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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霧都之霧

第五章 霧都之霧

雲落嗯了一聲說:「隨便你了,對了,我八卦一下,你這次不是跟烏梅來真的吧?」
鄭逸群嘆口氣道:「生活告訴我們,友情不在於你予我給,而在於風雨同舟。」
鄭逸群冷笑一聲說:「送禮唄。他們這些官員沒有別的創意,凈做這些沒有技術含量的事情。」
烏梅似笑非笑地說:「這是我預料之中的,他們應該是想找出點兒麻煩來。所以,剛才我和你在樓下同那個Bess見面是必要的也是必須的。我估計,他們現在一定是在搜索Bess的身份呢。本來,我想明天咱倆一起去見識一下the Savoy的下午茶,跟你跳跳舞,現在看來,咱們應該遠離是非。這話表述得不對,應該是讓他們感覺到咱們在有意遠離公眾視線。」
在這種場合,不提他,實際上就是某種姿態,他才是今天的主角。有時候,主角不一定要出場,出場的不一定是主角。
烏梅嘆口氣說:「詩雙也這樣回答我,你們事先有溝通嗎?」
「你什麼意思?」鄭逸群覺得她話裡有話。
烏梅點點頭,鄭逸群開始切牛排,烏梅問:「這裏的牛排怎麼這麼大?」
「想不想知道她回來都要幹什麼?」羅小可故意賣著關子。
烏梅臉色如水,平淡地說:「不想參加那些商演,影響不好。」
「怎麼,你和歐董打算歸隱山林?」鄭逸群半開玩笑地問。
「什麼是五大領袖、四大金剛、三劍客?」坐在下手的羅曉丹問。
烏梅按照鄭逸群給的電話號碼回撥了過去,文文靜靜地說:「你好,請郭董聽電話。」
「樂教授,這是哪裡的電話?不是你家的啊?」鄭逸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回不去的都叫過去,把握不了的都叫風險,鄭逸群忽然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唉,怎麼跟你說呢,以前我沒怎麼出名的時候,為了上春晚,犯過一些錯誤,其中就包括耿總。」烏梅臉黑黑地說。
桌子上的瓷器是精美的,刀叉是純銀的,工藝非常精良,有精美的花紋,看起來應該是家族徽章。
劉岳平回復:要處理好,別讓顧雲飛得了手。你倆都是我朋友,我不想你們之間出現什麼齷齪的事。
Bess想了想說:「我住的地方離你那裡不遠,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這恐怕要讓他相信這事沒有危險。」鄭逸群心平氣和地回答。他明白,自己這裏越沉得住氣,Bess那邊越沉不住氣。他觀察著Bess的每一個姿態,覺得她絕對是經過大世面的,不像是她自己所說的只是個打工的。
「是的,有些事情不得不做。」鄭逸群回答。
鄭逸群叫管家進來收拾房間,他發現管家基本上沒有抬頭看自己和烏梅,只是按照程序精準地做著各種服務,這有點兒令他不安,這個管家難道真有問題?一時間,他甚至有一種錯覺,房間里是不是被別人安了攝像頭。不過,他很快把自己的這個諜戰劇里的念頭打消了。Savoy酒店裡怎麼會出現這種事情?
她們開來了兩輛車,一模一樣。車子先是在海德公園轉了一圈,然後駛入肯辛頓區的維多利亞路,在那裡轉了一圈。羅曉丹解釋說因為這裡是富人區,街道上車輛不多,如果有人跟蹤很容易發現,最主要的是無論是去諾丁山還是去章艾約的地方都方便。
「當然,不過,至少需要一些時間。我跟他說了,對你會有說法的。」烏梅在他身邊坐下。
鄭逸群輕鬆地說:「據說這裏的東西相當不錯,我已經叫管家在Thames Foyer定位子了。」
羅曉丹看了一眼章艾,章艾沒什麼表情,她問:「你那麼有錢,為什麼還要給別人打工?」
「Bess小姐什麼意思啊?」鄭逸群不動聲色地問。
鄭逸群伸伸懶腰,說:「得,咱們第一次合作,我還是積極點兒。至於合同,我回去再補簽吧。」
王大慶輕輕搖搖頭說:「你應該明白,這是一盤很大的棋。」
「那就好,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鄭逸群關心地說。
烏梅問:「你反對我的看法?」
「怎麼樣,等下吃飯穿這個還行嗎?」烏梅問。
「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鄭逸群想起了下暴雨的那個晚上伊濤跟他說的話。
「等下告訴你。」烏梅滿臉幸福地依偎在鄭逸群的身邊。
「有什麼具體要求嗎?」
「反收購。這個反收購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反收購,是反擊惡意收購。」鄭逸群回答。
餐廳的裝飾金碧輝煌,用白、金兩色裝飾而成,屋頂掛有水晶吊燈,四周牆壁頂端繪有戰爭的情景。整個餐廳里都是紅木傢具,餐桌呈馬蹄形,桌面光華煥然。餐廳四周還擺滿了各種各樣的中國瓷器,在鄭逸群看來,有很多都是絕世珍品。
「你做事這麼有決心,怎麼在愛情上還三心二意的?」曾柔忽然又譏諷了一句。
「耿總為什麼要這樣?」鄭逸群問。
鄭逸群將食指和拇指環在一起,伸出三個指頭,回答:「三成。」
手機上有一條信息,是宣萱,她告訴鄭逸群,古夢柏已經接到,正在回鵬城的路上。宣萱不打電話肯定是因為古夢柏在車上,這一點他很能理解。於是,他回復:收到。想想,他又補充一條:尹總和歐董已經在回鵬城的路上。宣萱回復:要接嗎?
Bess看了一眼秦曉,回答:「也不多,關鍵是這些活動要有意義。比如烏梅小姐這樣的中國歌唱家,她如果能出面參与這種活動,那所起的作用將是巨大的。」
Bess接著說:「如果烏梅小姐同意,我們就開始運作。比如說,烏梅小姐要去奧地利,我們會安排你在金色大廳演出,屆時,會有維也納交響樂團為你伴奏,著名指揮家指揮。同時,維也納合唱團、維也納童聲合唱團、維也納芭蕾舞團等國際著名演出團體為你助演。演出同時,全球同步直播。」
鄭逸群笑道:「謝謝章總給我面子。」
翁林志和一男一女正站在門口等著鄭逸群和烏梅,他個子不高,身體動作協調,他先是伸出手跟鄭逸群熱情地握手,他的手上有些老繭,很堅硬,這應該是長期運動所致。「歡迎鄭總。」翁林志非常熱情。
「吃糕點熱量更高,你還不如吃點正餐。」
鄭逸群問:「她說什麼啦?」
「不,」烏梅搖搖頭說,「咱們早餐也要在房間吃,明早早一點兒,你來我房間,讓管家看到我們是在一個房間睡的。說點兒實在的,我對這裏的管家還真不放心。」
「那好吧。」鄭逸群回答。
烏梅看看Bess問:「她在美國有很多男朋友嗎?」
羅曉丹把車子開進一棟別墅,這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別墅,古老而優雅,牆壁上爬滿了藤蔓。曾柔介紹說,這棟房子是19世紀一個船運公司老闆的府邸。如今,英國的經濟衰落了,船運公司也不復存在,那老闆的後人也不得不把這房子賣了。這棟獨棟別墅有二十四小時門房服務,擁有室內泳池、獨立健身房和家庭影院。主卧還帶有兩個附屬的更衣室和配套的浴室設施。家庭影院佔據了二樓的大部分空間,另外二樓還有一間卧室、一個衛生間和一個小廚房。
他們入住的是泰晤士河邊的Savoy酒店,站在泰晤士河畔,氣勢宏大的Savoy酒店讓鄭逸群吃了一驚:這座浸染了愛德華年代風格的地標建築,驕傲地矗立在風景如畫的倫敦街頭,就像一個不容置疑的獨特存在物。
烏梅似乎有點兒拿不準,反問:「你覺得這個王大慶來了會做什麼?」
「今天在天上飛了一天,簡單吃點兒東西,然後休息,明天我帶你吃倫敦美食。」
「呵呵,烏梅小姐是名人,影響大,有些事的確需要考慮周全。來,喝酒。」翁林志舉起杯。
「不過,你這幾天可是大家茶餘飯後的議論焦點啊。別人不知道其中的奧秘,我可是知道,兄弟你就是一炮兵連炊事班班長啊。」蔡文昭忽然開起玩笑來了。
曾柔聳聳肩,嘟囔著說:「本來我對鄭總是很崇拜的,但他這次和烏梅出來,我覺得他很對不起宣萱。鄭總,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吃著碗里,看著盆里的?」
「唉,我這個前夫現在裡外不是人啊,宣萱現在說不定怎麼恨我呢。」鄭逸群沮喪地回答。
烏梅忽然沉默了,沉默只能造出一個個不解之謎,永遠也不能讓彼此心知肚明。
誰知,王大慶卻主動轉換了話題:「不說她了,烏梅小姐什麼時候有時間參加一下我們的俱樂部,馬如新那群人可是對你的穿衣品位很是羡慕,有機會給她們上上課。」
既然蔡文昭沒時間,自己還是處理一下俱樂部的工作吧,於是,他站起身來,想回房間拿iPad。誰知,就在這時,電話不早不遲地響起來,他一看,是個陌生的鵬城號碼,他本來不想接,但那人卻不屈不撓地打過來,他接起來,是一個女人,聲音文雅而和藹,她說:「鄭總,你好,我是樂楓。」
「哦,我就是隨便問問,我不認識他,聽說他在北京能量很大,我就怕李鐵牛這邊有什麼事不好處理,想利用一下他的關係。算了,有機會再說吧。你忙,我要登機了。」古夢柏放了電話。有時候,聽一個人說話,不要在乎他所說的,而是那些他沒有說的。
「怎麼?翁總怎麼會麻煩我一個唱歌的?」烏梅平靜地看著翁林志,問。
不過,鄭逸群一直期待著王大慶能將話題轉一下,因為鄧禹非對他講了,王大慶會告訴他是誰要收購中海信。不過,王大慶一直沒有往這個話題上引。談著談著,不知道怎麼就談到安妮身上了,兩個人都認識安妮,於是,話題很自然地就談到了安妮的發財秘籍和個人感情,發財的事兒看樣子兩個人都沒興趣,關於安妮的個人感情兩個人倒是八卦了不少。鄭逸群這才明白,安妮原來有個愛好,她看上的男人她都要用經濟手段把他束縛住,有的男人甚至因為安妮跟自己的老婆離了婚。這讓鄭逸群暗自吃驚,看起來貴氣十足的高官夫人原來還有這樣一面。
「這個,不方便吧?」鄭逸群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妥,於是想婉言謝絕。
「他啊,一吃軟飯的,還能幹大事?干大事多累啊。」
羅小可說:「這次她要在錢穆里的老宅子里搞一個大型派對,據說有重要消息宣布。」
鄭逸群胃裡一陣陣泛酸,他強壓了幾下,深呼吸幾次,然後走回餐廳。烏梅看著他問:「臉色不大好,怎麼,發生什麼事了?」
酒很快上來了,Bess看著鄭逸群問:「怎麼樣?」
「政治就是結盟,你不跟別人結盟,別人也會跟其他人結盟,恐懼危險拒絕與別人結盟是不明智的。」鄭逸群點點頭說。
「如果烏梅小姐覺得不滿意,我們可以向理事會提出增加烏梅小姐的出場費用。」Bess說。
這時,鄭逸群收到一個信息,劉岳平的,他寫道: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
「也許是安妮要跟他重溫舊夢吧。」
「對了,烏梅小姐,昨天我們幾個人逛唐人街,發現地攤兒上有幾樣裝飾品,很配你這幾天在新聞上的衣服,我就買了下來,你看看。」說著王大慶從包里拿出一個紙袋子,從裏面倒出一些首飾,然後顯得很隨便地說,「雖然只是裝飾品,款式還很不錯,總共才花了不到二百歐元,送給你戴著玩兒吧。」
「這次巡演,不僅僅是一個賺錢的問題,最主要的是出名。有人出錢讓她在全世界大放異彩,這種誘惑我想對烏梅小姐來說足夠了。」
「怎麼個不一般法?」鄭逸群不動聲色地問。
現在他倒是對劉岳平其餘的合作者有些擔心,那天晚上劉岳平的態度很奇怪,應該是已經發現了合作者的破綻,也許,這些破綻已經被人抓住了。萬一劉岳平出事,自己這裏勢必要受到牽連。烏梅表示他們會盡量保護鄭逸群和劉岳平,可是,他們能保護其他人嗎?
鄭逸群誠懇地回答:「你應該明白我現在的角色,所以在這個四處是眼睛的地方,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時間太長。」
鄭逸群馬上給俱樂部的造型大師廖學豪打了個電話,安排了一下。然後,他打電話給周潔,告訴她一切搞定。
蔡文昭回答:「沒有,今天有幾個重要的會,都是朱書記主持。不過,上午我看他參加了一個關於黨建工作的常委擴大會議,然後就急匆匆地走了,沒來得及跟他說話。」
鄭逸群看了看對面的曾柔和羅曉丹,兩個人面色如常,聯想到吃飯前羅曉丹和章艾的對話,他明白,這種事章艾是不瞞著兩個手下的。於是,他問:「他怎麼說?」
「你還是解釋清楚吧,這事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雲落忽然有點兒像個知心大姐。
「大生意容易毀在小人物手裡,你記得提醒一下安妮。」翁林志看著秦曉,很明顯,秦曉跟安妮很熟。
「她反應強烈嗎?」烏梅關切地問。
樂楓淡淡地說:「鄭總過譽了,我就是一個老師,一切都習慣了。今天有個事情我想跟你核實一下,希望鄭總能如實回答。」
王大慶伸出手跟鄭逸群握握手,說:「我應該謝謝你才對,我這邊有什麼消息會叫禹非通知你的,你應該理解,我這個身份跟你直接通電話多有不便。」
在涼亭旁邊的一張管家事先訂好的圓桌邊坐下,烏梅看著鄭逸群問:「你好像很不喜歡他?」
鄭逸群故意顯得有點兒為難地說:「那好吧,不過,我只能出去一小會兒,而且不能走太遠。」
看看表,已經是中午了,因為早餐剛吃過不久,所以也不餓,但是,早上烏梅心情不好,沒怎麼吃東西,不知道她要不要吃午餐。
「倒是沒說什麼,但現在不接我電話了。」鄭逸群心情沉重地回答。
烏梅搖搖頭,回答:「沒說,她就說來倫敦,有事。而我正好也需要這樣一次旅行,需要一個緋聞,沖淡那個圈子裡的傳聞。只是這樣做會傷害你和宣萱,可我又想不出別的辦法。你要知道,只有你,他才是信任的。如果我跟過去任何一個人接觸,他可能都會有想法。」
「耿總?他難道不知道你現在跟誰在一起,居然還敢威脅你?」鄭逸群皺著眉頭問。這個事情有點兒棘手,居然有人敢威脅烏梅,居然還不投鼠忌器!
他的電話忽然響了,是伊濤,他問:「鄭總,你在倫敦?」
烏梅拉開衣櫃,轉身對鄭逸群道:「你看。」
烏梅嘆口氣說:「我明白他們這是為什麼,主意應該是阿薩他們出的,儘管表面上來說,這些事情是翁林志和秦曉來安排的。」
「據說她倆還分別涉及了其他一些人,反正,據我所知,這一生是完了。」烏梅無限感慨地說。
鄭逸群搖搖頭,他當然明白是為什麼。走出房間,進入書房。書房裝飾得很典雅,家私很貴氣,鄭逸群在椅子上坐下,軟硬剛好,用料講究,皮面,扶手簡單,但是很有歐洲的情調,不像國內某些酒店的仿歐家私,樣子像,實質很差。
鄭逸群本來還有點兒拘謹,聽她這麼一說,也輕鬆起來,說:「不是小廟,是大庵。」這也是玩笑,意思是說章艾這裡是尼姑庵。
宣萱現在把責任推到了尹詩雙身上,這有點兒冤枉尹詩雙。她為什麼要這樣?鄭逸群忽然意識到,自己給宣萱的壓力太大了,太不公平。別的不說,光是自己跟烏梅的這些緋聞,就夠宣萱受的了。她怎麼面對自己的同事和朋友們?經過這件事,自己又要跟烏梅糾纏一陣子,自己能給她一個未來嗎?
「你認識這個人?」鄭逸群問。
鄭逸群回答:「我住Savoy酒店。」
烏梅皺著眉頭道:「說不好,覺得她太過熱心,但熱心的方式又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她頓了一下,凝視著鄭逸群問,「你說,她不會把伊濤也發展成潘文林吧?」
「我這人不習慣繞彎子,我就直來直去吧。我知道你跟烏梅小姐的關係,也知道她剛才在大堂里跟我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直說吧,我很想做成這單生意,做成了,也許會改變我的人生。」
管家領著大家向餐廳走,翁林志介紹道,這座城堡裏面有大大小小五個餐廳,今天去吃飯的這個餐廳是原來城堡主人的專用餐廳。
誰知鄧禹非卻忽然說:「鄭總,如果王大慶能告訴你是誰想收購中海信,恐怕這個忙你會幫的。不過,鄭總,請你千萬別誤會,我這樣說話不是威脅,而是有些話真的沒法跟你直說。請相信,我絕對沒有惡意。」鄧禹非的語氣很誠懇。
鄭逸群老老實實地回答:「有點兒。」
鄭逸群登陸了一下俱樂部的管理系統,大致看了一下今晚的活動,他注意到冷鴻海在一號別墅有個派對,而且也啟動了特殊的服務程序。啟動這種特殊服務程序,他那邊請什麼人只有少數人才知道,這屬於逸群的職權範圍,他去查看了一下,發現餐食很一般,但是酒水卻是頂級配置。除了1961年的Cheval Blanc,還有1982年的Petrus、1999年的Lafite。
「我不要你們的說法,你們給自己一個說法就行了。」
鄭逸群伸手跟他握握手,他的手很柔軟,還塗了指甲油,鄭逸群把紙袋子遞給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收好。」也沒說自己叫什麼,給烏梅一個眼色,兩個人轉身就走。
「是這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鄭逸群站在那裡問,他感到房間里的空氣有些發稠,呼吸不是很順暢。
「章總接下來打算怎麼應對?」鄭逸群淡淡地問。
「對了,你們原來的老總古夢柏已經回國了,你對他這個人怎麼評價?」章艾突然問。
鄭逸群說:「他說這裏的牛排經過了處理。」看看烏梅似乎有些不解,就繼續解釋道,「牛排並非越新鮮越美味,這是因為牛在剛被宰殺之時,牛肉需要經歷一個『排酸』的過程,英國牛排經典的做法就是將牛肉懸挂在特定溫度和濕度的冷庫中存放一段時間,在這個過程中,利用牛肉本身的蛋白質轉化成天然酵素,而其外在的微生物則可作用於軟化牛的肌肉組織,令原本緊繃的肉質得到放鬆,進而改善牛肉的嫩度和風味,令口感達到最佳。」
「也好,對了,你知道嗎?剛才那個男人就是潘文林。」烏梅看著鄭逸群,有點兒神秘地說。
鄭逸群走過去,發現她臉上冷冷的,於是問:「怎麼啦?」鄭逸群以為是她男朋友否決了翁林志的提議。
「哦,伊濤。」鄭逸群回答。
鄭逸群嗯了一聲,回答:「我會的,謝謝。」
鄭逸群也忍不住笑了,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鄭逸群譏諷道:「有,有個女的也當過這個小組的組長,她叫江青。」
烏梅問:「有這麼個機構?」
「很難,這樣會牽扯到方方面面,所謂的牽一髮而動全身就是這個道理。可能是阿薩他們也看準了這一點,才採取了這個行動。他無法拒絕,如果拒絕,至少我這個把柄會產生很大的副作用。」
「你跟他就一直保持這種關係嗎?以後怎麼辦?」鄭逸群問。
鄭逸群點點頭道:「是的,那裡有倫敦最好的下午茶。不過,現在是早餐時間。」
「我很納悶,這當官就那麼有吸引力嗎?」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電梯間,這裡有兩幅油畫,典雅而莊嚴。管家正站在那裡候著,鄭逸群對王大慶說:「王副司長,謝謝你的提醒。」
「看樣子,他們有點兒志在必得的意思了。我這邊打招呼的就更多了,除了開方子,還有警告。」章艾冷笑著。
「他們只是朋友而已!」
「我知道,我見過他,龍海股份總經理陳瑾的朋友。」鄭逸群想起了這個舒欣欖。
鄭逸群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詩:世間行樂亦如此,古來萬事東流水。是啊,一切都會過去,何苦讓自己變得過於勞碌,也許試著學會放下,就會發現其實平淡才是幸福。其實,放下越多,得到就越多;會放下的人,才真正懂得生活,才會活得更洒脫。
翁林志臉上綻放著美麗的花朵,熱情地說:「以前只是在電視上看到過烏梅小姐,沒想到烏梅小姐本人比電視上還要光彩照人。」
「嗯!」鄭逸群表示理解。
古夢柏嗯了一聲https://read•99csw.com說:「還是我來想辦法吧。對了,你見到尹總了嗎?」
「哦,是這樣,咱們兄弟,你也知道這件事的敏感,你幫我盯著點兒,有什麼事情及時溝通。」鄭逸群道。他看看烏梅,烏梅也在窗前打電話,不知道對方是誰,也看不出表情。
烏梅沒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進主人房的洗手間,關上門,鄭逸群注意到,她沒有開燈,不知道她在裏面幹什麼。今早的早餐氣氛不太好,這是鄭逸群沒想到的,他以為這隻是一場戲,沒想到,這場戲這麼沉重。
「對了,烏梅小姐最近似乎很少在電視上露面啊。」秦曉似乎不經意地問。
鄭逸群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低下頭吃東西,儘管這盤子里都是美味,但他感覺不到嘴裏吃的什麼。
「我知道他是誰,儘管他不認識我。」烏梅招招手,一個滿頭銀髮的男服務員走了過來,她點了幾樣糕點,說,「我只點糕點,不想吃其他的,別的東西你自己點。」
「我明白了。宣萱,我還是要跟你解釋,有些事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鄭逸群還是不放心,想解釋一下。
「沒什麼,我們的事上了香港報紙,被宣萱看到了。」鄭逸群淡淡地回答。
尹詩雙輕咳一聲說:「我剛才分析了一下,出面的肯定不是正主,找章總的人都是政界的,所以對方恐怕是有其他的目的。這個,你們一定要有所準備。」
鄭逸群明白了,這就是說劉力剛準備跟秘書一起飛北京,而且,劉岳平應該已經安排北京那邊給毛英華髮了傳真,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他到北京是陪劉力剛了。鄭逸群走回自己的房間,回復:詩興大發,心情不錯啊。他的意思劉岳平應該能看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一切都已經安排就緒。
「那好,我等你消息。」鄧禹非的口氣有點兒像一個喜劇片里的客棧老闆娘,她有一句口頭禪:我看好你哦!
「他脫不了干係。」烏梅道。她喝了幾口湯,優雅地擦擦嘴,然後道,「你覺得這次阿薩安排我們到這裏,僅僅是給我買點兒衣服、珠寶嗎?」
Thames Foyer有一座可以引入自然天光的玻璃穹頂,圓頂下則是一座英式花園涼亭,華麗的設計充分展現了典雅高貴的空間氛圍。
「現在有應對方法了嗎?」
Bess今天穿得珠光寶氣的,光是脖子上的那串項鏈,那絕對是出自名家之手,而且價格不菲。鄭逸群在一邊有點兒暗自納悶,Bess只是個做協會的,做協會的能有這麼名貴的珠寶?
「那好,晚上你跟章艾見過面以後我們再聯繫。」鄭逸群道。
「哦!」鄭逸群沒說什麼。
烏梅看看他,皺皺眉頭說:「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她因為劉勵駿進去了。」
翁林志介紹道:「這是蘇格蘭鮭魚,和你平時吃到的挪威鮭魚或者加拿大鮭魚的口感的確有很大的區別。對了,配一點兒烤麵包風味更獨特。」
又一個電話,居然是徐瑞林那個朋友鄧禹非的,有點兒奇怪,他怎麼會忽然打電話給自己?鄭逸群接起來,客氣地說:「鄧總,你好!」
鄭逸群發現她嚴肅起來,看著她,半晌才輕輕道:「你自己的路,你自己選擇吧。」
「哼!」他沒辦法解釋,也不能解釋。
應該打電話給宣萱了,飛行了差不多十個小時,然後又從機場到酒店,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政治這個東西很奇妙,他能讓敵人變成朋友,也能讓朋友變成敵人。」鄭逸群道。
正想著,鄧禹非道:「鄭總,我這兩天一直在看你跟烏梅小姐的一些緋聞,你也明白,我肯定知道那些緋聞是給別人看的。但是,通過這件事,我很清楚,在這個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除了她男朋友可能就是你了,因此,這個忙你一定要幫。」
「對了,剛才古夢柏打電話給我,問了李鐵牛的一些背景,還問了唐書記最近有沒有來俱樂部。」鄭逸群補充道。
「嗯,我知道了。」鄭逸群心裏一陣感激,鄧禹非能把這個消息告訴給自己,說明他真的是沒有惡意的。他輕聲問:「鄧總有沒有說決策者是誰?」
「三百萬美金?」鄭逸群明顯地感覺到烏梅的身體戰慄了一下。每場三百萬美金,按十場計算,那就是三千萬美金,差不多就是兩億人民幣。對烏梅這樣的歌手來說,那可不是一筆小數字。
「這人很娘。」鄭逸群撇撇嘴。
Bess馬上說:「是這樣,我們協會有個推廣中國民間音樂的計劃,想在全球進行系列傳播。我們想請烏梅小姐開一系列的個人獨唱音樂會,我們會跟各主辦國文化部門合作,除了要在各國做宣傳外,各國的頂級文化團體也會配合。」
烏梅搖搖頭,回答:「他還沒考慮好,這裏面涉及的事情很複雜,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於是,她笑道:「你就是瘋帽匠。」
「你就這麼肯定?」鄭逸群平淡地問。
「這個安妮,專門向周圍的人下手啊。」烏梅態度不明地說了一句。
「沒什麼具體要求,錢不是問題,最好是安靜,適合修身養性。」樂楓淡淡地說。
「你的意思是利用香港法律和他們對抗?」章艾有些動容,看樣子,鄭逸群的話在她心裏激起了一陣漣漪。
烏梅憂心忡忡地說:「別開玩笑了,坐下,我有話說。知道我剛才為什麼沒有答應Bess嗎?」
收了線,他走到早餐桌前,這是標準的完全英式早餐,兩個盤子里有熏肉、煎蛋、炸蘑菇、炸番茄、茄汁黃豆、煎肉腸、黑布丁,還有炸麵包片。看著那一大堆食物,鄭逸群不禁搖頭。
羅小可呵呵地笑著說:「你可是不知道,北京這兩天的飯桌上,你跟烏梅的事兒可是主題。」
「他不是說要自己當導演拍片子嗎?」鄭逸群看著涼亭上的花紋,隨意地問。
鄭逸群有點兒奇怪,她正在給章艾做廣告片,應該有化妝師,她偏用俱樂部的造型師幹嗎?
「政治,就是這樣。對了,你還記得蔡瑤吧?」烏梅問。
章艾優雅地笑著問:「你打算怎麼應對?」
章艾說:「今晚讓你吃頓純正的俄羅斯大餐,騰大正在開闢俄羅斯市場,我們的員工正在從飲食上熟悉俄羅斯的文化。」
曾柔回答:「那回她喝多了,她說雲落認識了個鵬城的大領導。」
鄭逸群回答:「不好吧,戲過了。」他甩開烏梅,轉身進了房間。
「做什麼測驗?」鄭逸群有點兒明白了。
烏梅放下電話,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忽然道:「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可偏偏還有人來盜墓。」
鄭逸群把電話遞給烏梅,烏梅聽了幾句,回答:「我明白。」然後把電話還給了鄭逸群。
鄭逸群很想把自己跟劉岳平的分析跟尹詩雙說一說,但又怕尹詩雙產生懷疑,分析到自己跟劉岳平之間有些秘密,所以,他打消了這個念頭,回答:「我知道,我會及時跟你溝通的。」
走到門口,他忽然想起周朝華的囑託,於是,就隨口說了一下。章艾對曾柔說:「回頭你跟他們接觸一下,要嚴格點兒,我不太喜歡這個溫州人,不過,聽說質量還可以,你談談看吧。」
烏梅略微想了一下回答:「這樣吧,回頭我跟他商量一下,看看見不見。其實,我猜這個王大慶就是想提拔一下,如果他不是別人的人,提拔一下也沒問題,甚至通過提拔這個王大慶將這個鄧禹非收編,倒也是件兩全其美的事情。」
這事有點兒意思,圈子其實不大,只要你細心地觀察、傾聽,一定會有你需要的信息。不過,鄭逸群注意到,翁林志和秦曉對Bess的態度有點兒奇怪,至於怎麼怪,他也說不清。
烏梅的想法是對的,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兩個人再高調地出席一些公共場合,那恐怕真的要引起別人的懷疑了。
秦曉沒說話,Bess說:「男人跟女人有那種關係后,他其實是雙重獲益,第一,他的肉體是享樂的;第二,他在現實中得到了好處。而女人則是無本獲利的,第一,她的肉體上也是享樂的;第二,她多了一個利益協作者。」
一個帶著濃重威爾士口音的白種女人走過來,對羅曉丹說可以開飯了。羅曉丹低聲對章艾說了幾句,章艾笑道:「沒事,鄭總不是外人,一起吧。」於是,羅曉丹不好意思地笑笑,點點頭。
章艾平和地回答:「他也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不僅僅是來自政治上的,還有華昌機械那邊的。你可能知道,除了林曉偉原來服務過的那家日本公司,在建築機械方面市場佔有率最高的就是林家的九方科技,而在這裏面,華昌機械起的作用是很微妙的,他們掌握著很多發動機方面的關鍵技術,而九方科技又很難不依靠這些技術。所以,當華昌機械提出以換股加現金的方式收購中海信的時候,不說現金的誘惑,光是華昌股份的誘惑,林曉偉都很難拒絕。何況,在政治上人家也給他指出了很好的路子。」
美國酒吧並不大,白色的頂棚,牆壁上裝飾著Terry O』Neil的黑白畫像,讓人真切地感受到瀰漫在英國上流社會的奢華之氣。Bess換了身衣服,藍色連衣長裙配灰色外套,簡單大方氣場高。
「騰大股份是影視基地的股東,這事兒你問我?」
鄭逸群看著這個有兩顆小虎牙的女孩子,回答:「但說無妨。」
「小心行得萬年船。」
「Bess小姐,怎麼會是你?」鄭逸群有些吃驚,看了一眼烏梅,她正好抬起頭來,顯然Bess的電話也驚動了她。
鄭逸群接過電話,尹詩雙道:「明晚你自己去跟章艾見面,我姐那裡有別的安排,但是,你們要共同出門,共同回來,車子我已經叫章艾安排好了。」
「你這樣做有點兒不符合常規的商業邏輯啊。」曾柔在一邊態度不明地插了一句。
「我個人覺得,你們最好退一步,對方很強大,何必呢?」尹詩雙說。
烏梅謙遜地笑著說:「有什麼品位啊,都是亂穿的。」
「我明白,我會儘力的。」鄭逸群回答。
章艾沒什麼表情地說:「我對你的反收購不抱樂觀態度。你要明白,中國不是完全的市場經濟,有隻看不見的大手很強大。」
鄭逸群回答:「還不清楚,這個還要等尹總的安排,反正有架飛機在希思羅機場候著,隨時可以走。」
Bess自己點了The Malecon,然後,給鄭逸群點了一杯White Lady。
鄭逸群回答:「的確味道跟俱樂部的大不相同,俱樂部的俄式大餐雖然比不了法國菜、義大利菜那麼精細,但畢竟也是經過改良的。任何東西經過改良總顯得不是那麼原汁原味,還是這個比較好。」
鄭逸群跟烏梅分手后,羅曉丹把車開到離多徹斯特大飯店不遠的地方。騰大在這裏買了一套房子,作為騰大西歐部分銷售人員的住處。坐在車裡看著不寬的街道,古老的房子在眼前一棟棟掠過,鄭逸群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這裏就是所謂的富人區,這些房子乍一看顯得有些寒酸,但如果你再細細品味這些建築,就比較有味道了。
鄭逸群沒說什麼,他明白,像章艾這樣的女人,不管怎麼強勢,在年輕女人面前還是有不安全感的,現在徐欣然和晏雯曉、雲落在一起搞創作,她心裏不虛才怪。建設一個幸福家庭需要二十年,而要毀掉它,五分鐘就夠了。
樂楓平和地說:「哦,沒什麼,我就是隨便問問。」
烏梅沒抬頭,拿起餐巾,垂頭輕拭眼角,抽抽噎噎地回答:「沒什麼。」
「作為羅蒙投資的首席代表我的確受到了邀請。對了,據說她現在還擔任了香港一個什麼公司的董事。」羅小可回答。
宣萱沒說話,鄭逸群聽到她那邊電腦鍵盤在噼里啪啦地響,隔了一會兒,她回答:「沒有。」
「徐欣然這兩天在影視基地沒幹壞事吧?」章艾忽然問。
「我回去以後會私下跟宣萱談談的,你不要太擔心,我相信她會理解的。」尹詩雙道。
烏梅一直沒有從她自己的房間出來,不知道在裏面做什麼,鄭逸群也不好去打擾,就一直在俱樂部的管理系統上處理工作。正忙著,電話忽然又響了,這回卻是保安主任,他告訴鄭逸群,公安局的人又來詢問了一遍李鐵牛司機的事情,要求帶走當時他簽字的免責聲明書原件。鄭逸群一想這裏面肯定有問題,於是告訴保安主任,只提供給他們複印件,原件一定留在手裡,以便在必要的時候提供給法庭。保安主任說:「明白了。」
鄭逸群連喝了兩杯水,烏梅才放下電話,卻只是坐在那裡發獃。
鄭逸群明白,她這又是在做戲。於是,他報以一個微笑,說:「我們是哥們兒。」
「曾柔。」章艾似乎有些不滿地瞪了一眼曾柔。
在Bess沒來之前,烏梅特地跟鄭逸群在the Savoy的大堂里站了一會兒,看見Bess走進來,烏梅跟她寒暄了一下才轉身上樓。這個動作叫鄭逸群明白了她為了什麼,鄭逸群跟其他女人見面,她在這裏寒暄一下證明這是她允許的。尹詩雙說烏梅單純,在鄭逸群看來,烏梅那淑女面孔下絕對隱藏著一個工於心計的靈魂,不然,她怎麼能得到她男朋友那種人的青睞。
「我們就不見面了,會面結束以後,我要趕著去見一下章艾,有些事情我要跟她談談。」
「可是,服務員會發現我在另外一個房間睡的。」鄭逸群皺著眉頭道。
打發走了管家,鄭逸群回望烏梅,她正從主人房走出來,看見鄭逸群回頭,她招招手,鄭逸群走過去,她低聲道:「你進來。」
烏梅似乎沒注意他的話,專心品著英式紅茶。
章艾來英國做什麼鄭逸群能猜個大概,但也許她也有她的考量。有些事情本身無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不過,在Savoy酒店那個上面有個雕塑的大門口,烏梅特地又跟鄭逸群秀了一番恩愛。鄭逸群低聲問:「英國也有狗仔隊嗎?」
鄭逸群不苟言笑地回答:「因為誰都想找到自己的那個死鬼。」
「不好意思,我還真不大了解。」鄭逸群覺得章艾的態度很曖昧。
「你當時為什麼不追她?我覺得你倆挺合得來的。」烏梅忽然問,然後叉了一塊魚遞給鄭逸群,樣子十分親昵。
門口有點兒動靜,他一抬頭,看見烏梅正穿著剛才衣櫃里的一套裙子站在那裡。這是一套淡藍色的裙裝,但是,上衣和裙子顏色有點兒色差,上衣偏綠一點兒,此外,看不到紛繁複雜的裝飾。上衣開領是圓的,那裡點綴著一個小小的吊墜。烏梅總有著一股淡定悠然的味道,也就是所謂的范兒吧。
「我昨天跟林曉偉談了一下。」章艾終於把話題引到了正路上。
烏梅嗯了一聲:「你安排吧。對了,還是說你剛才的問題,你覺得盜墓的人到底什麼心理?」
「你不會讓我一直陪你演下去吧?」鄭逸群皺著眉頭看著烏梅,不滿地說。
「我知道了,回頭我叫人把錢給你打過去。」鄭逸群回答。他希望早點兒打過去,早打過去早安全。有些錢放在自己這裏還是有危險,找個妥當的地方非常急迫。
鄭逸群冷笑著說:「你應該當中央文化改革領導小組組長。」
忽然,烏梅慢慢地靠近鄭逸群,在他的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他沒反應過來,烏梅又親了一口,然後低聲說:「你也親親我。」
「剛才我順便掂了掂那個紙袋子,挺重,不知道是什麼。」鄭逸群道。
烏梅表情有點兒複雜,她盯著鄭逸群問:「你為我和詩雙做了這麼多難道沒有一點兒私心?」
章艾笑眯眯地說:「不過,你要嘗嘗我們這裏的。這個廚師是從莫斯科請來專門給我們的員工做飯的,過一陣子他要隨我們的員工一起回俄羅斯。」
「不是宣布她與古夢柏要結婚吧?」鄭逸群問。
烏梅拿起桌上的電話,看看,對鄭逸群說:「詩雙應該到希思羅機場了,你要不要跟她通個電話?」
鄭逸群將窗帘拉開了一點兒,發現泰晤士河正處在傍晚的陽光之中,顯得慵懶而文雅。鄭逸群慢慢梳理了一下這兩天經歷的種種,忽然,《黑暗騎士》里雙面人Harvey的一句台詞湧入他的腦海:要麼像英雄一樣死掉,要麼活下去,直到你自己變成一個惡人。這句台詞著實將他嚇了一跳,他問自己:你要變成惡人嗎?
「哦?」鄭逸群大概明白了,這個慈善晚會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於是他說,「你查一查龍海股份的陳瑾有沒有被邀請。」
管家過來招呼大家坐下,翁林志作為主人坐在了頂端,烏梅和鄭逸群坐在了主人的左手邊,Bess和秦曉坐在了右手邊。
潘文林?鄭逸群想起那個高個子有點兒娘娘腔的男人,問:「他回去幹什麼?」
周潔發了個信息:晚上于司長邀請我吃飯,能不能叫俱樂部的形象顧問幫我設計一下造型?
劉力剛去北京的事情是早就有安排的,直到今天才能成行,應該是涉及方方面面的協調問題。這次他去北京的目的只有一個:擺平。但是,這種擺平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市長能做到的,這還需要方方面面的相互平衡。想了一下,他叫自己公司的一個人送一張卡給毛英華,這張卡足夠毛英華在北京的開銷了。然後,他又發了個信息給毛英華,按事先的約定,祝他工作順利。
「我跟宣萱通電話。」鄭逸群回答。
章艾沒作聲,抬頭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良久,章艾將目光收攏,看著鄭逸群,點點頭說:「我欣賞你的勇氣,我支持你。不過,因為很多方面的因素,我不能公開支持你的收購邀約。這樣,回頭叫我的律師和你的律師接觸一下,我要成為你那個離岸公司的股東,當然不是以我的名字,也不是以騰大的名字。我以我兒子徐瑞的英文名字註冊了個公司,由這個公司來參与。」
「呵呵,鄭總好,聽說你在倫敦?」鄧禹非似乎很隨意地問。
「哪能呢,叫你們來倫敦,是有其他事情的,秀恩愛那是我姐個人的事情。」尹詩雙回答。
「Bess小姐祖上是從潮州移民到烏汶府的,現在除了哥哥,全家都住在美國。」秦曉介紹道。他是一個貌不驚人的男人,穿著也很普通,屬於丟到人群里馬上就會被淹沒的那種。鄭逸群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裡聽說過,但是又突然想不起來在哪裡聽說過。
他走出房間,大廳里沒有開燈,窗帘拉得緊緊的,這些圖案非常美的窗帘在窗外燈光的映襯下顯出奇異的美感。書房的燈還亮著,但是房門緊緊地關著,想來是烏梅有什麼秘密要處理吧。
房間裝潢奢華,以橄欖綠與紫紅為主色,處處彰顯著無與倫比的典雅和魅力。傢具平和而內斂,透著華貴的沉穩。站在陽台上,可以看到泰晤士河旖旎的風光,可以感受被大英博物館和英國皇家歌劇院包圍的藝術氣息。雖然房間看起來古典,但配備了高品質的現代化設施,如Loewe平面電視和iPod基座。
「鄧禹非剛才跟你都說了什麼?」烏梅抬頭問,鄭逸群發現她顯得有些憔悴。
「是嗎?」烏梅似乎毫不在意地道。
鄭逸群點點頭說:「我明白,恐怕一場下來摺合人民幣至少上億。」
鄭逸群不無感慨地說:「是啊,她需要有個好的歸宿。」
鄧禹非趕緊說:「鄭總,你先別拒絕。是這樣,大慶是烏梅男朋友的部下,最近有個提職的機會,想讓烏梅男朋友幫幫忙。」
烏梅聽了鄭逸群的解釋,有些犯難地說:「你知道,除了咱們自己通知的八卦報紙在外面等著,還有別人派來的人,她來了怎麼見面呢?」
「如果我不支持呢?」章艾面如止水地問。
「尹總沒跟你說來這裏的其他安排嗎?」鄭逸群問。
秦曉道:「你以為這個時代真會有什麼愛情嗎?所謂一見鍾情,不過是見色起意;所謂日久生情,不過是權衡利弊。」
「這個……」鄭逸群有點吃不準自己能不能說服烏梅,有些遲疑。
「曾柔,越來越不像話。」章艾表情嚴肅地看著曾柔。
坐在回酒店的車上,鄭逸群在九*九*藏*書微博上發現自己與烏梅在Savoy酒店門口的照片,他把照片給烏梅看,烏梅莞爾一笑,指指司機,沒有說太多的話。
章艾到了倫敦,應該會跟自己見面,她跟林曉偉見面了嗎?他現在究竟是怎麼想的?最痛的不是結局,而是過程中的種種未知。
鄭逸群嘆口氣:「不是,是這麼多食物如果吃不完太浪費了。」
烏梅轉身進了書房,坐在沙發上,鄭逸群站在一邊,烏梅的情緒似乎很不好,於是又問:「到底怎麼啦?」
「豐富的早餐是英國獨特生活方式的一部分。」管家微微一笑。
一個信息:可以叫車來接我了。是烏梅。
「怎麼?」章艾帶著一絲看不清的微笑看著她。
鄭逸群笑說:「那幾件東西都是Swarovski最有名的設計師的作品,二百歐元,我看至少值二十萬歐元。」
章艾給幾個人倒上酒,然後說:「這是蘇聯綠牌,你們幾個多喝點兒,我今天不舒服,意思意思就行了。」然後向鄭逸群舉起杯,鄭逸群也分別與曾柔和羅曉丹碰了杯,喝了一口,口味凶烈,勁大沖鼻,火一般的刺|激。
烏梅跟了進來,隨手拉上窗帘道:「其實這就是個測驗。」
「那就舉辦吧。」鄭逸群覺得事情沒什麼,陳光定經常幹這種事情。
郭正余那邊又說了幾句什麼,烏梅文雅地回答:「晚上見。」
鄭逸群回答:「應該不會,她怎麼說也是一個副司長,辦事還是會給大家留空間的。」
「怎麼回事兒,酒店還送衣服嗎?」鄭逸群茫然地問。
「你把電話給她。」尹詩雙道。
兩個人在酒吧的一個角落坐下,正好可以看到一架鋼琴,一個長得很帥的男人在彈爵士樂。鄭逸群感慨地說:「用鋼琴彈爵士樂,感覺還真是不同。」
「明白。」鄭逸群回答,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問尹詩雙,「有個事,樂教授說他們想在美國買個房子給歐廣群住,我們已經安排好了經紀人,歐董要是回國了怎麼辦?」
「盟友,這個詞很特別。」鄭逸群心裏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政治,很多時候要結盟,結盟的目的就是一起對抗敵人。當然,結盟也需要付出代價,對盟友讓步,替盟友犧牲。
「嗯,我知道了。」鄭逸群沒有再說什麼,收了線。
「鄭總,你是消息靈通人士,你沒有什麼發現?」曾柔問。
鄭逸群略微思考片刻,回答:「那我儘力吧。」
鄭逸群心裏暗暗叫苦,可是他又不能辯解,他能說什麼?他只好說:「雲總找我有事啊?」
「對,我知道哪個平台對我更重要。」鄭逸群低調地回答。
桌上的話題已經變成了晏雯曉和伊濤的婚姻,看得出來,翁林志和秦曉都很熟悉他們二人,再加上烏梅又是晏雯曉的朋友,話也多了起來。他們忽然談到了翁林志的飛機,秦曉甚至把翁林志和安妮的飛機作了一下比較。鄭逸群在一邊默默地聽著,知道秦曉的飛機比他們的都大,是用波音737改裝的,裝修更為豪華。
「鄭總,你們接下來的行程是怎麼安排的?我聽尹總說你們還要去加拿大。」章艾突然問。
「那麼,你想見這個王大慶嗎?」鄭逸群試探著問。
「哦?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她那個死黨周麗呢?」鄭逸群顯得很吃驚。蔡瑤原來經常跟《金陵風月》的導演林盛蘭和周麗來俱樂部,最近沒來,媒體上也少見了,原來是出事了。
鄭逸群微微一笑,回答:「很簡單,就叫她來房間,而且,事情交由管家來處理。你不是不放心這個管家嗎,交給他處理,消息泄露了是他的問題,不泄露則正合你意,這也算是一舉兩得吧。」
鄭逸群微微點頭,對羅曉丹說:「多謝。」然後,看著章艾說,「回頭我會叫我的律師跟你的律師聯繫的。」
Bess笑笑說:「資金不是問題,我們有我們的資金來源,我們承諾,每場演出我們向烏梅小姐個人支付稅後三百萬美金的出場費,所有的納稅都會在演出所在地和中國大陸同步完成。」
「還是先談那個叫李鐵牛的,你對他了解嗎?」古夢柏語氣平靜地問。
毛英華很快回復,說自己要到北京開會,問他有沒有什麼需要帶回來的。鄭逸群知道他明白了,於是,簡單回復說給俱樂部的女孩子帶點兒北京特產吧。按事先的約定,果脯代表一切順利,老北京布鞋代表麻煩。
烏梅盯著鄭逸群,嚴肅地說:「不對吧,你不是這麼開放的人吧。你老實說,你怎麼看待安妮和雯曉的事情?」
章艾嗯了一聲,又問:「除了這些呢?」
「那你能給我提供什麼有用的消息呢?」鄭逸群顯得無所謂地問。
「具體情況我還真不清楚,只是聽說他協調鵬城人大和政協,給省里寫了幾份對俱樂部不大有利的報告。」鄭逸群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好吧,我們就在the Savoy。我想想啊,我們去美國酒吧坐一下吧。」
「只有三成把握你就敢跟他們對抗?」
據說在20世紀,英國最奢華的派對和重要活動都在這裏舉行,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在結婚前曾多次與她的未婚夫菲利普親王來此約會。而在女王登基時,她更是在此舉辦了一個一千多人的宴會慶祝加冕。另外,法國知名畫家莫奈、英國首相丘吉爾、瑪麗蓮?夢露等都曾經在Savoy酒店住過。而其他在此下榻的各國名人更是多如繁星,Savoy可以說是星光熠熠。
「你怎麼知道我對她有興趣?」
宣萱的電話不通,不過,另外一個電話卻打了進來,是倫敦的行動電話號碼。他接起來,一個有點兒娘娘腔的男聲:「鄭總嗎?我姓潘,我是安妮的朋友,我想來拿她給我帶來的東西。」
鄭逸群搖搖頭說:「我一直沒有想清楚,僅僅是因為這是一個優質資產嗎?」
「不算了解,聽說以前在省政協副主席王漢榮當副市長時他做過環保局局長,後來犯過錯誤,不過在王漢榮的運作下,做了省政協的副秘書長,再後來就來到了鵬城,做寶山區的區委書記。聽說他來這裏,鵬城市人大主任張忠煌沒少出力。」
王大慶能告訴自己誰是收購中海信的幕後主角,這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誘惑力,而自己怎麼與烏梅說這件事顯得並不主要了。奇迹總會在最不經意的時候出現,鄭逸群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兒激動。
「我不像你那樣好色。」說完,掛了電話。
「是的。」鄭逸群回答。
「你不是真把這事當真了吧?」
章艾嚴肅地說:「你應該知道我目前的壓力。所以,在公開的場合,我說什麼做什麼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明白?」
酒店是新裝修的,木製入口造型依舊,經過旋轉門來到飯店前廳,黑白格相間的大理石地板、精細的壁面雕塑、典雅的吊燈,展現著傳統的愛德華式建築風情。尹詩雙給烏梅安排的是皇家套房,有兩間卧室、一間書房,另外,還有客廳和餐廳,主人用房有獨立衛浴,此外還有更衣室和衣帽間,站在窗口,倫敦美景盡收眼底。不用說,這一切都是阿薩囑咐的。
恭維是要有技術的,Bess這個馬屁拍得恰到好處,不痛卻有點兒癢。鄭逸群在一旁說:「Bess小姐這個建議很好。」
「記得,以前常來俱樂部,好久沒見到了。」鄭逸群回答。
「很奇怪我為什麼這麼晚要見你吧。」
雲落拉長聲音,顯得無所謂地道:「哦,還不是咱們那點兒小事,我把方案做出來了,發到你信箱里了,回頭你看一下,按咱們商量的,我正在叫人申請拍攝許可證,許可證下來馬上開拍。」
鄭逸群有點兒意外,沉吟一下,有點兒為難地回答:「這個不好吧?」
「古總請講。」鄭逸群靠在床頭,頭有點兒疼。
鄭逸群回復:收到。
烏梅使勁地抿抿嘴唇說:「實際上,他很反感阿薩這樣做的。在政治上,大家如果結盟,相互做一些事就好了,互相支持一下完全都能接受。什麼事情如果物化了,那就不好說了,至少顯得層次很低。」
服務員送上來了熏鮭魚沙拉,綠色的生菜上擺著黃紅相間的鮭魚肉,口感一流。烏梅不禁讚歎道:「以前我吃的鮭魚很少有這種做法,真是美味。」
鄭逸群走回房間,烏梅正在那裡認真地看著那些首飾。見鄭逸群進來,烏梅招招手,鄭逸群走過去,站在烏梅的對面。烏梅問:「你覺得這些首飾是只值二百歐元的便宜貨嗎?」
鄭逸群小聲道:「他一英國人,你太敏感了吧?」
烏梅皺皺眉,回答:「還不是因為他,你要知道,原來他和阿薩的級別一樣,阿薩的權力只是稍微小一些。這兩年,他上升得很快,阿薩似乎有些想法。」
「十點就要從賓館出發,早上還安排了歐董與一個朋友的會面。」尹詩雙回答。
烏梅波瀾不驚地回答:「沒有,他們的安排比較多,還沒來得及見面。」
「你猜,詩雙現在在做什麼?」烏梅忽然問。
烏梅搖搖頭,抽噎著回答:「沒有,但我能感覺到我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哦,在陪烏梅吃早餐,等下要休息一下,倒時差。」鄭逸群回答。
「古總是什麼意思?」鄭逸群問。
烏梅臉色有點兒嚴峻,這跟平時顯得很淑女的她有點兒反差。她皺皺眉頭說:「你出去吧,我換換衣服。對了,提醒你,卧室要隨時拉著窗帘,明白?」
「她回頭會把包裝盒和證書送到俱樂部,回頭我拿給你。」鄭逸群淡淡地說。
鄭逸群收了線,他很不喜歡男人用這樣的腔調說話,他平時在俱樂部里會接觸到這一類人,因為有些女顧客需要,他一般都對他們敬而遠之。他看看表,是格林威治時間早上七點半,一般的英國人這時候還沒起床,這個姓潘的起這麼早?他稍微思索一下,明白了,一定是安妮帶來的東西對這個姓潘的很重要。
「有個事情麻煩你一下,叫俱樂部的人訂一張從倫敦到香港的港龍航空的頭等艙機票,乘機人姓名和證件號我馬上發給你。」
烏梅撲嗤一聲笑了,看著鄭逸群道:「死鬼。」
「聽說上次俱樂部被查封,他在裏面還是起了一定作用的,是吧?」古夢柏問。
「沒事,就是因為她對伊濤和雯曉比較關心,我又是伊濤朋友,所以問問。」鄭逸群解釋道。他想了想說,「對了,等下你把賬號發我信箱里。」
「是嗎?」烏梅有意無意地看了鄭逸群一眼,鄭逸群沒有什麼表情,他倆都知道,王大慶說的是伊濤。鄭逸群和烏梅是伊濤和晏雯曉的介紹人,現在他們已經訂婚了,卻發生了安妮對伊濤感興趣這種事,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尹總說等下有人請我們吃飯。」鄭逸群在烏梅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烏梅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鄭逸群一怔,順著烏梅的眼神,發現有個管家帶著兩個服務員正在烏梅的房間里收拾什麼。於是,他坐到了烏梅的旁邊。
王大慶忽然站住了問:「你不想問問他們為什麼對中海信感興趣嗎?」
鄭逸群正想把電話打回去,雲落的電話忽然鑽了進來,她笑吟吟地問:「你跟哪個美女聊得這麼熱乎,我打了半天也打不進來?」
鄭逸群搖著頭回答:「沒有,鵬城大領導?不是朱書記就是劉市長吧?」
宇宙中有一種能量叫暗能量,它是一種不可見的、能推動宇宙運動的能量,宇宙中所有的恆星和行星的運動皆是由暗能量與萬有引力來推動的。社會中也有一種能量叫暗能量,你看不見它,卻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翁林志淡淡地笑著道:「為了烏梅小姐旅途舒適而已,不算什麼。」
鄭逸群走過去看了一眼:「這就意味著,除了你們自己的人,還有別人在注意我們的行蹤?」
鄭逸群正想從她那裡知道一些事情,但又不好當著烏梅的面說:「哎呀,不好意思,我要陪烏梅的。」烏梅在對面露出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微笑。
「你可知道北油和華夏信託背後又是誰?」羅曉丹忽然問。
Bess得意地回答:「我每次來倫敦都喜歡來這裏坐一下,當你看到這裏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時候,你可能會有一種閱讀歷史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Bess的面容令鄭逸群體會到一種奇怪的發怵的感覺,他盡量沉穩地笑笑。
「你去北京幹什麼?」鄭逸群問。
「耿總威脅你,怎麼回事?」鄭逸群有些吃驚,烏梅在她男朋友的羽翼下,還有人敢威脅她?
烏梅搖搖頭,咬著牙說:「我倒不認識他,可他這樣的國企,有誰不知道他呢!可恨的是,他叫國視的耿總來威脅我。」
鄭逸群忽然明白了烏梅為什麼要演這齣戲,她不僅僅是為了那個男人,更是為了自己。在這個風雲詭譎的時代,保護好自己是一個技術活。
鄭逸群心裏一陣衝動,很想把那天晚上伊濤跟他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說給烏梅,可話到唇邊,他還是覺得不妥,於是生生地咽了下去。
秦曉白了她一眼說:「越說越沒譜了。對了,那個潘文林據說也在倫敦。」
「我不大懂雞尾酒。」鄭逸群謙遜地回答。鄭逸群怎麼會不懂雞尾酒,在新加坡上學的時候,雞尾酒是一門必修課。他之所以這樣說,是想讓出話題的主動權。有時候,讓對方開始話題,自己才會以不變應萬變。
「這個我也想不通,總之是有些怪。」
烏梅低聲道:「剛才他有意無意地問先生呢,我說你沒睡好,我又要化妝,就去客房了。」
手機上有兩個信息,一個是中海信總經理毛英華的,一個是劉岳平的,都是問他跟烏梅是怎麼回事。鄭逸群有苦難言,只是默默刪了信息。他沒法回答,也無從解釋。
這句話絕對不是隨便問問的,古夢柏一定是想得到什麼信息。鄭逸群回答:「最近唐書記很忙,總在北京開會。不過捎了幾次東西給尹總,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大概是土特產吧。」
烏梅看著他,若有所思地說:「盜墓,跟把自己送進墳墓是兩回事。好了,不聊了,我有點兒累,休息一下。」
「工作細緻,態度和善,敬業。」
烏梅不僅驚嘆道:「天啊,這簡直是仙境。」
大門口停了一輛Koenigsegg CCXR,車前站著一個高個子,一身Cerruti休閑裝的優雅男子。見鄭逸群和烏梅走過來,他伸出右手,優雅地嘿了一聲,然後道:「二位好,我姓潘,是安妮的朋友。」聲音綿軟得就像呻|吟。
這是一場遊戲,一場連遊戲者都不快樂的遊戲。
「是的。」鄭逸群肯定地點點頭。
鄭逸群問:「你住哪裡?」
「等一下!」尹詩雙叫了一下,她似乎在考慮什麼,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鐘,說,「關於我姐這件事又讓你出面也是迫不得已,你知道,有些事情我們姐妹無法相信別人。」
「對了,你剛才的意思是上次的視頻是潘文林弄出來的?」鄭逸群問。前些日子晏雯曉走麥城的時候,有人發出了她跟潘文林的性|愛視頻,烏梅和鄭逸群都有收到。幸好烏梅男朋友及時出手,事情才沒有擴大。
「三成。」
章艾擺著手,有些焦慮地說:「哎,咱們別八卦了,她愛跟誰跟誰,只要不惹我家老徐就行。」
尹詩雙嘆口氣道:「這件事委屈你和宣萱妹妹了,我和歐董明天會坐頭一班飛機趕回去,郭董還會在這邊處理一些事情,有需要的時候,我會授權你做一些服務的。對了,郭董的飛機在倫敦,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調動。」
倒是樂楓顯得很不好意思,她說:「這是實驗室的電話,最近我有一個課題太忙了,所以一直在實驗室打地鋪。這不,研究生剛把我的被子收起來。」
回到Savoy酒店,鄭逸群剛洗完澡,房間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是烏梅,她說:「到客廳里喝點兒茶吧。」鄭逸群換上睡衣走到客廳,發現烏梅穿著一件性感的睡衣正坐在那裡發獃。鄭逸群開玩笑道:「幹嗎呀,穿成這樣引誘我犯罪啊?」
Bess正想說什麼,秦曉在一旁道:「也沒什麼,就是她一個人在美國,有些寂寞,交朋友正常。」
於是,鄭逸群將自己的計劃仔仔細細地跟章艾說了一遍,最後他補充道:「同時,我打算聘請香港最有實力的公關公司來為這次反收購做公關。」
「尹總?那是你妹妹,你跟我說這個幹嗎?」鄭逸群聳聳肩。
「歡迎鄭總來小廟。」章艾笑眯眯地伸出手,半開玩笑道。
「好啊,我嘗嘗。」鄭逸群回答。
「古總還有別的事嗎?」鄭逸群道,他說這話的態度很明確,要結束談話。
「樂教授這麼敬業真是令我感動。」鄭逸群非常敬佩地說。
「他說要仔細考慮一下。對了,你跟我來。」說著,烏梅伸出手拉起鄭逸群的手,走到陽台上。然後,她攬住鄭逸群的胳膊親昵地說:「看風景。」
「沒什麼,就是問問。」
「不對吧,我覺得是她把雯曉玩弄于股掌之間。」烏梅似乎很不滿意鄭逸群的回答。
鄭逸群走出房間,走到烏梅的房間門口,房門緊閉,他輕輕地敲敲門,沒反應,他又敲敲,還是沒反應。怎麼回事,難道烏梅睡了?鄭逸群正轉身要離開,門忽然開了,烏梅一邊聽著電話,一邊向他招招手,示意鄭逸群進去。
古夢柏思索了一會兒說:「這個世界,沒有偶然。」
他剛換完衣服,電話就響了,正是那個姓潘的。於是,他拿起安妮叫人送來的那個紙袋子,招呼了一聲烏梅便下了樓。
「如果我支持你,你有幾成把握?」章艾問。
「哦,還有個事,跟你彙報一下,彭公主和陳光定要舉辦個慈善晚會。」宣萱的語氣依舊平淡。
「哦?馬不停蹄啊。」鄭逸群一點兒都不感覺到意外。
「好幾個人?她沒具體透露是誰嗎?」鄭逸群問。
「郭董、涵涵小姐跟升達在一起?這次的安排都是尹小姐安排的?」樂楓又問。
「哎,剛才咱們說到哪兒啦?」
他從書房走回卧室,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心裏又煩,於是,拉開壁櫥,打開自己的行李。劉岳平交給他的那個移動硬碟正靜靜地躺在那裡,他很想打開來看看,忽然想起劉岳平叫他去加拿大那棟房子里才能看,於是,他忍了忍,又放下了。
來接鄭逸群和烏梅的不是那天的英國人,而是兩個女人,其中一個鄭逸群認識,是章艾的秘書曾柔,另一個曾柔介紹說是騰大的歐洲銷售負責人羅曉丹,一個一說話就露出兩顆虎牙的女孩子,她今天親自開車。
鄭逸群品了一下,回答:「酒基濃烈,橘子味悠長。」
鄭逸群安慰道:「你千萬不要這樣自責,這裏面很多事情都是因為他的政敵而引起的,跟你並沒有必然的聯繫。」
這世上的事很多時候很是微妙的,明明需要某個人來協調某件事,卻因為敏感而有意談些別的事情,在古代的軍事家那裡,這就是所謂的「圍魏救趙」吧。
住在這裡是尹詩雙安排好的,不過,她和歐升達並不住在這裏,他們住在海德公園邊。而且,她似乎也沒有安排大家馬上見面。接烏梅和鄭逸群的車子是騰大股份董事長章艾派來的,開車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英國男人,沒說太多的話,只是帶了個口信,說章艾還沒到倫敦,到了倫敦以後,改日會請鄭逸群吃飯。
「我知道了,你明天幾點出發?」鄭逸群問。
「應該是吧,前幾天她還參加伊濤和晏雯曉的婚禮,最近幾天沒看見她。」烏梅回答。
鄭逸群向烏梅敘述完鄧禹非的話,然後站在那裡看著烏梅的反應。烏梅沉默了半天,試探著問:「鄧禹非真是這麼說的?」
「你別這樣說話,我都是被逼無奈啊。」烏梅嘆口氣,就像是受了傷的小鳥。
手機上有個信息,是一個日本護照,乘機人的名字很怪—Hideto Matsumoto。鄭逸群輕輕笑了一下,嘟囔道:「這個伊濤,還有日本朋友。」
烏梅似乎還是心事重重,她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然後說:「等下你通知那個王大慶吧,可以見面,最好是在加拿大,因為這裏人來人往的太惹人注意了。」
尹詩雙在那邊沉默了片刻道九_九_藏_書:「也許他有所忌憚吧。沒什麼,該來的總會來的,躲也躲不過,有時抵擋黑暗的唯一辦法就是發出自己的光芒。」
「你的事我根本不用想象,都是尹詩雙安排的吧?算了,不關我的事。」說完,她啪地掛了電話。心若太滿,是沒有空間留給別人的。愛越深,指責越甚。
「彙報了,他也覺得這事兒很棘手,接受就等於跟他們綁在一起了,可能還會有危險;不接受,有可能得罪他們,為自己樹敵。你要知道,阿薩他們的能量也是不容小覷的,京城三劍客絕對不是浪得虛名。」烏梅心事重重地回答。
「事業呢,你不想繼續有點兒發展嗎?」鄭逸群問。
蔡文昭呵呵地笑著說:「好了,我等下要去北京,那邊有什麼消息我打電話給你。」
鄭逸群放下電話覺得問題不是那麼簡單,於是,編了一條簡訊把事情簡單地跟尹詩雙彙報了一下,相信她開機以後會看見的。他沒有把事情跟古夢柏彙報,他覺得,不是古夢柏主動打電話給自己,還是不要主動跟他彙報什麼的好。俱樂部目前遇到的情況過於複雜,自己必須跟尹詩雙保持一致,有些事情還是叫她去跟古夢柏溝通的好。另外,跟古夢柏保持一定的距離也是必要的,這樣,他也不好直接對自己說太多。
果然,烏梅嚴肅地說:「我會認真考慮的。」
鄭逸群嗯了一聲,回答:「我明白。對了,古夢柏估計再有幾個小時就到香港了,我已經安排人去接了。」
「有個事情我要給你提個醒,林曉偉這兩天如果約你見面,你要先跟我溝通一下,我覺得他似乎要做什麼事情。」尹詩雙忽然提醒道。
鄭逸群沒有接她的話題,因為他不能再回答烏梅的任何問題。沒有人不狹隘,只是,很多時候,你沒有資格狹隘。
烏梅搖搖頭,低頭吃了兩口,鄭逸群忽然吃驚地發現,兩顆亮晶晶的眼淚滴到了桌子上。鄭逸群關切地問:「你怎麼啦?」
鄭逸群沒說什麼,坐下來,品著口感醇厚帶著檸檬味的紅茶,感覺很愜意。烏梅打完電話,走過來,揮揮手,示意管家和服務員退下。管家微微鞠躬,帶著服務員退下,隨手關上了門。
鄭逸群注意到,走廊上也有穹頂,上面畫著一些極具宗教色彩的圖畫,也許這個城堡的主人還有些宗教背景吧。
「真累。」鄭逸群搖搖頭。
威爾士女人送上來黑麵包,還有奶油,另外還有一盆素沙拉和一盤黑黑的魚子醬。鄭逸群知道魚子醬分為紅魚子醬和黑魚子醬兩種,黑色的產於鱘魚,紅色的產於鮭魚,而比較珍貴的是黑魚子醬。
鄭逸群轉身要走,烏梅忽然又問:「你真的不給詩雙打個電話告別?」
烏梅優雅地笑著,似乎很受用。無論什麼樣的女人,面對恭維,都會心花怒放的。她笑吟吟地說:「哪裡,老了,丑了。不過,我要謝謝你的飛機,真豪華。」
這些年,不斷有美女在官場上一路亨通,別人能當官,烏梅為什麼不能?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服務員送上了甜品,這是一種叫作蘭德爾勛爵布丁的東西,味道極佳,讓烏梅一時讚不絕口。
這句「死鬼」讓鄭逸群心裏一驚,他趕緊掩飾住自己的不安,道:「晚上郭董請你吃飯啊。」
這套房子有三個餐廳,兩個在一樓,另外一個在附樓。今天晚上,大餐廳里員工們在吃飯,小餐廳是招待鄭逸群的,只有四個人。鄭逸群注意到,說這裡是小餐廳,實際上比俱樂部西餐廳那邊很多中房都大。
鄭逸群很想當時就問一些問題,但他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妥,於是笑著說:「那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有譜了。我如果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給你打電話嗎?」
「這是個謎,能不能想辦法查查?」古夢柏問。
老服務員送上來炸魚,鄭逸群介紹道:「這是英國特產。」
「嗯,我知道了,明天咱們的中午飯也在房間里吃吧。」鄭逸群附和道。
烏梅聳了一下肩,有點兒不屑地說:「他呀,剛在安妮那裡拿了筆分手費,說是做生意,其實就是胡花唄。」
「你在幹什麼?」宣萱似乎很隨意地問。
「誰啊?」烏梅問。
古夢柏這句話話裡有話,鄭逸群心裏明白,但是,他不能接茬,他不知道古夢柏想幹什麼,是要拉攏自己?
手機響了,是一個信息,宣萱的,她發來了Hideto Matsumoto的乘機信息。鄭逸群把信息轉發給了伊濤。在他看來這就是一件小事,一個會員給自己的客戶訂張機票,沒什麼,正常。
鄭逸群知道他很想說點兒什麼,但是又礙於安全的問題,所以也就沒多解釋,只回復了兩個字:明白。
「你覺得有把握嗎?」章艾波瀾不驚地問。
Bess說:「男人在追求女人的初期只有一個動機,就是把她搞上床。在這個階段,吹軟飯的男人與崇尚愛情的男人是沒有區別的。區別在於下了床之後,吃軟飯的男人會奔赴下一張床,而崇尚愛情的男人願意跟你開始床以外的生活。」
鄭逸群聳聳肩,撇撇嘴,道:「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在前往餐廳的路上,走廊上掛了很多油畫,烏梅不禁讚歎,說這是藝術的殿堂,誰知翁林志卻顯得很不以為然,說:「英格蘭中世紀城堡里不掛幾幅17世紀的名家作品,樓梯拐角沒有家族幾個世紀的人物畫像,貴族就會感覺自己像鄉下人,掛這些顯示他們有格調、有品位。」
「哦?」烏梅眼睛一亮,似乎很有興趣。
「哦,你受邀請了吧?」鄭逸群問。
他伸了伸懶腰,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霧都的空氣。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是尹詩雙,尹詩雙告訴他,自己正要陪郭正余、歐升達和王楚紅去見威靈頓公爵。鄭逸群問:「我們什麼時候見面?」
王大慶扭頭看了看鄭逸群說:「你要明白,他作為北油這樣的國企負責人,在某種意義上講只能執行。」
樂楓沒有回答問題,像是在思索什麼,說:「哦,沒有了,剛才升達打電話跟我說在美國給廣群買房子的事情,他去不了。我想了一下,叫他派他公司的沈賓陽去了,回頭你叫宣萱小姐跟那邊的經紀人交代一下吧。」
「鄭總這是下逐客令了?」Bess含笑問。
鄭逸群把信息發給宣萱,囑咐她馬上就辦,宣萱回復:收到。沒有任何多餘的話。鄭逸群很想打給她,有礙於烏梅在場,沒好意思。
走進大廳,鄭逸群發現地上鋪著波斯地毯,圖案古樸雅緻,製作工藝精美,據說要十個編織大師製作兩年才能完成。家私都是19世紀的產品,古樸而精美。
他辦完了這些事情,一抬頭,發現烏梅不見了,他扭頭看看,原來她正在跟管家說什麼。管家是個四十多歲的英國男人,氣度不凡。Savoy酒店的管家是全世界赫赫有名的,皇家套房的管家一定是所有管家裡頂級的。這個管家擔負著別人交代的任務?鄭逸群絕對不相信。
宣萱平淡地回答:「真的假的跟我沒什麼關係,跟你彙報一下,李姍姍的妹妹已經走了,對我們的安排表示滿意。她跟李珊珊談話的時候我聽到了,她似乎在黃河工商學院上學的時候認識了個很有勢力的人,李姍姍甚至跟她說,叫她跟對方說說,照顧一下蔡文昭。還有,王建輝的父親和秘書下午到,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晚上,雲落小姐要舉行小孩的百天派對,她的父母明天上午到。」
陳瑾沒被邀請,難道這是彭公主的個人行為?鄭逸群一時有點兒茫然,對手那邊的煙幕越發濃了。彭公主與陳瑾是平行的還是競爭對手抑或交叉合作?她跟錢小小的關係到底怎樣?
「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里幫上你,逸群也就心滿意足了。」
今天王大慶的話一直在他心裏盤桓,表面上出面收購中海信的是舒欣欖的華昌機械,實際的出資人又是中陽股份,這兩個公司都是H股的上市公司,他們之間怎麼配合?香港可是法治社會,他們的一舉一動無法像內地一樣可以暗箱操作,回頭要跟彭律師研究一下,怎麼利用香港的法律做文章。
烏梅友好地笑著說:「好啊。」然後,她指著桌子上那堆首飾說,「王副司長,這些你還是拿回去吧。」
樂楓教授為什麼問到了烏梅,難道烏梅跟歐升達還有些什麼秘密?
這個世界真小,幾乎沒有什麼秘密。於是,鄭逸群笑道:「怎麼,鄧總也來倫敦了?」
或許,她是想通過另一種方式告訴他,她又勾上了個重要人物。
「剛才是不是有人打電話給你了?」烏梅問。
「哦,不會有別的要求嗎?」烏梅問。
鄭逸群有些猶豫,犯難地回答:「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跟烏梅說這件事。你要明白,烏梅應該是不參与她男朋友工作的,尤其是涉及他下屬的事,如果幫了這個忙,那麼有些傳言不就坐實了嗎?」
「放心了,你家徐總有那個心,晏雯曉和雲落也看不上他啊。晏雯曉就不說了,那個雲落,不是個省油的燈,兩年就干出這麼大的事情,背後一定有人。」曾柔在一邊插嘴道。
烏梅想了想,用商量的口吻問:「要不,咱們睡一個房間?」
Bess有點兒迫切地說:「你只要多在烏梅小姐面前做做工作就好,我看得出,她不是不想做這次巡演,只是她考慮到她那個情人,不敢擅自答應。其實,只要她堅持,那人會同意的。」
鄭逸群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李安導演說過的話: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也許是一個人或是一件事情,總之你傾注了所有感情想挽留他,但是做不到。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座無法放下、也回不去的叫作「從前」的深山。鄭逸群有點兒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他不由得搖搖頭。
鄭逸群苦笑著問:「什麼叫遭遇?不帶你這樣落井下石的。」
烏梅眼珠一轉,變慍為笑,有點兒調皮地說:「哼,我不上壞人的當。」她把手機放下,頗為認真地說,「真的,我真想當個官兒。」
「不是為我做點兒什麼,而是想麻煩你安排大慶跟烏梅小姐見個面。」鄧禹非道。
「明白。」鄭逸群看了一眼烏梅,她正安靜地喝茶,似乎在出神,沒有注意到自己說的話。世界很大,你得到的快樂卻很小,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有的在沉默中輕嘆,有的在獲得中喜悅,而有的在失去中哭泣。
「有些事情沒那麼簡單,他又不是萬能的,有些人巴不得他出事。」烏梅有些沮喪地說。
「據說這裏賣給客人的雞尾酒比倫敦任何地方都多,所以也有人說這是英國瀰漫著快樂氣氛最多的地方。你想喝點兒什麼?」Bess問。這是個有點兒咄咄逼人的女人,或者是有點兒事業心的女人,同時也充滿著是非。
鄭逸群皺起眉頭,努力地回憶鄧禹非跟自己說的每一句話,甚至包括他的語氣,原原本本地跟烏梅學了一遍。烏梅坐在那裡慢慢地聽著,手指在一起攪來攪去,看起來心神不寧。
「對了,禹非讓我轉告給你,要收購中海信的,表面上是H股上市的華昌機械,實際上是北油和錢進的華夏信託公司共同控股的香港上市公司中陽股份。」王大慶低聲道。
走進翁林志這個房子,首先是一個非常大的大廳,裝飾富麗堂皇,裏面有大量油畫、雕塑、掛毯。天花板上有一幅巨大的戰爭畫,看得出來,房子原主人的先祖一定是為英格蘭浴血戰鬥過的。整個城堡的窗子上面都是半圓形的,裝飾精美,上面有好看的花紋,而且鎏金,玻璃也是彩色的,上面有很多人物,看來應該是一些戰鬥故事或者愛情故事。大廳的左側有一個巨大的壁爐,透著一份大氣、莊嚴和寂靜。
有管家過來,說可以入席了。於是,翁林志說:「還是回頭再帶二位參觀我這棟房子吧。」
章艾皺皺眉:「那雲落是怎麼突然發跡的?哪來的錢投拍了那麼多的戲?鄭總,俱樂部有人給她投資嗎?」
「哦,她想幹什麼?」鄭逸群問。
翁林志道:「二十分鐘后,有車在Savoy酒店門口等你。」
「這麼大的規模?」烏梅問,明顯她有點兒不淡定。
「嗯,對了,回頭再一次替我感謝一下劉市長在寶山汽車電子基地問題上的支持。」這句話讓鄭逸群心裏有些納悶,這事兒過去這麼久了,章艾也幾次在正式及非正式場合見過劉力剛,她難道沒表達過謝意嗎?鄭逸群相信她表達過了,今天她重提這件事到底什麼意思?提醒自己什麼嗎?
鄭逸群打開沙發旁的落地燈,打開電視,將聲音調到最低,電視上是一個脫口秀節目,主持人正在調侃英國首相。鄭逸群心裏有些感觸,這種電視節目只能產生在西方的文化土壤中,如果在鵬城,誰敢這樣開朱振瑞的玩笑,估計早出事了。
鄭逸群明白,章艾是商人,她這是兩邊下注,自己這裏成功了她獲利,對方成功了她同樣獲利。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這就是現實。只要她不給自己製造麻煩,也算是同盟軍了。他笑道:「理解。」
鄭逸群對章艾道:「烏梅小姐那邊的事情結束了。」
第二天早上,正當鄭逸群穿著睡衣斜倚在烏梅的床上,看著管家吩咐服務員在一張餐台上擺放刀叉準備吃早餐的時候,忽然接到蔡文昭的電話。蔡文昭似乎很疲憊地說:「鄭總,真不好意思,開了一天的會,剛有點兒時間。」
放下電話,鄭逸群心裏有點兒發虛,他不知道章艾會作怎樣的選擇,一旦她承受不住壓力,自己可能就要跟那個要收購中海信的人面對面了,彭律師那邊的準備工作怎麼樣了?他有些不淡定了。於是,他寫了一封信發給彭律師,希望他能加快進度。
「如果能對你和他有好處,我們受點兒委屈也沒什麼。最寶貴的,不是某樣物品,而是無言陪在你身邊的人,現在我深深體會到了。」鄭逸群回答。
Bess看著鄭逸群,很誠懇地說:「你看著我整天跟富豪們在一起出出入入很風光是吧?實際上,像我們這種做協會的就是打工的,沒什麼錢。這次我遇到這個機會,如果操作成功,傭金會很高,所以說這單生意能改變我的人生一點兒也不誇張。」
鄭逸群知道她這是在給宣萱打抱不平,曾柔因為經常安排騰大在俱樂部的一些事情與宣萱來往多,感情比較深。
不久威爾士女人又送上來熏腸、罐燜牛肉、黃油燜雞。吃了幾口,章艾問鄭逸群說:「感覺怎麼樣?」
鄭逸群發了個信息給烏梅,問她那邊的進展怎麼樣。烏梅沒有回復,看來是忙著。
大領導?鄭逸群馬上覺得這個消息有點兒驗證了自己和劉岳平的猜測。
話沒說完,他的電話忽然震動了,是宣萱。於是,他站起來,走到外面。在英國,你如果在餐廳里旁若無人地打電話,會讓人家看不起的。宣萱告訴他,今天下午安排李珊珊姐妹乘飛機去了趟外海,然後又到歐升達買的島上吃了晚飯,因為李珊珊的妹妹非常有興緻,所以,剛才又帶她坐船看了一下海上的月色,現在安排她們休息了。
「好啊,你換換衣服,我們下去吧。」烏梅道。她的心情現在看起來很好,女人真是多變。
「你有什麼辦法叫她男朋友不反對嗎?」Bess有點兒緊張,顯然鄭逸群的話讓她覺得問題比較嚴重。
「嗯,我明白,他也不容易。」鄭逸群回答。然後,他也平淡地說,「對了,華昌機械後面實際上是中陽股份,而中陽股份後面則是北油和華夏信託。」
烏梅柔和地說:「沒什麼,試試英國風味也挺好的。」
鄭逸群正想回答,電話又響了,這是一個說話語速有點兒快的人,他自我介紹道:「鄭總,你好,我姓翁,是安妮小姐的朋友,我跟尹總溝通過,想請你和烏梅小姐吃個便飯。」
鄭逸群看著這個眉宇間透露著某種精明的女人,輕聲說:「我的層次太低,無法預測未來。」
「你就那麼對自己沒自信?再說了,你給我什麼好處,我幫你看著你家徐作家?」鄭逸群不無譏諷地說。
「不不,不少了。只是,這事我暫時需要考慮一下。」烏梅回答。她這個回答叫鄭逸群很是放心,證明她現在很冷靜。
Bess似乎有點兒不服氣地說:「她那是交朋友?她就是武則天。上次我在錢小小的派對上遇到了她原來那個男朋友潘文林,他可是沒少發牢騷。」
「等下有人會請你們吃飯,你要配合好我姐。」尹詩雙道。
「明白。」鄭逸群低調地回答。
想到朱振瑞,他忽然想起蔡文昭,應該打個電話給他,問問關於李鐵牛那邊的動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句話現在顯得特別重要。
鄭逸群相信,假如烏梅男朋友同意烏梅與阿薩手下的人合作,Bess會把美國那個圈子裡的事情對自己說;即使不同意,Bess也會說一部分。這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互惠互利。
鄭逸群向衣櫃里一看,頓時大吃一驚,裏面是幾套奢華的女裝,還有幾套璀璨的首飾。
鄭逸群在走廊里慢慢地走著,地毯很厚,悄無聲息,走廊里掛著一些名家的畫作,間或有幾件瓷器。很多人心累,就是因為常常徘徊在矛盾之間,舉棋不定。
烏梅嘆息道:「這都是帝國主義在中國掠奪的,是他們侵略的鐵證啊。」
翁林志看看Bess說:「是這樣,Bess有些事情,她跟你不熟,所以,想請我組織個聚會,她跟你面談一下。」
鄭逸群很奇怪,她怎麼問了這個問題。於是,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沒有,這次來沒有這個安排。」
電話將鄭逸群拉回了現實,他一看,是尹詩雙,他接起來,尹詩雙說:「我剛跟章總分手。」
鄭逸群半開玩笑地說:「英國人個子大。」
「嗯,我會的。謝謝章總的晚餐。」鄭逸群假裝未聽出章艾話里的各種玄機,站起身來,跟章艾握握手。然而,他怎能不在意,章艾的話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上。
先上的是香檳,管家介紹說這是康沃爾郡出產的駱駝古香檳酒,鄭逸群嘗了一口,秦曉問:「感覺怎麼樣?」鄭逸群回答:「酒有點兒發酸,似乎有些精靈在口腔里跳舞。」翁林志笑著說:「由於康沃爾在英國南部,陽光比較少,雨量比較充沛,所以那裡產的葡萄不是很甜。」
鄭逸群猶豫了一下,看到她的眼神,還是跟她進了主人房。主人房面積很大,家私也是那種低調的奢華,窗帘很漂亮,可鄭逸群總覺得像中國舊社會女人穿的花布。
「胸懷大志,有指點江山的抱負。」
王大慶很快就來了,穿的衣服跟上次鄭逸群在俱樂部遇到她時的牌子一樣,是Chanel,不過,今天這身顯然是最新款,而且還挎了只Chanel新款手袋,看起來很時尚。鄭逸群把王大慶介紹給烏梅,烏梅很友好地請王大慶坐下,兩個人開始聊天。開始王大慶還問烏梅出來為什麼不帶助理,烏梅回答說自己現在沒跟任何經紀公司簽約,也沒有助理。很快,兩個人的話題就轉了,女人聊天自然是一些八卦,既有娛樂圈的,也有北京政界的,不過,鄭逸群在一邊聽得出來,她們倆一直有意迴避著一個名字,那就是烏梅的男朋友。在這點上,昨晚在翁林志那裡也是這樣,大家盡量避免提到他。
正在糾結著,電話忽然響了,是羅小可的,鄭逸群接起來,羅小可似乎蠻開心地說:「最近遭遇桃花運了?」
Bess嗯了一聲說:「貌似是,他總想傍女人,很多女人又都知道他跟安妮的事情,他一時沒著落,看樣子很著急。」
「不了解?我怎麼看見她經常跟徐瑞林一起出入呢?」章艾追問。
向車窗外望去,碧藍的天空,略染夕照的白雲,藍天下遼闊的草地,一切都令人心曠神怡。
鄭逸群也嚴肅起來說:「大致能明白,是因為你男朋友的原因嗎?」
鄭逸群回答:「不清楚,看那表情,應該是有什麼急事。我不好判斷到底是什麼事情,他的態度很堅決。」
「所以,為了報答,我和我姐決定全力幫你抹平你跟劉岳平之間的一切痕迹。」尹詩雙輕描淡寫地說。雖然她這https://read.99csw.com樣說,鄭逸群腦子裡還是像爆炸了一顆原子彈,聲、光、電加上巨大的衝擊波呼嘯而來。還沒等他說什麼,尹詩雙那邊又說:「你不必緊張,咱們現在是命運共同體,確保你和劉岳平那裡沒事,也是為了讓劉力剛過關。劉力剛雖然不是這邊的核心人物,但是,他畢竟是這個巨大的棋局裡的重要部分。」
烏梅可能發現了鄭逸群的表情不對,追問道:「你想說什麼?」
冷鴻海不是一個揮霍無度的人,他這是請誰,這麼大動干戈?
談著談著,王大慶忽然說:「昨天我在天明市市長劉玉峰老婆馬如新的派對上聽說安妮最近對鵬城一個醫療器械公司的老闆很感興趣,好像跟那個男的去旅行過,估計是新歡。」
「對了,你再交代一下經紀人,再另找一套房子,最好在佛羅里達,獨棟的,適合居家的。」樂楓又吩咐道。
古夢柏嗯了一聲,不疾不徐地道:「嗯,明白了。我還是有一個疑問,那天早上他內弟為什麼那麼急著要走?」
「王八蛋。」烏梅顯得很惱火,有點兒不顧及自身形象,狠狠地罵道。
「哎,我跟你說啊,我去找宣萱談小孩派對的事兒,我看她臉色很不好,你怎麼搞的,跟烏梅搞得這麼沸沸揚揚的,你倆這是要舊夢重溫啊?我跟你說,我可是對你有意見,你這樣對人家宣萱太不公平了。」雲落數落著鄭逸群。
「知道了,我回去會跟他聯繫的。好了,照顧好我姐。」尹詩雙囑咐道。
章艾似笑非笑地說:「不問你問誰,他不會同晏雯曉或是雲落搞出點兒什麼文藝故事吧?」
「是啊,我聽說啊,他們在游輪上是住一個房間的。」王大慶說。
曾柔在一邊嘿嘿地笑著,陰陰地說:「鄭總現在不好選擇,那邊剛給宣萱小姐買了遊艇,這邊大歌星又幡然悔悟。男人啊,真難。」
「逸群願意為伊總效勞。」鄭逸群半開著玩笑,然後說,「不是給女人訂的吧?」
章艾對威爾士女人說:「拿點兒伏特加來。」然後看著鄭逸群問,「對了,鄭總,俱樂部里為什麼吃俄式大餐的人很少?」
「那我也絕對不能讓中海信落入他人之手。」
鄧禹非如此安排有他的道理,可鄧禹非為什麼不直接通過耿總跟烏梅聯繫,反而捨近求遠讓自己來安排?
「一樣,據說劉勵駿出事的時候正在南京跟她倆雙飛呢。」
「我猜你和劉岳平可能要收購中海信,是不是?」尹詩雙問。
宣萱回答:「當然滿意,尤其是那兩套首飾,她們很喜歡。」
烏梅笑了一下說:「我們按中餐吃法來吃吧。你剛才說朋友變敵人?概念錯誤,阿薩跟他不是敵人,是盟友。」
鄧禹非呵呵地笑著說:「我沒去倫敦,倒是王大慶在倫敦參加一個考察團。」
鄭逸群嚴肅地回答:「明白,王副司長保重。」
雲落嗯了一聲,她想了想問:「要不要我幫你做做宣萱的工作?」
鄭逸群很明白她所要的答案,但那是個否定的答案,如果直接回答可能會傷害她,但如果回答得似是而非,有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誤會。鄭逸群看著對面這張美麗但此時顯得有些脆弱的面孔,回答:「生活中有許多你不想做卻必須要做的事,也有許多你想做卻不能做的事。」
烏梅寬厚地笑笑說:「沒關係的,我也剛起來。」
「嗯,我知道了。」鄭逸群謹慎地回答。
「你想問什麼?」鄭逸群覺得烏梅的態度有點兒奇怪。
「只要章總能支持。」鄭逸群回答。
「是這樣啊,那北油的鄧總什麼意見?」鄭逸群問。
「好啊。」鄭逸群隨和地說。
鄭逸群覺得她的語氣很奇怪,怎麼回事?她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個盜墓者,怎麼忽然站在另外一個角度問問題?他想了想:「因為有個墓總比到處流浪好吧,或者是總覺得別人的墓比自己的華麗。」
烏梅走回來,對鄭逸群說:「我給了他和服務員點兒小費。」
鄭逸群覺得她今天很怪,是她跟男朋友之間出現問題了嗎,還是她最近跟男朋友接觸太多了?愛情很多問題都出在距離上,太近則摩擦多,久之易生不滿、誤解、矛盾、隔閡,最終疏遠。距離,其實是一種緩衝。有了距離,才有各自的空間與自由,愛情才不會窒息。
鄭逸群搖搖頭:「不知道,但我也絕對不會低頭。」
翁林志的房子在郊外,是一棟五層樓的城堡,外觀龐大宏偉,建築線條挺拔向上,一如彼時的英倫紳士。白色花崗岩牆,一二層牆上爬滿了常春藤,很隱秘。門口的花園修剪得像個迷宮。鄭逸群明白,這一定是翁林志買到的一座貴族莊園。由於維護莊園建築的費用實在太昂貴,這樣的莊園的售價相對便宜。莊園四周圍繞著花園、草場、湖泊,甚至還有大雁悠閑地在湖畔的草坡上漫步。
服務員送上來玉米濃湯,鄭逸群喝了一口,發現有培根、玉米粒、雞蛋什麼的,味道香甜。
「逸群,跟我姐在一起,你要盡量保護好她。她這人頭腦有些文藝,有些東西能看清,有些東西還很理想化,所以,不要讓她多表態。」尹詩雙叮囑道。
翁林志接著介紹身邊的一對男女,男的叫秦曉,女的是一個文化交流協會的,叫Bess,穿著一件渾身亮晶晶的裙子。鄭逸群在新加坡上過學,於是用英文問:「Are you from Thailand?」 Bess雙手合十,用漢語回答:「是的。」
「那當然,也不看看姐是誰!」烏梅忽然有些得意,剛才在她卧室里的嚴峻突然不見了,性感而絕不妖艷。
鄭逸群看著手裡慢慢暗下去的電話屏幕,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樂楓似乎話裡有話啊。
鄭逸群明白古夢柏說要查查的含義,如果能知道他為什麼一定要走,可能對以後處理跟李鐵牛的關係是大有裨益的。鄭逸群回答:「對不起,古總,我對他真的不熟,那天是我第一次見他。」
鄭逸群搖搖頭:「不知道,她在倫敦這幾天,除了明天要陪歐升達和涵涵小姐去拜見威靈頓公爵,其他的安排並沒有在俱樂部的日程表上特別顯示。而且,這回因為我來,俱樂部那邊還有些別的事情,她要提前趕回去。唉,一個女孩子,也夠不容易的。」
「哦,我知道了。」烏梅還是有點兒走神,看得出來是受剛才那個電話的影響。
Bess用感激的眼神看了鄭逸群一眼,就這一眼,鄭逸群讀出了很多東西。
郭正余找烏梅,為什麼不直接找她?鄭逸群稍微一想就想明白了,那天郭正余與烏梅男朋友見面是自己與李敏閣安排的,這次郭正余來倫敦沒有帶李敏閣,而他此次求見烏梅顯然是不想叫李敏閣知道。郭正余請李敏閣做自己的助理,遇到大事又不帶她,很明顯,他對這個女人不是十分信任,僅僅是因為她是李鐵牛妹妹的緣故嗎?
鄭逸群總覺得尹詩雙話裡有話,總強調照顧她姐,但是又不知道她指代什麼。他剛放下電話,正想跟烏梅談點兒什麼,電話忽然又響了,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倫敦號碼,他接起來,對方是一個帶口音的女人:「你好,鄭總,我是Bess。」
Bess回答:「直覺。」
章艾皺了下修剪得很好的眉毛,看著曾柔問:「蔡瑤進去之前有一次怎麼說來著?」
「是這樣,你跟那個唱歌的烏梅小姐在一起是吧?你們有沒有見升達?」樂楓問。
蔡文昭一字一句地說:「背黑鍋,戴綠帽,看別人打炮。」
鄭逸群將烏梅介紹給翁林志:「這是大歌星烏梅小姐。」
鄭逸群撥了個電話給彭日光律師,問他進展怎麼樣。彭律師回答一切順利,如果快的話,一周之內,離岸公司收購許家那個殼公司的手續就會辦完,接著就是填充實際的東西了。鄭逸群不能再說其他的了,這已經很快了。他心裏現在有些擔憂,對方會不會留給自己充裕的時間呢?
王大慶笑眯眯地說:「無大礙的,你要是不喜歡戴了就隨便丟掉吧。」然後,她看看自己手腕上的表,鄭逸群注意到,那是一款積家的Reverso高級珠寶表,價格一定不菲。王大慶道:「不好意思,今天打擾烏梅小姐了。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回國以後有時間,我來召集,烏梅小姐給馬如新她們講講服裝的搭配。」
鄭逸群明白,現在說話必須嚴密,於是,他回答:「我們是哥們兒,她有事我自然責無旁貸。」
烏梅低聲回答:「有沒有都要進入角色。」人生就是一場戲,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你要有不同的角色。好人壞人由你自己決定,喜劇悲劇由你選擇。
Bess對鄭逸群說:「你覺得有問題嗎?」
「Thames Foyer不是吃下午茶的地方嗎?」烏梅問。
「那好,我等鄭總的消息。」鄧禹非謙遜地說。
「你覺得怎麼才能說服他呢?」Bess目光複雜地看著鄭逸群。
鄭逸群點點頭:「好,晚上我們一起走,然後一起回來。要是被那群狗仔隊發現,那就不好解釋了。」
羅曉丹忽然對鄭逸群道:「鄭總,問你個問題,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所有的套房都配有專屬管家,傳統的英式管家服務優雅且別具風格。鄭逸群和烏梅剛進門,所有的行李很快就被放到了該放的位置。
烏梅和善地對王大慶說:「王副司長,不好意思,你知道,我最近被記者跟蹤得太多,不方便送你,就叫逸群送你到電梯間,他也不能下樓,否則也會惹出一場風波。」
在車上,他用iPad往劉岳平的一個秘密信箱發了封郵件,彙報了一下他跟章艾之間的談話內容,這個信箱平時他沒用過,估計不會有問題吧。然後,他發了個信息給劉岳平:工作順利。發完郵件,他不禁有些苦笑,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搞得跟地下工作者一樣。
羅小可回答:「不清楚,邀請的人非富即貴,據說要辦成京城有史以來最高端的一次派對。」
王大慶笑道:「非常高興與烏梅小姐相識,我明白,回國見。」
對鄭逸群這樣一個受過新加坡教育的人來說,新加坡的英國風格並不純正,而這裏才是一次英倫風十足的體驗,足以在他的記憶中留下長久的餘音。
「需要我為你做點兒什麼嗎?」
鄭逸群再粗心也知道宣萱這是生氣了,於是,他趕緊把電話撥回去,宣萱說什麼也不接,鄭逸群站在那裡發了半天呆,他知道,麻煩大了。他記得宣萱某次對他說:「如果有一天,你叫我的時候,我沒有回頭,那就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我哭了。」她現在一定是哭了。
管家和服務員撤出去,鄭逸群打了電話給鄧禹非,說了一下烏梅的意見,鄧禹非很為難地說:「鄭總,不瞞你說,大慶出國那是有嚴格紀律的,去加拿大恐怕有困難。你看,你能不能跟烏梅小姐商量一下,給她一個機會?」
鄭逸群走進烏梅的卧室,她穿得很整齊,床也是整整齊齊的,看樣子她一直在通電話。鄭逸群在沙發上坐下來,烏梅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一直聽對方講話,偶爾嗯一聲,也不知道是同意還是表示知道了。
鄭逸群很想跟她說你跟她解釋解釋吧,但還是說:「沒事,我回去哄哄就好了。」
鄭逸群輕咳一聲,烏梅轉過頭,鄭逸群說:「是這樣,郭正余叫你給他去個電話。」
宣萱這樣一問倒是提醒了鄭逸群,尹詩雙沒有安排俱樂部的人去接,一定是跟歐升達要在香港見什麼人。而此時見的人,一定是對歐升達乃至於對郭正余都會有重要意義的人,這樣的行動,尹詩雙自然是不會叫俱樂部的人參與。於是,他回復:不必。
「不一定!」鄭逸群平淡地回答。
於是,鄭逸群取消了烏梅叫的絕大多數糕點,只保留了小鬆餅和裏面有火腿、黃瓜、熏鮭魚的三明治。然後點了牛排和炸魚。
鄭逸群有點兒意外,不知道樂楓為何如此問話,於是回答:「哦,對不起,這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尹總跟歐董住一起,涵涵小姐住哪裡我還真不知道。」
鄭逸群有點兒緊張,不知道她要問什麼,就說:「樂教授問吧,如果我知道的,我不會隱瞞的。」他腦子裡迅速猜測著,她要問什麼。
「是的,是一個叫鄧禹非的人。」鄭逸群老老實實地回答。
王大慶看著他,良久道:「那就學會保護好自己。有時候,老帥被將死了,卒子卻存在。」
「她也這樣回答你?」鄭逸群想儘早結束談話,反問了一句。
Bess忽然問烏梅:「安妮還在國內嗎?」
烏梅沉思了一會兒說:「看來似乎是耿總夾帶了私活,這個鄧禹非似乎真的沒什麼惡意。」
服務員都是絕色美女,其中一個長得特別像翁林志私人飛機上的那個空姐,她在倒酒的時候,鄭逸群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章艾對那個威爾士女人做了個上菜的手勢,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鄭總,你這兩天可是風雲人物啊。怎麼,要跟前妻複合啊?」
「嗯!」
「Swarovski最有名設計師的作品?哇噻,這王大慶的手筆夠大的。」烏梅明顯有些吃驚。
鄭逸群淡淡地回答:「我算什麼有錢人,我只不過是利用業餘時間做點兒小事,就算是撈外快吧。」
鄭逸群走出房間,發現烏梅並沒有在廳里,他走進書房,發現她也不在這裏。於是,鄭逸群開始上網,開始在微博上看自己跟烏梅的最新消息。除了昨晚陽台上的照片,再沒有了自己與烏梅的消息。看來,烏梅對形勢的判斷還是準確的。他仔細看了看那些評論,烏梅的支持者還是不少的,少數的不同聲音很快就消失在支持者的讚美之中了。在支持者看來,烏梅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
Bess壓低聲音道:「我能告訴你,你所不了解的安妮。」
秦曉說:「不一定吧,我覺得這個潘文林不那麼簡單,安妮給了他一筆錢,他說要做生意,我看啊,安妮不一定能跟他劃清界限。」
對方來暗的,而且蓄謀已久,你也跟他玩暗的一定非常被動;但如果你換個角度,把戰場轉移到陽光之下,他們的那些夜戰設備就用不上了。至於這個戰場怎麼轉移,回頭要跟彭律師好好商量一下,他對香港法律熟稔,會想出好辦法來的。
Bess眼珠一轉,開心地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她伸出手,跟鄭逸群握握手說:「那好,再見。」
下榻這家老酒店,就猶如徜徉在英國的歷史長河中,那些流金歲月如同一部默片電影,在你眼前靜靜地展示這個國家的歷史。
烏梅已經把鄭逸群逼到角落裡了,他感覺到無法迴旋,於是,他弱弱地回答:「她有點兒像雯曉和伊濤的媽。」
「不急,許可證下來再打錢也行。」雲落顯得無所謂地說。
蔡文昭道:「這個自然,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對姍姍妹妹的接待。你可能不大知道,我現在要好好地跟姍姍的妹妹打交道了,她最近交了個男朋友,很有能量。你這麼一幫我,她似乎對我印象很好。」
「我怎麼覺得阿薩現在跟你有些疏遠,以前你們之間不是很熟絡嗎?」鄭逸群覺得心中的疑問必須弄清楚。
烏梅回答:「做個測驗。」
幾個人接著吃飯,不再聊烏梅演出的話題,聊的都是一些京城裡的傳聞。鄭逸群很奇怪,他們這些隱形富豪對京城裡的事情怎麼那麼感興趣。不過,他細想想就明白了,他們發的財都和京城的某人有關,他們之所以長期生活在國外,實際上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在後來的一些談話中,鄭逸群聽明白了,秦曉原來就是那個林娜的姐夫,而且他跟伊濤也很熟。
「這麼說你也不知道這個安排?」烏梅看著他。
「哇,夠精彩的。」鄭逸群真的是被震驚了。
「喂,錢小小回來了,據說這兩天要回北京。」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想問問李鐵牛那邊有沒有動向。」鄭逸群開門見山地說。
這次林曉偉飛英國並沒有跟歐升達或者郭正余接觸,他僅僅是為了跟章艾見面?跟章艾見面在哪裡不行,為什麼偏偏要到英國?他應該是來這裏見什麼人,可是,他來見誰?況且,他應該知道自己已經來英國了,他為什麼不主動聯繫自己?自己要不要主動聯繫一下他?
鄭逸群回到房間,換了套正裝,還打上了領結,配上了宣萱給她買的袖扣。扣袖扣的時候,他忽然想起彭律師,他的袖口可是帶姓名縮寫的,以後自己要是不在俱樂部工作了,也可以考慮一下學習彭律師。
鄭逸群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兩人那麼好,會分嗎?」
「什麼炊事班班長?」鄭逸群一頭霧水地問。
「是嗎?你等一下,我去跟烏梅商量一下。」鄭逸群覺得這是個機會,有機會不把握那是對自己不負責任。
紅酒是Biddenden葡萄園出產的,翁林志介紹道,英國葡萄酒雖然沒有法國葡萄酒那樣有名,但是質量也絕對不差,尤其是近年,英國葡萄酒聲名鵲起,所以,拿出來嘗一下。而且,他還補充道,如果不喜歡,可以喝法國葡萄酒,他這裡有上好的白馬滿分。
鄭逸群正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睡著,忽然電話響了,他看號碼很陌生,想拒絕,又怕是重要的電話,於是接起來。那邊是一個禮貌而謙遜的聲音:「鄭總,你好。」
「你知道對方是誰?」鄭逸群問。
「你的意思是?」Bess試探著問。
鄭逸群放下杯子,顯得很淡定地道:「你應該明白,對於她來說,男朋友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有了安全,還缺別的嗎?我想,她應該對你們的建議會有所考慮,但恐怕需要她男朋友的首肯。」
鄭逸群跟烏梅畢竟有過一段所謂的婚姻,每次烏梅來鵬城,為了掩人耳目,大部分時間他們還是住在一起的,因此關於她和歐升達的事鄭逸群還是知道一些的。她雖然現在因為男朋友的問題跟歐升達來往並不多,但是,她與歐升達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歐升達遇到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跟自己的男朋友說。恐怕,只是裏面摻雜了阿薩的關係,她要保持著這個姿態吧。
「哦,那我這邊怎麼安排,就這麼跟你姐秀恩愛?」
古夢柏語氣平淡,居然提到了歐升達,還讓鄭逸群向他問好,難道他與歐升達、楚之洋已經化干戈為玉帛了?鄭逸群很疑惑,但他還是答應道:「如果能見到,我一定轉達。」
鄭逸群回答:「麵包、牛奶、土豆、乳酪和香腸統稱為五大領袖,圓白菜、蔥頭、胡蘿蔔和甜菜就是四大金剛,麵包、伏特加、魚子醬號稱三劍客。」
鄭逸群老老實實地回答:「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你投資過《金陵風月》應該能聽到些風言風語吧?」
雲落咯咯地笑著,有點兒頑皮地說:「你難道聽不出來嗎?我不跟你開玩笑了,對了,這兩天晏雯曉有點兒鬱悶,據說潘文林要回來。」
錢小小回來就馬不停蹄地去北京,她還擔任了某個香港公司的董事,這與北油和錢進公司共同控股的香港上市公司中陽股份要收購中海信有關係嗎?
鄭逸群很想打個電話給宣萱,但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個信息,問她在做什麼,宣萱一直沒有回復。手機上收到一個信息:難怪你不跟我去北海,原來在約會啊。是林娜。她發這個信息幹嗎?鄭逸群沒有回復,也沒法回復,他知道,自己跟烏梅的事情現在一定成了俱樂部里的談資。
又一個電話打進來,是一個陌生的電話,倫敦號碼,鄭逸群接起來,對方是一個香港口音很重的男人。他告訴鄭逸群,他是郭正余的助理,郭正余想請烏梅小姐回電話,鄭逸群問:「就回這個號碼嗎?」對方回答:「可以。」
烏梅這才明白鄭逸群這是在消遣她,於是,抓起茶几上的一隻蘋果向鄭逸群拋去。鄭逸群靈活地一閃,把蘋果抓在手中,然後,報復性地狠狠咬了一口。
「哦,是的。」鄭逸群回答。這種事是瞞不了古夢柏的,直接承認是正確的應對之道。
「還沒有,今天她有重要的日程。」鄭逸群回答。他沒有提今晚尹詩雙、涵涵、郭正余、歐升達要去見威靈頓公爵的事情,因為他不九_九_藏_書知道這件事對歐升達或者是俱樂部究竟意味著什麼。
好在古夢柏也沒接著問什麼,而是問了一句:「聽說郭正余也去了倫敦?」
「聽阿薩說他那邊麻煩不小啊。」翁林志意味深長地說。這一句話點明了兩個問題:一、翁林志跟阿薩是朋友,二、歐升達跟阿薩也是朋友。
烏梅想想,回答:「你是專家,那你做主吧。」
「好的!」他們忽然趕回去了,事情一定很緊急。
Bess點點頭,回答:「我明白了,我會把這個情況跟翁總和秦總彙報的。」她想了想,忽然說,「對了,我發現你似乎對安妮有點兒興趣,需要我提供點兒資料給你嗎?」
鄭逸群往麵包上抹著奶油,回答道:「怎麼說呢,沒什麼主要原因,就是太粗了,有點兒像東北菜,總是提高不了檔次。你沒聽說嗎,俄羅斯菜就是五大領袖、四大金剛、三劍客?」
「說說你的計劃吧。」章艾還是顯得很平靜。
「逸群哥,我想問你個問題,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烏梅問,此時,她似乎不那麼脆弱了。
尹詩雙斬釘截鐵地回答:「不,我和章艾今晚分析了,雖然出面的是個上市公司,但背後的人物一定很有勢力。對了,出面的上市公司你應該知道,華昌機械,就是那個A股和H股都上市的公司,董事長叫舒欣欖。」
Bess像是很隨意地說:「這個安妮,現在性情大變啊,怎麼不在美國常住啦?不要那些男朋友啦?」
古夢柏忽然又問:「對了,尹總的那個乾爹最近有沒有來俱樂部?」
烏梅又抄起一樣東西,正想丟,發現是自己那部VERTU手機,這款全球限量版手機價值十幾萬美元。鄭逸群逗著她說:「扔啊,扔啊。」
雲落提到安妮,鄭逸群心裏一動,於是他問:「對了,安妮的老本行還做嗎?」
服務員送上來鰈魚丸龍蝦汁、砂鍋鷓鴣、配威士忌蘑菇醬汁的裡脊牛排或羔羊肉……都是非常具有英國特色的食品,色、香、味俱全。
鄭逸群輕聲問:「怎麼,他罵你了?」
「呵呵,我不問了。」章艾寬厚地笑了。
「宣萱,你聽我解釋。」鄭逸群覺得她的口氣不對,趕緊說。
翁林志點點頭:「嗯,有人在調查他。算了,不說他了。烏梅小姐,我這次來倫敦是有點兒小事想麻煩你一下。」
鄭逸群在下面悄悄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冷靜。鄭逸群問:「這麼大規模,你們的資金從哪裡來?」
「嗯,你晚上不是跟章艾有約嗎?正好,咱們分頭行動。」烏梅看著鄭逸群道。
周潔沒說太多,只是快活地說了聲:「謝謝。」
鄭逸群沉吟片刻,回答:「恐怕需要你們那邊有些能讓他放心的舉動才行。」
鄭逸群的電話忽然有個提示音,他低頭一看,是尹詩雙的信息,她告訴鄭逸群,自己正在去見章艾的路上,地點也在海德公園附近,她說有什麼消息,會及時通知鄭逸群。
蔡文昭忽然有些神秘,壓低聲音說:「跟朱書記去,跟領導談話。」
回到房間,烏梅還沒有睡,正穿著睡衣在書房裡上網,見鄭逸群回來,她指了指電腦屏幕說:「你看,咱們在陽台上的鏡頭已經被發到微博上了。」
姓潘的男人回答:「我住倫敦西區,你在哪個酒店?」
鄭逸群一點兒也不吃驚,自己來倫敦安妮知道,伊濤自然會知道。於是他回答:「是的。」
鄭逸群聳聳肩說:「誰不想擁有對資源的占有權和分配權?擁有了這些,你就擁有了萬人敬仰的地位。這可比你當演員辛辛苦苦賺點兒出場費有誘惑力多了。」
管家問:「您不喜歡?」
「那好,你叫管家安排吧。」烏梅點了點頭,此時的她已經恢復了淑女的模樣,剛才的凄楚已經完全不在。強者不是等著暴風雨的肆意摧殘,而是知道怎樣在狂風暴雨中跳舞。
烏梅輕輕嘆口氣,垂下眼眉道:「他也不過大我十五歲,按目前的情況看,他還有上升空間,如果政治上一直平穩的話,他至少還能照顧我和孩子二十年。所以,我也不想求什麼了。」
那邊很快就接了,烏梅客客氣氣地跟對方說著話,郭正余似乎是要請烏梅吃飯,烏梅客氣幾句答應了,她回頭看了看鄭逸群說:「他今晚有約。」
鄭逸群知道這個問題的複雜性,於是,他問烏梅:「你覺得我和詩雙有什麼別的事嗎?」
走在飯店走廊那極富異域風情的地毯上,王大慶對鄭逸群說:「那幾件東西都是Swarovski最有名的設計師的作品,回頭我把包裝盒和證書叫徐瑞林送到俱樂部,麻煩你轉交給烏梅小姐。」
「哦,還沒有,我在莫斯科轉機,剛剛收到了一些信息,我想跟你溝通一下。」古夢柏柔和地說著,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達到鄭逸群的耳朵里。
「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常規的商業邏輯來判斷的。」鄭逸群回答。
沒有人是救世主,更沒有神仙皇帝,想到這些,鄭逸群開始坦然面對自己的處境。人和人之間的信任是很微妙的事情,鄭逸群用一副節哀順變的表情看著烏梅,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這種感覺很怪,肯定不是情慾,更不是憐憫,而像是兄長看到受傷的小妹妹時心裏產生的那種憐愛。人是一種奇怪的動物,相處長了,總會產生某種奇怪的感情,不管這種感情基於怎樣的環境而產生。
於是,他發了條信息給蔡文昭,問現在通話是不是方便,這個時候是國內上班時間,像蔡文昭這麼敏感的職位還是不要直接打電話的好。這麼多年,鄭逸群浸潤在俱樂部里,特別能體會有些電話通話時間的敏感性。有很多時候,事情的成功與失敗其實並不在於事情的本身,而在於關鍵人物,特別是大人物的心情。
雲落似乎有點兒驚訝地問:「難道你不知道她的律師事務所現在的工作是專門替那些大的上市公司做法律顧問,替他們打跨國官司嗎?國內那邊似乎是她弟媳婦負責,美國和歐洲是她自己打理。你問這個幹嗎?」
「知道了,你一定要安排好。」鄭逸群忽然覺得這種對話很艱難,宣萱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任何波瀾,這叫他很不安。鄭逸群有點兒哀求地說,「宣萱,你不要這麼跟我說話好不好?」
鄭逸群心裏也似乎有一根針劃過,他說:「你千萬別這麼想,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沒有你,他也會遇到其他的困難。對了,關於翁林志的事他怎麼說?」
王大慶輕輕一笑,回答:「鄭總,如果不是因為我的緣故,恐怕這個消息他也不會輕易透露吧?你們成為對手已經既成事實,你還是作好準備吧。」
「哦,那早點兒休息。對了,告訴你一件事,你們倆上報紙了。」宣萱像說別人的事一樣,似乎完全不關她的事。
鄭逸群撥了一下宣萱的電話,發現無法接通,此時她可能在海上或者是在什麼信號不好的地方,還是算了。他有點兒擔心,剛才剛一下飛機,他就在微博上看到了關於他跟烏梅在香港的一些曖昧鏡頭,徐新陽也打電話給他,說香港的《雪梨日報》和《月亮報》都登了他和烏梅的照片。徐新陽知道了,宣萱能不知道?
「這個事情不大清楚,這樣,等一下我問問歐董。」
鄭逸群會意地攬住她的腰,笑著問:「為什麼?」
他簡單地洗了個澡,換了件正裝,走出房間,發現烏梅早已經梳洗打扮好了,正坐在那裡優雅地喝茶。她穿著淡藍色裙裝,邊上綴著中東風格的花紋,這也是那衣櫃里的一套。鄭逸群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睡過頭了,按理說,我應該帶你去品一下這裏全世界最有名的下午茶。」
「唉,看樣子她是真生氣了,委屈你們了,對不起。」烏梅一臉的歉意。
「哦?」烏梅有些疑惑地看了看Bess。
烏梅看了看那堆首飾說:「不好吧。」
手機上又有一條信息,是劉岳平的,他問:你跟烏梅到底怎麼回事?他想了想,回復:回去跟你解釋。
羅曉丹似乎對鄭逸群這句話不大理解,反問:「撈外快?」
鄭逸群趕緊打圓場說:「算了,章總,別難為曾秘書了,誰叫她是宣萱的鐵磁呢。」
「對了,聽說這兩天歐升達和郭正余都在倫敦啊,烏梅小姐有沒有見到他們啊?」翁林志似乎很隨意地問道。
「你這麼肯定?」鄭逸群故意問。
樂楓平靜地說:「或許吧,你叫經紀人找好了通知我。對了,涵涵小姐也跟尹小姐他們住一起嗎?」
曾柔在一旁吃驚地問:「幾成?」
夜晚的泰晤士河給人的感覺是那樣的柔美、安詳,向河對面望去,沿著河岸是窄窄的小街,有不少還開門營業的餐館和酒吧,不少餐館在外邊擺了餐桌,點了既能照明又可以當暖氣的汽燈,一溜兒明亮地沿著河岸排開。鄭逸群感受著身邊烏梅的溫度,心裏感慨道,如果身邊是宣萱該是怎樣的浪漫啊!
趁著王大慶還沒來,鄭逸群打了個電話給潘曉梅,叫她把一筆錢轉給雲落,潘曉梅似乎在忙著什麼,匆匆地回答:「好嘞,我回頭就辦。」這跟往常潘曉梅跟他通電話不一樣,潘曉梅每次跟鄭逸群通電話總是要鄭逸群幫忙介紹客戶,這次這麼就結束了通話,還真叫鄭逸群有點兒不習慣。
鄭逸群思忖片刻回答:「算了,她跟歐董在一起,一定有重要的事情,還是不打擾她了。」
烏梅搖搖頭,切了一聲說:「可能嗎?你最好去問問你那位總經理。」
烏梅轉過頭說:「你剛才問我為什麼會有那樣的感覺,是吧?」鄭逸群點點頭,烏梅接著說,「我也說不好,我以前只是跟雯曉比較熟,安妮也有接觸,但是了解不多。但這次雯曉的事情上,我覺得她的角色很不一般。」
王大慶笑道:「烏梅小姐就戴著玩兒吧,沒什麼,工藝品而已。」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鄭逸群一眼,鄭逸群明白她的意思,於是對烏梅說:「這樣,我去電梯間送送王副司長。」
桌子上的檯燈色調柔和,一點兒沒有閃爍的感覺,透過檯燈的光線看對面,一幅稍微有些抽象的畫掛在那裡,邊緣用金屬裝飾,提升了整個書房的品位。牆身裝飾著精美布藝壁紙,配合簡單而華美的各種裝飾物品,令人賞心悅目。
烏梅正想問什麼,老服務員送來了牛排,並且介紹說這裏的牛排經過了前期的精心處理。烏梅問鄭逸群:「他說什麼?」
「明白,您需要我做什麼?」鄭逸群覺得她很誠實,但他心裏還是有很多疑問。
「任何人的幸福、成就和追求都絕不能以別人的痛苦和損失去換取,沒有東西能夠高於人生活的價值。逸群,我和他欠你們的,將來我一定加倍償還。」烏梅嚴肅地說,臉上的表情堅硬得就像鋼鐵。鄭逸群沒多說什麼,給她切了點兒魚,這時候不需要再說什麼。多給別人一些體諒,多為別人考慮一點兒,一切都將截然不同。
鄭逸群一下子坐起來,那邊正是古夢柏。他問:「古總,你到香港了?」
鄭逸群還是沒想明白他們要收購中海信的真正目的是什麼。通過中海信來找到劉岳平的破綻是不可能的,進而威脅到劉力剛那更是扯淡,但是,他們已經行動了,這裏面一定是有針對性的。
「鄭總,我覺得至少你應該跟大慶見見面,有些話她當面跟你說恐怕更好一些。」鄧禹非的語氣有點兒奇怪,但鄭逸群聽得出來,他的話里絕對充滿玄機。
「都是官員,明天晚上她會請你吃飯,你們具體談吧。對了,我姐在嗎?」尹詩雙問。
章艾看了看羅曉丹,羅曉丹拿起電話,短促地說了句:「去接客人。」
「是的,樂教授覺得有問題?」鄭逸群很奇怪樂楓的問話。
領導在這個時候找朱振瑞談話?這個消息有點兒異乎尋常,鄭逸群有點兒緊張,怕這次談話與劉力剛有關係,他顯得毫不在意地哦了一聲。即使是對蔡文昭,自己也不能表現出對某件事的特別關心,那樣會叫別人起疑的。
望著王大慶的面孔消失在電梯門后,鄭逸群忽然心情有些沉重。北油這樣的企業也要執行別人的旨意,那麼,背後的人就不是錢進那麼簡單的了。可是,他們收購中海信的真正目的是什麼?打擊劉力剛?他們在這裏找不到任何關於劉家的痕迹啊,王大慶說對方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中海信這裏肯定不是閑棋冷子,對方走這一步到底是為了什麼?
鄭逸群點點頭說:「裙子是最能展現女性曲線之美的,真不錯。」
「潘文林?就是晏雯曉原來那個男朋友,後來被安妮包養了,他不是在日本嗎?」鄭逸群聽說過這個人,只是剛才沒有把這個人和他印象里的潘文林對上號。
「這事你跟他彙報了嗎?」鄭逸群問。
鄭逸群思忖了一陣說:「這樣吧,你拿一件貼身內衣給我,我早上去你房間之前丟在我床上。這樣,服務員就會誤以為我們是兩個房間都睡了。」
烏梅想想,回答:「你要知道,我現在這種情況,不能參加更多的商演,外界對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是有猜測的。我也就是參加一些春晚、重要節日的紀念演出啦,別的能推則推了。」
「你說,我以後當個歌舞團的團長怎麼樣?」烏梅問。
「你就是愛麗絲。」鄭逸群不苟言笑地說。
良久,烏梅走出來,鄭逸群發現,她已經重新化了淡妝,現在的她似乎不再是楚楚可憐,相反,卻有點兒叱吒風雲的自信。鄭逸群心裏不由得暗自感慨,這女人啊,都是天生的演員,角色轉換如此之快,簡直比話劇里的場景變換還迅速。
大家輕鬆地聊著天,不過是國內政界的一些八卦、秘聞,看起來都是隨意說的,但是,鄭逸群總是覺得這些話題是翁林志和秦曉有意提及的。不過,他們一直有意無意地迴避著一個名字,那就是烏梅的男朋友。
姓潘的男人道:「我離那裡很近,我現在出發,二十分鐘就會到,到了樓下我打電話給你。」
「不用猜,肯定跟錢有關係。對了,晏雯曉可能是有把柄在他手裡。」
鄭逸群思忖了一會兒,還是打消了主動聯繫林曉偉的想法,他覺得,既然晚上就要見到章艾,還是先了解一些情況再說吧,還是先沉住氣的好。
鄭逸群輕輕啜了一下那杯白色的液體,慢慢地回答:「對於烏梅來說,金錢不是很重要,安全才是第一位。」
「完全不能拒絕嗎?」
宣萱說:「事情有些奇怪,邀請的人都是周朝華那幫溫州人和少數福建人,俱樂部里平時經常參与公益的一些企業家並沒有被邀請。就連顧雲飛、李前林那群富二代也沒有被邀請。」
「是的,尤其是要利用好香港的會計準則。」鄭逸群肯定地答覆。
鄭逸群沒想到章艾這麼果斷,他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曾柔問:「你什麼意思啊?」他這才伸出手跟章艾握了握手,說:「合作愉快。」
「不用解釋,你不就是配合她做戲嗎?算了,我昨天沒睡好,我睡了。」說完,宣萱掛了電話。
鄭逸群注意到,翁林志和秦曉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
鄭逸群明白了,尹詩雙昨晚打電話對自己說有人請烏梅吃飯,指的就是郭正余。
「再強大的手也有可能在摸到一隻燙手山芋的時候將山芋扔掉。」鄭逸群不以為然地回答。
果然,蔡文昭沒有馬上回信息。鄭逸群相信,自己關於李珊珊姐妹的那番安排一定會起作用的,只是作用的大小而已。
烏梅使勁地呼了一口氣道:「你要明白,這是一種典型的利益輸送。民歌到國外搞什麼交流那都是個概念,到金色大廳那樣的地方演出也是個噱頭。你算過賬沒有,在那樣的地方演出,當地人是不會買票的,所有的票應該都是贈票。你算一下,光是主演團體的開支以及電視轉播費那就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烏梅眉頭緊蹙地問:「你說的話我不懂,我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假如詩雙有危險,你會義無反顧嗎?」
「哦,沒什麼了,見到郭董、歐董代我問好。」古夢柏道。
鄭逸群問:「她們還滿意嗎?」
烏梅半晌沒說話,就那麼默默地看著鄭逸群,如果不是她的睫毛偶爾動一下,就像是一尊雕像。良久,她嘆口氣說:「可能我太狹隘了。」
章艾正站在門口迎接鄭逸群,她看起來氣色不錯。章艾今天畫著恰到好處的淡妝,衣著色彩純凈簡單,優雅而不浮夸。
鄧禹非胸有成竹地說:「鄭總不必為難。這個我已經替你想好了,回頭我叫國視的耿總打個電話給烏梅,然後你再安排這件事,一切不都順理成章了嗎?」
他正要往回走,書房的門忽然開了,烏梅出現在門口,對他說:「你來一下。」
「你早點兒休息吧。」鄭逸群道。
「那怎麼辦?」烏梅問。
「鄭總應該比較了解雲落的發跡史吧?」章艾不懷好意地看著鄭逸群。
鄭逸群心情有點兒沉重,嗯了一聲。他的心裏很難受,他想起宣萱跟他說過的一句話:下輩子我要做你的一顆牙,至少,我難受,你也會疼。宣萱現在一定很疼,不然自己的心為什麼就像被丟進了一部研磨機里。
姓翁?鄭逸群馬上想起了給伊濤投資的那個翁林志,那個隱形富豪,於是,他禮貌地回答:「那就謝謝了。我們在哪裡吃飯呢?」
鄭逸群覺得這個Bess似乎跟安妮有些矛盾,又似乎跟錢小小交情不菲,怎麼能通過她了解點兒事情呢?於是,他找了個機會問:「Bess小姐,你們每年會進行很多次文化交流活動嗎?」
烏梅臉上突然變得緋紅,她低下頭尋思了片刻,點點頭。一次奇妙的旅行,就像是一個間諜大片,鄭逸群忽然覺得有點兒刺|激了。回到自己的房間,鄭逸群沖了涼,換上睡衣,撥通了宣萱的電話,這回她倒很快地接了。鄭逸群問:「看了微博沒有?」
烏梅的臉上忽然泛起一朵烏雲,道:「逸群,我現在真是有點兒後悔,當初我們不應該把雯曉介紹給伊濤,把羅小可介紹給他就對了。最近一段時間,我發現那個安妮不是很地道,她跟雯曉的關係絕不是簡單的姐妹關係,給人的感覺很怪。」
「你不是歌唱家,而是政治家。」鄭逸群輕輕地搖搖頭,心裏想這哪是尹詩雙所說的單純,簡直就是老奸巨猾嘛。女人都是兩面的,她的內心只有她自己才明白。
章艾笑笑,沒再作聲。能不能幫上周朝華是另外一回事兒,但幫他辦了事,就不欠他的了。即使是你不喜歡的人,通過一些事情改善關係也是必需的。
「問問,不對吧?你一定是對安妮產生了興趣。」雲落年紀雖然小,但反應卻異常的機敏,她追問道。
烏梅淚眼婆娑地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鄭逸群說:「可是,如果沒有我,他就不會這麼容易被別人抓住軟肋啊。」
秦曉在一邊道:「祝烏梅小姐能在演藝事業上更上一層樓。」
宣萱淡淡地回答:「看了,沒什麼,演戲嘛,挺好。」
尹詩雙回答:「看樣子她的壓力很大,據她講,好幾個人要她將中海信和俱樂部的股份同時出讓。」
「在。」鄭逸群回答。
鄭逸群回答:「嗯,回頭我跟鄧禹非說說。快吃吧,蛋快涼了。」
「我現在就是擔心她的個人問題,這麼大了,還沒個著落。我擔心,這次古夢柏回來,俱樂部會有一場血雨腥風,到時候她怎麼辦?」烏梅顯得有點兒憂心忡忡。
「是非地里有是非人。」古夢柏道。
烏梅看著鄭逸群,表情漸漸凝固起來,她問:「你們什麼事都沒有,你替她做這麼多事?」
鄭逸群聳了聳肩,哼了一聲:「打住,我可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死無葬身之地。」
「哦,這樣,我在郊外有棟房子,我這裏的廚師還不錯,我想請你們來我這裏吃個便飯,順便介紹兩個朋友給烏梅小姐認識。」翁林志語速雖然有點兒快,但表達得卻很清楚。
「鄭總,我不知道你明天有沒有時間,我想請你吃個午飯。」
烏梅開始沒反應過來,但是很快就明白了。鄭逸群是說一部童話《愛麗絲夢遊仙境》,故事敘述了一個名叫愛麗絲的女孩從兔子洞進入一個神奇國度,遇到許多會講話的生物以及像人一般活動的紙牌,最後發現原來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