休息室,還有兩個貴賓室,寬敞而又布局合理,彰顯著主人奢華而又簡約的風格。三層有駕駛室、休息區域以及觀光平台,其精緻的吧台,全景窗,商務區域非常大。
「你想要什麼利益?」伊濤問。
林娜有些戲謔地看著伊濤:「你還不服?」
「後來呢?你姐夫還跟她有關係嗎?」伊濤問。
然而,就在他把領導們送走,正打算跟毛英華一起談談關於跟政府申請庫珀科技園用地這件事情的時候,忽然,他的秘書王子涵走過來,告訴他有人在工地外面的停車場等他。
接下來,林娜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多娜,她老公原來是鐵道部的,現在被派到內地一個市做市長,前些年她只是北京一個區的一個處級幹部,後來在美國待了幾年。這幾年,她靠辦了些工廠給高鐵的車輛做配件發了財。
「是啊,我也是才聽說不久。」
伊濤平和地笑著:「林小姐這樣太武斷了吧?愛情首先不應該由身份決定,即使是按身份決定,人家鄭總也是新加坡的酒店管理專業碩士,也差不到哪裡啊?」
伊濤回答:「你自己喝吧,我剛才喝了些紅酒。」
「那麼,我問你,這兩個女人你更喜歡哪個?」樂振英問。
樂振英似乎也有些動容,她說:「兒子,我知道這麼多年你也很難。事業難,感情也難。可是你要記住,不管你怎麼難,爸爸和媽媽永遠是支持你的,你永遠都是爸爸媽媽的兒子。好了,不說了,有些路是要你自己走的,我們替代不了你。」
林娜幽幽地嘆口氣,伊濤驚訝地發現,這個看起來沒什麼文化的女人其實也有一點小資的情調,她道:「看來,美女給你洗腦了。」
正當伊濤納悶,她怎麼這麼能吃辣的時候,她忽然把手裡的餅丟到盤子里,拿起旁邊的啤酒大口大口地喝起來。樣子很不斯文,一點也不像女強人,倒像一個在跟男朋友賭氣的小女孩。
用人走過來,對烏梅說:「烏梅小姐,開飯了。」
伊濤明白了,光憑這個小島和這棟別墅,烏梅也成了一個隱形富豪。很多隱形富豪絕對不是一點點幹起來的,而是通過巧妙的手段成長起來的。
「後天有個公司要上市,我要跟鄭逸群一起去,因為是他推薦的。」羅小可淡淡地回答。
哦!伊濤聽到過關於李佳薇他們的事情,也知道那件事情很複雜。在二樓一間裝修得類似舞廳的大房間里,伊濤見到了久違的烏梅。伊濤進門的時候,她正在一架碩大的鋼琴前全神貫注地彈著一首曲子,伊濤對音樂不熟悉,不知道曲子叫什麼,只是覺得婉約幽麗。音樂在單純中顯出深刻、親切、傷感、柔美。
烏梅有點動容,但是馬上恢復了平靜,她舉起酒杯,說:「不說這事了,咱們乾杯,慶祝逸群和我離婚。」別人離婚都是場戰爭,這個離婚卻是個喜劇,天底下真是什麼劇目都有。有一種人生叫演戲,有一種戲劇叫人生。
毛英華眼睛看著迎面走過來的林娜,不動聲色地問:「怕她強|奸你?」
「怎麼,林小姐也認識羅總?」伊濤故意問。
「是不是推理小說,你先不要下定論,不過,我可是聽說,埃弗頓投資銀行的五千萬元借款實際上是晏雯曉出的。而且,據說裏面還有馬公子的因素,具體什麼因素我不清楚,但是馬夫人由此跟馬公子大吵一番,然後才有了晏雯曉的事。」林娜說得心平氣和,不像是道聽途說。
「別這麼說,有些東西是必須要面對的。人要學會感激生命中那些艱難的歲月,別把它們當成壞事,而應當看成是學習和成長的機會。」伊濤謙和地回答。
林娜瞥了伊濤一眼,嘴角微微上翹:「肯定,據說這裏面之所以有馬公子的因素,是在運作這件事的時候,晏雯曉在美國打了電話給馬公子,其中的部分內容被馬夫人知道了,她作了秘密調查。」
「不,你要通過自己的渠道來做,要隱秘,知道嗎?」
吃了一會兒,羅小可忽然問伊濤:「今天林娜跟你說什麼啦?」
林娜語速不快,但是有些粗獷,她說:「你不要妄自菲薄嘛,晏雯曉看上你,先不說她是不是跟安妮聯合起來給你下個套,至少從表面上看,你是留美博士,年輕的企業家,這跟她也算是登對。這鄭逸群就不同了,不就是個職業經理人,而且還是服務行業的。」
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林娜轉過身來,看到伊濤跟一個帥哥站在一起,她馬上眼神一亮,大聲地說:「伊總,見你一次太不容易了。」
「好吧,我跟你說說是怎麼回事。」鄭逸群拉著伊濤上了觀光平台,宣萱端來飲料,然後很斯文地坐在了鄭逸群的身邊。
「就是剛才你們在海上,我打電話給他,他說你們幾個在慶祝他跟烏梅和平分手啊!」羅小可回答。
鄭逸群在一邊道:「我們去客廳里坐一下?」
「怎麼這麼感慨?」林娜問。
「你什麼意思?」伊濤更不明白她問這話是什麼意思了。
「嗯!」伊濤明白了,但他還是不甘心,「烏梅跟雯曉這麼好,不能通過她男朋友協調一下,讓搞雯曉的人收一下手?」
伊濤問:「這是誰的別墅?」
林娜將身體挺直,頗為自信地回答:「你也許還不大了解我的實力,我現在手裡有好幾條高速公路。你知道,高速公路就是現金奶牛,如果你跟我合作,相當於庫珀找到了一個銀行,這對庫珀未來的發展來說,那可是難得的優質資源啊!」
「噢,剛才在海上,可能沒有信號,現在快靠岸了,剛有信號。」伊濤回答。頓了一下,他問,「聽聲音,你似乎一夜沒睡啊?」
林娜端起茶杯,像喝酒一樣一口飲下:「即使你不跟我合作,我讓晏雯曉竹籃子打水一場空那也是勝利。」
伊濤點點頭:「我知道,他們是鄰居。」
安妮似乎強忍著情緒:「我還沒睡,剛才一直在打你電話,都說是無法接通。」
「伊總來啦?」烏梅典雅地說,伸手跟伊濤握握手。
鄭逸群停住了腳步,嚴肅地說:「這也是我今天叫你來的原因。她應該跟她男朋友說了,但是,力度不一定夠,等一下你要有策略一些,強調一下。不要太勉強,但要把意思說明白。」
「媽媽,你最近還好嗎?我爸爸身體好嗎?」伊濤問。
「我問你,你們男人是不是有了新歡就忘了舊人?」
「是啊,為了討好她,我姐夫在北京給她買了一套別墅,為這事,我姐得了抑鬱症,幾次鬧自殺,有一次跳湖差點就搶救不過來了。」林娜的臉色陰沉沉的。
伊濤給羅小可盛了點,她拌上辣椒油大口吃起來,不時地哈氣,鼻子尖上也冒出了細細的汗滴,不時地大呼過癮。伊濤也象徵性地嘗了嘗,覺得跟摩洛哥菜裏面的塔金有點相似,只是味道沒有那麼濃烈。
伊濤忽然想起那次郵輪上的旅行,船票是賈忠安給的,林娜當時也在場,雖然船期是自己臨時訂的,可怎麼就那麼巧,當時賈忠安也出現在船上?當時伊濤有過懷疑,但是沒有多想,現在想起來,應該不是那麼單純了。尤其是賈忠安帶的那個鋼鐵公司的董事長王亞強,他跟安妮見面說話時就有點怪怪的,像這樣重要的幹部,而且還去過安妮家裡,她怎麼能那麼健忘?伊濤忽然想起臨下船的前一天晚上,安妮說出去辦事,她去找誰辦事?是賈忠安還是王亞強?伊濤為什麼有這個懷疑,因為那天有個細節,薛冰打電話給安妮,問她身邊是不是有男人,安妮肯定地說不是王亞強的小報告,她為什麼那麼肯定?除非安妮知道賈忠安和王亞強上船的目的。
林娜喝了口茶,想了一陣子說:「這話說起來有些長,我們先把這個話題放下,我說說我跟晏雯曉的關係。」
伊濤聳聳肩:「你們是怕我的世界不亂,生活不夠狼狽是吧?」
「知道啊!我們在一起吃過飯。」伊濤故意逗她,希望能引她說出別的話來。
伊濤明白鄭逸群這是在給自己拉場子,但還是半開玩笑地說:「你這人,當著兩位美女的面想另外一個女人,太花心了。」
林娜搖搖頭:「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你說的是多娜,不是馬夫人。」
「媽,事情也沒你想的那麼複雜,那個年紀大一點的女人不會影響我跟雯曉的關係的。」伊濤回答。
林娜看伊濤面前的杯子空了,給他倒了杯茶:「她跟馬公子怎麼搞到一起的我還真不清楚,不過馬夫人十分生氣,後果很嚴重。」
伊濤現在明白了,為什麼在新加坡,秦曉招待安妮和自己那麼用心,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免費的午餐,也很少有純潔的友誼。他問:「我很納悶,他現在跟晏雯曉已經沒有什麼關係了,你為什麼還那麼恨晏雯曉呢?」
羅小可漸漸收攏了笑容,然後有點嚴肅地說:「他賺錢是有別的門道九九藏書,那些才是大頭兒。」
林娜不服氣地嘟囔著,說:「酒店管理專業算什麼學問?不就是怎麼伺候人?」
不過,伊濤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羅小可在這件事上究竟是扮演著什麼角色?是旁觀者,還是一個參与者?但是林娜沒有提到羅小可,伊濤自己也不好主動提。於是,他心裏一直嘀咕著,怎麼才能把話題引到羅小可的身上?
伊濤看著那大紅T恤下噴薄欲出的碩大|乳|房,就像是看到一頭母牛衝過來,他低聲說:「你丫要敢臨陣退縮,我跟你沒完。」
「哦,我說嘛,你這兩天飛來飛去的,很忙啊?」伊濤問。
「我的態度與逸群一樣。」宣萱開朗而甜蜜地笑著。
「你跟她結束婚姻有分手費嗎?」伊濤半開玩笑地問。
伊濤沒有就這個問題再問下去,他忽然覺得哪個地方有點不對。羅小可說林娜跟薛冰過從甚密,安妮說自己不認識林娜,是安妮有什麼事瞞著自己,還是她真的疏忽了?秦曉是林娜的姐夫。安妮跟秦曉又是很好的朋友,會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存在?如果她是故意隱瞞,那她到底要隱瞞什麼?
伊濤有點意外,林娜還真這麼說了,他不動聲色地問:「你怎麼會這樣說?對了,剛才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
伊濤很奇怪,是什麼人啊?於是,他跟毛英華一起從工地走了出來,停車場里的車並不多,遠遠地就看見一輛明黃色的法拉利停在那裡。一個身穿大紅T恤的女人正背對著他們在認真地看著工地旁邊的宣傳板。
「不過,如果說到晏雯曉這件事,她也算是個受害者吧。」林娜忽然有點悲天憫人的意思,這個變化讓伊濤感到有點奇怪,她不是很恨晏雯曉嗎?不過仔細想想,可能這也算是女人之間的惺惺相惜吧!
伊濤有點緊張,看看鄭逸群,鄭逸群友好地笑笑,拉起宣萱的手,兩個人走下樓去了。伊濤走到休息區,這裏風不大,安妮的聲音一下子清晰起來了,她接著問:「你在聽嗎?」
羅小可懷疑安妮跟晏雯曉是拉拉,看樣子這個猜想不成立,如果真是拉拉,安妮不會這麼痛苦。林娜也透露了不少晏雯曉跟別的男人的事情,如果是拉拉,晏雯曉怎麼會跟這麼多男人有那種關係?
「是不敢相信。」伊濤回答,伊濤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沉穩。在這樣的談話中,沉穩是控制談話節奏的前提。
「哇,我們每個人面前的這些肉豈不是要值幾百美元?罪過,罪過!」烏梅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魚肉。
安妮馬上很堅決地表示:「不,我不回去,我怕我一回去就控制不住自己,會影響你跟雯曉的關係。」
而鄭逸群他們幾個卻是只喝茶,沒有吃點心,只是隨意地聊著,烏梅偶爾開一下宣萱的玩笑,而且總是以舊時大家庭中的夫人角色逗宣萱,不時地管她叫二妹。宣萱可能是小,有些話不好說,只好任由烏梅調侃。
烏梅意味深長地說:「怎麼?你不高興?不高興我可反悔啦?」然後,她看著鄭逸群,「專家,接著跟我說說這魚,回頭我跟別人顯擺一下學問。」
伊濤的電話響了,是鄭逸群。他接起來,鄭逸群說:「你別回答,聽我說就好了。」伊濤「嗯」了一聲。
接著,服務員又推薦了moqueca和坑燉羊肉,羅小可毫不猶豫地點了,然後又點了acaraje。伊濤心裏暗暗叫苦,這些名菜雖然美味可口,然而油膩的棕櫚和椰奶可能會使有些人的腸胃不易消化。
伊濤壓低聲音說:「給我打住,你今天必須做我的保鏢。」
烏梅也看著鄭逸群,說:「這要由專家來給我們介紹了。」
「直接收購有風險,先讓你折騰著,關鍵的時候再跟你攤牌,那就賺大發了。」林娜眼睛里有種看不清楚的東西。
羅小可蹙起眉頭:「這兩年,我一直覺得鄭逸群跟宣萱就是玩玩,畢竟他跟烏梅已經有了小孩,誰知道居然來真的了。他這麼一搞,讓我對婚姻都沒信心了。」
「怎麼回事兒?你能跟我仔細講講嗎?」伊濤讓林娜說得有點糊塗了,他的心忽然變得很沉重。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開始談論別的事情,從八卦到國家大事,從汽油漲價談到涼山的失學兒童。
鄭逸群回答:「這是李佳薇的,自從副省長劉勵駿出事以後,李佳薇也被帶走調查,這裏就一直沒有人使用。後來,李佳薇委託我們代為出售,正好,買主有了。」
林娜「哼」了一聲:「強詞奪理。對了,我問你個事情,我看他經常開一部布加迪威龍,那車是他的嗎?如果是他的那就怪了,他一個俱樂部的副總經理,哪來的那麼多錢?」
「你確定那五千萬元的借款實際上是晏雯曉出的?」伊濤儘管早已經從翁林志那裡知道了這個消息,但他還是故意這樣問,這樣問的目的很簡單,他想知道更多的信息。
「這冤冤相報何時了?」伊濤搖著頭。
話音剛落,樂振英厲聲道:「兒子,你最好別跟媽玩心眼兒,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你啥秉性我最清楚,你覺得你能擺平兩個女人,我告訴你,你越是自信,麻煩越多。媽這一輩子見過的人,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我沒見過雷鋒,尤其是在這種事上沒見過你謙我讓的。你呀,趕緊作個決斷,當斷不斷必留其患!」
兩個女人開心地笑起來,大家一起舉杯,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不久,船在一個島上靠岸,棧橋是芬蘭防腐木做的,看樣子修了不久,沿著一條幽靜的小路向島上走,不遠處就是一座花崗岩材質的別墅,表面上有很多浮雕,都是歐式的風格,窗子似乎是鎏金的,門廳鋪著厚厚的地毯。
「你別老叫我羅總,叫我小可,或者羅小可,就是別叫什麼羅總。」羅小可跟伊濤瞪起了眼睛,顯得很生氣地說。
「那是套房,我住外間的。」伊濤解釋道。他不知道林娜的真實用意,所以要先給自己設一個防火牆。
「你說,就連鄭逸群這樣看起來非常正派的人都會因為宣萱離婚,這世界上還有愛情可言,還有忠誠二字嗎?」羅小可壓低聲音問。
兩個人無言地端起茶杯,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這個消息讓伊濤有些震驚,原來如此。他問:「雯曉知道這件事嗎?」
「我什麼意思對你重要嗎?」樂振英問。
從鄭逸群的話里話外,伊濤能感覺得到烏梅背後那個人的能量。在某種意義上講,即使是阿薩,那麼有權勢的人,對方照樣不買賬,有權沒什麼了不起,有錢更是不在話下,關鍵是要有人買你的賬。
羅小可撲哧一聲樂了:「走吧,你們在也是多餘。」
「伊總,你真的是好忙啊!怎麼打你電話也不接啊?」林娜的聲音里有種難以形容的粗魯。
鄭逸群是個夠義氣的人,他能給自己創造這麼個機會,自己一定要把握住。
伊濤笑了,道:「那就對了,這就叫蜜韻,證明回甘力強。」
林娜含笑提示道:「想想那時候顧剛擔任什麼職務?」
林娜「哼」了一聲,咬牙切齒地說:「只要有機會,我就會踩她兩腳。」
「看樣子,你是把我蓋棺定論了。」伊濤似笑不笑地看著林娜。
「有些仇恨?仇恨大了去了。」羅小可不屑地聳聳肩。
「那好吧,下次一定不能突然爽約,不然我跟閨密沒法交代。」林娜無奈地跟伊濤握了握手。
宣萱說:「我怎麼覺得不對勁,你們談正經事,她還打電話叫我給你煲粥?我看啊,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有應酬,一定會親自給你煲粥的。你老實交代,你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
烏梅淡淡一笑,優雅而文靜,她回答:「只要有時間,我會常來這裏的。這個世界太浮躁,有時間享受寧靜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烏梅笑顏如花,對宣萱說:「那我們可要多吃點。」
伊濤問:「什麼人?」
「你不是把我當成唐僧了吧?」伊濤覺得羅小可的話簡直是歪理邪說。
羅小可半笑,反問:「我想吃你,你肯嗎?」
伊濤一不做二不休,悶聲地回答:「有!」
「哦?」羅小可的這個回答讓伊濤有點意外。
鄭逸群趕緊擺手:「算了,你們還有正事,我就不參与了。」
伊濤「嗯」了一聲,盡量平淡地說:「這樣也好,和平地分手,以後大家還會做朋友。」
「她男朋友那麼厲害?」伊濤似乎有點不相信。
「我不明白。」伊濤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可是,目前並沒有看到有任何的輿論將他們兩個人聯繫起來啊?」伊濤更不解了,覺得林娜說得有點聳人聽聞。
林娜嘆了口氣:「紅顏禍水啊!我姐姐叫李紅,她隨我爸姓,我隨我媽姓。當年,晏雯曉剛出道兒,我姐夫追過她一段時間。後來被我姐姐發現了,跟我姐夫大鬧,誰知道我姐夫不但不思悔改,反而去跟晏雯曉同居了。」
宣萱也在旁邊幫腔:「就是,我們才不做電燈泡呢。」
伊濤明白了,儘管林娜如此痛恨晏雯曉,但她還不是馬公子那一個陣營的。晏雯曉在成名的過程中不知道得罪過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林娜這樣痛恨她,她知道自己的處境嗎?伊濤跟晏雯曉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儘管她平時很淑女,但是有時候說話難免太直,她可能不知道一句不經意的話就可能傷透別人的心,就會給自己帶來一個敵人。娛樂圈有自己的遊戲規則,有些東西你不能撈過界,撈過界就會樹敵,晏雯曉成名迅速,自然動了不少人的蛋糕,有很多人恨她那也是難免的。
林娜嘆口氣,看著伊濤,嘆息著:「你跟我姐夫一樣,不撞南牆心不死。」
伊濤嘆道:「甲第巷是古代潮州城仕宦商賈望族聚居之地,可惜經過這麼多年,衰落了,衰落的原因其實很令人欷歔。」
「我有個問題,你在俱樂部做副總,可是這船這麼奢華,你不怕別人說三道四?」伊濤問。
「我明白了。」伊濤回答。
羅小可歪著頭看了伊濤一陣子,忽然嚴肅起來,她問:「你是不是跟安妮之間發生了什麼?」
「羅小可誰不認識?」林娜看了伊濤一眼,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想了想,她忽然問,「對了,你知不知道她跟晏雯曉很熟?」
烏梅親自泡茶,是典型的英式紅茶,加了鮮牛奶。用人送上來兩碟點心,一碟是餅乾,另一碟是三明治。因為在會所伊濤跟林娜喝了半天茶,肚子里有點空,所以也沒怎麼客氣,吃了一個三明治,外加兩塊餅乾。
伊濤放下電話,抱歉地對林娜說:「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我們改天再約時間好嗎?」
林娜微笑:「你還是不信是吧?」
鄭逸群給了他一個打住的手勢:「他目前位置敏感,說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世外桃源。怎麼?以後你要在這裏長住嗎?」
宣萱說:「我覺得吧,有些富豪其財富來源不正,當心早晚會被查出來,所以也選擇了移民來逃避罪責。」
羅小可正想回答,服務員送上來坑燉羊肉。這菜是燉爛的帶骨羊肉塊和紅紅綠綠的蔬菜,熱氣騰騰,令人饞涎欲滴,同時配著羊肉湯和辣椒油。
宣萱在一邊敲著邊鼓,頑皮地逗著伊濤:「不然,你跟晏雯曉結束吧,我來給你們做一個正式的介紹?你看,到時候,老婆幫著老公上市,美談一樁啊!」
遠遠傳來一縷琴聲,悠悠揚揚,一種無法形容的情韻卻令人蕩氣迴腸。
這話說得有點不對味兒,可是伊濤又不好反駁什麼,只好尷尬地說:「謝謝!」
服務員是個口齒伶俐的女孩子,說不妨試試Vatapa。羅小可問Vatapa是什麼?服務員回答:「這是一種用鮮蝦、蝦米、鮮魚、花生、椰奶、麵包……熬成的濃湯。」羅小可豪氣地說:「來一份。」
伊濤想想也能理解,在過去的兩年裡,他們三個可能經常處於這種狀態,烏梅是法律上的妻子,宣萱是
九*九*藏*書實際上的戀人,有些事情的確是很好玩的。幸虧鄭逸群沒跟烏梅之間發生點什麼,要是有點什麼曖昧,他們之間就更好玩了。「哎喲,對不起,我忘了換卡了。」林娜伸手拍拍自己的額頭,一副懊惱的樣子。然而,那種所謂的懊悔一點也不真誠,她眼睛一轉,面向毛英華,問,「這位帥哥是?」
林娜搖搖頭:「這個我還沒想好,總之,我不會用安妮的那種笨方法跟你合作,當然也不會像晏雯曉一樣,傻得到處幫你拉投資,自己沒得到好處不說,還惹了一身騷。」
「對不起,剛才比較忙,再說,是個陌生的號碼。」伊濤抱歉地回答。
「你願意也不行。」安妮忽然激動起來,沒等伊濤再說什麼,「啪」地掛了電話。伊濤再打回去,她卻說什麼也不接了。
伊濤寬厚地笑笑,說:「你趕緊點菜吧,你不是不喜歡燒烤,巴西菜又是以燒烤出名,別的菜選擇性不多。你想吃什麼?」
「或許吧,我這是一葉障目。」伊濤自嘲道。
伊濤在中海信總經理毛英華的陪同下,帶著公司工程部門的人陪著區委書記張夢閣和有關部門領導在工地開現場會的時候,有一個陌生的電話不斷打來,因為伊濤不知道是誰,所以一直沒接。
樂振英可能也沒想到伊濤會這麼快就承認了,顯得有點猝不及防,她愣了一下,「哼」了兩聲:「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好兒子,一邊跟一個滿身緋聞的女明星談戀愛,一邊跟一個有夫之婦拎不清,你太有能耐了。」
倒是宣萱落落大方地跟伊濤握握手:「伊總,那就再見了。祝你們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宣萱臉一紅,但是很快平復下來,反唇相譏:「怎麼?你後悔啦?」
這是一個令伊濤感覺像做夢一樣的消息。就在一個小時以前,他跟林娜還在談論這件事,一眨眼,事情已經變成了過去式。
「想你,睡不著。」安妮有點含混地說。
烏梅「嗯」了一聲:「逸群,你知道,我不是不想幫雯曉這個忙。你要知道,我跟他的關係很微妙,平時只談感情,並不談其他的事情,我就怕跟他說了,他會怪我多管閑事。」
「每天都有通電話,她現在不分白天黑夜地趕工,前一階段有些進度耽誤了。」伊濤說。
「我在新加坡見過你姐夫,我覺得他現在的心態很好啊!」伊濤覺得應該讓林娜知道自己見過秦曉。
「後來,晏雯曉在那個別墅區認識了個叫顧剛的人,聽說過吧?京城三劍客之一。」林娜看著伊濤。
羅小可「哼」了一聲,然後,臉色有點陰沉:「那是他們,我就不行,要是我跟我未來的老公走到分手的那一天,我絕對不會再跟他做朋友。」
果然,當他走下樓,鄭逸群指著岸上的羅小可說:「你要請她吃夜宵,人家可是剛從上海飛過來的呢。」
「聽說過。」伊濤點點頭,「我有點不明白,晏雯曉跟顧剛有關係,怎麼跟馬公子也有關係?這有點太亂了吧?」伊濤感覺到自己有點快要窒息了。
遊艇離開了小島,烏梅的身影也逐漸變小,遊艇發動機的聲音並不大,但是速度明顯比來的時候要快。伊濤問鄭逸群是為什麼,鄭逸群說這是風向的原因,來的時候是頂風,回去的時候是順風。鄭逸群說者無心,但是伊濤聽者有意,順風?難道這預示著晏雯曉的事情有了進展,以後一切都會順風順水?
烏梅放下杯,用人又送上來一道菜,肉脆脆的,烏梅問:「這是什麼?」
「你覺得你跟我說了這些我就一定能跟你合作?這也太容易了吧!」伊濤淡淡地笑道。
林娜聳聳肩,攤開雙手,撇撇嘴:「怎麼沒好處?晏雯曉現在找到你這麼個好男人,我怎麼能讓你這樣的男人落入她的魔爪?再說了,提醒你一下,別上了安妮和晏雯曉的當,不也為我們未來的合作留下了空間?」
「這麼講究啊?」伊濤心裏暗嘆,這人與人可真是不一樣啊!
「那好,這個話題咱們先放一放,我們先說安妮。」林娜接過伊濤剛泡好的茶,喝了一口,可能是覺得有些燙,她把茶杯放下,捏捏耳唇。
林娜揶揄道:「現在不是不等於將來不是。」
服務員現端上來的是一種小薄餅,說這就是acaraje,伊濤撕了一小塊,只有一個感覺—辣。倒是羅小可,大口地吃著,臉色不是很好。
羅小可冷笑著,回答:「你還別說,在我眼裡,你還真就是唐僧。西遊記最大的賣點是什麼?就是吃唐僧肉長生不老啊!你的庫珀是醫療市場上的一顆新星,產品過硬,對於我們來說,這不是唐僧肉是什麼?」
伊濤感到很意外:「仇人?這個我有點不明白。」
伊濤問:「林總找我有事?」
宣萱忽然在旁邊插了一句:「伊總,那天我去醫院,感覺你跟羅總談話的氣氛有些詭異,你倆不會是暗渡陳倉了吧?」
後來大家又說起中國富人移民的事情,伊濤這才知道,除鄭逸群是新加坡身份,宣萱也早已經取得了加拿大身份。他再一問鄭逸群才發現,俱樂部里的大多數富人都辦了移民。
「你想吃什麼呀?」
「她老公是做什麼的?」伊濤問。
「顧剛的老婆?」
服務員送上來moqueca,看起來賣相不咋的。伊濤用勺子給羅小可盛了一些,她也不客氣,大口大口地吃著。
「你什麼意思?」伊濤有點意外,看著面前這對情侶有點驚訝。
「聽說過馬公子嗎?」
林娜滿面桃花,對毛英華說:「有點像韓庚。」
鄭逸群看了伊濤一眼,伊濤在他的眼神里讀出了一句話:「有門兒。」
伊濤的心裏也有些難過:「如果我願意呢?」
「所以啊,現在跟你又有了這種事情,我就特別內疚,覺得自己很卑鄙,偷了雯曉的東西。可是,不偷我又忍不住。唉,咱們還是少見面的好,少見面,我的錯誤也會犯得少一點,我也能心安一些。」安妮似乎有些難過,乾巴巴地說著。
伊濤點點頭,認真地說:「她要是覺得有這個必要,我絕對義不容辭。」
鄭逸群笑了,說:「你有口福,這是金槍魚,而且是藍鰭金槍魚,很名貴的哦。」
三個人站在門邊,烏梅彈得很專註,她今天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簡單而華美,配以她淑女一樣的氣質,簡直讓人覺得她就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人。伊濤想起一首詩:「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這詩大概就是為烏梅這樣的女人而寫的吧!
鄭逸群剛一上船,船就發動了。鄭逸群對伊濤說:「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
「咦,你是白骨精嗎?」伊濤譏諷著。
樂振英接著說道:「可是你這樣猶豫,會傷了別人也傷了自己,最後使大家都痛苦,明白嗎?」
「我問過晏雯曉,她說不認識你。」伊濤道。
「那怎麼不早點打電話給我?」伊濤問。
伊濤恍然大悟道:「是這樣啊,對不起,以前我看見你跟宣萱……對你們有些誤會,都怪我人笨。」
樂振英冷笑一聲,搶著說:「我們聽到的事情是哪樣?怎麼就不是那樣?沒有不相信,只是相信的事情改變了而已。兒子,在媽媽面前,你太不會撒謊了。」
毛英華明顯不滿地看了伊濤一眼,但還是很有禮貌地跟林娜握了握手,寒暄道:「林總好。」
林娜咬咬牙,狠狠地說:「這話說起來長了,我姐姐就是因為她差點死了。」
林娜明顯有些失望:「真不巧,以後有時間一起吃飯吧!」
羅小可聳聳肩,撇撇嘴說:「你愛信不信,我沒有證據也不敢亂下結論,只是直覺而已。」
「我準備跟晏雯曉一起面對這一切。」伊濤堅定地回答。他現在覺得,不能在母親面前有半點猶豫,否則今天的對話就會複雜化。
「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麼樣?」羅小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羅小可臉色凝重,凝視著伊濤,半晌才問:「那麼我問你,如果說現在有人對晏雯曉窮追不捨,繼續打下去,你會離開她嗎?」
「林小姐能跟我仔細談談嗎?」伊濤問。
鄭逸群回答:「我的,不,準確地講,是送給宣萱的禮物。」
羅小可問:「要不要喝點酒?」
吃完了廚師秘制的網鮑,用人端上來四份紅紅的生魚肉,伊濤開始以為是三文魚,誰知道肉到口中便立刻覺得肉質鮮美甘甜,口感滑膩,完全不是三文魚的味道。他問:「這是什麼魚?」
「這個酒窖真是不錯,光是這些酒也值不少錢吧?對了,這棟別墅很貴吧?」伊濤問。
伊濤頭都有點大了,這個晏雯曉到底跟多少人有關係啊?於是他問:「誰的老婆?」
羅小可把刀叉啪啦一下子丟在面前的盤子里,狠狠地盯著伊濤,表情煞是嚴肅。伊濤咧咧嘴,問:「羅總,你啥意思?」
羅小可搖搖頭:「不一定是她導演的,但是她肯定知道內情,甚至是幫凶。」
羅小可沉吟了一下,用手將一縷垂到前額的頭髮向後一捋,然後看著伊濤,點點頭:「那好吧,明天下午,你到會所來。」
「怎麼聽著有點像個陰謀故事啊?我這麼個小公司,用不著她們費這麼大的勁吧?直接收購不就完啦?」伊濤顯得很輕鬆,他儘管心裏犯著嘀咕,但還是暗自告誡自己,絕對不能讓林娜看出什麼來。這世界太瘋狂了,本來以為是一段純美的感情,一次簡單的融資,怎麼會這麼複雜?既不靠譜,也不著調。
「你姐姐?」伊濤忽然想起翁林志的話來,但是他並不想讓林娜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她跟秦曉的關係,就故意問。
林娜有些猶豫,沉思了片刻,她回答:「我們雖然是朋友,但也不是什麼事情我都知道的,他這個人有些狡猾,很多事他只是自己把握,並不跟我說的。」
「那麼,我現在再跟你聊聊安妮吧,聽說你們在郵輪上是住一個房間的?」林娜忽然轉了話題。
林娜瞥了瞥伊濤:「這才是她的算計,馬公子以花心著名,又是體制外的人,多一樁緋聞、少一件花案對他無所謂,甚至還可能擴大他的影響。顧剛不同,他是體制內的人,熬到今天不容易,如果能把晏雯曉和他的事情曝光于天下,那麼他就坐不到那個位置,對馬公子他們的威脅不就解除啦?」
「那就喝點啤酒吧,你見到烏梅啦?她怎麼突然跟鄭逸群離婚啦?」羅小可問。聽她的意思,似乎並不知道鄭逸群和烏梅之間的實情。於是,伊濤回答:「感情這個東西誰能說得清楚?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想在一起就不在一起唄。」
羅小可忽然變得有點不自信,似乎是自言自語:「我難道真的判斷錯誤?」
林娜不屑地說:「他心態不好也不行啊,他敢跟顧剛去爭女人?除非他不想活了。再說,他現在通過晏雯曉認識了安妮,在薛冰那裡拿了兩條高速公路的項目,心裏正美著呢,一個晏雯曉也就不在話下了。」
伊濤調侃道:「如果我告訴你,他同時還是中海信的股東,你吃不吃驚呢?」
「你不是這麼赤|裸裸的吧?」伊濤聳聳肩。
鄭逸群看了他一眼:「這棟別墅的原業主李佳薇現在有難,有求于烏梅的男朋友,本來想送,但是她男朋友怕落人口實,還是付了錢,不過還是相當便宜的。」
伊濤馬上討好道:「當然重要,你是我媽嘛,你的話在我這裏一句頂一萬句。」
「唉,別提了,當時我跟雯曉很長時間互不聯繫,直到後來她家裡有一件事情處理不了,薛冰出面給解決了,我們才逐漸恢復了來往。但是我能理解,她雖然嘴上不說這件事情,實際上還是耿耿於懷。」安妮嘆息著。
「不服氣?呵呵。」林娜忽然打起了哈哈。伊濤心裏明白,像林娜這樣心裏對晏雯曉恨之入骨的人,一定很關心晏雯曉,像晏雯曉和羅小可是情敵的事情她應該也知道。誰知道,林娜只是呵呵地笑笑,忽然轉了話題,read.99csw.com她看著伊濤,笑嘻嘻地問,「上回賈忠安給你船票,你怎麼沒帶晏雯曉去玩?反而跟安妮在一起?不怕晏雯曉吃醋嗎?」
伊濤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語:「我很納悶,按理說安妮和晏雯曉都應該認識她啊,怎麼她倆都說不認識呢?」
鄭逸群回答:「這叫西蘭舌,好吃吧?」
林娜回答:「那是當然,不過這裏說話不方便,我們去會所喝茶怎麼樣?」
「晏雯曉倒是對你很放心啊!」林娜的語氣不無譏諷。
羅小可似乎一下子從夢遊的狀態回到現實,她趕緊回答:「當然不是。」
「按理說這事在你跟雯曉之間應該會有很大的矛盾,那後來雯曉怎麼原諒你的?」伊濤有點不相信安妮的解釋。
馬公子這個名字伊濤自然是聽到過,他也是俱樂部的股東會員之一,金融大鱷,經常在會所裏面舉辦一些派對。不過,因為以前伊濤不是正式會員,所以不在邀請之列。原來晏雯曉跟他也有關係,這簡直讓伊濤不可思議。
「有些東西是給能看懂的人看的,然後就變成了檯面下的交易。」林娜道。伊濤忽然發現,這個看起來心中無甚點墨的女人其實還是有些神道的,也是,如果她真像表面上那樣粗魯,她的生意也不會做得這麼大啊!
鄭逸群帶著伊濤走下樓,穿過大廳,沿著一條走廊到了盡頭,是一條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沿著樓梯下行,是一道厚厚的橡木門,打開,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酒窖,恆溫的。頓時,伊濤感覺到了一陣涼意。
伊濤問:「是為了林娜?」
「是這樣啊,我能理解。」伊濤回答。
伊濤思忖一下,接著說:「烏梅姐,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你叫她來的?」伊濤狐疑地問。
鄭逸群接著說:「等一下你到海邊來,那裡有一艘遊艇,我們到一個島上去,有事情。」
鄭逸群向烏梅揮著手,並不看伊濤:「幫是一定會的,只是力度的大小罷了。如果她不計較太多,直接讓她男朋友出頭,而不是叫秘書出面,多大的風雲都會消弭。」
烏梅眉頭緊蹙,想了想,問鄭逸群:「這樣做合適嗎?」
伊濤放下電話,又覺得不放心,上微博看看,沒什麼關於晏雯曉的負面新聞,他的心輕鬆起來了,甚至還在地上扭了兩下,然後哼了幾句美國鄉村歌曲。哪知道,他正要上床睡覺,床頭的電話忽然響了,家裡的電話除了少數幾個人沒有其他人知道,會是誰呢?他接起來,那邊一個略微嘶啞的聲音傳來:「伊濤,我是媽媽。」
誰知道,毛英華卻說:「不好意思,科技園那邊還有個招商會談,我必須回去。」
羅小可掄起皮包向他打去,鄭逸群閃到一邊,邊閃邊說:「這人多沒良心,典型的過河拆橋。伊濤,你要小心她!」
林娜白了他一眼:「我姐的身心受到那麼大的傷害,這筆賬我能不記得嗎?」
「你什麼意思?烏梅怎麼辦?」
「你準備怎麼面對這一切?」
伊濤覺得烏梅的話很真誠,趕緊說:「烏梅姐,不要這麼說,她們都是優秀的女人,我在她們面前都自慚形穢,你介紹哪個給我,對我來說那都是珍貴的,有些事情可能就在於一個緣字吧!你介紹了雯曉,我們經歷了這麼多的磨礪,可是如果介紹羅總,我們也不一定是會一帆風順的吧?」
「媽!」伊濤忽然覺得自己準備在母親面前撒謊那真是太小兒科了。於是,他只好叫了一聲媽,然後等待母親的下文。
「我要不飛來,恐怕又有人攪和了。」羅小可似笑非笑地回答。
他正在想著,忽聽樂振英接著說:「其實媽媽理解你,年紀大的女人懂事,什麼事情都能想到前頭,對你的關心遠遠超過年紀小的;而年紀小的漂亮,會生活,性格也不錯。所以,你一時難以取捨,對吧?兒子?」
「我還是不明白,沒有輿論的壓力,有關部門會把這件事跟顧剛聯繫到一起?」伊濤還是想問個究竟。
林娜的這番話可是真正觸動了伊濤,對啊,自己為什麼沒有這樣想過呢?如果翁林志的投資里有安妮的因素,再加上蘇南的投資,那她有可能一開始就在布局了。安妮會是一個老謀深算的女人嗎?晏雯曉跟她有過什麼計劃嗎?伊濤忽然覺得有點不寒而慄。
茶泡好了,是上好的嶺頭白葉,湯色橙黃帶紅,澄澈透亮,帶著一種濃密的香氣。
林娜放下茶杯,低頭想著什麼,半晌,她似乎下定了決心,抬起頭問伊濤:「如果我跟你說了晏雯曉的事情,對我有什麼好處?」
「要說伺候人,我們誰不是伺候人?我生產的醫療器械是為了伺候人吧?你修的高速公路也是為了伺候人吧?」伊濤笑眯眯地看著林娜,半開玩笑地反駁著。
鄭逸群選了兩隻酒,都不是很貴的1984年份的Margaux,在這個酒窖里,這隻能算是中低檔的酒了。烏梅的別墅里大大小小有三個餐廳,最大的餐廳可容納幾十人,現在他們坐在最小的一個餐廳里。這是典型的簡歐風格,餐桌和餐椅都有點現代的元素,但還是保留著大量的歐洲皇室風格。雕花幽雅端莊,邊角處有實木雕花點綴,別具一格的設計,簡約時尚。
「是不方便還是不想?」宣萱在一旁不失時機地插了一句。
「你不是說你沒想好怎麼談嗎?」伊濤問。
伊濤看著林娜,她的嘴唇在柔和的燈光下閃著異樣的光澤,他搖搖頭說:「庫珀離上市還早著呢,她們有那個耐心嗎?再說,在上市之前什麼不會發生?風險太大,不划算。」
伊濤正糾結著,汽笛忽然一陣長鳴,他抬頭一看,原來是遊艇靠岸了。令他有些意外的是,羅小可居然站在岸邊,顯然自己剛才跟安妮通電話的時候,或者是她打給了鄭逸群,或者是鄭逸群打給了她,總之,她站在這裏絕對是沖自己來的。如果是以前,伊濤絕對不會有這樣的自信,但是現在,他卻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伊濤聳聳肩,顯得有點無奈地說:「服,我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伊濤感覺到林娜沒有說實話,但談話就是這樣,人家不想說,你過分地追問就顯得不恰當了,何況對方今天跟自己說了這麼多已經算是很夠意思了。一個人能夠走多遠,取決於他跟什麼人同行。林娜跟賈忠安是夥伴,當然也不一定是好夥伴;是好夥伴,也不一定是永遠的夥伴。
「烏梅姐好。」伊濤忽然感覺烏梅身上娉婷的風韻有些逼人,這是以前他沒有感覺到的。
「你的意思這事是安妮一手導演的?」伊濤嚴肅地問。
林娜的臉上馬上浮現出一片春光,伸出手對毛英華說:「非常榮幸。」
「叫你陪別的女人睡覺你也去?」
羅小可忽然咯咯地笑起來,伊濤問:「你笑什麼?」
「等等,你等一下,你什麼意思?」林娜這句話忽然叫伊濤有點震驚,於是他趕緊打斷了林娜的話。
伊濤的心裏忽然產生了一個惡作劇的念頭,嬉笑著說:「這是中海信科技園的毛總,毛英華,未婚哦。」然後對毛英華說,「這是林總。」
誰知,在一邊的烏梅忽然「哼」了一句:「我倒覺得他們移民的目的是給別人找退路,給自己找生路。」
羅小可冷笑著說:「八卦?她會說八卦?她有沒有提出條件,說透露些什麼消息給你,要你跟她做生意什麼的?」
「明白。」關劍回答。伊濤之所以把關劍派到蘇南,除了他有工作能力以外,最主要的是有些事他知道怎麼辦。在職場上,會做事是一回事,知道怎麼做事也不出奇,最難得的是,知道做什麼事。
鄭逸群對烏梅說:「你多吃點,女性食用金槍魚不但可以保持苗條的身材,而且還可以平衡身體所需要的營養。」
「我想帶你去見個人,算了,你這麼忙,以後再說吧!」羅小可似乎突然沒了興緻。
伊濤忽然覺得羅小可的質疑沒錯,如果自己不知道鄭逸群和烏梅的離婚實情,恐怕也會這樣想。於是,他對羅小可平添了幾分好感,但是他不能為鄭逸群解釋,只好敷衍著,說:「個人感情的問題,我們不好妄加評判。」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們離婚的?」
林娜咂咂嘴,說:「怎麼有股番薯的味道?」
伊濤點點頭:「聽起來是不錯,可是我們怎麼才能有相互的信任呢?比如現在,你連實情都不告訴我,甚至把這個當成籌碼,這是不是在我們的合作問題上設置了障礙,或者嚴重一點說,這是一種要挾?」他盡量把語氣變得舒緩些,聽起來就像是半開玩笑,以免刺|激到林娜,以至於她不把真相說出來。
伊濤知道,林娜這一定是又想說點什麼,就故意裝著糊塗:「當時我是想跟雯曉一起去了,可是她檔期太緊,正好安妮回國了,再加上我們有點合作的機會,雯曉就建議我陪安妮去散散心。」
伊濤問:「藍鰭金槍魚,它跟一般的金槍魚有什麼不同嗎?」
伊濤覺得應該再深入探討一下,於是問:「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起因,難道就是因為晏雯曉可能在給我融資的問題上打了電話給馬公子?馬夫人嫉妒?」
「你可以寫推理小說了。」伊濤平靜地說,然後換了新茶,開始洗茶。
伊濤趕緊息事寧人地做了個討饒的手勢:「好好好,小可。我覺得你可能是在哪裡的判斷出現了偏差,我覺得安妮對雯曉的感情還是真摯的,當然也不會像你那天所說,是什麼拉拉。她們就是一對好朋友,當然,好朋友之間也會有矛盾,也會有不愉快。但是這些絕對不會讓她們反目成仇,你說是不是?」
一曲彈罷,烏梅坐在鋼琴前出了半天的神,樣子很超俗。天姿絕色這個詞就是形容這種女人的吧?或許聽見了什麼,烏梅轉過頭,見三個人站在門口,她站起身向這邊走來,儀態萬方、婉風流轉。
伊濤看了一眼宣萱,有些過意不去地說:「宣萱小姐會怪我嗎?」
「跟我說說晏雯曉的事吧!」伊濤道。
秦曉當年是怎麼跟晏雯曉分手的?現在他們之間還有聯繫嗎?一連串的問題忽然涌到了伊濤的面前,差點把他撞個趔趄。
羅小可點點頭,又馬上搖搖頭,回答:「也是也不是。這麼跟你說吧,她這個女人可能會亂說一通,而她亂說的目的性又很強,所以我想提醒你一下,我今天來是為了她,當然也有別的事,因為我明天要去香港,所以提前一天來也無妨。」
兩個人坐下,有一個穿著青花瓷風格小褂黑綢褲的服務員來泡茶,伊濤環視著房間里各種精美的帶著明顯明清色彩的裝飾,嘆息道:「彷彿時光倒流啊!」
「如果我說有時間呢?」伊濤說道。
伊濤更加覺得奇怪,他很不解地問:「這我就有點不明白了,既然是打顧剛,馬夫人親自赤膊上陣幹什麼?這不是引火燒身嗎?」
「看樣子,你是有信心未來我能跟你合作啦?」伊濤忽然發現,林娜儘管外表很粗魯,其實也是個蠻率真的人,於是打趣道。
伊濤明白了,打顧剛的人其實也都是圈子裡的人,打歸打,都是點到為止,互相都留著情面,不會撕破臉皮打爛仗的。
「還真不是,是另外一個人的老婆。」
樂振英在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那麼,你有想過我和你爸爸的感受嗎?」
「我們還好,你不用擔心。伊波也挺好,最近交了個男朋友,對了,聽說是你那個女朋友給介紹的,在一家投資銀行做事,算起來,跟伊波也是同行吧!」
伊濤故意搖搖頭:「我看她倆挺好的,就是有時候互相有點不服氣。」
「你笑什麼?」林娜問,不過表情卻明顯地放鬆了。
哪知道,林娜眼皮一掀,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那麼,我們是不是先談談生意?」
喝茶的地兒是會所二期那個潮州街上一個叫儒林第的院子,庭院深深,裏面別有洞天。整個院子透射出濃厚的儒雅之氣,顯得文質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