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脈絡初現
多娜目光又開始鋒利起來,她看著伊濤:「你真的不在乎?」
伊濤正想說點什麼,誰知道旁邊的多娜卻替他打起了圓場,她有些不滿地對賈忠安說:「你這人怎麼不理解年輕人?熱戀中的人都這樣。」
「算是審問嗎?」伊濤打趣道。
「你確定你的那個男同學不會出賣你?」伊濤問。
賈忠安點的菜很簡單,一個人一碗翅,一塊雪花牛肉,一隻三頭鮑,一條參,配了幾個潮州菜,雜魚煲,滷水,青菜,反沙芋頭,蒸老虎斑。這跟那天在會所鄭逸群請伊濤吃的東西差不多,但是明顯沒有會所的菜做得精美。伊濤很能理解,這畢竟是大眾餐館,不管怎麼高檔,跟會所畢竟還是有差距。
晏雯曉回答:「應該還沒有,拿到視頻的人畢竟還忌憚一些東西,他只是把視頻傳給了一些重要的人,目的是什麼現在還不得而知,估計會有後續動作。這個人我想就是不大的一個圈子裡面的,他知道如果把視頻傳到網路上可能會引起他自己都不可控的後果,所以他現在發的力還是有限的。」
「還有一件事情,小心賈忠安,這個人多次跟你接觸,可能另有目的。」翁林志忽然換了話題。
「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其樂無窮。」儘管她說得很嚴肅,但還是讓伊濤禁不住笑出聲來。
羅小可把蘋果削好遞給他,然後站起來把蘋果皮丟進垃圾桶,回頭走進洗手間洗洗手,再重新坐下:「晏雯曉沒有跟你說是誰乾的嗎?」
那幾個員工不明就裡,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關劍,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關劍一聲不吭,伊濤用一種異乎平靜的眼神看著他,電梯里忽然有些不尋常的氣氛。伊濤心裏想:可能他們在想關劍惹了什麼麻煩了吧?也難怪,伊濤平時在電梯里遇到員工都是笑眯眯地跟大家聊些輕鬆的話題,忽然嚴肅起來了,大家肯定不習慣。
還真是有意外發生。就在伊濤開會的時候,忽然接到了一個神秘的電話,裏面的人說:「我發了一個視頻在你的郵箱里,你看一下。」然後掛了電話。
「暫時還不知道,應該就是對手吧!不過我有點懷疑,對手是層次比較高的人,應該不會這麼陰暗吧?」晏雯曉聲音低啞。
「我有重要的話跟你說,你找個僻靜的地方。」晏雯曉顯得很著急。
「倒也沒什麼不妥,只是話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叫人總要思量一番。」羅小可從床頭柜上拿起一隻不知道是誰送來的蘋果,開始削皮。這個看起來很男人的女人,本質上還是女人。
晏雯曉在那邊嘆口氣,說:「事情搞到這個樣子是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樣的視頻會流傳出來。」
伊濤繞過辦公桌,跟關劍握握手,語重心長地說:「一、記住學會跟安然處理一些微妙的關係,既不能跟他走得太近,又不能太疏遠;二、對他給你配的人員要知道怎麼使用;三、與當地官員和關聯公司打交道,要注意方式和方法。」
「哎喲,我睡著了?」伊濤環顧四周,發現太陽已經西斜。
羅小可喝口茶,繼續道:「實際上,知道晏雯曉那個同學的人也並不多,恰好我們是情敵,所以我才知道,當年晏雯曉跟我發生衝突時,也正是她跟那男的分手不久。也許那時剛好是她的空虛期吧?」
伊濤舉輕若重地回答:「還好,資金還能應付得過來。」
「哦!」伊濤眯上了眼睛。實際上,他對安妮的這種註冊方法還是有一定的想法,既然註冊資金也是從自己這裏出的,再加上個無形資產的評估,會不會給別人留下什麼尾巴呢?
有些事情不是伊濤沒有去想,而是他不敢想。世界是美好的,一旦充滿陰謀,那麼一切的美好都頓時黯然失色。羅小可看到伊濤的臉色不對,有些抱歉地說:「對不起,按理說,我實在不應該說到這個話題,你也許知道,前兩天安妮為了晏雯曉的事情在京城可是跑上跑下做了不少工作的,很多人知道她跟晏雯曉是鐵磁,幫她調節,幫她擺平。可是有兩點很令我懷疑:一、你和她在郵輪上,晏雯曉出事;二、她突然回美國,晏雯曉的視頻被發送。你覺得是不是太巧了?」
「羅總跟你不熟?你幹嗎有意跟我解釋這些?」王子涵一臉壞笑地看著伊濤。
翁林志淡淡地回答:「她還不知道,我要跟安妮聯繫一下,然後才能決定是不是該往下操作,因為這事影響比較大,還要有經紀公司和目前雯曉拍的這部戲的投資商來配合。我們做的每件事都要保護雯曉,這點是第一要務。」
晏雯曉那邊沉默了,半晌,她長長地吁了口氣:「難得你這麼大度。我喜歡能讓我笑起來的人,就算是我不想笑的時候。」
伊濤搖搖頭,心裏迅速盤算了一下他問這話的目的,然後回答:「沒有,我沒去過蘇南。」
「哦,是這樣啊,來喝酒。」賈忠安向伊濤舉起杯,一邊的多娜目光銳利地看著他們,那目光就像是X光,能看穿你的五臟六腑。
伊濤老老實實地回答:「是的,正準備打電話給你,又怕你沒睡醒。」
伊濤笑笑說:「在開會。」他沒有說自己生病了,是怕伊波不小心向父母透露,讓二老擔心。
「怎麼?你們現在就狼狽為奸了是不是?」
「是……不告訴你,保密。好了,我要下樓,準備上班了,我提醒你啊,要準備好說辭,別給自己惹麻煩。」伊波掛了電話。
羅小可寬厚地笑笑:「沒什麼。」然後,對伊濤說,「伊總,不好意思,我有事情先走。」
「可是,我懷疑的是你最愛的人和你的合作夥伴啊?」羅小可又問。
伊波咯咯地笑個不停:「那怎麼能忘?介紹人還是你的朋友呢。」
伊濤對這句話就不能不正視了,於是,他淡淡地但又加重了一點語氣說:「對於雯曉的過去,我必須接受;對於她的現在,我必須與她一起去面對;至於未來,那需要我們共同去經營。」
翁林志寬厚地說:「不是提醒,是一個老大哥的關心。雯曉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演員走到今天不容易,她能全身心地投入到一份新的感情也不容易。她現在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我希望有人能替她擔當。上次在我這裏可能你也聽到了一些,她將來要有一個轉型,從單純的演員向製片人方向發展。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她因為這次打擊而失去了信心,那是很可惜的。」
「他真的這麼說的?」伊濤心存感激地說。
「嗯,你睡了好長時間,中海信的毛總和俱樂部的鄭總來過了,見你睡著就沒打擾你,走了。」王子涵回答。
伊濤跟多娜一飲而盡,然後得意地看著賈忠安。
伊波咯咯地笑起來,蠻開心地說:「得了,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好比啥都強。我的事嘛,快了,有人給我介紹了,而且不是一個,是兩個。」
伊濤強忍著,搖搖頭。羅小可一瞪眼,他又點點頭。羅小可伸手奪過伊濤手裡的小半個蘋果,道:「別吃了!」然後站起身,走到垃圾桶邊,將蘋果狠狠地丟在裏面。
賈忠安揚起嘴角笑笑,然後轉頭望著多娜,說:「怎麼樣?我說伊總與眾不同吧?」
伊濤謹慎地說:「我跟他是在張安釗請吃飯的時候認識的。」
「是這樣啊。」伊濤道,不過他腦子裡還是有疑問。
離開會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他撥了一下晏雯曉的電話,很奇怪,居然是關機。這有點不同尋常,她的電話平時是不關機的,拍戲的時候也是在黃小燕手上的,今天是怎麼啦?他想打給安妮,可是又有些猶豫,這個時候安妮應該還在睡覺吧?還是不打了吧。
羅小可說:「我馬上就上來。」
毛英華笑了,顯得很輕鬆:「張書記說了,不用搞什麼儀式,到時候他帶有關部門來開個現場會,來給你們解決困難。就不要浪費錢了。」
伊濤覺得他倆的對話有點怪,就問:「怎麼?多娜小姐也認識安妮嗎?」
伊濤走回房間,多娜的眼神立刻在他臉上刷刷地過了幾下,像是軍統的刑訊工具。伊濤鎮定著,一個聲音在說:「每一個矜持淡定的現在,都有一個很傻、很天真的曾經。」
回到家裡,他感覺到有點暈暈的,不像是喝多了酒,就像是世界中充滿一種奇異的聲響。
伊濤坐下來,賈忠安端起杯道:「伊總,你出去時間不短了,落下兩杯是不是要補上?」
「哦,我明白了。」伊濤的心似乎安定了一點,但頭上的金箍似乎更緊了。
賈忠安輕輕地看了多娜一眼,然後對伊濤說:「沒有,就是隨便提一句。」
「你是中情局的還是摩薩德的?」伊濤含笑問。
伊濤平靜地笑了笑:「有什麼怪的,你有你懷疑的權力,你有你的看法,我為什麼要對你的看法進行無端的指責呢?」
「伊濤,我知道你不相信,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我無法解釋。我不會為自己辯解,我知道現在解釋什麼都是徒勞的。我只是想跟你說一下,這事錯不在別人,錯只在我。當明星,人家是不允許你有什麼瑕疵的,因此拍這些東西本身就是不明智的。」晏雯曉語氣很急,看出來有點不淡定了。
伊濤將杯子輕輕放在右手邊,道:「生活里的不如意,一半源於生活本身,一半源於我們對待生活的態度。當我們感覺不快樂的時候,記得提醒自己保持一種幸福感,因為幸福無處不在。不要把金錢和地位當成幸福去追求,要學會把平淡當作資本,慎重沉穩地做好每一件事,在不斷的付出中收穫快樂。雯曉就跟我說過這樣的話,出來混的早晚要還,所以現在她所經歷的就是在為過去還債。」
伊濤很想跟晏雯曉坦白,說自己其實是看了視頻,可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讓我無地自容。」
伊濤忽然像被抽空了一樣:「為什麼要拍攝這樣的東西?」
「軍事家在做謀略的時候如果叫對手看出來,他還能成功嗎?」羅小可歪著頭看著伊濤。
不過,伊濤總是覺得羅小可的話有點危言聳聽,在他的印象里,安妮完全是一個雍容華貴同時又帶點大家閨秀氣質的女人,儘管是商人,但是對自己、對庫珀都是本著公平誠實的原則來做事的。怎麼在羅小可的描述下,安妮就像一個陰謀家?換而言之?即使她在別的項目上有陰謀,有手段的話,對自己她也不一定啊?
「要是不夠,可以跟安妮拆借點,她可是真正的有錢人啊。」賈忠安淡淡地說了一句。
伊濤看了一眼吊瓶,還有大半,他皺皺眉頭,回答:「唉,我也不知道,就是跟賈忠安他們喝了點酒,出來就變這樣了。」
「怎麼?羅總忽然也變得如此地傷感?」伊濤問。
伊濤點點頭,回答:「我不大懂這一行,具體的事情就由你來操作吧,需要怎麼配合,你說話就好了。」
「沒事的,會有轉機的。若是昨天都過去了,那還有什麼過不去的明天。不要在意別人在背後怎麼看你說你,因為這些言語改變不了事實,卻可能攪亂你的心。心如果亂了,一切就都亂了。」伊濤覺得自己的安慰有些蒼白,可是他又想不出更好的說辭,「對了,你認識一個叫多娜的女人嗎?」他忽然想起了晚上的那個女人,於是問道。
「怎麼?層次高的人就不會用下三濫的手段?」伊濤覺得晏雯曉有點天真。
伊濤站起身走出包房,這個酒店的走廊有一個弧線,他走到一個角落,問:「怎麼,出什麼事了嗎?」
伊濤似乎有點明白了:「你是說安妮?」
毛英華不無失望地嘆息了一聲,說:「本來,你要是不把關劍派到蘇南去,稍微一點撥就可以讓他出面跟區里打交道,但是,我也明白你派他去的意圖,所以我這邊就再培訓兩個人啦。」
「我昨天跟別人吃飯,回到家就覺得不舒服,開始沒覺得什麼,等發現問題已經很嚴重了。嚴重的腸胃感冒,需要住院觀察。」
伊濤「嗯」了一聲,關切地說:「嗯,我知道。對了,你怎麼還一個人老單著?不然你回國吧,在國內找個投資銀行做做,然後交個國內的男朋友。省得爸媽老替你擔心,為你著急。」
翁林志稍微停頓了一會兒,道:「目前雯曉的處境很危險,你要作好準備,關鍵的時候要挺身而出。」
多娜看了賈忠安一眼,他似乎沒注意伊濤的問話,多娜回答:「聽說過。」
賈忠安理解地笑笑,給伊濤倒上酒,說:「我很欣賞伊總的這個態度,儘管埃弗頓投資銀行只是庫珀的小股東,但是伊總能這樣尊重對方的意見,將來如果我們能夠合作,我相信伊總也會像今天這樣尊重我們的。」
伊濤明白安妮這是有些話實在不能明說,但事情肯定是很重要,是晏雯九-九-藏-書曉又有了新歡,還是她根本就是在利用自己,或者還有其他的事情?伊濤想了想回答:「只要她不是故意的,我不會在意的。」
「那好吧,我這邊結束就回家,你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伊濤回答。
伊波忽然有些猶豫:「我就是想跟你說,他們好像聽見了什麼風聲,以往吃飯時,他們總是議論,你如果真是跟晏雯曉成了,要是生小孩一定要到洛杉磯,然後他們給照料著,可是昨晚吃飯的時候,他們根本沒有提你跟晏雯曉的事情,這事有點怪啊。所以我才打個電話給你,希望你有一個心理準備。」
伊濤聳聳肩,沒往下接話。公司沒有人知道自己跟晏雯曉的事情,所以,對自己的婚姻還有諸多的猜測。王子涵跟自己久了,忽然見到自己跟一個女人在病房裡面談這麼久,有些想法也是正常的。
賈忠安眨著眼睛,半開玩笑地說:「我看安妮看你的眼神很特別,在船上又住一個套房,你倆不會入港了吧?」
「什麼有事啊,我就在醫院大門口,你趕緊看看房間號。」羅小可道。
關劍沒有坐,把手交叉放在小腹上,頗為不安地問:「伊總,我最近的工作有重大失誤嗎?」
「還有一種是雙性戀,你沒聽說嗎?」羅小可有點鄙夷地看著伊濤。
「你真的不在乎?」晏雯曉又問。
「那好,我跟羅總走了。」宣萱看了一下羅小可,然後道。羅小可也說:「那,你好好休息。」
伊濤呵呵地笑著,說:「我還以為是宣萱小姐來了。」
伊濤的頭上似乎是戴了一個孫悟空的金箍,他用手摸摸,有點熱,卻什麼箍都沒有,他回答:「正是因為我在乎,所以我才不看。雯曉,我跟你說過,你的過去永遠都是過去了,為什麼還要糾結那些事呢?」
「得,你千萬別謝,我這人小心眼兒著呢,這次我不趁機報復,不等於我下次不報復。」羅小可「哼」了一聲。
伊濤將身體靠在沙發上,有點沮喪地說:「我現在覺得自己特別地無能,自己喜歡的女人受人欺負卻束手無策,唉!」
伊濤知道她在開玩笑,於是笑著回答:「我聽多娜小姐的,堅決不跟壞人為伍。」
說來也怪,伊濤沒少看日本AV,看那種片子他都會有某種衝動,但是看這個視頻,他不但沒有衝動,卻有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那些會令人熱血賁張的呻|吟和喘息居然會消失不見,完全被耳朵里的那種奇異的聲響所淹沒。
伊濤看看賈忠安,問:「賈總覺得呢?」
毛英華得意地說:「那當然,他是絕對正直的幹部。對了,還有件好事,他說在美橋工業園有一塊十萬平方米的地,可以定向供給庫珀。」
關劍回答:「我明白,只是這邊要帶到蘇南的人員還沒有完全選定,這個恐怕需要時間。」
羅小可趕緊攔住他:「開玩笑呢,對了,他們昨天都跟你談什麼啦?」
「這要看庫珀會不會有二次融資,如果有,羅蒙投資會直接介入;如果沒有,當然是我們旗下的券商介入。」羅小可果斷地回答著,此時的她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感性,而是一副商人的模樣。女人是千變的動物,羅小可瞬間的變化很好地詮釋了這一點。
賈忠安嘿嘿地笑著,說:「看來伊總真的是信任安妮啊,連蘇南都沒去過就決定投資,這是多大的面子啊。」然後,他看看多娜,「你有沒有這個本事,叫伊總去你老公那裡投資?」
到了醫院,醫生告訴他,這是嚴重的胃腸感冒,要馬上輸液,住院觀察。這讓伊濤很奇怪,自己怎麼會患上胃腸感冒呢?昨天的晚餐是不會有衛生問題的,那是怎麼回事?當伊濤再一次醒來,發現王子涵正在一邊靜靜地用iPad看著什麼,聽見聲音,他放下iPad,問:「你醒啦?」
「沒有人不犯錯誤。」伊濤道。水開了,他把水倒在一個杯子里,然後放在一邊,等待水降溫。
關劍愣了一下,馬上就明白了伊濤的意思,他的神色很快輕鬆下來,搖搖頭道:「你可嚇死我了,怎麼這麼急?」
「你啥意思?」伊濤看她的樣子很嚴肅,不知她是真的還是假的,就問了一句。
安妮嘆息一聲,感慨道:「可憐的人啊,我明白了。對了,忘了告訴你,我下午回洛杉磯,晚上會在夏威夷臨時停留一下見個人,後天會到洛杉磯,中間就不聯繫了。蘇南庫珀的事情我都交代好了,你就放心吧!」
伊濤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心裏暗暗地嘀咕:這三瓶酒喝下去,至少庫珀的幾台進口設備沒了。人和人不一樣,庫珀的人辛辛苦苦一年才能有多少利潤?這些人一餐飯光是酒就要喝下去兩三百萬元,太奢侈了,簡直就是在犯罪。
多娜說得簡單,但是伊濤卻聽出來背後的一些意思。她的老公是高官,不然人家不會送這種酒,這類酒她家裡有很多,拿出來喝無所謂。
伊濤堅定地回答:「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但大部分的放棄都是因為你放棄了自己。」
「這沒問題。」伊濤非常肯定地回答。
伊濤狡黠地笑笑,反唇相譏:「對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溫暖。」
晏雯曉頓了一下:「我打了電話給阿薩哥。」
「哦?」伊濤一驚,剛要坐起來,羅小可看了一眼點滴瓶,「哎喲」一聲,趕緊按了床頭的呼喚按鈕,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光顧了說話,要拔針了。」
「謝謝!」伊濤忽然精神一振,病似乎去了一半。
伊波「嗯」了一聲:「是這樣啊,晏雯曉那邊的事情怎麼樣啦?我看現在微博上好像安靜了,沒有那麼多消息了。」
羅小可雙手交叉放在自己的右腿上,搖搖頭:「好了,我不勉強你相信我的話,我們先不談生意,以免你總認為我為了生意不擇手段,我問你一個事情,你覺得晏雯曉這件事是偶然的嗎?」
一絲內疚從伊濤心頭掠過,他感到臉上有點發熱,於是,趕緊說:「你千萬別這麼說,其實我也是很小心眼兒的。」
羅小可忽然有些不自然,很抱歉地說:「其實,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我不應該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胡亂猜測,自己猜測也罷了,還在你面前說這些,是不是有點八婆?」
多娜在旁邊撲哧一聲樂起來:「賈總,分享一下嘛。」
王子涵忽然問:「伊總,這個羅總人不錯,你打算髮展成女朋友嗎?」
「好吧!」晏雯曉掛了電話。
晏雯曉長長地嘆息著:「可是我怎麼跟他們講?你要知道,在某種意義上,我的存在給了很多人機會,我一旦為了自己退出娛樂圈,他們怎麼辦?說真的,我個人的進退無所謂,關鍵是他們怎麼辦?」
「出現了這種事情,你怎麼小心眼兒我都能理解。相反,你不小心眼那才不正常。」晏雯曉的聲音幽幽地傳來,在伊濤耳朵里的嗡嗡聲中顯得很遙遠。
「呵呵,是這樣啊,剛才你一進來,我還以為你要搶人家宣萱的飯碗呢。」伊濤笑道。
羅小可很嚴肅地說:「我可要提醒你,跟他說話你要萬分小心,他看起來是個粗人,實際上心細如髮,他問你東的時候也許就是在套你西邊的話。」
「我是你哥。」伊濤道。
放下酒杯,賈忠安繼續說:「最近我聽說了她的不少事情啊,對了,怎麼聽說她的拍攝現場又有人去鬧事了?」
伊濤搖搖頭,回答:「等一會兒吧,我還不餓。對了,你跟關劍聯繫一下,看看他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不得不承認,羅小可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只是伊濤還是覺得安妮並不是她所說的那樣不堪,他更相信一個貴氣逼人的美女跟陰謀無關。
宣萱笑道:「這些東西是從影視基地那個會所送來的,那裡離醫院近,只有十五分鐘的車程。要是從會所那邊送來,口感可能不會很好。對了,伊總,你自己吃,會所那邊羅總的應酬要開始了,我們就告辭了,吃完了叫他們收走就好了。」然後,她對羅小可說,「羅總,走吧,時間有點緊了。都怪我,走錯了路,晚到了一會兒。」
羅小可輕鬆地回答:「沒事的,會員生病,他們這樣做是正常的。」
晏雯曉沉默了,半晌才幹巴巴地回答:「是的。」
「宣萱?怎麼好意思麻煩她?這麼遠?」伊濤感覺有點過意不去。
羅小可嘆了口氣,很感慨地說:「我也記得一句:『Isn't it sad when you get hurt so much that you can finally say, I'm used to it?' (傷到最後,你說:「習慣了」,這樣是不是很悲哀?)」
「這就怪了,難道那視頻穿越了不成?」伊濤還是不相信晏雯曉的解釋,覺得這裏面她一定有所隱瞞。事情明擺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視頻,還在保險柜里,居然現在出現在好幾個人的郵箱里。
翁林志這話不管是不是真誠的,伊濤都相信他的真誠。人們以為,最重要的事情來自愛,其實最重要的事情來自於相互的關懷,那是一種外人難以體會的幸福。
羅小可也報以微笑,這樣,她臉上的線條不那麼峻峭了,多了些柔和,她道:「有些話我不能說得太多,但是請你相信我們的專業精神以及我們手裡掌握的專業投資機構的資源。我們現在距離新合約的簽訂還有一段時間,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保證庫珀這個公司能健康地成長,而不是在發展的過程中出現大的變故,比如說,股權。」
晏雯曉道:「別這麼說,我沒有這個意思。對了,剛才我的經紀公司和投資商進行了最後一輪談判。」
「其實,我一點也不怪你,你這樣直率,說明你沒把我當外人。」伊濤安慰著她。
這讓伊濤有點費解,翁林志到底是認識多娜還是不認識多娜呢?他為什麼突然掛了電話?翁林志這一舉動叫伊濤百思不得其解。
「咦,毛總,你來了怎麼不通知我一下?」伊濤問。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無法解釋,除非她們是拉拉。」羅小可隨口答道。
會議的事情很雜,原定兩小時的會開了足足有三個小時,伊濤感覺這會把一年的工作都安排了一樣。他疲憊地走回辦公室,驚訝地發現毛英華正在辦公室裏面跟關璐璐喝茶。
伊濤使勁搖了一下頭,讓自己從遊離狀態中回到現實,回答:「沒什麼。」
毛英華憨厚地笑笑:「沒啥急事,就坐在這裏等你。」
「太有可能了,你看羅總,一看就是個女強人。」王子涵認真地說。
宣萱看著斜靠在床頭的伊濤,甜甜地笑著,說:「伊總,看來氣色好多了,不像鄭總說的那麼慘嘛!」
「你今天來不是要跟我討論搶別人東西這個無聊的問題的吧?」
「你別危言聳聽啊,我跟他接觸過兩次,沒有這樣的感覺啊?」伊濤有點不相信羅小可的話。
伊濤相信,這話可能還是宣萱打了折扣的,於是他罵道:「這個鄭逸群,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謝謝你了,這麼遠跑來。」
「可能是你最近太疲勞了,抵抗力下降了。對了,沒有經過你的允許,我就把你的手機關了,怕影響你休息,你不會怪我吧?」王子涵道。
「你在蘇南的項目還缺資金嗎?」賈忠安似乎很隨意地問。
「她真的這麼說?」多娜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她這個態度讓伊濤更加確定,多娜其實比賈忠安更關心晏雯曉的事情,而賈忠安更多的是對安妮感興趣。
伊濤回答:「你問吧,什麼樣的打擊我都能承受。」
說來也巧,正想著安妮,安妮的電話居然就來了。伊濤接起來,安妮在那邊奇怪地問:「怎麼?你眼睛在盯著電話?」
賈忠安似笑不笑地搖搖頭:「難說,現在流行這個。」
「喂,你別這樣啊,我可是隨便說說的。」羅小可在一邊推了伊濤一下。
伊濤顯得無所謂地回答:「這應該是宣萱小姐點的,俱樂部的記錄里會記下客人喜歡吃的東西,羅總跟我不是很熟,應該不知道我的口味。」
羅小可聲音平淡地說:「沒什麼,將來你就知道了。」說完,「啪」地收了線。
安妮笑起來:「你怎麼會這麼想?這麼一點小錢我怎麼會叫他出?你是不是覺得昨天秦曉打電話給你是因為這件事?」
「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伊濤覺得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了,繼續下去,兩個人都不會淡定。
伊濤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問,笑著問:「你覺得我們合適嗎?」
伊濤看了一眼桌上的兩個人,低聲回答:「在跟朋友吃飯。」
伊濤將雙手交叉放在腦後,望著天花板,道:「在美國讀書時有句諺語:『In the end, you will see who is fake, who is tru九_九_藏_書e and who would risk it all just for you...'(誰是真心義氣,誰是假心假意,誰會為你豁出去,最終都會看得清。)這句話我一直記得。」
伊濤看著毛英華:「你是知道的,萬事俱備了,就是施工許可證還沒下來。張書記能幫著催催嗎?」
「對了,發生了這麼重要的事情,特別是出現這個視頻,你就一點都沒有動搖?」
賈忠安嘿嘿一笑:「你怎麼評價晏雯曉這樣的美女,尤其是怎麼看待她的這些緋聞?」
伊濤知道這並不是重點,等下他們還會把話繞到晏雯曉和安妮的身上去,這隻是一個緩衝。於是,他笑答:「合作的機會肯定有,只是現在我身不由己了。庫珀已經有一部分股份在埃弗頓投資銀行的名下了,我做任何事情都要取得他們的支持,不然一切都是空談。」
「什麼話?招商要靠美色的嗎?」多娜一副不屑的樣子。
伊濤把多娜的相貌形容了一番,包括多娜的言談舉止所流露出來的一些信息。出乎伊濤的意料之外,翁林志沒說其他,忽然說:「哦,我還有事,回頭再聯繫。」
「這個問題我跟張書記反映了,他當時就打了電話給建設局,那邊答應特事特辦。」毛英華回答。
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羅小可斜睨著伊濤:「怎麼搞的?身體一直很棒,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
翁林志馬上回答:「不,不僅僅是曝光的問題,我在想,是不是需要給雯曉舉辦個訂婚儀式?這兩天安妮辦完事情,我會跟她見個面,研究一下具體怎麼辦?不過我還是要先徵求一下你的意見,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就不再想這個問題了。」
「請你尊重別人的隱私好不好?」伊波半真半假地回答,一句話把伊濤噎得夠嗆。
晏雯曉肯定地說:「不會,雖然他現在跟安妮也分手了,但他拿到了一大筆錢,正開始自己的導演事業,他不會那麼傻的。」稍微停了一下,她又說,「我相信他的人品。」
「這樣吧,我知道你在陪客人,出來的時間太長不禮貌,我也在等經紀公司和投資商的談判結果,等下我還要打個電話給阿薩哥,叫他查一下視頻的問題。有幾家我代言的廣告公司現在也要撤廣告,煩死了。先不聊了,好嗎?」晏雯曉明顯是在壓抑著自己。
毛英華呵呵地笑著:「謝謝伊總對我的厚愛,我既然是中海信的總經理,就要忠於這個職位,為它來創造利潤,希望你能理解。」
伊濤正要喝酒,電話忽然響了,他一看,居然是晏雯曉。他接起來,晏雯曉問:「你在幹嗎?」
伊濤看了王子涵一眼,揮揮手,示意他出去。王子涵點點頭,禮貌地退了出去。伊濤說:「微博上是安靜了,可實際的問題更嚴重了。對了,爸媽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他站起來,卻感覺眼前一黑,幾乎跌倒,他扶了一下牆,想了一下,明白了,原來自己是病了。他走到客廳找了幾片感冒藥吃下去,然後回到房間,無力地坐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伊濤道:「事情是比較急,你要抓緊過去註冊,還有開發區管委會給了我們一些辦公室,你要看看,簡單裝修一下,他們不要我們的房租,我們就裝修一下,別搞得太寒酸。」
賈忠安顯得有些不屑:「一個電話就這樣,至於嗎?」
「為什麼這麼講?」晏雯曉有些不解地問。
伊濤怕她提到晏雯曉,於是,對王子涵說:「你給羅總倒杯茶,然後出去吧,我跟羅總有話說。」
伊濤回答:「我還真不知道是哪個病房,回頭秘書進來我問問,怎麼有事嗎?」
宣萱又似乎想起來什麼,對伊濤說:「對了,經遴選委員會和資格審查委員會投票通過,你已經成為正式會員—非股東會員。過些日子,俱樂部會給你搞一個晚會,邀請一些重要會員為你慶祝。」
「你不會以為我是嫌疑人吧?」羅小可反問,表情倒是很平靜。
喝了兩杯,伊濤覺得沒什麼特別的味道,就是比一般的酒甜一點。不過,他看多娜似乎很享受,每喝之前都要將杯子里的酒搖晃一會兒,然後放在鼻子下面嗅一會兒,很陶醉的樣子。
誰知道,飲水機里沒有水了,伊濤只好走到廚房燒水。他在一邊坐下來:「關於視頻的問題你們打算怎麼應對?」
「你想謀殺啊!」伊濤笑眯眯地看著她。
「也沒說什麼。」然後,他皺著眉,大致回憶了一下昨晚他跟賈忠安和多娜的談話,跟羅小可簡單講了一下。不過,當他講到賈忠安問他見沒見到過薛冰的時候。羅小可忽然打斷了他,問,「他為什麼要問你見沒見過薛冰?」
「唉,我明白。咦,好生奇怪,你今天來這裏不是專門跟我談晏雯曉的事情的吧?你想談什麼?中海信和庫珀之間的策劃管理服務協議早簽了,租約也續簽了,你在我辦公室等這麼長時間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怎麼?剛才為什麼不說話?」伊濤問,他稍微一動,耳朵嗡嗡地響。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居然是羅小可,她問:「你在哪個病房?」
賈忠安端起酒杯:「來,為愛情乾杯。」
羅小可「哼」了一聲:「那是你不了解他,你以為他能賺到那麼多錢是偶然的?我不多說了,尤其是關於晏雯曉或者是安妮的話題,你千萬要小心。」
「你怎麼啦?」翁林志問。
關劍更緊張了,嘴唇都有點發抖,回答:「還有一點,上午就差不多了。伊總,你什麼意思?」
「也許吧,但我現在卻感覺像是站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周圍全是高壓電線,稍微一動就可能觸電。」晏雯曉憂鬱地說。
安妮喉嚨里咕嚕一聲像是在喝水,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一夜沒睡。」
「真的沒什麼?」毛英華問。
伊濤覺得有些事情要跟翁林志求證一下:「不過,我在跟他接觸的過程中有兩個女人,不知道你熟不熟悉。一個叫林娜,一個叫多娜。其中叫林娜的,似乎對我們之間的事情知道得很多,而多娜似乎又對雯曉很感興趣。但是我問了雯曉,她似乎不認識她們。」
晏雯曉嘆口氣,乾巴巴地說:「這個我也不敢肯定,只是這個問題看來還真是很麻煩,再說,這個視頻怎麼流傳出去的我一點都想象不出。因為男主角在日本,他現在跟國內的人沒什麼來往,況且,他並不知道這段視頻還在。」
「那好,我隨時準備著。」伊濤回答。
「拉拉,什麼是拉拉?」伊濤問。
中國到底有多少隱形富豪伊濤並不知道,但是通過最近一段時間的融資,他明白了這一點。羅小可嘆口氣,說:「其實我倒是很羡慕宣萱的工作,整天接觸到的都是燈紅酒綠,型男靚女,笑語喧天。我的工作就是整天想著業績,整天想著怎麼搞定客戶,整天想著怎麼把對手排擠掉,陰謀詭計,沒勁。」
「如果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她問我的情況並不奇怪。只是,我認識的那個人確實不叫多娜。」晏雯曉回答,「算了,不提她了。睡吧,明早我還要趕工。」晏雯曉忽然顯得有點不耐煩,丟下一句,徑自掛了電話。這個舉動讓伊濤有點詫異,他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難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嗎?
羅小可問:「有那麼好笑嗎?」
伊濤跟幾個員工在庫珀寫字樓的大廳里等電梯時,正好遇到關劍,看到他一副輕鬆的樣子,伊濤忽然心裏有種惡作劇的念頭,他故作嚴肅低聲說:「半小時后,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他一定是在和更重要的人物開會,否則不可能是這個態度。人在與重要的人物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些莫名的壓力。伊濤看看王子涵給自己的日程表,等下有個技術研討會,快中午的時候有個北京的管理部門的檢查組要來檢查,自己無論如何要接待一下。
賈忠安狡黠地一笑,回答:「我不參与你們的官司。對了,伊總,你見過薛書記嗎?」
「我在醫院。」
三個人喝了一杯,伊濤終於品出了這甜甜酒液中口感的美妙,香味馥郁,似乎能穿透鼻腔,細細聞,可以聞到蜂蜜、蜂蠟、甘草等多種味道。甜酒有時容易叫人生膩,但是伊夫堡Yquem不會,這種甜之中雜糅著更豐富的滋味,叫這種甜絲毫不獃滯。
晏雯曉嗓音低沉地說:「現在已經停工了,經紀公司和投資方正在開會研究下一步的問題,我沒有資格參加,正在度假村裡面。我覺得他們可能也會給你發視頻,所以先跟你打個招呼。我現在是這種狀況,情況可能在失控,在向最壞的方向發展,你如果覺得跟我保持這種關係有危險,咱們就此結束,我不會怪你的。上天不給你的,無論你十指怎樣緊扣,仍然會溜走。」
怎麼又出了個視頻的問題?伊濤想到了放棄,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愛,是種責任。在世界上,伊濤不是碰不到更好的,而是因為有了跟晏雯曉的這段感情,不想再碰到更好的而已。
伊濤明白他的潛台詞,於是更加輕描淡寫地回答:「是這樣,你不是送我兩張船票嗎?我說跟雯曉去,雯曉沒時間,正好趕上安妮回來看她,雯曉沒時間陪,所以才叫我陪一下。」
伊濤嘆口氣:「雯曉為我做得太多了,不過,埃弗頓投資銀行和我們合作的條件,我也能感受到裏面的善意。」
「明白。」一絲陰雲湧上伊濤的心頭。有些話明白人一聽就明白。
「那太好了,施工許可證下來,我這邊馬上搞個開工儀式。」伊濤道。然後,他看看毛英華,問,「到時候你能把張書記請來嗎?」
「那就怪了,你覺得這種私密的視頻是怎麼流傳出去的?」伊濤覺得晏雯曉的解釋並不可信。
伊濤現在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他今天請自己吃飯,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而且,主角是多娜。多娜為什麼對晏雯曉和安妮這麼感興趣?
賈忠安這話問得雖然隨意,但是含義豐富。有幾層意思,你公司正在融資,怎麼還有錢去購買新的土地?擴展新的業務?是不是有人跟你合作?當然這個有人指的還是安妮。最後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我們是不是有合作的機會?
伊濤腦子裡迅速判斷了一下多娜這句話的指向性,於是嘿嘿地笑著,回答:「其實,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緋聞就是緋聞,一個女人如果沒有幾個男人追,那豈不是證明她不可愛?她不可愛,我喜歡,那不是說明我的審美觀有了問題?」
哪知道,凌晨他被凍醒,再一摸自己的頭,已經是熱成了一塊焦炭。他知道那幾片葯沒有起到效果,於是掙扎著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伊濤毫不猶豫地回答:「是的,只要是她不變,我就不會變。」
「唉,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伊濤沮喪地搖搖頭。
談到日本,伊濤的腦子裡忽然就像是炸了一顆美國飛機投擲的炸彈,他咬著牙問:「你是說,視頻的男主角是安妮的那個男朋友潘文林,你的那個同學嗎?」
羅小可看了王子涵一眼,對伊濤說:「人家都請女秘書,你怎麼請了個男秘書?怕有緋聞啊?」
翁林志沉吟了一下,平緩地說:「這個人是從內地出來的,也常年住在美國,偶爾他也參加僑界或者是某些其他的活動,但是我們的來往並不是很多,他的背景我們也不甚了了,不過,從他最近的一些舉動來看,他即使不是對方的人,也是跟對方走得很近的人。」
伊濤點點頭,故意說:「我跟她說了,實在不行就退出娛樂圈,跟我結婚,在家相夫教子算了。只要是把幸福期望值降低一點,有什麼啊?」
「沒事的,我已經都處理了。」王子涵趕緊安慰他,同時揚了揚手中的iPad。
王子涵聳聳肩,一臉委屈地叫道:「狗咬呂洞賓。」
多娜看著他,目光逐漸鈍了下去,她頗有些感慨道:「是啊,男女之間要用心來扶持,而不是被情慾所灼傷。」
「哦?怎麼回事?」聽到這個消息,伊濤忽然有些意外,張夢閣怎麼會突然有這個建議?
賈忠安似乎也不尷尬,涎著臉看著伊濤:「伊總,我忽然有個問題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沒事的,我的電話不是有來電提醒業務嗎?你把它打開,我看看。」伊濤向王子涵伸出手。
「雯曉知道這件事嗎?」伊濤問。
再往下看,忽然發現了伊波的電話,他打回去卻沒有人接。看看伊波打電話的時間,是洛杉磯的半夜,一般的時候伊波早睡了,她打電話給自己幹什麼?
伊濤看著羅小可,嚴肅地回答:「只要相愛,無論多難都會為愛找到出路的。」
羅小可站起來給伊濤倒了杯水,放到他身邊的床頭柜上。
「通過這件事,
九-九-藏-書我明白了很多。」晏雯曉忽然很有感慨地說,「作為明星,公眾需要你做一個道德的楷模,在生活中就不能有半點瑕疵。可是,從前的我可能太過於急功近利了,因此犯下了很多錯誤。」伊濤感到有些窒息,於是費勁地回答:「不好意思,賈總,我有些不舒服,不能再喝了。」
伊濤一驚:「你真這麼想?其實退出娛樂圈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來做伊濤的太太,相夫教子,過一個平淡的日子也未嘗不可。」
安妮沉默了一會兒:「雯曉無論出現怎樣的狀況,你都會跟她站在一起嗎?」
伊濤就怕這一點,人家要是專門來的,這個情就欠得太大了。但是人家這樣問,自己又不好不回答,於是他笑笑,道:「要是專門來的,恐怕我要拔下針頭,馬上請你吃飯。」說著做出一個要拔針的動作。
「假如我跟你們合作,合同是簽給羅蒙投資還是簽給羅蒙投資控股的券商?」伊濤不急不緩地問。
王子涵點點頭,拿著iPad站在一邊,眼睛看著門外。伊濤明白,他不出去的意思是因為羅小可在外面打電話,於是對他笑笑。
伊濤淡淡一笑:「僅僅憑性格就能決定我跟你合作?這不像是你應該說的話。」
伊濤「嗯」了一聲,安妮笑道:「你誤會了,他找我是別的事,是大事。如果是這事,他根本用不著那麼急著找我。」
「特別?你這是批評還是表揚?」伊濤反問道。
毛英華提到關劍伊濤一點也不奇怪,剛才自己開會時,毛英華和關璐璐一定是提到了關劍去蘇南任總經理的問題。再說,庫珀也沒有什麼可以對毛英華隱瞞的,尤其這種人事安排是一定要知會他的。
伊濤用手背向王子涵擺擺,王子涵會意地站起來,走了出去。伊濤回答:「方便。」
多娜似有似無地掃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對伊濤說:「伊總,我們不理他,喝一杯合作的酒。」她的眼神柔和不少,似乎刀已經收入鞘中。
伊濤本來想說自己看了,可是腦子裡一轉,說出來的卻是:「沒看,既然是那樣的視頻,看與不看又能怎麼樣?」他其實有個問題想問:「你跟安妮之間存在這個男人,為什麼現在的關係還那麼好?」但是,他頭疼得厲害,覺得問下去會引起不快,所以也就放棄了。
伊濤在床上聳了聳肩,有點不屑地說:「你倆就不能心平氣和地談談,搶來搶去的有意思嗎?」
「當然不是,我來主要是看看你,還要問你點別的問題。」羅小可嚴肅地回答。
「如果她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呢?」安妮追問了一句。
毛英華嘿嘿一笑,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伊濤,說:「你這個人太狡猾。」
「哎呀,就是同性戀啦。」羅小可的臉忽然飛上了一絲紅暈。
有人給伊波介紹男朋友,會是誰?伊濤的美國朋友多,但是美國人不習慣給別人介紹對象。伊濤在美國的華人朋友基本上都跟他回國創業了,哪裡還能有給別人介紹男朋友的?
伊濤重新坐下來,想了想,給毛英華掛了個電話,儘管毛英華給庫珀派來了一些工程技術人員,但是,關於蘇南庫珀的一些問題,伊濤還是想跟他再溝通一下。誰知道,毛英華接電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只是簡單說了一句:「在開會。」然後就收了線。
「反正不是他,原因很簡單,這個視頻他沒有,只有我有,我是拿這個作回憶的。本來最近我想刪除的,可是一直在忙,況且那個視頻在北京,我也沒有時間回去。而且,這事也不會是黃小燕,她不知道視頻的存在,那視頻是在我卧室的保險柜里,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甚至,日本那個人也不知道視頻的存在,因為當初分手時,我跟他說已經被我刪掉了。」晏雯曉道。
也許,伊濤臉上細微的表情被羅小可察覺到了,她嘴角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覺得我的話不可信?」
伊濤明白了,這是晏雯曉不得不用的手段。阿薩不一定要用什麼技術手段,只需要向對方傳遞某種信息,對方自會有所忌憚。
「謝謝,謝謝你能這樣大度。」伊濤衷心地說。
「不了,等下我在俱樂部還有個會要參加,你沒看我穿成這個樣子嗎?」
正想著,電話響了,是伊波,她問:「剛才怎麼關機啦?」
「你現在怎麼辦?」伊濤覺得自己就像是呂布,此時正在被萬箭穿透身體。
「是吧,好像有這麼回事。」伊濤平淡地回答。回答問題是要有技巧的,某些敏感問題,輕描淡寫地比詳細回答更好。
「怎麼個結果?」伊濤問,他感到口渴,下床找水喝。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伊濤注意到,那是一隻款式一般的歐米茄,跟晏雯曉的表比起來,那不知差了多少,但是對於他這樣的職業女性來說低調卻是再合適不過的了。她說:「我叫俱樂部的廚師煲了些白粥,等下宣萱會送過來。」
「嗯,我知道。」伊濤的心一緊,羅小可的分析簡直像偵探福爾摩斯了。
伊濤覺得沒有必要多問下去,認識不認識又能怎麼樣?總之,她是關心晏雯曉的,而賈忠安才是關心安妮的。這個晚宴是一次遊戲,一次很好玩的遊戲。
女人一示弱,男人的心態馬上就不一樣了。伊濤忽然發現,這個女人其實是很不錯的,以前自己總認為她做事有些不擇手段,其實和她這樣睿智的女人在一起,遇事不迷茫;和她這樣聰慧的女人在一起,做起事來也會變得機敏。
伊濤心裏一動:「你準備怎麼處理?」
伊濤知道自己的話可能會在他們兩個之間產生一些微妙的影響,於是,腦子裡迅速地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她有遠離名利和喧囂的想法。居高者境危,這個道理她明白。」
羅小可皺皺眉頭:「我沒有證據,只是有一種隱約的感覺。你要知道,感覺只是一種猜測。所以我不方便說。」
賈忠安看了多娜一眼,多娜低頭吃東西,伊濤明白他們這是有默契。賈忠安問:「晏雯曉自己什麼意思?」
不過,賈忠安帶來的酒卻讓伊濤很吃驚,他帶來了三支伊夫堡Yquem,是1784年份的。伊濤只是在會所的一次奢侈品展覽上見過,一支似乎要六萬美元,但是,能拿來喝,這還是第一次。於是,他很不安地說:「賈總,還是不要喝這樣的酒了吧?太奢侈了。三瓶下去,都夠給山區建幾所小學了。」
「知道是什麼人嗎?」伊濤問。
王子涵應聲倒了杯茶給羅小可,說了聲:「你們聊著。」然後退了出去。
「你跟安妮的合作進行得怎麼樣了?」賈忠安問。
伊濤進了辦公室,立刻叫來財務總監讓他處理安妮那筆錢的事情,財務總監早有預案,於是,簡單地跟伊濤說了一下處理辦法就出去了。伊濤想著關劍現在估計正心裏打鼓,心裏暗自好笑,心情超爽。
「行,我出院以後你隨時與我聯繫吧!」伊濤回答。
伊濤沖完涼,坐在辦公桌前處理公司的一些事情,不過腦子裡卻一直想著郵箱裏面的那個視頻。他知道那個視頻裏面是什麼內容,想看卻又不敢看,不敢看卻又想看。
跟檢查的官員們吃了個午餐,伊濤撥了一下晏雯曉的電話,依舊沒有開機,她在做什麼?是怎麼回事?難道有什麼意外發生?
伊濤不知道他這話是不是發自內心,但還是無言地跟他碰了一下。放下酒杯,伊濤看到多娜正在審視著他,就半開玩笑地說:「多娜小姐,你別老這麼看著我行不行,我怎麼感覺到有點渾身發冷?」
「哦!」賈忠安似有似無地看了多娜一眼,多娜沒什麼表情。但是伊濤明白,沒有表情就是有表情。
伊濤知道,這是一個講誠信的人,就不要難為他了。於是他說:「我理解。那好,我叫關劍隨時跟你聯繫。」
正想著,門開了,王子涵伸手請羅小可進來。羅小可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配高跟鞋,手持一束鮮花咔嗒咔嗒地走了進來。
於是,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逗趣,但主體還是羅小可,王子涵堅稱羅小可是個合適伊濤的女人,伊濤則堅決否認自己對羅小可有任何的想法。兩人這個時候並不像什麼上下級的關係,倒像是一對知己,一個知己就好像一面鏡子,反映出人性中最率真的部分。
伊濤一愣,警覺地問:「你什麼意思?」
女人,即使是縱橫天下的女強人,嫉妒心總是免不了的。女人之所以是女人,那是天性使然。羅小可走回來,坐在伊濤對面,看起來一副余怒未消的樣子。
伊濤的心像被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了一下。晏雯曉的前男友潘文林後來成了安妮的男朋友,晏雯曉的現任男友也就是自己跟安妮也有關係。那麼,晏雯曉現在是否已經知道自己跟安妮之間的事情了?
「我是怕你落入安妮和晏雯曉的圈套。庫珀畢竟是一個優質客戶,將來在上市的過程中我們應該還有許多合作的機會,如果你被她們算計了,我們豈不是失去了一個大好的機會?」羅小可臉色開始柔和起來。
又回了兩個電話,都是約一起吃飯的,伊濤說自己不舒服,很順利地就推掉了。伊濤放下電話,王子涵問:「要吃東西嗎?」
伊濤有點發愣,羅小可怎麼會打這個電話?太突兀了。
有人敲門,羅小可過去開門,進來的正是宣萱,她看起來顯得明眸皓齒,一身套裝,不過卻是銀灰色的,配以粉紅色的花邊襯衫,兩條玉藕般的腿上套著絲|襪,非常地性感。她後面跟著個男服務員,推著一個鋪著桌布的活動餐桌進來。
伊濤搖搖頭:「她說看樣子不會是對手乾的,因為對手做事不會這麼低劣,對了,也許我不該問,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伊濤回答:「腸胃感冒,還是喝點白開水吧!」
伊濤恍然大悟,趕緊點頭:「我懂了。」
這句話叫伊濤心裏一熱,他忽然發現,這個看起來很嚴肅的女人其實也有她溫情的一面:「也許吧!」伊濤回答,想想覺得這樣有點冷冰冰的,於是問,「怎麼?你在鵬城一直沒走嗎?」
伊濤本來想說正常,但是他感覺到多娜正看著自己,忽然改變了主意,回答:「我跟她不是合作的關係,只是她跟我說安然的招商任務沒有完成,問我有沒有到蘇南投資的計劃,我才叫公司的人去考察了一下,發現那裡的區位優勢、市場優勢、政策優勢都符合我們的要求,所以才決定在那裡投資的,她沒有股份。」
「你怎麼辦?要不跟我一起吃點?」
估計要喝酒,所以伊濤自己沒開車,叫司機把他送到了大中華,然後告訴司機直接回公司,自己晚上打車回家就行了,然後,他走進了大堂。大中華的大堂里沒有多少人,於是,他徑自上了電梯。
「翁總是要提醒我什麼嗎?」伊濤問。
羅小可知道自己生病並不令人意外,因為鄭逸群來過了。令伊濤意外的事,羅小可一直在鵬城沒走嗎?羅小可工作忙,是個空中飛人,今天不會是因為知道自己生病從哪個地方特地飛過來的吧?
伊濤說:「去了,幫不上什麼忙,又不敢在那裡多待,就回來了。」
多娜看著伊濤,似乎並不生氣:「伊總,我跟你說,看一個人要看人品,像賈總這種人,人品不好,你以後千萬不要跟他合作。」
於是,他顯得很無奈地說:「好好好,我不問,你現在有男朋友了,馬上就忘了你哥了。」
話說到這裏,伊濤還能說什麼?翁林志所說的即是那一億元裏面都有其他說法,是有安妮的因素還是有阿薩的因素。
多娜在一邊不苟言笑地說:「我覺得伊總回答問題是偷換概念啊。」
伊濤無力地回答:「你把我看成什麼人啦?給你的,無論你怎麼失手,都會擁有。怎麼樣,你需要我做點什麼?」
伊濤「哦」了一聲,說:「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她今晚吃飯總有意無意地問起你,我覺得有點奇怪,以為你們認識。」
翁林志思忖了片刻,回答:「張老是個德高望重的人,對方方面面照顧得都很好,不會跟對手有什麼瓜葛。他的孫子張安釗我們也很熟悉,是個很有幹勁、做事正派的人,應該跟這件事沒什麼關係,你在那裡見到賈忠安應該只是個偶然。賈忠安這人的底細有點神秘,我正在叫人查,你跟他打交道的時候小心點就是了。」
陽光灑在毛英華的臉上,細碎如金粉,他「嗯」了一聲說:「這事鄭總跟你都談過了,我就不多說什麼了,回頭我準備一份報告發給你,你叫你們公司的人以庫珀的名義報上去。到時你再安排兩個人到我那裡,我培訓一下,等區里來考察的時候好能說清楚。一旦是區里的考察結束,就叫岳平運作一下,爭取早日能進入掛拍程序。」
「本來我是沒有懷疑她的,可是你可能不
read.99csw.com知道,這次出面搞雯曉的那一方並不知道我跟雯曉的過節,除了烏梅,安妮少數幾個人,可能全中國都不知道雯曉是我的情敵。你說,會是什麼人把雯曉和那個人的視頻發到我這裏?」羅小可把身體向前略微傾斜了一些,認真地說。
伊濤「哦」了一聲表示理解,然後告訴毛英華,下午關劍就會去蘇南。毛英華「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了,我會跟他聯繫,然後等那邊的宗地圖出來,我會叫人去看看,然後拿個方案出來。」
賈忠安嬉皮笑臉地看著多娜:「你不就是我女朋友嗎?」
伊濤思忖了一下:「這樣,你交代完工作以後,去人力資源部把你的要求跟他們說一下,讓他們抓緊幫你處理,你把現在選定的能帶走的都帶走。」
「真的沒什麼。」伊濤回答。
多娜在一邊衝著伊濤端起酒杯,無言地示意乾杯。兩個人飲下,多娜道:「伊總似乎現在心態很好啊。」
「隨你怎麼理解,但是從我的角度,算是對我的客戶的一種保護吧!」
毛英華也嚴肅起來了,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
賈忠安涎著臉:「我嘴裏有沒有象牙,你怎麼知道?難道你親過?」
「翁總,你的意思是,關鍵的時候需要曝光我嗎?」伊濤問。
伊濤搖搖頭:「我不會那樣愚蠢,這種事知道的人不多,你主動說你知道,那自然是不怕懷疑。」
送走了客人,伊濤跟王子涵開始一起吃飯。「伊總,羅總點的菜合不合你口味?」王子涵問。
終於,他咬咬牙,打開了那個視頻。這明顯是把攝像機放在一個固定位置上拍攝的,兩個人在一張床上糾纏,呻|吟的聲音也不甚清楚。看房間的設施不是很高檔,應該是在一間出租屋裡。不過,兩個人的面容卻都很清晰,女人是臉上還有著青澀的晏雯曉,男的則是一個身材健碩的年輕人,面貌俊朗。
終於,還是賈忠安打破了沉默,他說:「伊總,咱們不談這些事了,我看你也挺煩的。我今天請你吃飯主要還是想探討一下,我們將來有沒有合作的機會。你看怎麼樣?」
「阿薩哥怎麼說?」伊濤問。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毛英華哈哈大笑起來,用力捶了伊濤一下,罵道:「壞人。」
伊濤和毛英華現在幾乎已經無話不談,開這樣的玩笑對他們來說,是一種溝通的方式。
關劍點點頭,回答:「明白了,我馬上就去處理。然後,我叫行政部門訂票。」
儘管羅小可有些半真半假,但是她這麼一說,伊濤的心裏卻跟日本的「3·11」大地震一樣,除了震動,還有巨大的海嘯。而這海嘯的威力遠遠勝過震動,有著摧毀一切的威力,就像是要把整個世界摧毀。
「好,那就這樣,我掛了。」安妮收了線。
王子涵搬過一把椅子,對羅小可說:「請坐。」
「不怪我的唐突?」羅小可的眼神里有某種奇怪的光亮。
「哎,你這是借口,你該不是覺得自己沒有安妮那樣的魅力吧?」賈忠安半開玩笑地揶揄著。
「同性戀?不可能吧?」伊濤一怔。
伊濤覺得這話更是有一定的含義,便問:「翁總有什麼提示嗎?」
正聊著,伊濤的電話響了,是翁林志的辦公室號碼。他接起來,翁林志問:「你在哪兒?」
多娜是個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並不老,眼神很銳利,像一把刀。賈忠安並沒有介紹多娜是何許人也,但是憑伊濤的主觀判斷,應該也是類似賈忠安、林娜這樣的隱形富豪。多娜、林娜,賈忠安認識的女人怎麼都有個娜?
「鄭總怎麼說的?」伊濤問。
「這麼嚴重,那要好好地調養一下。」翁林志關切地說。稍微頓了一下,他問,「說話方便嗎?」
伊濤又處理了兩件關於生產上的事情。關劍怯生生地出現在門口,表情忐忑地敲敲門。伊濤立刻把臉拉下來,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肌肉的僵硬,他指指辦公桌對面,冷冷地說:「坐吧。」
翁林志沉默了一會兒,平和地說:「其實,那筆投資也有些說法,不過有些事情我不能說得太多,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因為目前的局面很複雜,我怕你有些動搖,辜負雯曉。」
「算你聰明,有人把這個視頻發給我,自然是知道我跟晏雯曉的過節,想通過我的手做他不能做的事情。」羅小可輕聳了一下肩,接著說,「我跟晏雯曉關係是不好,她也經常做一些讓我不高興的事。比如把你這個客戶從中間劫走,讓我在圈子裡下不來台。不過,我做事卻是有原則的,這麼嚴重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落井下石的,那樣,她的一生可能也就真的毀了。」
宣萱依舊微笑著:「不過要通知你,成為正式會員,會員費漲了,另外,年費也漲了,不過,你能享受的服務和許可權也作了相應的調整。回頭,你的病好了,我們會派人到你的辦公室去辦理相應的手續。」
「如果我說我是專門為你來的,你相信嗎?」羅小可嚴肅地問。
伊濤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嚴肅地問:「你的工作交代得怎麼樣了?」
安妮那邊沉默了,半晌她才猶猶豫豫地說:「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某一天,你發現事情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會不會還像現在一樣。」
「伊濤,我馬上就要回洛杉磯了,臨走前我想問你一句話,你應該正面回答我。」安妮忽然嚴肅起來。
伊濤感覺很奇怪,「哇」了一聲:「羅總,你改行了嗎?」
伊濤的手機在振動,號碼顯示是羅小可的。他接起來,羅小可問:「是不是賈忠安約你吃晚飯?」
這是鄭逸群和劉岳平的傑作,伊濤知道他們會做成這件事,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也不奇怪,鄭逸群和劉岳平的力度大,自己的項目科技含量又過硬,一組合,事情就成了,這就是所謂的天時地利人和。
「我覺得你這個人很特別。」多娜說。
多娜聳聳肩,撇了一下嘴:「我又不是他的招商局局長,我憑什麼幫他招商?」
「啥意思?讓她做我的股東?」伊濤裝著糊塗,顯得有些茫然地問。
「應該是,伊濤,看來這回是要置我于死地了。」晏雯曉的聲音里充滿絕望。
「對了,伊濤,晏雯曉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賈忠安忽然像很隨意地想起了什麼,平平淡淡地問道。
「謝謝你的理解,我現在感覺就像站在懸崖的邊緣,隨時可能跌入萬丈深淵。」晏雯曉的聲音顯得很疲憊。
如果是在羅小可沒有提醒自己之前,伊濤也許會說點什麼,但是有了羅小可的那番話,他的回答自然要謹慎,於是,他說:「不清楚,都是經紀公司在處理。」
安妮提起秦曉,伊濤心裏忽然一動,他問:「安妮,你跟我說實話,這筆註冊資金是不是他出的?」
伊濤坐在那裡半晌都沒回過神來,一直在琢磨安妮剛才那番話,就像在做夢,直到王子涵過來催促他過去開會,他才回到了現實之中。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誰說的?挺到位的。
伊濤有點哭笑不得,假裝生氣地說:「少廢話,知不知道當秘書的要訣?那就是少摻和領導的私事,再多說話,我叫你去包裝車間跟那些女工包裝產品去。」
多娜凝視著他,說來也怪,她的眼神居然沒有那麼強的穿透力了,她臉上露出一絲理解的笑容:「沒關係的,以後有機會。」
「保護?我怎麼聽著怪怪的?」伊濤有些疑惑地問。
伊濤想了想,回答:「我這個年齡了,對愛情的看法跟二十幾歲的人不一樣了。這個世界很小,遇見了就不要輕易放棄。」
伊濤準備下床,羅小可趕緊按住他:「你好好養病,別送。」王子涵也在一邊道:「伊總,你身體還很虛弱,我去送送客人吧!」
翁林志回答:「這個林娜我倒是知道,她是秦曉的小姨子,做高速公路投資的,賺了不少錢,似乎目前跟秦曉還有些合作,回頭我問問秦曉。不過,她應該不是對手,因為無論是雯曉還是我,跟她都沒什麼交集,她也沒什麼理由要害雯曉,或者是對我不利。倒是你說的這個多娜我好像是第一次聽說,她長什麼樣?」
伊濤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失態了,於是趕緊道歉:「對不起,我失態了。」
關劍可能是有點意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樣子也有點緊張。伊濤心裏暗自得意,於是,臉上的肌肉更加僵硬了。
多娜柔和地微笑著,說:「伊總,沒事的,這是別人送給我先生的,他血壓高、尿糖高,這酒甜度大,我們把它喝了,就算是減少他一次犯錯誤的機會。」她的笑容柔和,但是目光依舊具有一種極大的穿透力。
伊濤馬上明白翁林志的話裡有話,他絕對不是一個在乎晏雯曉信心的人,他是一個商人,是一個在乎自己利益的人。在他的心中,自己也好,晏雯曉也罷,都是他生意的一部分,但他這話究竟要暗示自己什麼呢?於是他淡淡地說:「翁總,有些話不妨明示。恕伊濤愚鈍,有些事情你不明說,我還真是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羅小可略微思忖了一會兒:「他這個人看起來粗枝大葉的,心卻比女人還細,問每個問題都是有目的的。」
毛英華安慰他道:「千萬別這樣想,你們是不同的行業,接觸的人不同,有些事情就參与不上,但是也不等於你幫不上她。你面對她目前的處境能不猜不疑,這就是最好的支持。像晏雯曉這樣的女人,她在找你做男朋友的時候,心裏肯定有準備,知道你在事業上與她沒有交集,所以不會對你有太過分的要求。」
「你覺得我一定會跟你合作嗎?」伊濤似笑不笑地問。
羅小可點點頭,嘆息著:「Everything happens for a reason. (這個世界,沒有偶然。)」
王子涵笑了笑:「你剛才睡覺的時候我跟他聯繫了,他們都安置好了,就等會計師事務所的評估報告出來就去註冊。」
「可能是晏雯曉的事情讓你最近有些心力交瘁,抵抗力下降了。」羅小可說。
羅小可走進來,王子涵馬上適時地退了出去。羅小可問:「你要不要喝點茶?」言語間多了點母性的溫情。
「晏雯曉的視頻的事情,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羅小可淡淡地說。
「知道。」伊濤簡潔地回答。
果然,兩個人一時有點沉默,似乎是在沉思。不過伊濤明白,他們是在尋找新的話題,或者說是在尋求新的獲取信息的渠道。心迷一切迷,心悟一切悟。
羅小可表情有些複雜:「你是不是中毒了?」
羅小可眼珠一轉,馬上明白了伊濤是在揶揄她,於是,伸手在伊濤身上打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說:「壞人,再說,我把你的針拔下來。」
「他說你,面色慘白,毫無人色。」宣萱答道。
毛英華嘿嘿一笑:「啥也瞞不了你,今天來找你真的有正事。今天跟區委張書記在一起,他一直在問庫珀產業園的建設情況,問什麼時候開工,有什麼需要幫助。」
「哎呀,這一天的工作不全耽誤了?」伊濤有點著急。
「那好,庫珀你想培訓誰,跟人事部門說一下就好,我全力支持。」伊濤跟毛英華握握手,這種握手既是表示信任又代表某種感激。
毛英華望著伊濤:「你怎麼啦?」
「你這話像刀子。」伊濤忽然情不自禁地說。
伊濤大致把多娜的長相跟晏雯曉描述了一番,晏雯曉聽了以後似乎費力地想了一陣子,然後道:「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不過,她不叫多娜。」
晏雯曉語氣沉重地說:「我的幾個朋友都收到了一個視頻,是我跟一個男人的性|愛視頻。」
「帥哥,你那個女朋友的事情這兩天鬧得很大啊,你怎麼還能在這裏坐得住?不去看看她?」毛英華問。
伊波故意賣了個關子,嬌嗔地道:「你管得著嗎?個人私事。」
王子涵「嗯」了一聲,給羅小可續上水,退了出去。
賈忠安大氣地說:「沒事,好酒要跟朋友分享。」燈光柔和灑落,他的臉上泛著一種奇異的光澤。
伊濤搖搖頭:「目前我沒看出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多娜?沒什麼印象,她長什麼樣子?」晏雯曉似乎有點茫然。
「你覺得呢?」多娜的眉毛向上一挑,這個動作讓伊濤又想起了晏雯曉,她也喜歡挑眉毛的。
伊濤問:「有流傳到網上嗎?」
關璐璐關上門,伊濤接過毛英華遞過來的一杯茶,問:「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
羅小可的臉上有些動容:「晏雯曉真的是很幸福,你這樣對她,是因為她漂亮嗎?」
羅小可搖搖頭,有些感觸地回答:「不算傷感吧?只是看到你現在,儘管跟晏雯曉身處如此巨大的困境,你還能對她這個態度。看樣子,你是付出真心了。」
護士進來拔了https://read.99csw•com針,王子涵也跟進來,問伊濤要不要吃飯,伊濤擺擺手:「等等,我跟羅總還有話說。」
賈忠安舉起杯:「來,走一個。」多娜向伊濤擠出一個笑容,目光依舊寒冷。
伊濤正陪著來檢查的人參觀庫珀的一條生產線,毛英華的電話終於打了回來。他在電話里告訴伊濤,他剛才正在陪區委書記張夢閣跟市長劉力剛彙報情況。
「嗯!」伊濤嗯了一聲,他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心裏明白,羅小可肯定還要說下去。
羅小可點點頭,慢慢地說:「你們現在的合作讓我很擔憂,你要知道她的財富吃下你已經不在話下,何況她的背後還有一群人,比如秦曉。加上薛冰,以及薛冰背後的權力,這些因素疊加起來,她想做什麼,一般人是難以預料的。」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表情凝重。
現在羅小可不在房間,伊濤迅速地對她今天與自己的談話進行了一下梳理,其實羅小可今天來的目的很明顯,就是告誡自己要小心安妮。至於她隨口所說安妮跟晏雯曉是拉拉,這個應該也不是她故意詆毀她們,晏雯曉和安妮的關係的確很不一般,用一般的姐妹情還真不好解釋。不過,伊濤跟這兩個女人都有親密的關係,他知道她們關係好,但是,之間也是有嫌隙的,比如說晏雯曉有意跟自己提起安妮在日本有男朋友,那是她故意的;而安妮說到晏雯曉時,有時候也會不經意間流露出嫉妒。但是無論如何,她們在表面上是親密無間的,而且,實際上她們也能做到相互的隱忍,這種關係用拉拉來形容那應該是不準確的,但單純地用友情來說,那其實也不合適。
伊濤叫了一聲王子涵,王子涵應聲而入,伊濤問了問房間號,然後對電話里說:「8018。」
伊濤問:「難道你不想出來咱們一起做?」
安妮嘆口氣:「一直在跟秦曉通電話,有些事情要溝通一下。」
伊濤輕咳一聲,費力地回答:「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在這種糟糕的情況下,我在乎那些東西還有意義嗎?我現在只是想怎麼能幫到你。」
晏雯曉回答:「我在這部戲里需要零片酬,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減少未來的損失。」
「這是一場拳擊賽,不到一方跌倒,比賽是不會結束的。雯曉只是個引子,人家打她但目標卻是別人,這個你要明白。」翁林志的語氣貌似輕鬆,但伊濤明顯感覺到這種輕鬆背後的凝重。
羅小可把鮮花放在床頭柜上,扭頭問:「你什麼意思?」
這句話忽然讓伊濤心裏有些酸楚,可是,他能說什麼?人生的旅途中,你總有那麼一段時間需要自己走,需要自己扛。羅小可的電話響了,她看了一眼,拿起來,站起身走到外面去了。王子涵走進來,問:「要不要吃飯?」
「嗯,我知道了,你一路平安。」伊濤忽然覺得心裏有點空落落的。
視頻結束了,伊濤望著那變黑了的播放器,腦子裡一片混沌。慢慢地,他覺得世界變成了一部黑白默片,而他自己完全是像跟這個世界不搭界的一個人。
難道賈忠安想對安妮做些不利的事情?一個念頭在伊濤的腦子裡迴旋了一圈,於是,他問:「你覺得他這麼問有什麼不妥嗎?」
「你難道不在乎這事嗎?」晏雯曉問。
伊濤搖搖頭:「等一下再說吧!」
伊濤勉強地笑笑,那種窒息的感覺越發地強烈,他說:「二位,不好意思,我有點事,先走了。」
一個巨大的疑問忽然湧上伊濤的心頭,他問:「有個事情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安妮跟晏雯曉中間存在那個男人,應該算是情敵吧,她們之間為什麼依舊親密無間?我似乎看不到她們之間有什麼隔閡。」
翁林志笑起來:「呵呵,伊總是個很率真的人,不繞彎子,這點我喜歡。既然你這麼問,那有些事情我就先跟你透露一點吧,你知道那五千萬元的借款是怎麼回事嗎?」
多娜臉一沉,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這句話讓伊濤有點動容:「怎麼?你有什麼看法?」
伊濤忽然想起下午的那個電話,他回答:「下午有個男人也打了電話給我,說有視頻發到我的郵箱里了,莫非就是這個?」
伊濤走出大中華的大門,仰望鵬城的天空,心裏百感交集。他感到耳朵里嗡嗡作響,就像飛機要降落時候的那種感覺,他做了個壓耳動作,卻沒什麼效果。
伊濤知道這話有別的含義,但他還是很輕鬆地回答:「美女養眼,但我討厭沒有內涵的美女,比沒有內涵的醜女更討厭,因為她們僅憑臉蛋就放倒了一大片弱智的男人,如此美女一旦原形畢露,傻不可耐!」
王子涵認真地回答:「挺好的,精明強幹,最重要的是一身正氣。」
怎麼會沒什麼?羅小可這個電話太讓伊濤意外了,先不說她是怎麼知道自己要跟賈忠安吃飯的,光是她提醒自己的這番話,那本身就充滿著玄機。安妮不喜歡她,她又跟晏雯曉曾經是情敵,她為什麼要提醒自己這些?她是善意的還是別有用心的?伊濤很想在晏雯曉那裡得到點信息,但她還是在關機。
伊濤有點興奮,問:「誰介紹的?都是幹什麼的?」
晏雯曉很不自然地「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像蚊子。
其間賈忠安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已經到了鵬城,到了五洲賓館,問伊濤想吃什麼?伊濤說隨便。於是,賈忠安就說去大中華的潮江春吧!然後就掛了電話。伊濤搖搖頭,這個人辦事總是有點自以為是,不給別人談自己意見的機會。伊濤其實心裏並不想去潮江春那種高檔的地方,他更想去一個小館子,隨便弄兩個小菜,喝兩瓶啤酒。人幹嗎總去潮江春那樣的地方,吃什麼翅,吃什麼鮑魚呢?吃點家常小菜不好嗎?賈忠安這樣的隱形富豪當然不會跟伊濤這樣的事業剛起步的人一樣,人家有花不盡的錢,一頓飯不吃個萬把塊的,可能心裏不舒服吧!
晏雯曉壓低聲音道:「這事我有辦法處理。」
關璐璐站起身,對伊濤說:「伊總,你們聊,我還有事。」
「安妮,你想問什麼?」伊濤有點緊張。
羅小可白了伊濤一眼:「她喜歡搶我的,我自然也要搶她的。」
伊濤搖搖頭:「愛情,不是找個一起享受甜蜜的人,而是找個能跟她共品苦澀的人。」
伊濤嘿嘿一笑,譏諷道:「咱倆也算是好朋友了,哪天把你的女朋友拉出來,咱們分享一下?」
翁林志呵呵地笑著:「沒錯,那五千萬元是雯曉自籌的,但是她怕你心裏有負擔,所以以我的名義借給了你。這樣做的目的你應該很明白了,我就不多解釋了。伊總,我看得出來,她對你是動了真心的,這點我想你應該能感覺得到。」
羅小可話雖無心,伊濤的心裏卻是激起了一片巨大的浪花。他問自己:「你對晏雯曉算是付出真心嗎?那麼,你跟安妮又是怎麼回事?」
伊濤一怔:「你不說我還真沒太注意,你覺得他有別的用意嗎?」
伊波回答:「這個不用你說,雯曉是我的偶像,我自然不會不維護她的形象。只是我怕媽媽火眼金睛的,你光說炒作對付不過去,恐怕你要找個好說辭才是。」伊波提醒得對,母親聰明,在原來的單位沒有人不怕她,她號稱是「橫草不過」,如果僅僅以炒作二字解釋晏雯曉的事情顯然她不會相信,搞不好還會惹出些其他的麻煩來。如果處理不好這件事情,以後晏雯曉在父母面前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伊濤冷冷地看著他,忽然開心地笑起來,對他說:「那你趕緊去交代工作吧,下午準備飛蘇南。」
「我知道了,不過我想問一下,你為什麼提醒我?」伊濤有點不解地問。
毛英華低聲道:「記得前些日子鄭逸群給你的那個建議嗎?」
「我知道了,不過他們要在你面前提起晏雯曉的事情,你就說是炒作,為了新戲的炒作,明白嗎?」伊濤叮囑道。
王子涵把電話打開遞給了他,伊濤一看,電話還真不少,他回了幾個,都是些業務上的事情,還有幾個是陌生的號碼,也就沒回。
賈忠安看了一眼多娜,多娜的目光灼灼,賈忠安的臉上沒有什麼變化,接著說:「是這樣啊,我在郵輪上看見你們,以為你們是合作關係。」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痛苦。」伊濤摸摸水杯,還是很燙。
不能挖毛英華過來,還是跟中海信好好合作吧!跟這樣一個有實力的公司合作,倒也是很不錯的事情。何況,鄭逸群也是這個公司的股東,有些後續的合作機會。人的一生需要一些朋友,但是也需要這些朋友背後的機構。
「還是算了吧!」伊濤看著賈忠安。
關劍鄭重地點點頭,使勁握握伊濤的手轉身走了出去。望著他的背影,伊濤心裏忽然有些悲壯,似乎是在看著一個戰友去炸敵人的碉堡。他不知道安妮到底是羅小可口中的那個安妮,還是自己面前的這個安妮,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在她那個雍容的面孔背後,她實實在在是個精明的商人。商人在本質上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逐利,儘管他們有時候以各種面目示人,其目的都是一樣的。
晏雯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無力地說:「當年,因為愛情,為了證明自己愛對方。」
羅小可眼睛直視著伊濤:「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放棄的。」
晏雯曉似乎猶豫了一下:「他答應幫忙。」
「看了視頻沒有?」晏雯曉問。
賈忠安看著多娜,若有所指地說:「怎麼樣?我說伊總跟一般男人不一樣吧?人家在國外讀書,思維方式自然與國內的人有所區別。」
「我朋友?誰啊?」伊濤警覺地問。
伊濤站在走廊里怔了半天,他感覺到身心疲憊,晏雯曉的視頻這事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上氣。
伊濤也沒注意,以為是哪個朋友,就繼續開會。因為這個會是營銷方面的事情,討論得比較激烈,伊濤很快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伊濤在跟賈忠安接觸的這兩次當中,他發現,賈忠安雖然粗魯,顯得沒什麼文化,但是他並不是那種賺點錢就張揚的暴發戶,他除了講究吃以外,身上的穿著其實也並不奢華,也沒帶什麼珠寶和名表,這恐怕是他跟領導們在一起時間長了,總結出來的經驗吧?
「她應該沉澱一段時間了,有些境界、有些話、有些范,不到一定的年齡不能說,做不到,往往非此即彼。越是不能放下,越是容易失去;越想牢牢抓住,越是正在消失。」伊濤說這話似乎有點自言自語,但是他相信,桌上這兩個人一定能聽懂。
「怎麼啦?」伊濤關切地問。
「怎麼有點陰謀論的意思啊?她跟雯曉那麼好的關係,她為什麼要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嗎?」伊濤覺得這個推論有點不可思議。
咨客把他領到一個包房,賈忠安正跟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在談話,見他進來,趕緊介紹說:「伊總,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多娜,我的好朋友。」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羅小可看著伊濤:「我覺得這發視頻的人太聰明了,但聰明反被聰明誤。我想,你應該知道視頻里的男主角是誰,也知道他跟安妮的關係,說白了,以前他是安妮包養的。」
伊濤明白,這種時候絕對不能認真,一認真就輸了。何況旁邊還有個一直不說話,用眼睛看著自己的多娜。於是,他笑笑,反問:「你覺得雯曉會把自己的男朋友送給自己最好的閨密分享嗎?」
「莫非?」伊濤忽然一驚。
伊濤的耳朵里還是嗡嗡地響,但晏雯曉的聲音卻是異常地清晰,他道:「這事分怎麼看,你如果把那些名利看得太重,下面自然是懸崖;但是如果你換一個角度,也許那只是一條淺淺的小溪。」
伊濤一直不明白像羅小可這樣能幹的女性為什麼還一直在羅蒙投資做事,一般的人如果有她這樣的資源早就出來組建自己的公司了,她一直在羅蒙投資拿著那有限的錢是為什麼?難道她也跟鄭逸群一樣,是利用目前服務的這個平台在做自己的事情,其實也是個隱形富豪?
伊濤搖搖頭,瞪著王子涵:「你呀,就是喬老爺亂點鴛鴦譜,你看我跟羅總有可能嗎?」
晏雯曉嘆口氣,有點無力地說:「不,別人可以犯錯誤,但是明星不可以。這兩天我一直在認真思考一個問題,我是不是該退出娛樂圈?」
夜半,伊濤被一陣電話鈴聲驚醒,他摸起電話,感到頭疼欲裂,他看看屏幕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接起來,那邊卻不說話,他問了兩聲,那邊只是喘著粗氣,並不回答。他正要放下電話,那邊忽然說:「是我。」這回伊濤聽出來了,正是晏雯曉。
伊濤的心裏劇烈地抖動著,就像是一列古老的蒸汽列車在一個廢棄的坑道里飛馳,他問:「那裡面的人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