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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發現端倪

第八章 發現端倪

羅小可約好的地方是俱樂部的韓國料理。這個地方離日本料理不遠,也是一棟單獨的房子,完全是韓國的建築風格,與歐洲的極盡繁瑣、濃墨重彩不同,韓國建築似乎更有著輕靈、隨性的美,和中國的漢唐風格極為相似。
伊濤回答:「還不是要做庫珀的保薦人的事情,她說庫珀快到上市輔導期了,希望能跟我們一起合作。」
伊濤不得不承認羅小可的敏感,他沒作聲。
安妮厲聲道:「糊塗,好了,我不跟你吵,等下你給雯曉打個電話,她今天心情不好,你安慰她一下。」安妮一直是個溫文爾雅的女人,突然變得嚴厲起來,這讓伊濤很意外。
服務員很快又端上來兩壺酒,羅小可對著伊濤說:「怎麼?想討教問題,還不給羅總倒上?」
每個女人都有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作為男人,你絕對不可以去觸碰,否則你就是給自己惹了一個大麻煩。伊濤發了一會兒怔,又開始看那些技術資料,說來也怪,儘管剛才心裏那麼煩,可是經過這麼一番折騰,他的心情反倒平靜了。很快,他就沉浸到科學的世界里去了。科學的世界是一個美妙的世界,只有真正懂得的人才會發現那裡奇異而瑰麗的美;只有執著的人,才會發現一個又一個的寶藏。
羅小可搖搖頭,趕緊解釋:「你別擔心,他們不是在你這裏洗錢,錢在到埃弗頓投資銀行之前已經是合法的了,他們之所以以這麼優惠的條件投給你,除了你的項目好之外,他們也是想快點把這筆錢轉出來生錢,畢竟放在美國是很難有這麼好的投資機會的。」
「得了,你別以為一男一女吃個飯就會有那種意思?羅小可那種女強人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跟她談生意沒問題,談情說愛,我還沒有那種想法。」伊濤把腿從桌子上收回來,腿有點麻。
不過,晏雯曉的電話一直沒來,伊濤心裏有事,不時地看著電話,心裏就像長了草一樣,看資料也總是看不下去。到後來,他乾脆不看資料了,把腳蹺在桌子上,望著天花板默默地發獃。天花吊頂此時時遠時近,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屏幕,只不過裏面的人物都是立體的,安妮、晏雯曉、林娜、羅小可、賈忠安……
安妮輕笑了一聲:「正是。薛冰在這裏的位置很敏感,他一直是保持著清廉的形象,我常年在國外,也跟蘇南的人接觸不多,因此,很少有人能對薛冰的工作說三道四,這個你應該能理解。」
羅小可皺皺眉:「你也知道張安釗?」
伊濤明白,接受這樣的條件對於晏雯曉來說意味著什麼,但是,他又能說什麼?他心裏五味雜陳,只是安慰著晏雯曉:「好了,事已至此,能怎麼樣?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這兩天那筆錢到了以後,你抓緊時間叫你那邊的班子到位。我這邊只叫安然找個副總經理協助一些關鍵的工作,我的意思你明白嗎?」安妮意味深長地道。
羅小可看看他,忽然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想聽啊,那咱們得先談談生意。」
「伊總這麼給我面子啊,那好啊,晚上在俱樂部的韓國料理,我請你吃飯,不見不散啊!」羅小可果斷地說。
「雯曉,在給你打這個電話之前,我還真是很擔心你,安妮姐說你情緒很不好,你現在能這樣,我真是沒想到。如果你的傷能用笑容掩飾,那麼就耐心一點,我會在背後支持你。」伊濤道。
「怎麼?為什麼不睡?身體能受得了嗎?」伊濤關切地問。
伊濤這回真的是震驚了,但他還是努力地保持著平靜:「即使是這樣,她能怎麼樣?我如果不同意呢?」
晏雯曉似笑非笑地回答:「所謂的回應那也是經紀公司的危機公關,他們怕我形象受損影響他們的財路。我個人現在是想開了,我就這樣,我就是這麼個人,跟有婦之夫上過床,跟朋友搶過男朋友,愛虛榮,愛面子。我幹嗎要把自己裹得那麼嚴實?有人想讓我在雲端跌落,讓我原本風光無限的世界瞬間傾覆,那就隨他們的意嘍。」
關劍作出一副討饒的樣子:「千萬別,我求你了,你真要批評我姐,以後我還能去她家裡混飯嗎?」
羅小可看著他,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就像看一個外星人,她說:「你這人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我們是做什麼的?投資業務啊,沒有單我們就吃不上飯,我當然急啦。萬一你這單業務被別人搶走了,我在業內不是很沒面子?」
晏雯曉的形象大大受損,廣告商紛紛解約,如果僅是她前男友老婆的醋意,弄不出如此高招。安妮和烏梅都說她是捲入了高官的鬥爭,可是這高官又是誰呢?阿薩?集子?
晏雯曉「唉」了一聲:「這就是命,我誰也不怪,既然選擇了這條道路,那就不能總是順風順水,以前我是太順了,現在該我還賬了。說真的,沒當明星的時候,我很想出名。現在當了明星,我卻只想做一個普通人,真的,有時候我在想,其實,要是能像一個普通女人一樣,嫁給一個愛自己的男人,然後生個孩子,每天早上去上班,晚上回來做飯,教孩子寫作業,那日子該多甜蜜啊?可是不知道怎麼搞的,現在整天在熒幕上和各種場合里做偶像,享受來自各個方面的讚美,心裏卻是感覺很疲憊。還好,有了這檔子事情,我應該好好思考一下了。」
「太打擾了。」伊濤客氣地說,「對了,鄭總去北京做什麼?」
安妮「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了,對了,晚上羅小可跟你談什麼?」
「呵呵,不聊這個了,挺煞風景的,聊點別的吧!」伊濤自我解嘲地笑道。
晏雯曉今晚的態度讓他欣慰,其實,世界存在於你的內心,你自己的內心強大了,任何黑暗,任何電閃雷鳴,那不過是世界的一部分,世界的大部分還是美好的。人生不在於是否永遠都有美景,而在於你欣賞人生的過程。
「沒事,一個人發獃。對了,晏雯曉一直在開會,電話是黃小燕接的。」
羅小可看看表:「別的就不要聊了,我有點事情要處理,改日再聊吧!對了,你等一下需要給晏雯曉打個電話,她那邊似乎出了點事情。」
「為什麼這麼急?」伊濤問。
伊濤可以想象,王亞強在郵輪上遇到自己跟安妮在一起是怎樣的震驚,他肯定會判斷,市委書記的老婆跟另外一個男人在一起,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也會打電話回蘇南,了解有關的信息。王亞強不會愚蠢到四處散布安妮和自己在一起的消息,那樣會對他不利,相反會主動保密,而且還會利用這件事爭取自己的最大利益。
陽台上備了拖鞋,羅小可在陽台的藤椅上坐下,不知道在跟對方說什麼。伊濤百無聊賴,就拿出手機準備上網看看新聞,誰知道剛拿出手機,手機就適時地響起來,是安妮。她問:「你在幹嗎?」
安妮很鄭重地說:「我警告你啊,別跟她走得太近,否則會影響你跟雯曉的關係。另外,這個女人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你最好有所警惕。」
「有人跟我說過可以買殼上市。」伊濤淡淡地說了一句。
於是,他對電話那邊的安妮說:「那就這樣,我要去開會了。」
伊濤伸手要打關劍,關劍敏捷地躲開,然後跑了。
伊濤呷了一口,點點頭:「不錯!哎,宣萱小姐,鄭總在嗎?」
關劍趕緊解釋,說:「伊總,你千萬別批評我姐,這是她在家裡隨便說的,她可沒在公司提到這事。」
伊濤故意嚴肅地說:「回頭我去批評你姐,怎麼敢散布我的謠言?」
伊濤回答:「我一直在反思,不能天天見面的情侶要做到的事,比如信任、坦誠、寬容、理解、空間、珍惜和想念,我做到了嗎?」
「雯曉,你不是想破罐子破摔吧?」伊濤覺得晏雯曉這番話很怪異。
「安妮,我錯https://read•99csw•com了,我真的錯了。」伊濤心裏一急,脫口而出。
伊濤肯定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伊濤聽他這樣問,於是說:「是啊,我想向蘇南發展,於是就請薛太太幫忙。」他這話一下子就把安妮給摘清了,告訴賈忠安,是自己主動找的安妮。但是他也知道,賈忠安是不會相信的,至於他要怎麼判斷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回美國?怎麼會這麼急?」晏雯曉脫口而出,顯然很驚訝。
「咦,你這不是很欣賞她嗎?那天你打電話給我,我怎麼覺得你對她看法不大好啊,好像是怕我跟她做生意,你做不了保薦人似的。」伊濤有點疑惑不解地問。
「哦,是這樣的,我聯繫不到安妮。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怎麼樣?你跟她在一起嗎?」秦曉問。
伊濤試探著問:「你是說這是晏雯曉個人的投資?」
「我還是擔心,那個關於你給山區的孩子捐款只捐了幾件舊衣服的指責,貌似你的經紀公司還沒有回應,我擔心這個總不回應會發酵。」伊濤頗為忐忑地問。
「你的意思是,晏雯曉是跟你較勁才把翁林志介紹給我的?」
伊濤忍不住笑出聲來,安妮問:「你笑什麼?」
中午,伊濤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又跟關劍坐到了一起,跟他特別交代了一下,蘇南庫珀的主要管理人員要從鵬城帶過去。開始,關劍還有點異議,覺得從鵬城帶幹部有些浪費資源,畢竟蘇南的人力成本比鵬城要便宜一些。但是,在伊濤的點撥下,他似乎明白了伊濤的意思,也就沒再堅持,表示自己儘快把手頭的工作交代一下,就帶幾個人過去。
安妮那邊沉默了,半晌她才說:「伊濤,這件事我希望你能理解。作為一個女演員,要想在這個江湖上混,有些東西是避免不了的。不過你應該明白,雯曉對你是真心的,也是很想跟你有個結果的。」
伊濤故意裝著糊塗:「羅小可也在美國讀書的哩。」
羅小可給自己和伊濤重新倒上酒,然後跟伊濤碰了一下,自顧自地喝了,然後,悶悶不樂地沉默了。伊濤看著羅小可,明白了這個長著一副一本正經的臉的女人,其實也有一顆悶騷的心。
伊濤故意賣著關子,回答:「是啊,我這人啊,人比潘安,追我的女人多著呢。」
伊濤沉默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安妮,他就那麼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邊那個女人的呼吸,直到安妮把電話掛斷。伊濤心裏有種失落的感覺,他和安妮共同擁有一個過去,現在她仍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儘管比重不是很大,可是她已經像一根刺一樣釘在那裡了,稍微一動就會痛,有時甚至讓他流血。
羅小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七點。」然後就掛了電話,沒有給伊濤任何借口推脫的機會。伊濤看著手裡漸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不禁搖搖頭。羅小可是一個行事果斷、雷厲風行,比男人更男人的女人,她怎麼會跟晏雯曉是情敵?伊濤一時有點懷疑起安妮的話來了。
「你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對了,我很抱歉,剛才說話太傷人了。」
伊濤整整開了一上午的會,主要是關於廠房建設的問題。因為前期已經做了大量的準備工作,設計勘探報批報建,施工單位的篩選已經完成,所以這個會議主要是布置相關的工作。好在各個部門早就有了準備,各自明確了各自的任務然後執行就好了。
伊濤打過去一直沒人聽,他以為安妮不在,正想放下電話,那邊忽然有人接了,正是安妮,她似乎有點生氣:「伊濤,你怎麼知道這個號碼?你想幹嗎?」
「哦,是這樣的,我有個急事找她,可是她關機了。你能想辦法聯繫到她嗎?讓她儘快給個電話我。」秦曉緩緩地說。伊濤很佩服他,說是急事,但是卻聽不出有急躁的意思,頗有一種泰山崩於前而不形於色的鎮定。
於是,他不以為然地說:「你太武斷了吧?」
伊濤放下電話,無言地望著窗外。鵬城的燈火在眼前掠過,可是他的腦子卻一片空白。
「今晚的活動多不多?」伊濤隨意地問。
機會來了,伊濤顯得有點不屑地說:「你啥意思?我怎麼會被人家賣了?他們怎麼賣我?」
伊濤明白她肯定在鄭逸群那裡得到了消息,於是「嗯」了一聲,問:「怎麼?你又來鵬城了?」
目前公司的技術儲備還是充裕的,伊濤從酷奇離開的時候,有幾個同事也跟他一起出來了,現在分別負責庫珀的幾個要害部門。伊濤之所以能有那麼多精力來做營銷和管理,這幾個同事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
「還是談承銷的事情,現在有點早吧?」伊濤覺得羅小可有點意思,這時候怎麼還談這個?
「嗯,我自有分寸。」伊濤答應道。
伊濤本來想再逗關劍幾句,誰知道電話卻響了,他看看大頭貼,正是羅小可。他接起來,羅小可問:「你回鵬城了?」
羅小可搖搖頭:「不是他,我跟他就是同學,是另外一個朋友,你不認識的。不說了,沒意思。晏雯曉這人也真夠小心眼兒的,那天我其實就是想給你點壓力,本想讓你認識到跟羅蒙投資打交道,羅蒙不差錢。沒想到,叫她給鑽了空子。」
伊濤搖搖頭,肯定地回答:「沒有。」
羅小可看著伊濤,臉上的表情開始凝固:「是安妮說的嗎?這是她慣用的手法。在內地,準確地講就是在蘇南市或者是薛冰任過職的地方弄個項目,然後塞到某個殼裡面,對吧?」
「不要,千萬不要有負擔,你要是有負擔,我也會有負擔,這樣我會覺得自己像個小偷,偷了本該屬於雯曉的東西。」安妮的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調整好自己的,真的。」
羅小可搖搖頭:「不會,如果是她個人的投資,她直接投給你就行了,何必捨近求遠?」
羅小可拿起桌上的酒壺搖了搖,對著門外喊:「服務員,拿酒!」
羅小可搖搖頭,給伊濤倒上酒:「這次的投資完全不合乎我們這個行當的規矩,我覺得,這筆投資不是單純的投資,而是另有目的。」
「我聽說,唉,還是不說了,見面再說吧!」賈忠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伊濤輕輕笑著:「隨便。」
「不對吧?我姐說她那天在杭州機場可是看見你跟一個美女在一起的,你是不是有情況啦?」關劍眯著眼睛看著伊濤,一副要伊濤坦白的神色。
羅小可把酒杯很乾脆地墩在桌子上,上下嘴抿在一起:「她這是跟我攪局呢。」
羅小可搖搖頭,有些無奈地說:「她是獨行俠,怎麼做都隨意,我就不行,羅蒙投資有自己的質量控制標準,不會為了賺承銷費隨隨便便推薦任何公司上市,我們會挑挑揀揀。」
「這麼嚴重?那我現在就打吧!」伊濤說。
伊濤瞪了他一眼,罵道:「老子有就自己留下了,還給你?」
「如果不是這樣,我追你追到加州幹嗎?本來我想跟你好好談談,但後來知道了翁林志給你的條件,我也就放棄了。羅蒙投資絕對不會這樣來投資的,所以我放棄了。」
閑聊了一會兒,宣萱似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伊總現在可算是俱樂部里的焦點,最近好多人都在說你這次融資的事情,說庫珀太牛了,連對賭協議都沒簽就融到資了。」
伊濤走回辦公室,問王子涵下午的工作安排。王子涵告訴他,兩點鐘有個與供貨商的會談,四點鐘要跟兩個經銷商見面,六點鐘要去參加留學生聯誼會的一個活動。伊濤告訴王子涵,道:「打電話給劉會長,告訴他我有事去不了。」
伊濤很想聽聽安妮的事情,於是說:「沒問題啊,正好我這兩天沒什麼大事,隨時奉陪。」
說實話,他對賈忠安這個人沒有好感,總覺得他比read.99csw•com較粗魯,但是跟他認識畢竟是通過張安釗認識的,有些面子上的事情還是要過得去的。況且,他跟安妮、羅小可他們也很熟,合不合作的倒無所謂,通過他從側面了解一些其他的信息也會讓自己消息靈通一點。
伊濤看著這一桌子菜,不由得說:「咱們兩個人,你怎麼點了這麼多?」
「安妮,我……」伊濤說著,但是喉嚨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晏雯曉苦笑著:「想不開怎麼樣?自己生氣把自己氣死?還是失控,作出些不理智的事情讓別人笑話?那樣的結果不正是他們希望的嗎?所以啊,不管現在我心裏怎麼苦,我也要在他們面前偽裝堅強。不為了別的,我只是不想讓他們暗地裡開心。沒事,我現在渾身的傷口太多了,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伊濤笑笑:「你說得太聳人聽聞了吧?」
伊濤搖搖頭,揶揄道:「你這所謂的沒看法就是有看法。」
「吃韓餐當然是喝真露啦。」
陽台上的羅小可站起身來,似乎要走回房間。伊濤趕緊對安妮說:「我知道了,不說了,羅小可要回來了。」
羅小可擺出一副無賴的姿態,嘻嘻地笑著:「這個怎麼算威脅?算是前提條件吧!」
「我理解。」安妮這幾句話不多,可是伊濤忽然發現,安妮跟薛冰之間的關係恐怕未必像她自己所描述的那樣。或許,羅小可嘴裏的安妮更真實一點。
安妮「嗯」了一聲說:「那好,我們就長話短說。三件事:一、那個上市公司的司機昨天已經出發去給你送車了,昨晚已經到了,估計現在還在睡覺,他醒了以後會打電話給你,你叫人交接一下。」
伊濤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湧上來堵在喉頭,他費力地將那些東西往下壓:「對不起。」
「不好意思,我沒跟她在一起,她在北京,秦總有事嗎?」伊濤問。
「你是不是太多疑了,我覺得她很坦率的。」伊濤又燒了一把火。
「這事兒說起來有點話長,想聽嗎?」羅小可淡淡地回答。
伊濤一驚,趕緊打斷晏雯曉的話題:「怎麼?這回你不回應了嗎?」
「唉,這個晏雯曉啊,真是的。」羅小可搖搖頭,一副無奈的表情。
伊濤輕描淡寫地說:「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聽了一些關於保代持股之類的事情。」
羅小可的眼神馬上像是一束X光,穿透了伊濤的胸膛:「我再往下猜,她是不是給你出了個路線圖?你們先在蘇南市合作,然後在香港買個殼兒,把蘇南市的資產充進去,然後返回來收購庫珀?」
羅小可這句話讓伊濤的腦子裡石破天驚地想到一個人:阿薩!自己以前怎麼沒有想到,會是他在投資?可是他為什麼要投給自己?肯定是晏雯曉的因素。那麼,他跟晏雯曉也有那種關係嗎?這次所說的爭鬥,他是不是一方呢?但是他不能主動提到阿薩,因為這個太敏感了。有些話可以問,有些話你就是爛到肚子里也不能問。
「哦,我知道了。」安妮「啪」地掛了電話,聽得出來她還在氣惱中。
關劍嘿嘿一笑,有點狡黠地問:「需要個女朋友,你給嗎?」
晏雯曉無力並有些悲愴地說:「你知道嗎,這對於我來說是很屈辱的,但是不得不接受。有些事情,你要跟來自各方面的敵人作戰,你在明處,人家在暗處。你這時還不能有怨言,不能因為敵人的卑鄙和齷齪不幹了,因為只要你放下武器,你就更沒有機會了,你就得受人擺布。」
伊濤得意洋洋地看著他,不置可否。關劍向他拱拱手,伊濤嘿嘿地笑著,關劍再作揖,伊濤才說:「那好,我給你記賬上,要是你在蘇南的工作做不好,我還是要執行的。」
宣萱馬上站起來,笑吟吟地說:「羅總到啦,你們聊,我還有事。」
安妮反唇相譏:「我跟雯曉那是分享,我們的盤中菜怎麼能讓他人染指?」
伊濤不疾不徐地回答:「還行。」
「安妮,你這樣說讓我有很強烈的犯罪感。」伊濤心情沉重地說。
「你別這麼緊張,我跟雯曉談著戀愛的,這你是知道的。」伊濤故意這樣說,潛台詞就是:你不是晏雯曉的對手。女人是感性動物,受不了刺|激,她一定會有反應。
菜很快就上來了,琳琅滿目擺了一桌子。
安妮應該是察覺到了伊濤的異常,她的聲音頓時充滿了柔情:「伊濤,別這樣,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這就有點怪了,誰會這麼投資呢?」伊濤像是自言自語,其實就是說給羅小可聽。
「怎麼?你想腳踏兩隻船啊,我告訴你,我可是不吃你這套的。」羅小可馬上像刺蝟一樣豎起了倒刺。
「誤點是正常的,正點是不正常的。」
伊濤的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他回答:「跟羅蒙投資的羅小可一起吃飯,她現在出去接電話去了。」
安妮有點急,大聲地說:「你這人怎麼這麼聽不進去話?我告訴你啊,你不許答應她,我現在一直懷疑雯曉這事有她的因素。」
羅小可「嗯」了一聲,說:「趕緊上菜,我都快餓死了。」
「怎麼?這麼感慨?」伊濤問。
安妮「哼」了一聲:「我是怕她跟雯曉搗亂,上次雯曉搶了她的男朋友,她這回就不會挖雯曉的牆腳?」
關劍覺得有點不大對勁,說:「伊總,這怎麼好?你在這邊才用凌志350,我怎麼好用賓士600?這不符合規矩吧?」伊濤笑笑,告訴他自己這邊也有了寶馬760。
羅小可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戲謔道:「你應該說是榮幸,如果能與我們合作,我們可以考慮讓庫珀去美國上市,或者是去香港上市。」
「這樣就好,剛才安妮說你被人搗亂,我真的是很擔心,現在好了,你休息吧!別太操勞了,對皮膚不好。對了,安妮跟我說她明天回美國,你回頭給她個電話吧?」伊濤見晏雯曉這樣,心情也舒暢起來了。
「那說明你是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好了,不要再為這些事情去煩了,以後我們該怎樣還怎樣,你跟雯曉好好地相處,不要想我,明白嗎?」
安妮聲音有些疲憊:「我是還沒有睡。」
伊濤半開玩笑地問:「你這算威脅嗎?」
伊濤點著頭,道:「好好好,我給你滿上。」說著,拿起酒壺給羅小可倒上。
「不對吧,如果是以前的事情,現在還能出現這種事?」伊濤完全不相信安妮的這種解釋。
「唉,羅總,問你個問題,你有男朋友嗎?」伊濤故意逗她。
「你別急啊,秦曉找你有急事,我這才找安然要了你的號碼。」
羅小可冷笑著:「你如果不信我也沒辦法,你看著吧,早晚有你吃苦頭的那天。」
伊濤這下子對面前這個女人有點刮目相看的感覺了,難怪她在投資界這麼引人注目,她的消息來源還是很多的。在這個時代,信息就是金錢,尤其是對他們這種人。
電瓶車停了,伊濤下了車,乘電梯往地下停車庫走,停車庫門口的保安給他敬了個禮。伊濤回禮,問賈忠安:「賈總想說什麼?」
羅小可不回答,問:「喝什麼酒?」
就在他享受著科學之美的時候,忽然,電話鈴聲將他拉回現實。他本來以為是晏雯曉,誰知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接起來,一個柔和的聲音傳來:「你好,伊總,我是秦曉。」
於是,羅小可叫服務員燙了兩壺真露。兩個人開始你一盅我一盅地喝起來,但是誰也不先把話引到正題。雖然這是吃飯,但也是商業談判,怎麼樣開始絕對是一種技巧。
伊濤淡淡地回答:「沒什麼,工作需要。對了,你這邊有沒有什麼需要公司特別幫助的?有什麼需要你儘管開口。」
伊濤知道安妮是真生氣了,的確,自己怎麼能那樣說話呢?過了一會兒,他的電話響了,正是安妮,她簡單地說:「那錢已經打到庫珀的賬上了,一定要處理https://read.99csw.com好。」
「伊濤,你別誤會,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
伊濤又「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貌似你自己想得很開啊。」伊濤聽到這話,頗感意外。
放下電話,伊濤向窗外望去,天已經有些朦朧了。他走到窗前遙望遠方,城市的邊緣已經有了一抹淡白,儘管看起來還有些細小,但是它會逐漸吞噬黑夜。
伊濤忽然想起一個人,他試探著問:「莫非是張安釗?」
關劍嘿嘿地冷笑著,說:「都是要債的吧?」
「可是,我聽說做你們這行的,有不少黑幕啊!」伊濤似笑非笑地說。
「她跟你攪局?為什麼?我怎麼沒感覺到?」伊濤裝著糊塗。
「你先別打,她現在正跟投資商開會呢,投資商很惱火,你還是晚一點再打吧!」安妮說。
「沒談雯曉的事情?」安妮似乎有些狐疑。
「我很奇怪,你怎麼會吃羅小可的醋?」
羅小可反問:「我說過嗎?」
伊濤回答:「剛跟朋友吃晚飯,正打算回家。怎麼?你還在郵輪上?」
宣萱慢慢地飲著茶,回答:「不清楚,可能是有重要的客人要陪吧?你知道,對於我們來說,這是常事。」語氣平淡無奇。
他撥通了晏雯曉的電話,接電話的是黃小燕,她說晏雯曉還在開會。伊濤跟她簡單地了解了一下現場的情況,黃小燕告訴伊濤,這些人是坐了兩輛麵包車來的,還有專人攝影、攝像,把現場搞得一團糟。伊濤問黃小燕晏雯曉的情緒怎麼樣,黃小燕告訴他,晏雯曉的情緒很糟糕,晚上也沒有吃飯。伊濤心裏很擔心,但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告訴黃小燕,等下一定要讓晏雯曉吃飯。黃小燕說:「知道了,回頭我叫晏小姐打電話給你。」
羅小可坐下來,似乎是若有所思。伊濤好奇地看著她:「怎麼這麼深沉?」
晏雯曉現在沒有給自己電話,想必是還沒忙完,怎麼辦?他想了想,撥通了安然的電話。安然似乎是在睡夢中,聽到是伊濤要找安妮,他就隨口說了一個號碼,說那是安妮在北京的家的號碼。
羅小可淺淺地一笑:「我怎麼知道?雖然我們都是這個圈子裡的,但有些事情我們只能知道個大概,暗室裏面都有誰在玩牌,我們是不好猜測的。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這錢一定是極其低調的隱形富豪出的,而且,搞不好,這錢就是來自大陸,轉幾道彎兒,通過埃弗頓出來,再通過你這裏賺錢。」
這句話提醒了伊濤,他腦子裡的CPU迅速轉起來了,他還真沒仔細想過。於是他問:「羅總,你覺得這筆投資到底怎麼回事?」
羅小可嘿嘿一笑,笑道:「我倒是想到鵬城,就是不知道你給不給我機會一起坐一下。」
「秦總,怎麼會是你?」伊濤很意外。
「你答應了?」安妮問。
「好的,我想想辦法。」伊濤答應著,其實心裏也沒譜兒。
「對了,那天你說讓我小心著了她的道兒,什麼意思?」伊濤問。
關劍「哦」了一聲,說:「原來是這樣啊,我姐還以為那是你女朋友呢。」
「不怎麼,秦曉找我有要事。好了,我掛了。」安妮似乎要掛電話。
兩個人坐在對面,宣萱給伊濤倒上茶,說:「這是大麥茶,嘗嘗。」
羅小可拉開門走進來,安妮在那邊又囑咐了一句:「記住啊,跟她說話不要什麼都說,多聽她怎麼說。」
晏雯曉「哼」了一聲:「我倒是想破罐子破摔,可是那麼多人指望著我創造價值呢,他們能讓我做真實的我嗎?他們還是要極力維護我的形象,所以,觀眾們看到的還會是一個光彩照人的晏雯曉。沒事,你別替我擔心,即使這個世界是深淵,有你陪著,我還有什麼可恐懼的?」
伊濤淡定地回答:「是啊,她剛才跟我說的。」
良久,安妮幽幽地長嘆一聲:「不是你錯,是我錯了。」
「請,伊總。羅總已經訂了房。」宣萱伸出手在前面帶路。伊濤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吃餃子,宣萱跟鄭逸群一起的事情。他有點奇怪,他們兩個看起來關係很不尋常,難道?
伊濤告訴他,說:「除了在鵬城要帶幾輛公務用車,那邊還有一輛賓士600,就歸你用。」
果然,羅小可的臉色有些變化,先是由白轉紅,然後又從紅轉紫,看樣子像是要爆發,不過她還是很快地鎮定下來,開始反擊:「別那麼自信,小心讓人家玩了。」
「她沒主動談,我自然不能主動問。」伊濤說。
賈忠安呵呵地笑著:「是啊,不過明天就回新加坡了,本來這兩天我們應該在郵輪上好好交流一下,沒想到你突然走了,挺遺憾的。怎麼?有空沒有?明天晚上一起吃個飯?」
羅小可「哼」了一聲,以一種鄙夷的口吻說:「她啊,我沒看法。」
第二天一大早,伊濤剛跟關劍談完話,正準備去參加關於新廠房建設的會議。電話忽然響了,是安妮。他接起來,問:「安妮,怎麼,今天怎麼這麼早打電話?一般這時候你不是應該睡覺的嗎?」
拉門忽然被拉開了,門口站著的正是羅小可。她今天穿的是牛仔褲,露一段腰肢的短T恤看起來很休閑,女人味多了不少。
「真的?」安妮似乎有點不信。
伊濤一下就嗅出了安妮這話裏面的味道,於是,懶洋洋地回答:「沒什麼,就是談業務。」
「也就是說,庫珀不幸被你們選中了?」伊濤含笑看著羅小可。
羅小可淺淺一笑:「如果能合作,那也是我的榮幸。」
羅小可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材料,遞給伊濤道:「這是我們未來合作的一些建議,麻煩你有時間看看。買賣不成仁義在,你能選擇羅蒙是我的榮幸,你不選擇羅蒙,我也希望你不要落入麻煩之中。你是個單純的人,有時候跟國內的人打交道,還是多留幾分心才好。」
「咦,你好像對安妮有些看法啊?」
宣萱把伊濤領到一個包房,這個包房有一道拉門,一進門就是榻榻米,中間放了一張桌子,自然也是方方正正的,只不過中間凹下去一部分,想來是為了照顧不習慣盤腿的客人。牆壁雪白,掛著幾幅有韓國風味的仕女圖,風格很像吳道子的畫,卻又有自己的風格。天花吊頂上垂下一盞圓筒燈,燈罩上印著暗花,很特別。
伊濤「切」了一聲:「那你敢跟雯曉說咱倆的事情嗎?」
羅小可沉吟了一下,端起酒杯跟伊濤碰一下,然後說:「本來這種事情是不存在的,但現在已經成了行業的一個潛規則。」
跟羅小可分手,伊濤走出韓國料理的大門,大門外面是一個木質的觀景平台,平台兩邊有棧道通向會所的其他地方。向左的一條棧道下面有電瓶車,伊濤走下去告訴司機開到地下停車場。誰知,車子剛一開,他的電話忽然響了,他一看,是他不大喜歡的賈忠安。他接起來,賈忠安問:「你在哪兒?」
「她怎麼啦?」伊濤問。
羅小可眯著眼睛:「你都聽說什麼啦?」
這回輪到伊濤的心裏不平靜了,但他嘴上還是很硬:「就是被玩兒我也願意。」
伊濤問:「下午的事他們怎麼說?」
宣萱搖搖頭:「不多,陳光定最近低調了不少,再加上紅十字會的問題,慈善似乎進入了一個低谷。」
羅小可搖搖頭,語氣肯定地回答:「大中型券商做這種事情的可能性不大,因為一般的保代並不能保證項目一定會得到券商的支持和認可,而一些保代稀缺、項目稀缺的小型券商干這些事的可能性更大些。」
伊濤知道關璐璐不會在公司里說,但還是黑著臉,說:「那也得批評。」
他向窗外望去,夜黑得叫人絕望。
「哦,這個你別急,過幾天會有別人回應的。其實那事很簡單,跟上次我在陳光定的慈善晚會上捐出的那個首飾盒一樣,我那次也是捐了幾件在一部民國戲里穿九*九*藏*書過的旗袍,然後拍賣給一些名媛,將善款捐給孩子。這個能說清楚,經紀公司遲遲不回應恐怕是要找個適當的機會吧!」晏雯曉回答。聽得出來,她現在已經平靜了。
羅小可道聲辛苦,然後脫鞋走上來,坐到了對面。宣萱走到門口,問:「上菜嗎?」
伊濤「切」了一聲:「你瞎猜什麼?那是安然的姐姐。」
「謝謝!」伊濤相信自己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真誠。
「所以,你跟我合作就是對你最好的保護,我們是國際資本,他們做事還是會忌憚的。」羅小可凝視著伊濤,似乎要他馬上就有肯定的答覆。
電話那邊沒有作聲,伊濤看看,安妮並沒有掛斷,他問:「安妮,你在聽嗎?」
「什麼叫應該沒問題?」安妮追問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不是,雯曉跟雙方都有關係?」
安妮忽然變了臉,在那邊罵了一聲:「你渾蛋!」咔嗒一聲掛了電話。
羅小可咬咬牙,恨恨地說:「是這樣啊,她還是想不開。我這麼跟你說吧,要不是她攪和,我現在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如果沒有昨晚羅小可跟伊濤的那番談話,伊濤也許會跟安妮說說羅小可的事情,但是不知怎麼了,他根本不想跟安妮談羅小可的看法。
羅小可輕輕「哼」了一聲:「豈止是熟?那是太熟了。」
伊濤嘿嘿地笑起來,他揶揄道:「你這人吧很奇怪,按理說你跟雯曉也算是情敵,現在你又幫她禦敵,很奇怪的思維。」
「等等!」安妮忽然叫住了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她突然問,「如果雯曉這次在劫難逃,你會怎麼樣?」
關劍覺得很奇怪:「伊總,你不是一直很低調嗎?怎麼忽然張揚起來了?」
談論了一會兒菜品的質量,終於羅小可先開口了:「晏雯曉情緒怎麼樣?」
電話終於響了,但並不是晏雯曉,而是安妮。安妮問:「你在幹嗎?」
伊濤故作茫然地搖搖頭。應該是到關鍵的時候了,他心裏想。
安妮說:「沒什麼,蘇南離鵬城不過一千多公里,兩個司機換著開,用不上十多個小時就到了。車拿到了以後別的你不用管,每年的年檢你叫司機把資料拿到蘇南市駐鵬城的辦事處去,自然就有人幫著辦了。如果什麼時候你不想開了,還給他們就是了。」儘管安妮說得比較輕鬆,伊濤心裏明白,市委書記的老婆在蘇南市那是說一不二的,沒有人敢駁她面子。在那樣的環境里,她動用這些資源那也只是一件小事。
「是這樣啊,沒什麼,我還是懷疑她跟晏雯曉這事有關係,即使她不是幕後推手,也可能是知情人。」安妮的口吻不像完全是猜測,而是有幾分肯定。
晏雯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剛一開始我還真的受不了,從沒有受過這樣的打擊,不過,開了幾個小時的會,在經過更糟糕的事情之前,我還真想明白了。有什麼啊?不就是破壞我的形象嗎?小三兒,破壞別人家庭,詐捐,說白了,不就是人品不好嗎?什麼叫人品好?我以前要維持玉女形象,努力使自己成為道德楷模,有一點緋聞過幾個月都說那是炒作,極力為自己辯解,我活得累不累啊?」
伊濤看看表,說:「應該還有十分鐘的時間,等下有一個廠房建設的專門會議,我必須參加。」
安妮趕緊說:「這事兒你千萬別草率地答應,你知道雯曉跟她關係不好,你別搞出麻煩來。還有啊,我覺得她去鵬城的目的不純,你要小心點。你這個人在美國待的時間太久,思想單線條,這國內的女人啊,都複雜。」
安妮那邊長嘆一聲:「我真的有點嫉妒雯曉了。」說完,沒跟伊濤道別就掛了電話。伊濤回味著安妮的話,似乎流露出少許凄涼的意味。安妮這樣的女人,儘管能跟自己訴說與薛冰的不如意,但實質卻是輕易不被別人發現她的痛楚。有時候,她就像一個陌生的謎語,完全不知道她謎面背後的答案。
關劍馬上給他敬了個美國式的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伊濤似乎明白了安妮的意圖,試探著問:「安妮,我明白,你的意思是,如果在蘇南請的人多,難免人多嘴雜,怕讓人知道是你在操作這件事對嗎?」
安妮似乎很嚴肅地說:「我這是防患於未然。」
羅小可「哼」了一聲,帶著一點鄙夷:「被人家賣了還幫人家數錢的主兒我見多了,但還沒見到主動求人家賣的。」
「哦!」伊濤沒再問下去。他之所以提到這個問題,是想知道上次晏雯曉向山區的孩子捐款為什麼變成了舊衣服的事情。宣萱這樣回答問題,他也不好再深問什麼。
「怎麼,你也佩服她,那你為什麼不借鑒一下她的經驗?」伊濤問。
伊濤長出一口氣,心裏才安定下來,不過,他還是心有餘悸地問:「會是安妮嗎?」
他回到辦公室習慣性地點開了微博,猛地發現晏雯曉的事情鬧得更大了。居然有演藝圈的人出來指名道姓地說晏雯曉勾引富商,被人家的老婆捉姦在床,並且說那富商在加州給晏雯曉買了房子。這讓伊濤有點意外,晏雯曉不是說是她自己買的嗎?怎麼又變成富商給買的啦?自己是應該相信爆料人還是應該相信晏雯曉的話?整個事件太叫人霧裡看花了,這個所謂的富商是誰?會是翁林志嗎?抑或還有別人?
伊濤覺得她很有趣:「你幹嗎這麼著急啊?」
羅小可嚴肅起來,對他說:「你別把這事當成兒戲,資本其實是很脆弱的。某個城市的事情你不是沒有聽說過吧?」說著,羅小可蘸著大麥茶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名字。伊濤一看,頓時覺得脊背發冷。
「好了,別這樣了,我承認,這事主要責任是在我,我太自私了,如果當初我能控制一下自己,也不會把事情搞得如此之糟糕。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真的,我理解。」安妮繼續安慰著伊濤。
伊濤剛想放電話,賈忠安忽然說:「對了,我怎麼聽說你在蘇南弄了塊地?」伊濤一點也不吃驚,王亞強是蘇南鋼鐵總公司的董事長,關於蘇南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關於王亞強,那天在回鵬城的路上,安妮簡單地介紹過,王亞強本來是有希望向上走的,但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沒有提拔,市裡考慮到平衡,就把他安排到蘇南鋼鐵總公司做董事長,這是個上市企業,年薪幾百萬,說白了,就是給他點補償。
宣萱淡淡一笑,回答:「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知道,俱樂部這個地方藏龍卧虎,消息靈通的人士多著呢。」
晏雯曉「嗯」了一聲:「我知道了,回頭我給她電話。伊濤,你也睡吧!我沒事,不用替我擔心,掛啦。」
「她去鵬城了?中午還有人跟我說在君悅看見她了,夠神速的。她跟你談什麼?」安妮問,口氣明顯有些不快。
伊濤點點頭:「我認識,劉岳平叫他請我吃過飯。」
「女的吧?」關劍帶著一臉壞笑問。
宣萱平靜地回答:「他今天不在,一大早去北京了。對了,羅總叫我陪你聊聊天,省得你一個人寂寞。」
伊濤看著宣萱,有點不解地問:「他們怎麼知道我們沒簽對賭協議?」
「這麼快?」伊濤有點吃驚,這是昨天早上說的,今天就到位了?
走進大廳,色彩很明快,既不同於日本料理也不同於中餐,幾排桌子都是方的,椅子也是方的。伊濤在想:是不是韓國人的思想也是方的?不然,他們為什麼那麼講原則呢?燈是一種白色的筒燈,看起來簡潔而特別。所有的桌椅都是冷色調,配上白色的牆壁,感覺很清爽。
羅小可「切」了一聲:「能怎麼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也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人家現在都是司長了,實權部門。」
羅小可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她走到今天這步有點令人遺憾。」
果然,賈忠安嘿嘿地笑了兩聲:「你覺得,我們是不是也可read•99csw•com以按照這種模式來操作呢?」
羅小可正想說什麼,電話忽然響了,她警覺地看了看伊濤,顯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接個電話。」說完,赤著腳走到陽台上去了,然後隨手關上了門。這一定是個重要的電話,伊濤想。
安妮似乎很疲憊地回答:「唉,昨天去見客,吃完了飯又去喝茶,可能是茶喝多了,就一直睡不著。本來想打電話給你,又想到前天晚上你照顧雯曉也沒睡好,所以就一直沒打。現在想想,你大概起床了,就想跟你聊聊,你方便嗎?」
伊濤之所以叫王子涵打電話,是怕劉會長不同意,這樣自己還得趕場。必要的應酬是應該的,但是有些可去可不去的就不要去了,跟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喝一場莫名其妙的酒,明天走大街上都不一定認識,沒意思。
「沒問題啊,到時候再聯繫。」
賈忠安想了想:「我對鵬城不熟,我住五洲賓館,到時我們就在附近找個地兒吧!」
「聽說剛才又有人去拍攝現場鬧事,連警察都驚動了。」安妮道。
羅小可眼睛向斜上方看了一陣子,然後轉向伊濤:「她有沒有在你面前說過我們倆以前的事情?」
伊濤本來想說還沒有,但是他忽然有點惡作劇的心態,回答:「我覺得她說的蠻有道理的,提出的方案也不錯。而且,他們絕對不搞保代持股。」
羅小可嘿嘿地冷笑:「到時候就由不得你了。」
伊濤的心裏一陣酸楚:「你真的不容易,要防著各方面的明槍暗箭。」
伊濤回到家裡,沖了涼,來到書房,開始看一些新產品的技術資料,同時等著晏雯曉的電話。
伊濤心痛起來,他猶豫了一下回答:「我也不知道,如果她不變心,我應該沒問題。」
羅小可將食指頂在下頜上,望著天花板,然後又放下手,目光平視伊濤,回答:「這樣跟你說吧,我不大喜歡她,可是看到她今天這個樣子,又有點同情。你怎麼這種眼神看著我?不是覺得我有點幸災樂禍吧?」
伊濤打著哈哈:「見面再說,見面再說。」
晏雯曉長長地嘆了口氣:「怎麼說?投資方要換角色,你知道,現在已經拍了三分之一了,換角色是很大的一件事了。吵了一個晚上,還是國視的耿總打了電話給投資商,說如果他們把我換掉,以後國視將不會採購他們的戲,這才勉強同意讓我繼續出演這個角色,但是片酬給砍掉了一大截,還好這事他們只是內部掌握,不會對外宣布。」
「你是不是覺得埃弗頓這筆生意讓你有點意外?」
伊濤故意呵呵地笑著:「聽你的意思,是她搶了你的……可是後來又怎麼樣?」
「是這樣啊!」伊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剛一進門,俱樂部會所的會員部經理宣萱就迎了上來,笑靨如花地說:「伊總,你來了,對不起,羅總的飛機誤點,剛下飛機,正往這裏趕。」
「好的,謝謝你的晚餐。」伊濤很正式地表達著謝意。
「多,一號別墅啟動了特殊服務程序,歐升達在那裡招待客人,具體是什麼客人我也不知道,挺神秘的。還有一個珠寶鑒賞會,一個高端經濟論壇,所以,等會兒羅總來了我就走。」宣萱回答,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
「如果讓你們羅蒙投資做我們的保薦人,你們也會這樣嗎?」伊濤含笑問道。
「最近俱樂部里的慈善活動多不多?」伊濤問。
直到夜裡三點多,晏雯曉才打來電話,她說自己跟投資方、經紀公司還有導演開了一個晚上的會,然後又陪幾個領導消夜,剛回到度假村。
「第二件事,昨晚我跟別人談了一下雯曉的事情。雯曉的事情不是很好辦,那一方要通過雯曉打擊另一方,她是突破口、是靶子。」安妮接著說,聲音有點乾澀。
伊濤笑著回答:「明天?你剛從郵輪上下來,不休息兩天?」這樣說話有種朋友之間的關心,很容易拉近與對方的距離。
兩個人無言地喝了兩杯,羅小可忽然很感慨地說:「其實我很佩服安妮的,她雖然不是學金融的,但是她能在五分鐘之內看出一個公司能否在未來五年內變成一塊響噹噹的招牌,她的看法和預測很准。」
「不早啊,庫珀應該很快就可以進入上市輔導期了,我們羅蒙做你們的保薦人吧?」羅小可的眼睛里透露出強烈的期待。
伊濤自知說話有點過分了,趕緊打回去,安妮卻不接,後來乾脆關了機。
伊濤一聽有戲,馬上來了精神:「想啊!」
羅小可使勁地搖晃了一下頭:「不想那些沒意思的東西了,來,我們繼續喝酒。」
「那好吧,明天見。」伊濤跟賈忠安道別。賈忠安這幾天的態度很奇怪,他好像總打算要跟自己說點什麼,但是每次又都是話到唇邊就不說了,是什麼事情讓他如此猶豫?
其實羅小可用不著這樣做伊濤也會去的,因為他要在羅小可那裡得到一些關於安妮和晏雯曉的,他所不知道的信息。
羅小可馬上搖搖頭:「不會,我們都是一個圈子的,一般她不通過他人來投資,她的投資都是自己操盤的。她是有名的金手指,投資又快又准。」
「你以前跟晏雯曉就很熟是吧?」伊濤問,他之所以這樣問,是想讓羅小可有一種錯覺,自己並不知道她跟晏雯曉的關係。
「明白。」王子涵答應道。
「你還會在意我的感受嗎?不要解釋了,我不想聽,對了,明天早上我回美國。」安妮語氣冰冷地說。
兩個人握握手,此時無言勝千言。
「不過,有個事情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賈忠安忽然問。
「笑話,她到時候敢搶不成?」伊濤有點不屑地看著羅小可。
羅小可端起酒杯跟伊濤碰了一下,一仰頭喝了下去,然後看著伊濤,伊濤也喝了。她眯著眼睛看著伊濤:「你知不知道,你跟晏雯曉為什麼進展這麼快?」
伊濤的心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了一下,很痛。但是,他還是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問:「那麼,第三件事呢?」
果然,賈忠安呵呵地笑著,爽朗地說:「沒事,這些天在郵輪上就是休息,也歇夠了。明天傍晚我到鵬城,我們在哪兒見面?」
「我怎麼覺得你今天有點怪?似乎在向著羅小可說話?不是她勾引你了吧?」安妮忽然問。
伊濤裝作有點驚訝:「是嘛,這個以前我沒聽雯曉說過啊?」
伊濤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他緩緩地說:「唉,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卑鄙的小人。我總覺得,我整個人現在有些分裂。」
「為什麼覺得遺憾?」伊濤追問了一句。
坐上車子,伊濤習慣性地點開微博,果然有人去晏雯曉拍戲的現場鬧事,網上的照片傳得沸沸揚揚的。不過,鬧事的人自稱是為山區孩子討還公道的,伊濤看看那些人都穿著統一的黑色T恤,心裏明白得很,這根本就是有組織的。
「你在鵬城啊?」伊濤問。
「你們這些女人啊,都想什麼呢?」
羅小可沉吟了一會兒,伸出手順著自己的額頭把頭髮向後捋去,微蹙雙眉道:「我覺得這筆投資不應該是翁林志的投資,他不是一個開慈善機構的人,這麼明顯利潤不高的投資他是不會做的。我覺得是另有其人,透過埃弗頓投資銀行來做這事。」
資金現在是不成問題,工程商業也不成問題,中海信那邊現在給派來的工程人員已經到位,過一階段招商人員就該到位了。在科技園區這個問題上,毛英華很有經驗,伊濤有了想把他挖過來做自己的園區總經理的念頭。
羅小可忽然警覺地問:「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是安妮告訴你的吧?」
「洗錢?」伊濤大吃一驚,他重複了一句,「你是說,他們利用我這裏洗錢?」他的心頓時怦怦地跳起來,就像馬上要跳出喉嚨。
羅小可嘆了口氣:「她跟晏雯曉關係特殊,不會讓我多跟你接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