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棋到中盤
「他去是最合適了,不過,以什麼理由呢?你要知道,他是中海信的總經理,去北京不可能不告訴林曉偉和章艾,這裏面需要一個合理的由頭。」
鄭逸群點點頭:「嗯,我會處理好的。收購中海信已經迫在眉睫了嗎?」
「明白了。」鄭逸群收了線。
宣萱嘆口氣說:「我不要你的東西,我只要你的安全。」
「我倒是有個主意,你看行不行?」劉岳平忽然說。
「羞恥?唉,怎麼說呢,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做投行的辛苦?不少男分析師累得每年的性生活只有個位數,做夢夢見最多的不是美女,而是Excel文件和PPT。」
宣萱問:「你覺得王漢榮還會對俱樂部下手嗎?」
鄭逸群心裏明白,雲落肯定聽到了些北京那邊的消息,而且消息還很小道兒,所以才作出這樣的判斷。尹詩雙和烏梅姐倆跟歐升達的關係一直不錯,幫他是自然的,只是程度的問題。聽雲落的意思,烏梅一定是動用了她的男朋友。
「你盯緊了,有事及時跟我聯繫。」鄭逸群收了線,然後對劉岳平說,「李鐵牛小舅子的屍體找到了。」
「是啊,我也很奇怪。」雲落在一旁附和。
車剛一過關,鄭逸群就接到烏梅的電話,叫他到洲際酒店的大堂等她。鄭逸群有點兒奇怪,她連夜趕到香港幹什麼?而且去了洲際酒店。洲際酒店在喜來登和半島的對面,有個噴水池,大堂擁有全港最無敵的海景。以前鄭逸群當會員部經理的時候經常到這裏來接客人,現在來得少了,最近一次還是前些日子休假時,跟宣萱到香港來購物,在這裏那個美妙的游泳池游過泳。
「呃,就是安妮、翁林志和秦曉他們幾個。你有沒有意思啊?」羅小可問。
去稻花村?鄭逸群忽然感覺到有點兒不對勁,但是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他嗯了一聲。
「你覺得王建輝是敵是友?」鄭逸群問。
徐欣然聳聳肩,說:「最好是有韋小寶那七個老婆。」
劉岳平見的人不僅僅是他自己的客人,也涉及鄭逸群,萬一被別人抓住把柄,很難脫離干係。鄭逸群心事重重地走進怡翠館,有服務員過來引導他走進偏房,他發現雲落正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喝茶。
「什麼是沉缸酒啊?」雲落問。
劉岳平憂慮重重地回答:「他那邊有些問題會想辦法解決的,你要知道,有時候解決問題不僅僅在於他本人,還有別人之間的幕後交易,討價還價。他只是棋局中的一個棋子而已,命運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當然,一切也要做最壞的打算。」
又是一個去英國的,鄭逸群心裏的某根弦又錚地響了一下,他開玩笑地問:「是看你兒子?你兒子不是在倫敦上學嗎?」
「嗯,我知道了,事情應該很棘手。」徐欣然微微頷首。
車向鵬城駛去,鄭逸群心裏像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不過,他還是在電話里叫徐新陽安排了顧剛和集子的事情。會員里有好幾個人有自己的島,徐新陽安排了洪利耀的島,那裡有幾間茅屋,七星級的茅屋。鄭逸群|交代徐新陽一定要叫最可靠的人辦這事。
「聽說尹詩雙跟歐升達在迪拜是住一個房間的。」
「真沒想到,徐總原來是劇作家,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佩服佩服。」鄭逸群笑道。
鄭逸群哼了一聲說:「你可別忘了,有時候,一場戰役的失敗其實就是因為將軍騎的馬的馬掌掉了。」
鄭逸群淡淡地笑著:「我對這行不懂,只是想兩位美女既然看得起逸群,逸群怎麼也不能駁了美女的面子啊。」
「什麼問題?」
鄭逸群問:「還沒點菜吧?」
「穿便裝嗎?」鄭逸群問。
「能怎麼樣?你想象得出來,反正不會跟新聞里說的那樣,死者家屬情緒穩定。」
鄭逸群低聲道:「我有什麼好處嗎?」
烏梅還是沒有睜眼睛,說:「算了,睡覺吧。」
晏雯曉點點頭道:「我得勸勸她,別因為那個什麼陳瑾跟甄妮妮互不來往,何必呢?不就是個男人嘛。」
「不過,最近我聽到的這個八卦可不是一般的八卦。」雲落眯著眼睛看著鄭逸群,神秘地說。
鄭逸群咧嘴笑笑說:「有點兒特務接頭的意思啊。」
鄭逸群坐下,看看雲落,發現她有些微醺,便問:「怎麼,你們談完了?」
晏雯曉看著鄭逸群,不疾不徐地說:「鄭總,你看看他,在這煙柳繁華之地,溫柔富貴之鄉,居然說這裡是江南貢院的小格子間,有沒有良心啊?」
鄭逸群回答:「哦,是羅總,剛才你怎麼沒接電話?」
「沒關係,能為二位領導服務是我的榮幸。」鄭逸群屁股半坐在沙發上,身體筆直地向前傾斜。
鄭逸群覺得她很猶豫,就問:「怎麼啦?」
鄭逸群本以為她要問到烏梅,沒想到問到的卻是尹詩雙。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沒有。怎麼,你想給她介紹?」
「你這裡有風險嗎?」鄭逸群問。
雲落語氣平和地說:「投資影視其實最主要的就是演員這塊,如果都是明星,票房自然好,收益也高。我們這部片子雖然是生活輕喜劇,但如果演員這塊都選名角,收益一定不會差的。這麼著吧,你投兩千萬,我投兩千萬,雯曉投兩千萬,剩下的百分之十算是主要演員的乾股,你看怎麼樣?」
鄭逸群很能理解烏梅的憂慮,烏梅男朋友的位置在那裡擺著,前些日子又為阿薩他們擺平了那麼大麻煩,現在阿薩邀請烏梅去倫敦,她肯定有所顧忌。
「哦,是這樣,我找了兩個信得過的經紀人,找了兩套公寓,把資料傳給樂教授了,樂教授說等歐董在英國忙完了,順便到美國看一下,如果行就把錢交了。」
鄭逸群隨意地回答:「這個我不奇怪,現在俱樂部里的很多資源都是古夢柏當年建立的,雖然他離開了,有些關係他還是可以動用的,而且有些關係會讓他受用一生的。」
晏雯曉眼珠轉了轉說:「我們到外面去吧,雲落知道得全面一些。」
鄭逸群推開隔門走了出去,空姐見他走出來,問有什麼需要,鄭逸群問有沒有電話,空姐搖搖頭。
鄭逸群點點頭,撫掌道:「此法甚好。這樣吧,回頭你跟他說一下,我在這邊把費用和要帶的物資準備好。」
「對啊,怎麼啦?」鄭逸群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又問起這件事。
尹詩雙道:「你馬上趕到香港,地址我會發到你手機上,有重要事情要處理。具體的事情等你到了有人會直接告訴你。」
李敏閣請的居然是武警?這不像是郭正余的打法啊?郭正余是很少跟這些人打交道的,這是怎麼回事?
床單很柔軟,貼合肌膚,爽滑舒適。床下有個抽屜,裏面有睡衣和內衣,歐洲品牌C.Gilson,烏梅搖搖頭說:「這個翁林志,生活品質不低啊。」然後,她對鄭逸群道,「你去換上吧。」看鄭逸群有些猶豫,她看了一眼那道隔門說:「別在意,不然不像情人。」
「你覺得這事會怎麼發展?」鄭逸群問。
「你跟尤樂梅的事情是不是要重新考慮一下?這麼下去,陳瑾肯定會瘋狂報復的。」鄭逸群憂心忡忡地說。
羅小可馬上回答:「你跟他們不一樣,你除了資本還有人脈,這是一般人不具備的。」
鄭逸群感覺到心裏有些鬱悶,脖子也有些發疼,他晃晃頸部,抬頭看看天,一隻海鷗在視野里掠過,它那尖銳的翅膀刺破了沉重的雲層。怎麼搞的,自己最近怎麼總是關心尹詩雙?
烏梅抬起右手,把手搭在鄭逸群的肩頭,低聲道:「你信不信,至少有五支以上的長槍短炮在對著咱們。」
徐老師?雲落怎麼這麼稱呼徐欣然,鄭逸群馬上明白了,她們所說的編劇就是徐欣然。
放下酒杯,劉岳平忽然問:「有點兒奇怪哦,徐欣然怎麼忽然改行做編劇啦?」
「聽說過阿薩這個人嗎?」徐欣然環視著大家,一臉神秘。
劉岳平嚴肅地回答:「你死我活。」他頓了一下道,「最近咱們不是太緊急千萬不要通電話,明白嗎?有事你可以叫宣萱打電話給許賽雁,一般事就說俱樂部的精品店來了好衣服,十分緊急的就說俱樂部有講座。」
安排好一切,他把計劃發給宣萱,因為他安排的陪同人員就是宣萱。他怕宣萱忙,又補發了一條手機信息給宣萱,叫她馬上看信箱。過了一會兒,宣萱回復:收到。
「王建輝……」劉岳平若有所思地點著頭,手指在大理石桌面上輕輕地敲著。
鄭逸群有點兒警覺,前天晚上朱振瑞到島上去見烏梅男朋友居然提到了自己?於是,他扭過頭問:「朱書記還說什麼啦?」
宣萱問:「你好像很重視這個李珊珊,她不就是個市委書記秘書的情人嗎,我怎麼覺得你對她的重視程度要遠遠超過很多重要客戶呢?」
集子在一旁和善地說:「收下吧,一點兒小意思。」
「先吃飯吧!」雲落看看表,用商量的口吻對鄭逸群說。
雲落搖搖頭道:「不對,那些關係可都是有烏梅的影子的。你說,這是怎麼回事?歐升達遇到這麼大的麻煩,一般人躲還來不及,哪有往前湊的道理?」
「雲總怎麼說就怎麼辦吧。」鄭逸群舉重若輕地說。
劉岳平看著他,想了想說:「這樣,等下我在這裏要見兩個人,我直接打電話不方便,你去打,把他們分別安排在不同的院子里,我分別去見。」劉岳平寫了兩個電話號碼,想了想說,「你也不要用自己的手機打,叫別人打,然後安排車去接,明白?」
「是啊,你的意思是?」
「關於老爺子的?」
鄭逸群苦笑著說:「不是有什麼事,而是有很多事,你想啊,咱們這個層次的人,只是在某個小節點上對他們有用,他們為什麼讓我們知道那麼多呢?再說了,我們也不應該知道得太多,知道越多越危險。」
鄭逸群無言地舉起杯,兩個人心照不宣地飲了下去。酒很烈,劉岳平咳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我這兩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了。」鄭逸群誠懇地道著歉。
「明白。」
「嗯。」鄭逸群無言地舉起杯。劉岳平也會意地舉起杯,兩個人隔空比畫了一下,喝了。
果然,這次章艾去英國還真與林曉偉或者是林曉偉背後的人有關係。不過,鄭逸群表面上還是顯得很淡然,道:「那是她的自由。」
雲落正想問什麼?劉岳平忽然打來電話,鄭逸群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接起來,劉岳平說:「客人走了,你過來一下。」鄭逸群問:「去哪兒?」
鄭逸群走進房間,脫下衣服,放了一浴缸熱水,然後泡在裏面。對於鄭逸群來說,工作太忙,連泡澡都是一種奢華。他打開浴缸旁邊的音響,一首舒緩的鋼琴曲頓時充盈了整個浴室。在美妙的香波味道里,鄭逸群閉上眼泡著,什麼都不想。一種熱流浸透身體,在每個毛孔里膨脹,有一種說不出的舒爽,就像靠在鄉村的樹墩上享受陽光,詩意隨熱流飄蕩。
晏雯曉文靜地對雲落說:「你跟鄭總說說錢小小的事情吧。」
雲落跳起來,熱烈地擁抱了一下鄭逸群,叫道:「鄭總,你太好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沒有晏雯曉的那麼濃,皮膚滑膩,令鄭逸群怦然心動。但是,他努力抑制著自己,輕輕回應了一下,然後道:「希望兩位美女能多多指教。」
「請講,顧哥。」鄭逸群低調地回答。
鄭逸群呵呵地笑著說:「開個玩笑,回頭告訴安妮小姐,保證帶到。」
「去哪裡接客人?」鄭逸群問。
鄭逸群扭頭看看,空姐已經走進駕駛艙了,他說:「這種敏感的時候,我們需要信息。蔡文昭的位置太重要了,所以,我們需要特別重視。」
「你看,可不可以叫毛英華去北京陪老爺子?你知道,老爺子跟他見過面,他也熟悉張安釗、姚平原他們,他去辦事方便。」劉岳平用商量的口吻說。
鄭逸群心裏很緊張,他明白周圍一定有人在悄悄拍攝這一切,而這個消息一定是烏梅通過什麼渠道故意透露出去的。所以,娛樂圈裡無緋聞,緋聞都是製造出來的。
說話間,飛機已經開始滑行,沒有提示系好安全帶的廣播,空姐也沒叫二人關手機。鄭逸群看看窗外,景色飛快地向後退,飛機卻沒什麼晃動。他扭頭看看烏梅,烏梅沖他嫣然一笑,等他再扭頭,發現飛機已經升空,滑行距離非常短。
鄭逸群在旁邊不失時機地說:「怎麼樣,雲總,長學問了吧?」
羅小可鼻子囔囔地說:「你可能不知道,投行是一個周期性行業,拼的是智慧和耐力,結果卻要看運氣。我們的收入伴著高風險,隨時可能失業。尤其是我們這樣的高層,一有風吹草動或遇到減員降薪,首先就是我們遭殃。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打電話給你嗎?羅蒙投資的澳洲部門今天整個部門都被裁撤了。」
剩下的問題就是李鐵牛司機的事情,雖說古夢柏回來專門處理此事,但是,畢竟還需要其他人手,鄭逸群想了想,拿起電話,跟保安主任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鄭逸群這麼多年做事一直秉持著一個原則,凡事都要兩條腿走路,要有備份,萬一出現問題,硬碟被病毒格式化,一切不會都陷入被動。
烏梅親親熱熱地挽著他往舷梯邊走,低聲道:「你現在沒有選擇了。」
鄭逸群恍然大悟,拍拍自己的腦門說:「對啊,不就是她嘛。」他站起身來,在床邊找到了一壺茶,摸摸,溫溫的,他倒了一杯,一口飲盡,然後問:「她不是移民了嗎,怎麼跟歐升達、郭正余他們還有聯繫?」
「跟你正常啊?你看我現在身邊有男人嗎?我每周至少有三到五天是飛來飛去的,哪有男人喜歡我啊?人家剛有點兒時間,我又不在。人家在床上剛想溫存一下,我這邊又接到了總部的電話,打完電話,人家早過勁了。」羅小可感慨著,估計她真是喝多了,否則不能這樣大胆。
「什麼很棘手?」雲落問。
俱樂部需要人脈,人脈不但是錢脈,更是命脈。要知道,自己走百步,不如貴人扶一步。
鄭逸群正在看採購部的一些明日採購計劃,電話忽然響了,他接起來卻是蔡文昭。蔡文昭問:「你在哪裡啊?」
鄭逸群當然認識林盛蘭,就是《金陵風月》的導演嘛。於是,他點點頭回答:「認識。」
「難道還需要買票嗎?」羅小可反唇相譏。
烏梅回答:「你想要什麼回報?」
劉岳平的嘴唇動了幾下,鄭逸群的耳膜像飛機下降時受到壓迫一樣,沒聽到他說什麼,於是問:「你說什麼?」
「你這人倒是一個純粹的商人啊,看不出來。」鄭逸群笑道。
「你們聽說寶山區的鐵山水庫旁邊有塊水源地最近批給一個公司做葡萄酒庄了嗎?」晏雯曉問。
雲落看看鄭逸群道:「其實,我認識她也就是在北京的幾個派對上,她屬於那種比較能裝的,從來不準時來,來了也就是跟大家打個招呼就走。」
鄭逸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烏梅搞什麼鬼,為什麼非要自己陪她去英國?
「據說跟一個叫涵涵的女人有關。」徐欣然壓低聲音回答。
大家哈哈地笑起來。雲落似乎並不生氣,看著徐欣然,有點兒撒嬌地說:「徐老師要是收我做乾女兒,我就買個那種齊啥小短裙穿上。」這番話更讓大家樂不可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就進入了狀態,雲落和晏雯曉分別跟徐欣然幹了三杯。
鄭逸群看著服務員從暖閣那邊走過來,忽然覺得有點兒奇怪,章艾怎麼會同意徐欣然自己住在這裏?於是,他半開玩笑地問:「徐總,你來這裏住,跟章總請假了嗎?」
「倒不是不對,我是覺得丁思妍出事以後,章艾更忙了,徐欣然怎麼顯得更閑了?這次章艾也去了英國,估計跟林曉偉有關係,回頭我跟毛英華聯繫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變化。」
「可信度非常高,因為當天在場的女人裏面有林盛蘭。鄭總,林盛蘭你應該熟悉吧?」雲落把臉轉向鄭逸群,她臉上有些亮晶晶的珠光,不知道用了什麼化妝品。
良久,尹詩雙的電話終於來了,她告訴鄭逸群事情已經擺平,鄭逸群嗯了一聲,他不知道尹詩雙那邊動用了什麼關係,但他明白,這些關係肯定能壓住李鐵牛那邊的關係,至少雙方是要相互給面子的。
「涵涵?她不是移民了嗎,怎麼跟國內的事又聯繫起來了?」雲落問。鄭逸群明白,她這是故意問的,目的是要問出點兒真材實料。
因為雲落跟徐欣然介紹說鄭逸群也要參与這部電影,於是,大家也都算是自己人了,聊的read•99csw.com話題也都是關於新戲的事情。因為有鄭逸群的加入,投資自然是要擴大。鄭逸群因為考慮到把劉岳平某些還未洗白的資產快速洗白,於是繼續引導他們往大投資大製作上思考。雲落和晏雯曉自然不明就裡,一聽鄭逸群要大投資,都很興奮,說要重新做預算。兩個女人還分別與鄭逸群喝了兩杯,鄭逸群不敢冷落徐欣然,每次喝酒都把徐欣然拉著,很給徐欣然面子。徐欣然自然很高興,喝了不少。
「好,我馬上就出發。」
羅小可哼了一聲說:「這還差不多,本宮原諒你了。關於彭公主和錢小小的事情你要給我時間,我總不能刻意去問吧?再說,今天澳洲那邊整個部門被撤,我哪有心思去關心她們的事情啊?」
「你現在為什麼不打給她?」集子問。
只見他今天穿著整齊,貌似要參加某個重要的儀式。於是,鄭逸群走過去,跟他握握手道:「徐總好。」
烏梅和阿薩原來關係也很密切,這一點倒是讓鄭逸群略感意外。原來他以為他們之間只是泛泛之交呢,現在看來,他們之間還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繫,只是鄭逸群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淵源到底有多深。
「即使是烏梅幫他,也不能證明尹詩雙和歐升達就有關係吧?」
鄭逸群走出房間,向客人所在的廳里走去,迴廊上弔著各色籠子,養著仙禽異鳥,人一走過,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院內兩邊都是抄手穿山游廊相接,朱紅垂花門,小三間,完全是華麗的宮苑氣派。走進廳里,雲落和晏雯曉正坐在一個茶几前喝茶,因為這裏都是碧色窗紗,所以,映得兩人的臉都有些發青。
正想著,尹詩雙的電話卻先打了進來。她說:「剛才我姐跟我說了她的意思,我也跟冷董、郭董以及李子夜商量了一下,叫俱樂部的別人代替一下你的工作。明天你們出發,先到英國,然後去加拿大。」
顧剛道:「他們在鵬城市裡住,回頭我叫人把他們接到鵬城機場,你準備兩架直升機,直接把他們送到島上。」
車剛開過關,尹詩雙的信息就來了,鄭逸群看看信息,讀給司機聽,司機是香港人,說自己知道那個地方,那是香港最富有階層的居住地。
鄭逸群只知道晏雯曉、甄妮妮、周潔她們在一起演過戲,還知道周潔原來跟甄妮妮來往過密,但她們之間的關係就不知道了,現在聽晏雯曉這個口氣,她們之間的關係也是很好的。娛樂圈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關鍵就在於人與人之間的交往。
鄭逸群點點頭:「來了,沒參加你的訂婚儀式,是不是要找她算賬?」
鄭逸群又打了個電話給徐新陽,徐新陽說他已經派了最得力的人去洪利耀的島上服務,問題應該不大。
烏梅嘆口氣道:「你不要不滿,朱書記在跟他談話的時候,可提到了你跟劉力剛的兒子劉岳平關係非同尋常呢。」
「可是,其他的問題也很棘手,比如說李鐵牛的事,我擔心……」鄭逸群憂心忡忡地說。
尹詩雙的語氣並不重,但鄭逸群聽出了這種貌似舉重若輕的語氣後面的凝重。顧剛和集子今晚請自己去香港親自安排這兩件事,本身就說明事情的重要性。他們交給自己的任務肯定是一個重要棋局裡的很小一部分。換句話來說,作為執行層面上的自己,承擔的只是很底層的工作。
私家飛機在機場邊緣的一個小型停機坪停著,把護照交給機場工作人員,不到五分鐘,一切手續就OK了,沒有安檢,更沒有登機牌。
「有人給你投資?什麼人啊?」鄭逸群打開電視。
晏雯曉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說:「你應該認徐老師為乾爹。」
雲落笑了,指指晏雯曉,笑道:「這就是票房,你還擔什麼心?」
鄭逸群來到怡翠館的時候,雲落和晏雯曉還沒有到,而劉岳平也因為局裡有點兒事耽擱了,說是要晚一點兒才到。於是,鄭逸群忽然有了點兒空閑,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他走到怡翠館一間僻靜的房子里,這裡有床,於是,他和衣躺下。鄭逸群真的疲憊極了。現在,昨晚滯留的客人已經疏散了,雖然還有一些陣雨,但俱樂部通往高速公路的路已經通了,客人有事的就都走了。俱樂部里一些小事都處理了,保安主任也派人去醫院看望了那個受傷的武警,送了一些慰問金。只是有一件事情還沒有結果,那就是李鐵牛小舅子的遺體還沒有找到,打撈局的船還在打撈。
外面進來一個秘書模樣的人,手裡拿著一個絲絨盒子。顧剛接過來遞給鄭逸群,說:「聽說你有個女朋友,這裡有一對別人送我的羊脂玉手鐲,送她吧。」
「整個部門?」鄭逸群在羅小可說話期間已經換上了白色的睡衣。
一架龐巴迪850停在停機坪上,鄭逸群剛一下車,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輕人就走過來,說自己是安妮派來的。鄭逸群問:「不是有東西叫我帶到倫敦嗎?」
「跟她們幾位比,我這點兒小錢你能看上?」鄭逸群感到羅小可這個建議好像在開玩笑。
「你就明說吧,她能不能說服她男朋友?」
今晚最讓他不解的就是顧剛和集子讓他打電話給烏梅,而不是他們自己打,甚至沒有讓晏雯曉打。鄭逸群知道,烏梅原來跟阿薩的關係還是不錯的,在他倆假結婚那段時間,偶爾還能聽見她跟阿薩一起聚會的消息。有一次他甚至聽到過阿薩打電話給烏梅,問伊濤的事情,烏梅還說了伊濤不少好話。
「這個我還真沒聽說。」鄭逸群搖搖頭。雲落也表示第一次聽說。
「方便,你說吧。」
兩個女人也趁機添油加醋、煽風點火,把鄭逸群搞得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忽然意識到,其實尹詩雙一直在自己心裏有種特殊的位置,是愛情嗎?他不敢肯定,因為每次他都不敢想這個問題。
鄭逸群走到一邊,將劉岳平交辦的事安排妥當,正想回去跟劉岳平談話,忽然,電話響了,他一看,又是保安主任。
「她很有錢嗎?」鄭逸群問。
鄭逸群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高高的落地窗外,早晨的維多利亞港就像電子顯示屏一樣虛幻,卻又是真實的。儘管鄭逸群來過這裏很多次,可這麼早就在這裏看這個港口,還是有一種震撼的感覺。這裏人不多,鄭逸群叫了杯茶,味道很一般。正用手機看著微博,忽然,他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一扭頭,烏梅正站在他身邊。她今天穿了一襲白色裙裝,配粉紅短上衣,顯得端莊、高貴。她化了精緻的妝,眼睛清明如玉,裊娜迎人。
龐巴迪850噪音並不大,飛機的爬升速度也很快,香港很快就遠去了,下面是蔚藍的大海,藍得就像一塊純凈的寶石。空姐過來告訴鄭逸群和烏梅,飛機上可以隨便打電話,也可以上網。鄭逸群點點頭,他走到飛機的辦公區,撥通了宣萱的電話。他沒辦法跟宣萱說明實情,但是,心裏很擔心她受到傷害,很想跟她說點兒什麼,宣萱卻一直沒接電話。也許是昨晚她太累了,在睡覺吧。
晏雯曉也擁抱了一下鄭逸群,但明顯沒有雲落的擁抱熱烈,更多的是一種禮節。在理解異性的肢體語言上,鄭逸群不敢說自己是專家,那也絕對算得上有一定技術水準的熟練工人。雲落的熱烈是發自內心的,晏雯曉的禮貌也是由於雲落的熱烈不得已而為之。
走出暖閣,雲落正在那裡出神,見他們出來,報以一個純真的微笑,這是一種少女般的微笑,居然會浮現在一個母親的臉上,真是不可思議。
在處理俱樂部事務的時候,鄭逸群跟宣萱通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要在這邊把事情處理完才能回去,希望她能等自己一起吃夜宵。宣萱嗯了一聲,似乎沒有強烈的反對。女人心海底針,現在的宣萱好像也雨過天晴了。
這架龐巴迪850經過了改裝,大號沙發床、整體廚房、酒吧、健身房……應有盡有。
鄭逸群皺著眉頭低聲道:「孤男寡女有點兒不方便。」
「哦,剛才和顧雲飛他們在看球,沒聽見。」宣萱回答。顧雲飛剛才不是在參加什麼講座嗎,怎麼又看球?鄭逸群覺得宣萱這個回答有些問題,但是,他還是哦了一聲說:「知道了,忘了跟你說了,我回家了,你要不要回來?」
他走回房間,劉岳平的電話剛好打完,然後從隨身帶著的挎包里拿出一個移動硬碟交給他,道:「這是一些重要資料,萬一我要出現什麼意外,這些由你來處理。」頓了一下,道,「不要在國內的電腦上看,他們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回頭你找個時間去趟溫哥華,我在溫哥華郊區有套房子,是別人的名字,那裡相對比較安全,有機會你去那裡看吧。有些授權的東西也在裏面,關鍵的時候你可以自行處理。」
「這個我明白。但你到英國和加拿大的行程不能變,這件事遠遠比處理那些小事要重要。」
「算了,這時候還是謹慎點兒為好。我要考慮一下過去的一些事情,尤其是跟尤樂梅的關係。時光是一台粉碎機,不僅會摧毀你對愛情的記憶,還能讓你不再感動,不再唏噓。」
「哦?」鄭逸群充滿疑問地看著雲落。
「明白。」保安主任回答。
鄭逸群問:「跟李姍姍那邊怎麼約的?」
「有人在北京疏通關係就證明他倆有事?什麼邏輯?」鄭逸群不以為然地回答。
徐欣然笑笑說:「沉缸酒為甜型黃酒,因其在釀造過程中,酒醅必須沉浮三次,最後沉于缸底,故得此名……」徐欣然耐心地講了大約十分鐘。
烏梅忽然咯咯地笑起來,親昵地拉起他說:「走吧。」
潘曉梅滿口答應,說馬上就辦,然後說:「鄭總啊,最近生意不好做,給我多介紹點兒生意啊。」
「行。」劉岳平很隨意地回答。然後,他頓了一下說,「最近沒有特殊的事情就不要見面了,少聯繫或者是不聯繫。關於有些沒處理好的資產,你自己做主就好,兄弟我相信你。」
宣萱長嘆一聲:「逸群,有些話這兩天本來我是想跟你談談的,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多的事情。唉,還是等你回來我們再說吧。」
顧雲飛對宣萱一直是賊心不死,他在自己面前也毫不掩飾,這也算是漢子。可宣萱會被他打動嗎?最近自己究竟是哪裡做得叫宣萱不滿意?看樣子,自己要好好地表現了,不然的話真有可能叫顧雲飛這小子得逞。
劉岳平看著鄭逸群,良久才回答:「你提醒得對,我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還想這些兒女情長的事。」
「別聊這些了,別人的事情,我們關心那麼多幹什麼?我們還是研究研究我們的戲吧。來,徐老師,我敬你一杯。」徐欣然笑嘻嘻地站起來,跟晏雯曉碰了杯,然後,豪爽地一飲而盡。
蔡文昭連聲說不客氣,不過,他很快壓低聲音道:「逸群啊,我得提醒你一下,最近跟岳平要保持點兒距離。」
「不,不,我只是聽到了一些傳言。」雲落道。
他昏昏沉沉地放下電話,準備接著睡,但是,王楚紅這個陌生的名字卻總在他的腦子裡縈繞,歐升達、郭正余兩位大佬陪她去見威靈頓公爵,她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那是什麼人呢?
鄭逸群對徐欣然的問話不吃驚,章艾也要去英國,可能跟尹詩雙溝通過了,只是章艾去英國沒有通過俱樂部這邊安排行程,自己不知道而已。於是,他回答:「是的,明天到。」
「對不起,我有些狹隘了。」鄭逸群誠懇地道著歉。
「是這樣,李姍姍的妹妹來了,我不方便出面接待,你看看明天能不能安排架飛機帶她在周圍轉轉,然後安排個活動。」蔡文昭語氣謙和,這跟他做秘書的習慣有關。
保安主任作了肯定的回答。鄭逸群平淡地說:「你稍等,我來處理。」
過了一會兒,劉岳平走了進來,顯得有點兒心神不寧,但還是極力控制著,像沒事人一樣在鄭逸群面前坐下,但鄭逸群明顯看得出,他的手在微微地發抖。鄭逸群沒有問他是誰的電話,此時多嘴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集子這個名字也是令人耳熟能詳,他的職位同樣也不低。俱樂部里有人傳,冷鴻海、郭正余和歐升達幾個人的關係就是因為他才變得如此融洽的。而且,鄭逸群也聽說,他其實就是阿薩的大內總管,在很多地方,他其實就是代表阿薩出現的。今天,阿薩雖然沒有出現,但是,鄭逸群能感覺到,阿薩就在身邊。
鄭逸群嗯了一聲:「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不過也恰恰因為這樣,愛情才不會死無葬身之地。」
「對了,你在北京還是上海?關於我這邊的事,你又有什麼新料沒有?」鄭逸群把身體斜靠在沙發上問。
「你不擔心陳瑾那邊嗎?」鄭逸群問。
徐欣然趕緊說:「她只是股東而已,股東而已。」
蔡文昭問:「說話方便嗎?」
三個人簡單地寒暄了一下,坐在沙發上,顧剛顯得很局促地說:「不好意思,鄭總,這麼晚麻煩你來香港,真是唐突。」
「哦?你說說看?」鄭逸群不知道雲落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
鄭逸群眯上眼睛,一股巨大的倦意頓時吞沒了他。他似乎睡著了,但似乎又沒睡著,總是半睡半醒。
鄭逸群問:「歐升達有在溫哥華買房子嗎?」
鄭逸群搖搖頭,拿起睡衣進了洗手間。誰知,在洗手間里他居然找不到馬桶,找了半天,才發現馬桶是隱藏在一個羊皮座椅下面的。他換上衣服走出來時,烏梅正斜靠在床上講電話。見鄭逸群出來,她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不過,他還是在烏梅的談話中聽到了一個名字:歐升達。鄭逸群知道歐升達跟烏梅以前關係是很好的,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有些疏遠。
鄭逸群坐下來,關切地問:「怎麼,不大順利?」
雲落聳聳肩,回答:「沒人知道她做什麼,表面上旗下有一家服裝公司,就是那種在義大利或者法國註冊兩個似是而非的牌子,然後在國內蒙人的公司。我還給她當過模特,摳門兒得要死。還有家什麼工程諮詢公司,是在加拿大註冊的,回國專門做大工程的諮詢。可這些都是幌子,她實際還是通過錢穆里做那些私下買賣。不過,誰也沒有證據,也不能亂說。」
鄭逸群明白了:「我是計劃的一部分?」
鄭逸群嘿嘿一笑,說:「俱樂部里有這種礦泉水,它在外面賣七十歐元一瓶,俱樂部里還要貴一些。你看這個包裝瓶所體現出的紳士氣派,這是Swarovski玻璃,貴得很。」
好在徐欣然沒有繼續下去,他說:「開玩笑的,鄭總別在意。對了,尹總要在英國待多長時間?」
鄭逸群把頭轉向一邊,對面是一組屏風,上面雕刻著花鳥人物,他說:「伊濤有壓力,壓力來源於方方面面,但最主要的還是感情上的,愛得太熱烈,他反而會有不舒服的感覺。」
鄭逸群客氣地回答:「沒什麼,怎麼,安妮小姐有事嗎?」
「明天晚上,你安排一個島,我有幾個客人需要招待,重要客人,一切細節要考慮清楚,我的話你明白吧?」顧剛平和的語氣里透出某種鄭重。
「不過,我倒是聽過一件事,不知道跟這件事有關係沒有?」晏雯曉忽然插了一句。
鄭逸群無言地舉起杯,兩個人默默地喝了下去。酒是好酒,但是,鄭逸群卻覺得烈得不行。
鄭逸群想了想回答:「也許是她工作性質決定的吧。俱樂部的員工一般不敢追她,客人呢,又很少能真正了解她。很多時候,她看似很光鮮,實際上還是蠻累、蠻孤獨的。」
鄭逸群叫來稻花村的主管,交代了一下,然後問劉岳平:「你不回去,許小姐不生氣啊?」
劉岳平忽然問:「你覺得我一旦鋃鐺入獄,許賽雁會跟我分手嗎?」
徐欣然呵呵地笑著說:「她去英國了。」
晏雯曉搖搖頭:「那倒不至於,不過我們好久沒見了,找個機會我請她吃個飯還是應該的。你知道她的時間安排嗎?」
本來鄭逸群以為是尹詩雙的電話,通知他起飛時間,誰知道電話居然是安妮的,這讓他有點兒意外。安妮語氣典雅地說:「鄭總,真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
現在的關鍵是伊濤這邊的事情,市裡給庫珀供地的會已經開過了,估計很快就會公示,伊濤怎麼配合恐怕要跟他細說說,這兩天他似乎心情不好,還是自己到了倫敦以後再跟他通電話吧。
雲落微微一笑,文靜地回答:「我只管商業上的事情,藝術上的事我不參与,他們自己談吧。」
終於,九-九-藏-書尹詩雙的電話來了,起飛時間是早上八點。鄭逸群問要不要去接烏梅,尹詩雙告訴他烏梅現在已經在去香港的路上了。
烏梅低聲說:「私家飛機,又不是嚴格規定的時間,你急什麼?既然你明白了,就配合吧。」
「老爺子知道這事了嗎?」
鄭逸群有點兒感慨,這次倫敦之行必定不會平靜。在急劇變化的時代,機會屬於善於控制局面的人。不善於控制局面的人通常只能生活在不再存在的世界里。
宣萱問:「你這算是求婚嗎?」
鄭逸群含糊其詞地答應著說:「好好好。」
「不管是什麼牌,我們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了,其餘的,沒有那個必要去多慮,有些東西也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
「壓力大,是工作還是愛情?」晏雯曉問。
「你給我調查費用了嗎?怎麼這麼自私,總問關於你的事情。」羅小可似乎很不滿,搶白道。
蔡文昭繼續說:「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岳平是你我共同的朋友,誰也不想他出事,但出不出事不是由事情本身決定的,而是由其他因素決定的。」
「鄭總,請教你一個問題,不知道方不方便說。」雲落眼神複雜地看著鄭逸群。
「好了,姍姍那邊的事情就拜託了,我今晚還要加班,朱書記明天要去省里彙報情況,我得給他準備材料。」蔡文昭提高了聲音。
「這就不好辦了,這種事派別人去我還真是不放心。嗯,你等一下,我想想。」鄭逸群陷入沉思。
雲落今天穿了一件黑白相間的裙裝,足上是一雙黑色絲帶編製的涼鞋,簡單而雅緻。晏雯曉則穿得比較休閑,上身是件寬寬大大的淡藍色暗花襯衫,開胸有點兒大,但還算是在合理範圍內,顯得特別性感;下身是一條黑色綢褲,寬大卻能讓人隱約看見她兩條長長的美|腿,腳上的鞋亮晶晶的。
接下來他打了個電話給一個做地下錢莊的女人潘曉梅,安排她將一筆錢從境內轉出去,再通過合理的方式打到他指定的一個賬號上。這筆錢他準備留作急用,萬一劉岳平那邊出現什麼事情,自己受到了牽連,這筆錢很有可能就是救命錢。
羅小可很豪氣地說:「得了,本宮原諒你了,你就別虛偽了。對了,你還光著?」
空姐微笑著點點頭,鄭逸群這才注意到,空姐的個子很高,足足有一米七五,而且皮膚很好。
「來,喝一杯?」鄭逸群端起杯。
有人過來把鄭逸群的行李搬上飛機,烏梅卻站在那裡左顧右盼,鄭逸群走過去,低聲問:「你在幹嗎?」
劉岳平在稻花村等著鄭逸群,這裡是整個影視基地最偏僻的地方,選擇這裏主要是避人。劉岳平此時很謹慎,不想惹任何麻煩。
「明白!」鄭逸群悶聲地回答。
熱菜是鄭逸群下午來的時候安排好的,都是地道的《金陵風月》里的名菜。
顧剛寬厚地笑笑說:「沒什麼,你記得安排就行。」
晏雯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猶豫了一下問:「伊濤昨天跟你說什麼了嗎?」
鄭逸群正看著他們幾個喝酒,忽然,怡翠館的主管走進來,伏在他耳邊說:「客人到了。」
烏梅搖搖頭道:「這翁林志也太奢華了,連飛機上的水也這麼講究。」
鄭逸群看看時間,說:「我們要走了吧?」
雲落臉上浮現出她招牌式的純真笑容,回答:「哦,他馬上就到。」
「好,我明白了。我會處理好的,你放心。」宣萱道。
「你現在不考慮正式舉辦個婚禮嗎?」
晏雯曉嗯了一聲,接著說:「還有啊,我聽說錢小小和古夢柏現在的排場很大,保鏢請的都是美國特種部隊的。」
宣萱回答:「這個我還真不大清楚,涵涵不是移民加拿大了嗎?這幾年一直很低調,貌似也沒有回國。你要知道,她雖說是告別了娛樂圈,但如果回國也是會引起媒體注意的。」
徐欣然搖著頭說:「這回可不一般,是大麻煩,大到你無法想象。」
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是林娜。她問鄭逸群什麼時候有時間去北海,鄭逸群回答說:「我現在去國外,回來再說吧。」
這句話鄭逸群就沒話說了,但是,他還是不死心說:「可是我走不開啊,你妹不在,我再走,那這裏還不亂啦?」
「謝謝朱書記,謝謝兄弟。」
司機回頭問:「鄭總,你是回家還是回俱樂部?」
耳機里有來電聲音,鄭逸群說:「有電話,等下我打給你。」
「明白,我就是發發牢騷。」鄭逸群有些窘迫地回答。
「哇,徐老師,我太崇拜你了,你收我做學生吧。」
劉岳平心不在焉地端起杯,正要喝,他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有些緊張,馬上站起身,走到外面去了。他的這個動作叫鄭逸群有點兒意外,這一定是個重要的電話,非常重要。
「對了,如果……」鄭逸群道,他很想說這次他跟烏梅出來有什麼新聞,希望宣萱能理解,但是,話到唇邊,他卻說:「如果你缺什麼,我在倫敦給你買。」
「我回頭把她的行程發給你,你看著安排吧。」
「你判斷一下,如果在關鍵的時候,你叫烏梅幫點兒忙,她會不會全力以赴?」
鄭逸群故意逗他說:「不是代筆吧?」
劉岳平嘆口氣說:「坐吧。」
兩個人坐下,晏雯曉胸前露出一段淺淺的乳|溝,卻令鄭逸群很不舒服,於是,他看著晏雯曉的臉,盡量不被下面那雪白的一片干擾,他問:「有事啊?」
鄭逸群不知道烏梅為什麼走得這麼早,想來她是有別的安排吧,於是,他發了個信息給她,問她在哪裡見面。烏梅沒有及時回復。鄭逸群又發信息給安妮,告訴她起飛時間,安妮馬上就回復了,說有人會把東西送到停機坪上去。這個信息雖短,含義卻很豐富,能把東西送到停機坪上來的人絕對不是一般的人。而安妮能動用這樣的人來送東西,說明她的能量更不一般。
這讓鄭逸群更是大吃一驚,他不由得脫口問道:「安妮小姐,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倫敦?」
「哦?」鄭逸群心裏一緊,一股涼氣從頭頂像瀑布一樣涌下,迅速布滿全身。
「你覺得哪裡不對嗎?」
「老大,你這個思想可要不得,咱們做的是生意,不是要跟誰比後台。鵬城這個地方,通天的人多著呢,你知道哪塊雲彩會下雨?以後千萬要低調。」尹詩雙的語速明顯加快了。
「哦,他們從香港去省城了,你安排得不錯。」劉岳平淡淡地說。
雲落嘴角向上一彎,說:「她親口對我說的。那天你們不都在議論古夢柏嗎,正好為了咱們的戲,我打電話給她,想請她來做藝術指導,偶爾提到了俱樂部換股東,可能實際出資人就是錢小小的時候,她親口跟我說的。當時,她正在法國參加戛納電影節,錢小小特地請她吃的飯。」
他一骨碌爬起來,打電話問宣萱知不知道王楚紅是什麼人。宣萱回答:「你也太不敬業了,王楚紅不就是涵涵小姐嗎,王楚紅是她的真名嘛。」
雲落看了晏雯曉一眼,晏雯曉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鄭逸群知道,晏雯曉曾經跟涵涵演過幾次對手戲,在某種程度上講,沒有涵涵,也沒有晏雯曉的今天。徐欣然平時可能不大關心娛樂圈,對這些事比較陌生,這樣說話也能讓人理解。
劉岳平嘆口氣,乾巴巴地說:「除了你這裏,他倆那邊可能都有漏洞,甚至可能已經被人家抓住把柄了。所以,剛才我想來想去,老爺子去北京的事雖然由你來操作,但是陪同他的人,派一個可靠的人,你自己要閃開身子。」
「那好,我要好好地睡一覺,你也早點兒休息,明天還要陪李姍姍和她妹妹。」鄭逸群叮囑道。
鄭逸群回答:「我在影視基地這裏。」
晏雯曉嗯了一聲:「有時候我能感覺到這點。在遇到他之前,我雖然相信愛情,但是已經不再嚮往婚姻了。可是,遇到他以後,我覺得我對婚姻有信心了。」
鄭逸群看看表,劉岳平跟客人已經聊了半個多小時。他安排影視基地的保安主任在門口候著,劉岳平談完就帶他去娥皇苑。鄭逸群接著處理俱樂部的事務,事情很多,處理起來也很麻煩,有時候還要與負責人通個電話。這麼一忙他就忘了時間,直到雲落打電話給他,說要跟他談談。
「她以前沒有男朋友嗎?」鄭逸群問。
烏梅沒看他,眼睛微閉著,慢聲細語地回答:「你別問了,如果你能認識到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大局,有機會我會告訴你的。」
集子看看顧剛,嘖了一下說:「算了,這樣的女孩子也不一定安全,你還是從別的地方找吧。」
「送我們的不會是你那架飛機吧?」
劉岳平憂心忡忡地回答:「難說,騰大股份現在不缺錢,按理說應該不會出售這麼優良的資產,可目前形勢很詭譎,章艾也需要判斷形勢保護自己。」
「那也不好,現在這種非常時刻,千萬要注意自己的言語,你要記住,搞不好一句話可能就惹禍端。」尹詩雙道。
「不清楚,你跟她感情到了哪個程度只有你自己才說得清,我只是個旁觀者,無權下結論。」
「謝謝鄭總的鼓勵,我會努力的。對了,伊濤沒說別的?」晏雯曉又問,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一般來說,都在中國生活過一兩年,對漢語有基本的了解。」鄭逸群回答。
鄭逸群呵呵地笑了笑:「那是,回頭你發個預算給我,沒什麼問題就做吧。」
年輕人回答:「我已經把東西放到飛機上了,到了倫敦,有人會打電話給你,然後來取。」
「不對吧,我怎麼聽說有人在北京為歐升達上下疏通關係呢?」雲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鄭逸群。
雲落忽然感慨地說:「本來我們這個圈子的人都是很羡慕涵涵的,能在那麼紅的時候急流勇退,去過自己的田園生活,沒想到,在國外還是逃不脫國內的相互傾軋啊。」
「對不起。」鄭逸群誠懇地說。
雲落在旁邊道:「徐老師,怎麼來得這麼晚?」
「哦,我不回去了,還有一些客人需要照顧。對了,冰箱里有雲吞,你煮點兒吧。」宣萱道。她的語氣還是關切的,這叫鄭逸群心裏美滋滋的。
「真的?」
「這個也無所謂,都是打工,東家不打打西家。」鄭逸群淡淡地回答。
快到十點鐘的時候,一個司機回來了,他把客人載到園子里的另一處院落中。鄭逸群特地安排了一條特殊的通道,叫幾個保安站在稻花村到小院的沿路,避免任何人跟劉岳平偶然相遇。安排好了一切,鄭逸群悄然走到俱樂部的辦公室,開始用這邊的辦公網路處理公司的日常工作。他不想參与劉岳平的事情,也不想知道劉岳平見的是什麼人。這個時候,迴避是最明智的選擇。
「我真的要重新審視你,你不僅僅是個美女,還非常有思想。」鄭逸群接過雲落遞過來的茶,由衷地讚歎。
「你問一下有關方面,看看是什麼來路。」鄭逸群吩咐道。
劉岳平略微思索片刻說:「他只是別人的工具,起不了什麼大作用的。」
徐欣然嘿嘿地笑著說:「練筆,練筆。」
「你要收購中海信?」雲落問,她的反應很迅速。
鄭逸群大腦里的CPU立刻運轉起來,他想了半天說:「應該沒什麼關係,他以前沒來過俱樂部。那次來俱樂部還是第一次,結果事情鬧得很大,他也不怎麼來了,這回來也讓我感覺很突然。」
雲落似乎很無奈,聳聳肩說:「看樣子跟你說也是白說,你是有思維定式了,絕對不會相信我分析的。不過,我還是要說我的觀點,男人和女人之間,如果沒有一定的關係,是不會那樣相互幫助的。作為女人,我有這個直覺。」
吃飯的地兒是在中廳的另外一面,跟暖閣相對。鄭逸群叫徐欣然坐了首位,兩個美女坐在他的兩側,自己則坐在了徐欣然的對面。桌上已經擺上了冷盤,鴿子蛋、醉魚、糟鵝掌鴨信……「喝點兒什麼酒?」鄭逸群知道徐欣然是酒仙,酒量大,而且每種酒都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烏梅忽然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低聲道:「這回可以吧?」
劉岳平搖搖頭說:「她家今天有個會議,她要開會。」
「對不起,我太自私了。「鄭逸群繼續道歉。
「你多喝點兒,我少喝點兒,我剛才已經有了酒底兒了。」鄭逸群道。
劉岳平搖搖頭說:「還是靜觀其變吧,現在,別人在暗,我們在明,稍微一動別人就會有應對措施,還是先裝糊塗為好。」
「我這裡有上等的沉缸酒,要不要試試?」
集子笑笑,看了一眼顧剛,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對鄭逸群說:「你打吧,她男朋友不在她身邊。」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然後我再回答你的問題。」雲落擺出一副小女孩蠻不講理的架勢,見鄭逸群肯定地點點頭,她又問,「你愛她嗎?」
「王建輝。」劉岳平脫口而出。
鄭逸群明白了,這種事情尹詩雙之所以沒有動用俱樂部會員的飛機,目的是為了保密,安妮不是會員,平時喜歡低調,也不怎麼在俱樂部露面,尹詩雙用她朋友的飛機自然安全。
「也好,這個時候的確需要低調。對了,晚上要不要找個女人?」
烏梅說:「又不是你一個副總。這樣,我把我的意思已經跟詩雙說了,你倆通個電話吧。」烏梅收了線。
尹詩雙馬上說:「不用了,坐私人飛機,我現在正在叫他們申請航線,申請好了我通知你,你耐心等待就行了。」
尹詩雙輕輕地嘆口氣說:「那也比把屍體擺在路口強吧?」
「怎麼?」鄭逸群坐起來,找到一條浴巾擦擦身體,問道。
看看表,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鄭逸群開始收拾行李,他原來說要回電話給宣萱,忽然又猶豫起來,因為他沒有想好這個電話怎麼打。有時候,告別也是一種疼痛。
「算了,我也就是提醒你一下,沒想責怪你。好了,我還有事,不聊了。」尹詩雙收了線。就在她收線的剎那,鄭逸群聽到他身邊有個男人的聲音,聲音很短,是歐升達嗎?有那麼一段時間,尹詩雙看歐升達的眼神有點兒不對,鄭逸群在閑暇的時候,還半真半假地開過尹詩雙的玩笑,尹詩雙也不置可否,看得出她對這種玩笑還是有些受用的。她真的對歐升達情有獨鍾嗎?女人心海底針,鄭逸群看不清楚。
他剛拾掇完自己,服務員就過來敲門,告訴他客人到了。鄭逸群嗯了一聲說:「回復客人,我馬上就到。」
「怎麼,這個跟你給我機會投資影視有關係嗎?」鄭逸群更奇怪了,不知道雲落為什麼會這樣問。
鄭逸群冷笑一聲道:「那是你的大局,不是我的大局。」
「如果真的那樣,還不長使英雄淚滿襟啊。」鄭逸群走出浴室,坐在沙發上。
鄭逸群明白她方方面面都在溝通,溝通的效果怎麼樣要等下才知道。他回頭看看劉岳平,他也在打電話,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對方是什麼人。
看看表,跟雲落和晏雯曉約好的時間也差不多了,他走進洗手間,洗洗臉,看看鏡子里的人,眼睛里有點兒血絲,看起來有些憔悴,於是,他擦了一點兒男士護膚霜,這樣使得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晏雯曉點點頭:「他有打電話給我,不過,下午我們都忙,他那邊質監部門有檢查,我這邊又在跟雲總談事情,就沒有見到。」
劉岳平拿起酒杯,卻不喝,在眼前旋轉著,似乎在研究什麼,半晌,他似乎自言自語道:「往最好的方向考慮,也許這是一場交易,對方之所以這樣出牌,也是逼這邊早點兒亮底牌。這是一場較量,考驗的不僅是心理,還有實力。」
雲落搖搖頭,回答:「在這點上,錢小小還真是沒什麼太多緋聞,不像某些紅色公主,身邊的小白臉換得比走馬燈還快。對了,你知道她跟你們原來的總經理古夢柏是怎麼認識的嗎?說起來是個傳奇。有一天,錢小小跟一群『高檔』女人在巴黎一棟別墅里聚會,有個女人對大廚感興趣,但又不會法語。法國人高傲堅決不說英語,沒辦法,他們就找飯店,要求派個翻譯,於是,來的是古夢柏。」
劉岳平看著鄭逸群,嚴肅地回答:「這件事的確很棘手,我退了,陳瑾就會停止報復嗎?你要知道,男人要是被嫉妒點燃,那是很難停下來的。在這件事上,我承認我有錯誤,但是,現在已經成了這樣,我就必須面對。在人之上,要視別人為人;在人之下,要視自己為人。」
聊著聊著,徐欣然忽然問鄭逸群:「對了,九九藏書聽說你們那個美女總經理去英國了,是吧?」
保安主任回答:「有個麻煩事,死者家屬說要把死者屍體放在俱樂部的冰櫃里,不然,他們就攔路。」
鄭逸群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道:「據我對古夢柏的了解,他對女人是有一套的。但當年周惜雪為他付出了那麼多,怎麼說分就分了,這事兒還真有些令人想不通。別的不說,光是周浩那一關他也不好過啊。」
鄭逸群拿起電話,撥通了烏梅的電話,卻一直沒人接,他放下電話,看著顧剛和集子,有些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她沒接。」
雲落這是什麼意思?詐自己,還是真有其事?她說的朋友到底是誰?
鄭逸群一驚,偷偷向在前面忙著什麼的空姐那裡望了一眼,小聲說:「你什麼意思?」
「也好,麻煩你跑了一趟,不好意思啊。」顧剛滿臉歉意。然後,他向外面叫了一聲,「小王!」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說我真的入獄,許賽雁也離開了我,尤樂梅會怎麼樣?」劉岳平的眼睛里有某種期待。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雲落伸出手,鄭逸群跟她握了一下。雲落的手軟軟的,很乾燥。雲落接著說:「還有,剛才我在跟徐老師吃飯的時候,他不經意說了個事情,我想可能對你有用。他說有人在做章艾的工作,要她將中海信的股份轉讓出去。我當時留意了一下,因為我知道,你也是持有中海信股份的。」
劉岳平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地說:「據可靠消息,有人正在舉報我。雖然還沒有正式開始調查,但估計不會輕易過關。」
「嗯,你說得有道理。」鄭逸群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希望呼出心頭巨大的壓力。不過,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問,「姚平原和張安釗走啦?昨天我一直在忙,忘了關心一下他們。」
「好啊,你們約好了,到時候我安排你們出海。」鄭逸群輕鬆地道。
羅小可嘆口氣說:「我今天很感慨,需要想想後路了。」
「放心,我這邊沒問題,你知道,基本上沒什麼把柄的,主要是你要把其他方面的事情安排好。」鄭逸群回答。
「能為書記服務是我的榮幸,謝什麼。」鄭逸群誠懇地說。
「林導也在,這事兒你怎麼知道?」晏雯曉問雲落。
「生活不可能完美,不要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顧剛也點點頭,意思是你打吧。鄭逸群有些狐疑,看樣子他們跟烏梅很熟,這個電話他們為什麼不打,偏偏叫自己打呢?他腦子裡忽然蹦出新加坡上學時一個台灣教授的話:凡事不必做盡,留些餘地於己。也許,眼前這兩個人做的就是這樣的事吧。
趁此機會,他又給徐新陽發了信息,詳細地說了一下朋友的問題。這些人是什麼人鄭逸群不知道,接待好了沒有什麼,接待不好那卻是大大的麻煩。很快,徐新陽回了信息,說一定安排好,叫鄭逸群放心。
晏雯曉似笑不笑地說:「你算了,別說韋小寶那七個老婆在這裏你拿不齣劇本來,要是被章總發現,我們可是沒好果子吃。我們可知道,這裏可是章總的產業,選擇多是好事,選擇錯了是壞事!」
「像你這種總經理的生活按理說是正常的吧?最起碼性生活是正常的吧?」鄭逸群問。
「我想做一家為私人公司提供諮詢和投資服務的公司,目前有幾個人已經答應給我投資,如果最大的一個投資人能敲定,我就儘快提出辭職。」
「哦,有些事情需要她幫忙處理一下,你就說是阿薩的意思,她會明白的。」顧剛舉重若輕地回答。
尹詩雙回答:「我已經叫某強力部門的人跟李鐵牛打了招呼,他會醒目的。」
「可以調集些會漢語的俄羅斯女孩子。」
鄭逸群感到有點兒毛骨悚然,這種事情雲落怎麼會知道?即使是在俱樂部裏面,也只有他和宣萱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盡量抑制著自己,淡淡地說:「雲小姐的消息夠靈通的,不過,消息有點兒不準確,他們的確住在一起,不過不是一間房,而是一套房子。我相信詩雙跟歐董是清白的。」
你欠某個人的,會有另一個人要回去;某個人欠你的,會有另一個人還給你。你對某個人做的事,不管是傷害還是付出,總會有另一個人報復或者報答。在不同的時間節點,人生的無情與多情、絕情與濫情,總體來說是守恆的。
鄭逸群正想繼續逗兩句,他的電話里忽然傳來有電話進來的聲音,於是他趁機掛了電話。看看屏幕,來電正是宣萱,他撥回去,宣萱問:「你在跟誰通電話?」
宣萱這句話讓鄭逸群心裏一酸,他不知道早上跟烏梅的戲一旦上了香港的八卦報紙宣萱會怎麼想,一定會是一種很嚴重的傷害。為了幫助烏梅製造緋聞,居然要傷害一個無辜的女人,這事情是不是太殘酷了?作為男人,如果選擇了她,就要呵護她,自己這是在做什麼?過於在乎烏梅的感受,註定自己不會好受。
交代完了重要的事情,正好俱樂部送他去香港的車子也到了,他拎著東西下了樓,卻發現手機上有個信息:好好保護自己。是宣萱,看樣子她也是一夜沒睡。想到有一個女人為自己擔心,鄭逸群的心裏酸酸的。
洲際酒店有點兒舊,但一進洲際酒店的大堂,一股薄荷草的芳香撲面而來,感覺十分清爽。鄭逸群發了個信息給烏梅說自己到了,烏梅很快就回復:我馬上下來。
雲落不屑地說:「你在故意裝糊塗,不是尹詩雙跟歐升達有關係,難道是烏梅跟歐升達有關係?」
「哈哈,鄭總好艷福啊,這麼多美女跟你擁抱。」門口忽然有人說話。鄭逸群轉身一看,原來是騰大股份的董事徐欣然。
鄭逸群想了想說:「那我就從新加坡調吧。」
雲落回答:「就在怡翠館吧,我們找一個房間。」
「集子哥好。」
走回休閑區的座位,烏梅低聲道:「去卧室吧。」
鄭逸群顯得毫不在意地回答:「這個世界,喜歡八卦的人很多,傳言就是披著馬甲的八卦。」
「當然知道,對了,你該回答我的問題了。」鄭逸群道。
劉岳平眉頭緊蹙,思謀了一會兒,說:「難說。他這個人一直特立獨行,上次他沒有當上一把手,心裏一直不大服氣,特別是對朱書記有些怨氣,是不是對老爺子也有想法這就難說了。對了,以前他跟古夢柏有聯繫嗎?」
鄭逸群略微思考了一下,帶著商量的口吻對雲落說:「那還是麻煩雲總通過其他渠道了解一下。你們知道,我跟古夢柏共事多年,他的性格我還是了解的,做事能這麼決絕不像是他的一貫風格,這裏面應該有別的事情發生。」
「真的假的,聽著怎麼像電影?」晏雯曉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鄭逸群心裏一震,他知道,這一幕一定會在今天登上香港的八卦版面,他心裏暗暗叫苦,宣萱看到這樣的報紙會怎麼想?他低聲道:「這是你欠我的新債。」
劉岳平嗓子有些嘶啞,低聲說:「我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尹詩雙找的強力部門到底是哪一個,李鐵牛能這麼忍氣吞聲?
「尹總真的沒有男朋友嗎?」雲落問。
鄭逸群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看兩個美女說:「搞酒庄一直是古夢柏的一個理想。你們可能知道俱樂部那個酒窖,當時建設的時候,古夢柏就想把這個地方搞成一個酒庄,但後來因為有些股東不同意所以沒搞成。現在這個酒庄是周浩的地,那麼,就有可能是古夢柏的主意。只是我不明白,這種事情他們還能合作。」
「你說這種話有沒有一點兒羞恥感?」鄭逸群譏諷道。
他謹慎地回答:「雲小姐說得讓我越來越糊塗了。」
徐欣然看了看桌上的冷盤說:「這是本幫菜吧,喝點兒黃酒吧,你這裡有什麼好黃酒?」
「好,我馬上交代工作。」鄭逸群收了線。
「按目前的計劃是一周左右,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變化。」
羅小可在那邊頓了一下:「也是啊,不過,我的話是認真的,你不妨考慮一下。」
「沒聽說是誰在動他們嗎?」鄭逸群適時地插了一句。
鄭逸群在新加坡的老師對他說過:一個人要善於從順境中找到陰影,從逆境中找到光亮,時時校準自己前進的目標。關於顧雲飛對宣萱的狼子野心,自己恐怕要重新引起注意。一個電話打進來,是另外一個司機的,他告訴鄭逸群,客人已經接到了,按照鄭逸群的安排已經到了影視基地另一個角落—娥皇苑。鄭逸群之所以把客人安排到這裏,主要是考慮到雲落、晏雯曉那邊也快結束了,兩邊好照顧。他發了個信息給劉岳平,告訴他客人已經到了。劉岳平回復:稍等。
劉岳平點點頭,感慨地說:「是啊,失去可能是一種生活的福音,它預示著你的另一種獲得。」
「不是時候,現在要舉辦婚禮,那不是讓人家注意我們嗎?我辭職以後,我們去國外住一段,看看情況再說吧。」
鄭逸群明白了,這原來是翁林志的飛機,那個長年隱居在洛杉磯的富豪。關於翁林志的事他只是在伊濤和羅小可那裡聽到一點兒,俱樂部的人對他也不熟,他平時太低調了。用他的飛機,看來尹詩雙的考量比較深。
晏雯曉微微一笑說:「我也是聽說的。這塊地原來一直是李佳薇在運作,她出事以後,這塊地不知道怎麼轉到了北京一個公司的手裡,而據我所知,這塊地的實際控制者是周浩。」
一個電話,是羅小可的。她今天似乎有些喝大了,說話的語調不自覺地拉長,就像是留聲機快沒電的感覺。「你在幹嗎?」羅小可問。
鄭逸群感覺自己很累,他無力地回答:「送我回家吧。」然後,他發了個信息給宣萱,告訴她自己回家了,不過,宣萱沒有回復。
「這麼說,我們三個現在算是夥伴了?」
鄭逸群迅速分析了一下,不說一些不行,說多了還不行,於是,他回答:「他現在就是感覺到壓力大。」
劉岳平提高聲音道:「情況還不是十分清楚,你要作好準備,可能會有人來問你話。」
有了飛機,別的就好辦了。鄭逸群馬上打電話安排公共關係部去聯繫託管公司,然後,親自製訂了明天的招待計劃。按理說,一個市委秘書的事情用不著鄭逸群自己來安排,打個電話給會員部,隨便叫哪個職員作個計劃就行了,但鄭逸群冥冥中有一種感覺,李珊珊的妹妹應該不是那種一般的女子,不然的話,蔡文昭絕對不會動用自己這種關係的。
「嗯,我明白。最近俱樂部這裏麻煩不少,這樣,我派宣萱去吧。」鄭逸群看著劉岳平,用商量的口吻說。
宣萱道:「這個事情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說,你倆原來有那麼一段,不應該安排你陪她去倫敦,可是,他們就這樣安排了,真是叫人不知道他們在出什麼牌。」
鄭逸群並不奇怪他的提醒,作為市委書記的秘書,劉岳平如果被調查他知道是正常的,只是鄭逸群心裏有些不舒服。這個蔡文昭不是號稱跟劉岳平是朋友嗎,怎麼這麼快就要劃清界限啦?於是,他嗯了一聲道:「我知道了。」
「你有痛苦感說明你已經開始覺醒了,而還有很多人居然不願意醒來,實際上這些人心裏也明白現實與夢想是反的,但他們寧願繼續假寐,以維持這幸福的假象。許多時候,我們不是跌倒在自己的缺陷上,而是跌倒在自己的優勢上,因為缺陷常常給我們以提醒,而優勢卻常常使我們忘乎所以。」
空姐過來問二人喝什麼飲料,烏梅看了看鄭逸群,說:「我知道你也是一夜沒睡,喝點兒礦泉水,等下起飛以後就睡覺吧。」
「聽這意思,鄭總有點兒憐香惜玉啊。」徐欣然在一旁不懷好意地看著鄭逸群,鄭逸群臉上一熱,徐欣然又說,「看看,臉紅了,說到你心裏去了吧。」
雲落向前探了一下身體,壓低聲音道:「絕對是最好的朋友,他什麼意思你我心照不宣吧。不過有一點你放心,此事晏雯曉和徐欣然絕對不知道內幕。」
「宣萱,我知道你這是關心我,我會盡量把握分寸的。」
鄭逸群走進稻花村的堂屋,看見劉岳平正背著手看著中堂的一幅畫,那是一幅梅花。
「是這樣啊!」晏雯曉若有所思地點著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問,「是不是周潔來了?」
鄭逸群很明白,晏雯曉可能是想問一問安妮與伊濤的事情,即使是晏雯曉知道伊濤和安妮的事情,從自己嘴裏說出來那也是大忌。有些事情,裝糊塗比清楚更有利。於是,他搖搖頭回答:「沒說什麼,後來下雨了,我就去指揮搶險了,他找地兒睡覺去了。」
「不知道,那邊在申請航線,估計很快。」鄭逸群回答。
「嗯,我知道。掛了。」鄭逸群收了線。
「我覺得你今天很怪,有些不淡定。你不是因為聽見自己被調查,亂了方寸吧?」鄭逸群眯著眼睛看著劉岳平。
鄭逸群憂心忡忡地說:「我只怕這樣他們會不服,會弄出別的事。」
顧剛點點頭,接著說:「第二件事,你要安排一下你的前妻去趟倫敦。」
鄭逸群嗯了一聲問:「不是什麼違禁品吧?」
還有一點兒時間,他坐在電腦前,給彭律師寫了一封信,交代了一些事情,尤其是自己在倫敦期間,如果有什麼事情怎樣處理。按理說,他給彭律師簽了那麼多字,事情應該不會有大問題,他就是擔心在此期間會有什麼突發事件。
「如果你想過得快樂,就要把生活跟目標聯繫在一起,而不是跟某個人或某些事。對了,假如證明了陳瑾已經站在了你的對手那邊在搞你,你會怎麼對待他?」
「你知道有好幾個男人追她嗎?」雲落追問。
聽見鄭逸群進來,劉岳平轉過身,長嘆一聲:「桃李春風結子完,到頭誰似一盆蘭?如冰水好空相妒,枉與他人作笑談。」
「哦?嚴重嗎?」鄭逸群腦子裡頓時像炸開了一顆原子彈,聲、光、電一起衝擊著他,讓他感覺就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有人舉報劉岳平,是什麼人?舉報的內容包括自己嗎?劉岳平消息靈通,應該不會假。
「哦?顧哥的意思是?」顧剛的這個建議叫鄭逸群暗自有些吃驚,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鄭逸群為什麼爽快地答應了這個事情,因為他聽別人講過拍電影和電視劇可以洗錢。自己所掌握的劉岳平的資金里還有一部分沒有合法,何不通過雲落她們洗白?靠投資電影洗錢,是一種好辦法。一般的程序就是拍攝那種預算很高的電影,使用膠片和設置布景只用很少的錢,大量的錢用作其他方面,這些錢就變成了那些相關公司的合法利潤。這樣,電影公司看上去是在虧本,但實際上黑錢都通過電影公司漂白了。
「這個你應該事先跟我說一下,我得跟宣萱說說。不然,她要吃起醋來,我的日子可是很難過的。」鄭逸群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埋怨道。
聽他的口氣,鄭逸群就明白,這可能是個借口,劉岳平跟許賽雁其實就是政商聯姻,感情的因素並不是那麼大。菜很快上來了,是典型的淮揚菜,四冷四熱。鄭逸群知道劉岳平喜歡烈酒,於是點了陳年的口子窖。
鄭逸群反問:「你什麼意思,你不是想尤樂梅會離開陳瑾,到你身邊吧?你不要忘了,陳瑾現在搞了很多小動作,種種跡象表明,他可能站在了你對手那邊,你不會是要在這個問題上激怒他,讓他妒火中燒吧?」
羅小可嘆口氣道:「有人說投資銀行的僱員和銀行的關係比貪官和二奶之間的關係還不穩定,我們這個行業每年都有五分之一的人要換血。」
看到鄭逸群的眼神,烏梅伸手在鄭逸群的腰部掐了一下說:「不準亂看。」
雲落忽然精神一振,她問:「你到底有多少錢?」不過馬上她又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不好意思。」
鄭逸群想想,回答:「按理說不能。上次雙方各退一步,我們這裏不搞王建輝,他現在也不能主動搞我們吧?但他不同於唐本強,你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還是小心點兒吧。表面上看,王漢榮來俱樂部住好像與李鐵牛的內弟之死沒有什麼必然聯繫,可是,你說事情怎麼就那麼巧?」
徐欣然搖搖頭,滿不在乎地說:「哦,不是,她去見朋友,據說有生意談,我也不清楚。我不關心那些生意,不就是賺錢嗎,有什麼意思?」
鄭逸群也不吭聲,繫上安全帶,然後看著天花板。烏梅在他旁邊躺下,也沒出聲。良久,她道:九_九_藏_書「我知道,我很自私,這樣做很傷你,也很傷你女朋友,可是,有什麼辦法呢?這是為了大局。」
一個電話打進來,是保安主任的,他告訴鄭逸群,李鐵牛司機的遺體已經打撈上來了。鄭逸群問:「他家屬反應怎麼樣?」
雲落的眼珠又轉了轉,說:「這個問題我今天還真不能回答你,不過我可以給你透露一點,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建議的。」
鄭逸群問:「怎麼這麼感慨?」
「我在影視基地這邊正跟劉主任談事情。」
鄭逸群哼了一聲說:「反正不能便宜了你。」
「嗯,我知道了。」宣萱溫柔地答應著,收了線。
劉岳平似乎沒聽見他的話,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桌面。這是一個帶著花紋的大理石桌面,花紋很抽象。劉岳平就那麼看著,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麼。鄭逸群很感慨,他忽然記起一句不知道誰說的話:自己選擇的生活,哭著也要把它過好;自己決定的未來,跪著也要把它走完。走眾人都走的路是最安全的,然而,經常會遇到交通阻塞。
「我聽別人講,他回來可能會對你和尹總不利,是嗎?」雲落兩隻大眼睛顯得很無邪的樣子。
鄭逸群不知道宣萱為什麼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問到了這裏,於是,他回答:「不清楚,也許是有什麼重要的考量吧?」
徐欣然見大家不說話,壓低聲音說:「我聽說,阿薩的政敵找到了阿薩的一些把柄,要做點兒文章,所以,先拿歐升達和楚大少試試刀。」
手機上有提示音,他拿起來看看,原來是郵件,他打開郵件,發現是宣萱發來的歐升達、郭正余和一個叫王楚紅的人與威靈頓公爵的會面安排。歐升達和郭正余見威靈頓公爵,鄭逸群沒有什麼奇怪的,尤其是郭正余,他本身就是香港的太平紳士,這個王楚紅是誰呢?
他給徐新陽打了電話,再一次交代了集子和顧剛那群朋友的接待問題。徐新陽說,他已經派車去接了,不會有問題的。
鄭逸群有點兒詫異,但馬上意識到,晏雯曉找自己一定與昨晚伊濤的事情有關,於是,他點點頭。穿過大廳的側門是一個暖閣,暖閣里有一張玉石雕成的大床,上面掛著碧綠的紗簾。床邊有個茶几,茶几旁邊擺著幾張玉石面的圓凳。
「好啊,我們去吃飯。」
「雲小姐這麼晚叫我來不會是專門談這個八卦的吧?」鄭逸群覺得不能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說說你的想法。」鄭逸群道。
「好啊!」鄭逸群站起身,禮貌地伸出了手,示意晏雯曉先走。晏雯曉站起身,一種奇怪的香氣飄入鄭逸群的鼻孔,是一種濃烈的誘惑。
生命本是一次奇異的飛行,遇見美女是一個美麗的意外。
「這個風險很大吧?」鄭逸群對雲落的建議毫無準備,脫口而出。
「老爺子心裏清楚,因此,最近他要去北京活動一下,到時候你跟著去,有些問題你幫著處理一下。」
劉岳平將手交叉放在腦後,顯得有點兒悠閑,他忽然問:「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嗯,需要準備什麼你叫老爺子的秘書提前拉個單子,俱樂部裏面的書畫珠寶不少,從這邊走賬安全。」
卧室的床和艙壁是連在一起的,中間與前部有一道摺疊門分開,但是,這個門其實就是個樣子,根本起不到私密的作用,只是起一個阻隔視線的作用。
徐欣然聳聳肩:「還不是歐升達和楚之洋那些麻煩事。」
雲落的眼珠轉了一下,反問:「為什麼不能是專談這個?」
鄭逸群身體斜靠在椅子上說:「這個是自然,他可不是省油的燈,只是我有點兒懷疑,上次他和周浩慘敗於歐升達、楚之洋之手,這次還敢斗?」
劉岳平點點頭說:「那就這麼說定了。還有,剛才收到信息,說這次章艾去英國的確與中海信的股份有關。」
顧剛友好地把盒子塞給他說:「拒絕就外道了,你是我兄弟,我給你女朋友送份禮物不應該嗎?」
鄭逸群的手機收到一個信息,是保安主任的,他告訴鄭逸群,李鐵牛的家屬已經撤了。鄭逸群回復:收到。
「我跟許賽雁之間也要有個約定,回頭我要跟她研究一下,這個時候,不得不防啊。」劉岳平道。
不過鄭逸群還是很擔心,他問:「你確定死者家屬會乖乖就範?」
鄭逸群接起來問:「有事?」
「你還是查查再說吧,我覺得事情有點兒怪。」
尹詩雙道:「我知道,你是擔心古夢柏,怕他做什麼對俱樂部不利的事情。你放心,俱樂部的那麼多股份在李子夜的手上,或者說就在他自己的手上,他不會造次的。」
「嗯,我明白,如果涉及收購中海信,騰大股份這塊也是必須爭取的。你放心,我會密切觀察的。不過,我相信,章艾不會輕易跟林曉偉站在一起的,我甚至不相信,林曉偉真的跟別人站在一起了,也許,他有他的現實考量吧。」鄭逸群道。
「政治這個東西其實我已經厭倦了,都是些利益的交換,沒有利益,誰也不會幫誰。」劉岳平將手從後腦拿開,用力在臉上搓了兩下,忽然變得很嚴肅,他直直地看著鄭逸群,良久,無言地舉起杯,自己喝了一杯。
鄭逸群明白了,這些人一定是一群從事特殊工作的人,行蹤詭秘,參加這種活動是不能叫外人知道的。於是他問:「女孩子一定要大陸的嗎?」
「晏小姐請講。」鄭逸群問。
「不然的話這次雯曉的戲鄭總跟我一起投資吧,也算是開拓個投資渠道。」雲落忽然建議道。
機長過來打招呼,這是一個長得很紳士的白種男人,制服筆挺,金色頭髮,他介紹說自己是美國人。
「你覺得歐升達能跟樂教授分開,還是尹總會迷上歐董,甘心一輩子做小三?」鄭逸群不急不躁地反問。
宣萱道:「是這樣,本來說是要她過來吃中午飯的,李姍姍說她妹妹的朋友有安排。這樣,我就等她們吃過中午飯,然後用飛機帶她們到外海轉一圈,回來以後到中東餐廳吃摩洛哥菜,晚上看看小劇場話劇。禮物我給她倆每人準備了一套紫紅色碧璽首飾。」
「我八卦一點兒,她是不是跟歐升達有點兒什麼啊?怎麼他們總一起出差?」徐欣然看著鄭逸群,半真半假地問。
「她現在不方便。」鄭逸群回答。
「這個林盛蘭也沒說清楚,具體是怎麼處理的應該有些故事。」雲落回答。
阿薩的級別不低於烏梅男朋友,只是沒有他的權力大而已,這就是他們疏遠的理由?或者是阿薩他們對烏梅男朋友產生了某種敬畏?上次烏梅男朋友幫著阿薩他們擺平了事情以後,鄭逸群曾經跟劉岳平探討過這事,劉岳平當時說:「輸掉的是氣勢,贏得的是清醒。」鄭逸群當時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麼,現在有點兒懂了。
「難道還穿著游泳衣不成?」鄭逸群不屑地回答。
劉岳平的語氣很平靜,但鄭逸群絕對能感受到這話背後的沉重,他點點頭:「我明白。你感覺問題很嚴重嗎?」
徐欣然撇撇嘴道:「我倒是想代筆,這兩位姑奶奶叫我住在這裏,一周之內把第一稿交出來,你說這跟江南貢院有什麼區別?」
「你不要以為這是翁林志的飛機就絕對安全,明白嗎?」
「咦,不是說請你們新戲的編劇嗎,人呢?」鄭逸群問。
宣萱回答:「我明白,我最擔心的是古夢柏,他不是馬上就回來了嗎,他那邊怎麼辦?」
「我明白,要不要我找她談談?」鄭逸群道。
雲落撇撇嘴,有點兒不屑地說:「還不是顯示自己的高貴嘛。每次走都說自己很忙,天知道她忙不忙。」
鄭逸群知道此時不能有特殊的表情,於是伸出手攔住她的腰,將嘴湊到烏梅的耳邊道:「你現在欠我的多了。」
「你說。」鄭逸群看著他,期待他的建議。
鄭逸群正想道歉,說因為雨大沒照顧好,誰知他的電話響了,是尹詩雙,她問:「你在哪裡啊?」
「慢慢觀察吧,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啊。」鄭逸群不溫不火地說。
「你的理解呢?」
鄭逸群看看她,只帶了一個桃紅色鑲鑽的鴕鳥皮鉑金包,似乎沒帶行李,就問:「你去英國不帶行李嗎?」
烏梅看看,啜了一口,道:「沒覺得怎麼樣啊。」
「真這麼說的?」
至於雲落那邊一切都好辦,她把合同準備好,自己叫潘曉梅打一筆錢給她就行。潘曉梅這個人很值得信任,因為他們之間的友誼是經過戰火磨鍊的。鵬城市前市長徐中方出事後,有人調查潘曉梅,那時候沒人幫她,生怕被徐中方牽連。鄭逸群找到劉岳平,叫他幕後協調了一下,事情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此,潘曉梅對鄭逸群特別感激,幫鄭逸群處理了不少棘手的事情。
半晌,他抬起頭,忽然問:「你說徐欣然在給雲落和晏雯曉當編劇?」
「周浩搞酒庄?他不是專心於資本運作嗎?」雲落問。
烏梅低聲道:「實不相瞞,最近有人對他和我之間的關係有猜疑和傳聞,所以,我需要緋聞。」
劉岳平的眉頭稍微緊了一下,馬上又散開說:「沒什麼,有種奇怪的感覺。」
「嗯,我們是該好好談談了。」鄭逸群嗯了一聲,頓了一下,他說,「婚前,梁思成對林徽因說:有一句話,我只問這一次,以後都不會再問,為什麼是我?林徽因答:答案很長,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準備好聽了嗎?」
「這是誤上賊船。」鄭逸群道。
鄭逸群在交代中告訴保安主任,關鍵的時候可以直接去找公安局局長袁步升,保安主任回答明白。袁步升跟王建輝不一樣,他懂政治,懂得靈活處理問題,他很明白市委市政府對於俱樂部的態度,也知道怎麼樣處理這種關係。從某種意義上講,儘管俱樂部的某些東西是現行法律所不容的,但那卻是現實的要求。怎樣讓俱樂部為鵬城的高端商業精英提供一個交流的平台,促進鵬城的經濟發展,市委肯定有考量,他們不能明說或下紅頭文件,但是,作為公安局局長,他應該把握住尺度。
晏雯曉看看雲落說:「回頭你應該再跟林導打聽一下,這事兒聽著好像還有別的故事啊。」
劉岳平喝了口酒說:「他那邊應該是猜測,不會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不過,他現在這樣做,背後肯定有人。至於是誰,我慢慢調查,你就不用管了。」
「這麼晚了,你想在哪裡談?」
「是的,這幾個人的面孔很陌生。」保安主任回答。
鄭逸群馬上打電話給宣萱,告訴她自己要出差,在自己出差期間,她一定要把雲落父母來小住以及小孩百天派對的事情安排好。另外,鄭逸群還交代了關於王建輝父親王漢榮要來俱樂部小住的事情。
鄭逸群放下電話,趕緊查了一下俱樂部的資料,他發現山本控股老總吳茵茹的私人飛機正好停在香港,於是,他打電話給吳茵茹問她明天有沒有安排飛行。吳茵茹回答說沒有安排飛行,不過,她告訴鄭逸群她的飛機是託管的,要跟託管公司聯繫,叫他們安排飛行員和飛行計劃。鄭逸群說他知道了。
走回稻花村,他發現劉岳平似乎很沮喪,正坐在那裡發獃。見鄭逸群進來,劉岳平無力地指了指對面,說:「坐吧。」
劉岳平回答:「事情恐怕已經到了快攤牌的時候了。我很擔心,林曉偉現在在這裏面到底扮演什麼角色。你要知道,當時你要入股中海信的時候,他應該知道我和你的關係。我現在就怕他突然反水,事情恐怕就嚴重了。」
「這麼多年,鵬城各部門還真沒誰敢這麼威脅咱們,自打上次俱樂部停業以後,有些人還真不拿咱們當回事兒了。」鄭逸群有些窩囊地說。
鄭逸群點點頭,空姐於是送過來礦泉水。「Blink,美國品牌。」鄭逸群道。
「你好,顧主任。」鄭逸群按照他的官職稱呼著。顧剛的手有些粗糙,應該是常打馬球或者高爾夫。
「別說人脈了,古夢柏就要回來了,我這些人脈還能維持多久?」鄭逸群有些沮喪地說。
鄭逸群看看表,已經是凌晨一點半了,他撥了一下宣萱的電話,她沒接,不知道忙著什麼。
宣萱回答:「他每次都是帶樂楓教授一起去的,沒有住賓館的紀錄,每次時間都很長,最長的一次超過二十天。」
坐在一旁的鄭逸群心裏清楚,徐欣然這番無心的話一定觸動了晏雯曉的敏感神經,他說不談,那一定是想掩飾什麼。此時無聲勝有聲,這句話放在此時太合適了。
宣萱沉默了,良久,她忽然說:「沒想到,現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有這個閑心。我問你,你有沒有考慮烏梅為什麼要你一起陪她去倫敦?」
鄭逸群走到辦公區,看見一部電腦開著,於是他坐下來,正好頁面是twitter,他輸入賬號,發現能上。空姐給他端過來一杯飲料,他食而無味地喝著,眼睛盯著twitter,腦子裡卻亂成一團。從昨晚到現在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思路。
跟雲落告別後,他向稻花村走去,保安主任打來電話,告訴他李敏閣請的那幾個人是北京來省政協檢查工作的。鄭逸群哦了一聲,他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他覺得這可能是李鐵牛的關係,因為李鐵牛忙,就叫李敏閣安排一下,這很正常。
寒暄了一陣子,幾個人的話題忽然轉到這次申請航線的速度問題上。機長對鄭逸群說這次能這麼快申請下來航線,主要是因為去的是英國,如果要是飛中國大陸那就麻煩了,沒有個七八天的下不來。聽到機長這些話,鄭逸群看看烏梅,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搖了搖頭。
烏梅低聲道:「早送機場去了!」說著,輕輕挽起鄭逸群,旁若無人地向大門口走去。
「對了,我交代你在哈佛附近給歐廣群找公寓的事情你安排得怎麼樣了?」鄭逸群問。
烏梅將臉進一步貼向鄭逸群的耳邊說:「你是緋聞的主角。」
劉岳平搖搖頭說:「沒有胃口,你隨便安排吧,我就是想喝點兒酒,喝完就在這裏睡了。」
林娜表示萬分遺憾,而且她說她那群黃河工商學院的同學中有兩個美女一直想認識鄭逸群。鄭逸群自然不能得罪林娜,於是語氣真誠地道了歉。
宣萱不完全知道鄭逸群跟劉岳平之間的關係,她只以為鄭逸群與劉岳平是好朋友,但是,她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不然,不會這樣說話。可宣萱哪裡知道鄭逸群的苦?有些事情,一旦走出了第一步,就再也難以回頭。
「這麼說雲落小姐讓我參与有別的原因?」鄭逸群感到雲落的語氣有些奇怪。
「這個雲落有點兒不大尋常,她發展這麼快,背後的人一定不簡單。我記得她似乎跟徐瑞林的關係很近,對吧?」
鄭逸群想了想說:「你給我查一查,歐升達這兩年去沒去過加拿大,特別是溫哥華。」
「看他這次這個架勢,貌似玩得更大,至少來說,老爺子也在他的視線範圍之內。換個說法,他可能是別人的打手,別人打阿薩,他利用機會在完成主子交給的任務的同時幹些私活兒。」劉岳平分析道。
鄭逸群想想,回答:「她雖說是個女流之輩,但是古道熱腸,她會儘力的,只是她朋友會不會儘力那就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了。」
「這些女孩子可靠嗎?」
鄭逸群趕緊擺手,拒絕道:「這怎麼能行,顧哥,千萬不要。」
鄭逸群點點頭:「以前我總覺得不大可能,不過,現在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回頭我查查,我們的猜想可能是對的。」
宣萱貌似正在電腦前,很快就回答:「去過兩次,目的地都是溫哥華,不過……」
「你放心吧,一定會叫她感受到姐姐朋友的能量的。」
雲落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放在鼻子上聞著,若有所思地說:「我從小到大都在想,如果那個時候我做了那件事,作了那個選擇,現在會是什麼樣。無數次思考完的結論都一樣,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作這個選擇。」
鄭逸群疑惑地問:「他跟周惜雪說分就分了?」
「還沒見過你的裸體,是不是有點兒遺憾?」
正想著,空姐過來說有電話,他拿起空姐遞過來的電話,正是宣萱,她說自己剛才睡著了,沒聽見電話。鄭逸群不知道空姐懂不懂漢語,就看了她一眼,空姐知趣地走開了。
「你應該明白,書記是很少單獨表達謝意的。」蔡文昭說。
宣萱說:「這個我要查一查,現在無法回答你,怎麼?你懷疑?」
顧剛看了一眼集子,集子皺皺眉頭問:「有別的選擇嗎?」
「廢話。」鄭逸群不解地回九-九-藏-書答。
「唉,你們的壓力是大。」鄭逸群安慰著她。
雲落的語氣很平和,通過表情也看不出她內心有什麼陰謀。鄭逸群想了想回答:「那個朋友說了什麼我並不關心,我也沒有什麼秘密。不過呢,既然雲小姐對和我合作有興趣,我自然感到榮幸,這麼說吧,你打算讓我投多少?」
這個回復叫鄭逸群有點兒意外,平時宣萱給自己回復都是帶個表情的,怎麼感覺今天冷冰冰的?他坐在那裡怔了一會兒,查了一下顧雲飛是不是在俱樂部,結果發現顧雲飛正在俱樂部參加一個經濟學家的講座。
於是,鄭逸群道:「行,知道時間后我通知你。」
「哦,是這樣。」劉岳平微微地點頭。
「不要派宣萱,她是女孩子,還那麼漂亮,在老爺子身邊不合適。有些人找老爺子的破綻還找不到,這不是給他製造緋聞嗎?」
鄭逸群平淡地回答:「兼而有之吧。今天你沒見到他嗎?下午兩點多他就離開了。」
雲落忽然停住了,目光在鄭逸群的臉上逡巡了幾下,問:「聽說你給你女朋友買了艘遊艇?」
雲落看著晏雯曉,晏雯曉面無表情地坐著。鄭逸群心裏一動,原來就有傳言說晏雯曉和顧剛有緋聞,她跟阿薩關係一定不尋常,只是徐欣然不知道而已。有時候,有的話該說,有的話就不該說,徐欣然顯然是政治經驗不足。
安妮道了聲謝謝,然後收了線。安妮,這個富有女人要自己帶什麼東西呢?又帶給誰?
「如果有機會,我可能會。」鄭逸群堅定地回答。
「不管他有怎樣的現實考量,他現在對我們瞞著這麼大的事情,這本身就說明他太現實了。太現實,人往往會選擇利己的那一面,而這樣下去,最終會對我們不利。」劉岳平的表情告訴鄭逸群,他似乎已經完全失去對林曉偉的信任了。準確地講,是對整個世界失去信任了。
他很想給宣萱一個承諾,可是永遠太遠,鄭逸群承諾不起。
「老爺子那邊準備怎麼辦?」
鄭逸群忽然有種惡作劇的想法,他說:「怎麼你就這麼想看我的裸體?」
「哈哈,我就是隨便一問。」徐欣然打著哈哈。
「嗯!」
雲落搖搖頭,回答:「這事兒林導也不一定清楚,你跟林導合作過,應該知道,她跟誰的交情也不深,那天她出席錢小小的派對估計也就是禮節性的。按我的觀察,她跟錢小小的關係也不是很密切。」
「行,打通了電話我告訴尹總,叫她通知二位。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鄭逸群適時地告辭。
「是嗎,抓住了什麼把柄?」晏雯曉不動聲色地問。
「光著?」羅小可問。
「那好,我明白了,我馬上叫宣萱訂票。」鄭逸群回答。
「不不,你還是稱呼我為顧哥吧。對了,這位是集子,你也叫集子哥吧。」他回頭介紹那個面貌忠厚的人。
晏雯曉站起身來,鄭逸群發現她真的很高,幾乎跟自己的身高差不多,也就是伊濤的個子才能配得上她。晏雯曉很淑女地說:「鄭總,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鄭逸群反問:「你想問什麼?」
羅小可喉嚨里咕嚕一聲,回答:「難說,誰知道哪天就有人通知,你的門禁卡不能用了,你的私人物品我們隨後寄給你。」
因為工作的關係,鄭逸群和宣萱很少回家住,平時家裡的衛生也是由俱樂部派出的清潔工打理的。有一陣子,鄭逸群把公司辦公室放在這裏,其實,所謂的公司具體也沒什麼業務,就是收收傳真,接接電話。但是後來劉岳平說那樣的話會顯得不正規,會授人以柄,就找了個朋友的寫字樓,以非常便宜的價格買下一層,既將劉岳平的某些資產轉成合法的,也讓別人覺得公司比較有實力。平時這裏也沒什麼人。
鄭逸群回答:「他回來肯定是有目的的,但是,無論目的是什麼,他總不至於做對俱樂部不利的事情吧?不管李子夜是大股東還是錢小小是大股東,他們總不會拿自己的資產開玩笑吧?他回來的航班我已經發在俱樂部的重點工作日程裏面了,你注意一下,最好親自去接,如果沒時間至少也要安排徐新陽去接。」
鄭逸群眯眯地笑著不出聲,有人把一部電腦和一件行李拿進來,鄭逸群指指後面的暖閣說:「送後面去,徐總這幾天就住那裡吧,徐總可能不知道,你睡的那張床要上百萬呢。」
「是夠戲劇化的。」晏雯曉顯得無奈地搖搖頭。
年輕人笑著說:「怎麼會是違禁品?」
電話在響,這是他盼望已久的電話,是烏梅。她告訴鄭逸群,她男朋友答應自己去倫敦,但有個要求,鄭逸群要陪她去。鄭逸群一怔,問:「幹嗎要我陪?」
徐欣然喝了一口酒,咂了一下嘴,說:「具體的事情還不大清楚,就是聽說她跟阿薩和歐升達都有聯繫,這女人也夠厲害的,能遊走于這樣的人中間,還能做到遊刃有餘。不一般,不一般,女中豪傑啊。」
「非要我去嗎?」鄭逸群有點兒不解。
安妮輕輕地笑了一下,回答:「不是我那架,不過是我朋友的,尹總叫我聯繫的。」
烏梅咯咯地笑著說:「這麼說,你現在是主動配合嘍?」
劉岳平嘆口氣,幽幽地回答:「問題嚴重到什麼程度我還不得而知,有一點是肯定的,還是針對老爺子的,只要是在我這裏找到了突破口,老爺子那邊也就能拿下了。」
晏雯曉像忽然想起了什麼,說:「對了,關於錢小小我聽到了些事情,想不想聽聽?」
「怎麼,有狗仔隊?」鄭逸群問。
「我記住了,你什麼時候走?」宣萱問。
下午,公安局的人來調查了一下李鐵牛司機出事之前的情況,俱樂部向他們提供了他自己簽字的免責聲明書和救援錄像。公安局的人也沒說什麼,做了筆錄就走了。鄭逸群發了信息給尹詩雙彙報了情況,尹詩雙可能是對那部手機還不熟悉,只是用英文回答:I got it。
一回頭,發現烏梅已經換好了睡衣正站在他的身後,他站起來道:「回去睡覺吧。」
「那就謝謝了,對了,朱書記讓我轉告他的謝意,感謝昨晚你幫了他的大忙。」
電話響了,是烏梅,她很不好意思地告訴鄭逸群,她剛才正在外面的游泳池游泳,電話放在卧室里了。鄭逸群告訴她阿薩想請她去一趟倫敦,說有些事請她幫忙。烏梅沉默了,她想了半天,回答:「你等一下,我要跟我男朋友商量一下再答覆你。」
再後來,自己跟烏梅的那段所謂的婚姻不存在了,雙方接觸少了,他也不知道烏梅和阿薩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上次烏梅男朋友幫阿薩他們擺平馬公子等人的時候,鄭逸群就有點兒奇怪,其中有些話是通過自己轉達的,為什麼要這樣?
回鵬城的路上,鄭逸群打開那個盒子,裏面是兩隻潔白的手鐲,溫潤堅密、瑩透純凈、潔白無瑕、如同凝脂,是上好的羊脂玉。鄭逸群在俱樂部的展廳里見過比這個小的,一個標價也要三十幾萬,這是一對,一塊籽料做的,價值自然更是不菲。顧剛怎麼一見面就給自己這麼大禮?
「你怎麼這麼看我?」劉岳平皺皺眉頭問。
於是,鄭逸群坐下,把他從上午到剛才聽到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未加一句修飾地跟劉岳平複述了一遍。劉岳平一直靜靜地聽著,之後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似乎要吐出心中所有的濁氣,道:「我決定下周正式提出辭職。」
鄭逸群點點頭:「明白,這次俱樂部也很緊張,古夢柏馬上就要回來,專門處理這件事。」
烏梅撇撇嘴,不屑地說:「你以為我還能強迫你不成?」
雲落給鄭逸群倒上茶,說:「商人不要企圖改變藝術,與政客不要妄想改變歷史一個道理。」
「泡澡。」鄭逸群懶洋洋地回答。
劉岳平的表情更加嚴肅,說:「這是必須的,我們必須防備他們給我們上手段。你要明白,他們的資源可沒那麼簡單。他們要想查一件事,不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很難收手的。有證據要上,沒有證據,製造證據也要上。」
安妮不緊不慢地回答:「哦,事情倒是不大,我有件東西想托你帶給我在倫敦的一個朋友,你不是要去倫敦嗎?」
在去找劉岳平的路上,保安主任忽然打來電話,他說:「鄭總,有個事情有些奇怪,郭正余那個助理李敏閣安排了幾個人住在二十一號別墅,奇怪的是,那幾個人是坐武警的船來的,直接停在碼頭,然後就去了二十一號別墅。」
他發了個信息給宣萱,告訴她自己到了香港,原定的夜宵取消,宣萱回了一個「哦」,還是沒有表情。車開到了半山腰,沿著一個綠樹掩映的小徑開進去,眼前是一個令鄭逸群目瞪口呆的豪宅。儘管作為鵬城最高檔的俱樂部高管,他平時在各種雜誌上看過很多豪宅,但是這套房子還是令他瞠目結舌。這套房子坐擁無敵海景,上下兩層共十幾個房間,有非常嚴密的保安系統,獨立電梯直達樓頂,隱私度極高。
「剛才有人也跟我說了,你覺得章艾會出售中海信的股份嗎?」鄭逸群問。
顧剛?他就是顧剛?這可是在鄭逸群耳朵里傳了很久的名字,且不說他與阿薩的關係一直在俱樂部里被人傳誦著。
鄭逸群站起身來,對空姐說:「我們去休息,不要打擾我們。」
「古夢柏回來,你們這裏就消停不了了。」劉岳平夾了口菜,慢慢地咀嚼著。
回到卧室,鄭逸群自顧自地躺在了床上,一聲不吭。「床邊有安全帶,你把它繫上。」烏梅提醒道。
「鄭總,徐老師說到尹總,我倒是有點兒奇怪,她那麼漂亮,又能幹,一直沒男朋友?」晏雯曉忽然在一邊問道。
「這事就對不起了。我現在要跟你說明,她那邊應該也有人注意,雖然不是記者,但應該有人向另外一群人彙報,所以,你暫時還真不能跟她說太多。」烏梅低聲道。
「放心吧,我叫俱樂部的人陪著。」鄭逸群回答。
喝酒在於心情,心情好喝什麼酒都覺得好喝;心情壓抑,喝什麼都不順。
宣萱長嘆一聲說:「是啊,我最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你是不是跟有些人攪得太深了?」
鄭逸群和宣萱之間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默契,鄭逸群心裏忽然一動,拿起剛才顧剛送給他的那對羊脂玉手鐲,仔細地端詳起來。
「你就瞎猜吧。」鄭逸群顯得很無奈地搖搖頭,表示這個話題很無聊。
「晏小姐如果信得過逸群,我願聞其詳。」
「也不是,改天我看看有沒有機會跟她談談。」鄭逸群覺得有些事情沒必要瞞著雲落,不管她是敵是友,自己這樣說話都會傳遞出一個信息,該明白的人一定會明白。
鄭逸群放下電話,稍微想了想,撥通了尹詩雙的電話,說來也怪,她好像是眼睛正盯著電話屏幕,馬上就接了起來。尹詩雙聽了他的彙報,淡淡地說:「你等我電話。」然後就收了線。
稻花村是電視劇《金陵風月》里一個寡居女人的住所,這裏完全是一派農家風光,數楹茅屋邊只有兩行青籬,下面分畦列畝,佳蔬菜花,漫然無跡。宋代王淇《梅》雲:「不受塵埃半點侵,竹籬茅舍自甘心。只因誤識林和靖,惹得詩人說到今。」可能說的就是這種意境吧。
「稻花村。」
鄭逸群點點頭說:「嗯,很好。注意跟她們談話的藝術。」
劉岳平嘆口氣道:「這個人很難纏,估計老爺子和朱書記他都不一定買賬。他這次來鵬城,王漢榮動用了不少的資源,因此,他除了買王漢榮的賬,別的人都難以影響他。」
「逸群,我還要提醒你,岳平周圍的一些人你也要保持距離。這個時候,太敏感了,要學會保護自己。」蔡文昭接著道。
「不是,我只是今天有點兒感悟。有些人永遠不會被遺忘,有些人永遠只是代替品。如果你要去的遠方沒有你的夢,沒有你愛的人,那麼,就算一直往前,也走不了多遠。」
雲落淡淡一笑:「鄭總不必緊張,我沒有惡意,我和你的朋友淵源很深,他叫我做的事情我絕對會做,但也請你原諒我暫時不能說出他的名字。我今晚之所以要邀請你投資,主要是想我們之間能有個相互理解與信任的過程。」
「超高壓的工作節奏還不是最令人難以忍受的。」
「鄭總真淡定,說到投資,你應該明白,我這裏並不缺投資。你看得到,編劇就是徐欣然,我只要稍微一暗示,騰大股份就會投資,章艾跟徐欣然的感情還是很好的,拿點兒錢給徐欣然玩一玩,只是小事。而且,章艾在上次《金陵風月》的投資中也是頗有斬獲。你說,我說得對嗎?」雲落話裡有話地看著鄭逸群。
「如果是專門談這個,恐怕就不是做大事的雲小姐的性格了。是投資的事情嗎?這個沒問題,剛才我都說了,你拿個計劃,我投就行了。」鄭逸群故意說著,他知道雲落找他絕對不是關於投資的事,一定是有別的事,他想儘早引出這個話題。
有人帶他走上二樓,那裡有一個大大的房間,裏面擺著一圈看起來十分豪華的沙發,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正在那裡跟一個面貌忠厚的人低聲談著什麼。見鄭逸群進來,戴眼鏡的男人站起身,過來跟他握握手,說:「鄭總來得很快啊,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顧剛。」
鄭逸群想了想,覺得也好,既可以照顧到劉岳平那邊,又可以不耽誤這邊的事,於是,他答應馬上就過去。然後,鄭逸群又處理了兩個事情,關上電腦走出房門。在去怡翠館的路上,他跟影視基地的保安主任通了電話,知道劉岳平已經到了娥皇苑,正在跟客人談話。鄭逸群|交代他,一定要注意,不要讓外人打擾。
「我們今天來主要有兩個事情要跟你商量一下。」顧剛謙和地說,樣子不像個手握權柄的人,倒像一個和藹的兄長。
儘管他還想聽聽晏雯曉他們說什麼,但看晏雯曉的態度覺得可能也不會再有什麼猛料了,於是,鄭逸群跟他們打了個招呼,說自己有客人,就走出了怡翠館。他相信,隨著自己跟雲落和晏雯曉合作的加深,晏雯曉會主動說一些事情的。阿薩的問題不僅涉及歐升達和楚之洋,可能還涉及伊濤,這裏面就有一個自己要不要跟伊濤合作的問題。
鄭逸群善意地笑笑,回答:「沒什麼,咱們現在已經是合作夥伴了,有些話不見外的。」鄭逸群呵呵地笑著,並沒有直接回答雲落的問題。
安妮淡淡地回答:「你就不用問我是怎麼知道的了,反正沒惡意。你們的起飛時間定下以後,你發個信息給我,我叫人送到機場。」
「其實,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這次出去要小心啊,我總覺得他們有什麼事在瞞著我們。」宣萱不無憂慮地回答。
劉岳平皺皺眉頭說:「我想了一下,我叫中央黨校的朋友發個函給中海信,要毛博士去參加一個中央黨校的短訓班,時間一周,這樣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了。」
尹詩雙的電話一直沒來,劉岳平還在通電話。鄭逸群在院子里的金魚池邊坐下,服務員過來,遞給他一包魚食,鄭逸群開始慢慢地餵魚。魚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爭搶鄭逸群拋下的魚食,爭先恐後好不熱鬧。鄭逸群忽然有些傷感,自己又何嘗不是這群魚里的一條,在等待別人餵食?而那些餵食者正把握著他的命運。想到這裏,鄭逸群頓時有點兒心寒,一把把剩下的魚食丟下去,下面的魚頓時一片躁動。
鄭逸群嘆口氣,抬頭望望天,天空還是有雲,最嚴重的時候已經過去,但新的危險和麻煩卻接踵而至。空氣此時比昨晚也清新了不少,整個稻花村顯得更加清靜雅緻。如果不是有這麼多的事情,這裏還真是一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鄭逸群真想停下來,好好地休息一下,做一個簡單的人,平和而執著,謙虛而無畏,可是,這一切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飛機有些顛簸,鄭逸群看著烏梅,她閉著眼睛,美麗的面孔沒什麼表情,但鄭逸群明白,她此時的心情一定不會平靜。其實,我們生活在一個心靈感應時刻都在進行著的世界,我們時時刻刻在影響著彼此,只是我們意識不到而已。
「為什麼?」鄭逸群問。
「好,回頭我打電話給她。」鄭逸群回答。
鄭逸群正要站起身,烏梅忽然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動,然後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輕說:「你不要動,就保持現在的姿勢。」
「需要你陪。」
晏雯曉平靜地問:「他們遇到了什麼事?都是國內響噹噹的人物,遇到點兒事情都會擺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