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北美陰霾
他們對歐升達都很熟悉,翁林志甚至提到涵涵跟歐升達的關係遠不是她協調了一些關係那麼簡單。烏梅沒說什麼,直到翁林志有意無意地說歐升達現在的處境應該比大家想象的艱難時,她說了一句:「你可以去做一切事情,但前提是不會為結果沮喪。一個人真正的強大,並非看他能做什麼,而是看他能擔當什麼。」
尤其是李鐵牛這件事,只是現在看起來風平浪靜了。尹詩雙叫他出來,交由古夢柏來處理,這不能不說是將自己從泥潭裡拉出來。最重要的,這是一次肥差,跟烏梅出來,有人想送烏梅點兒什麼必然也會讓自己沾點兒油水。在這點上,尹詩雙肯定有所考量。
翁林志在一邊道:「我們也是猜測,你要知道,雖然平時我們都相互關注,但來往並不多。郭正余是香港的太平紳士,他素來與英國的貴族來往密切,而涵涵小姐移民加拿大以後,也跟皇室來往密切。這次他們去拜見威靈頓公爵,很明顯是想利用威靈頓公爵與加拿大皇室的良好關係尋求爵位。」
「烏梅小姐覺得呢?」
鄭逸群吃著鹹蛋問:「那裡風光不錯,要不要多待一兩天?」
「我聽李前林那群孩子說,宣萱好像已經答應顧雲飛了。不過,也可能是他們瞎傳,你千萬別當真。」周朝華有點兒沒有底氣地說。
不過,有個問題羅小可今天沒有提,那就是上次她說錢小小擔任了香港一個公司的董事,哪個公司?會不會是中陽股份呢?
Bess跟著翁林志一起來的,不過,在飛機上她充當了服務員的角色,倒是那個絕色空姐似乎沒什麼事兒干。她沒事兒干,鄭逸群就跟她閑聊了幾句,才知道,翁林志那個城堡里的服務員是她姐姐,難怪兩人長得那麼像。不過,鄭逸群從翁林志的話里話外能聽出來,這兩姐妹主要用於接待國內的貴客。鄭逸群懂了,翁林志熟稔國內的潛規則,難怪他能從一個礦老闆變成這樣一個隱形富豪。
鄭逸群走到客廳的休閑區,這裏擺著幾把藤椅,他坐下來,撥通了彭日光的電話,誰知他沒接。鄭逸群放下電話,想等一下回撥,但電話馬上就響了,他一看,還是剛才那個號碼,他接起來,彭日光說:「不好意思,手機可能不安全。」
古夢柏回答:「對了,你在倫敦見到歐升達了嗎?」
Bess問:「有沒有跟烏梅溝通一下?」
「是的。」尹詩雙回答。
「怎麼啦?」鄭逸群問。
Bess在鄭逸群對面微笑著,眼睛里有一種看不清楚的東西。她忽然問:「鄭總知道郭正余、歐升達和涵涵小姐見威靈頓公爵的目的是什麼嗎?」
「不為什麼,我就是不想跟她說話。」烏梅站起身來,轉身上了樓。
「也是,對於她來說,家庭至高無上,歐董就是她的全部。」鄭逸群有感而發。
翁林志呵呵地笑著道:「二位都是我尊貴的客人。」
「也是,就連歐升達和楚之洋都要在人家面前投降,作為小人物的我們,面對生活又能做出怎樣的反抗?」
「這麼急嗎?」鄭逸群有點兒奇怪。
鄭逸群於是說:「哦,我知道了。對了,關於張大千的畫作,你還要等我消息,目前還不是很好辦。」
Bess忽然像變戲法一樣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對銀鐲子,遞給烏梅說:「大歌星,送你戴著玩兒。清邁手工,很好看吧?」
「哥們兒?我不希望你這樣簡單地回答我。你應該用男人的方式跟我說話。」烏梅的臉色有些冷峻。
「明白。」
「那好,在那裡住兩天。」烏梅放下筷子,然後說,「初步定在後天走,你安排吧。」
「我不知道,那是你姐叫我發的,要不你問問她?」鄭逸群伸了個懶腰。
Bess接著說:「過幾天會有條新聞,他們會明白的。」
鄭逸群哼了一聲,不無譏諷地說:「這還不是你男朋友那群人的功勞?」
電話響了,他拿起來看了看,是羅小可的。他站起來,走到後面的家庭廳,接起來。羅小可問:「你在哪兒?」
「你怎麼在多倫多?」鄭逸群開始洗茶杯。
Bess頭也不抬地回答:「不用。」
烏梅不滿地哼了一聲說:「不知死活。」
「這個我不好貿然答應,我需要明早跟烏梅商量一下才能回復您,她現在睡了。」
「他剛才有打電話給我,我那時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所以也沒說太多。這樣,明天上午我就去看看。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國?」
「女朋友?這個……」周朝華忽然口齒含糊起來。
鄭逸群這樣談話是有技巧的,之所以這樣表達,是不能讓對方覺得很容易。Bess身體向前傾了一下,低聲道:「這事煩請鄭總多費心,我來之前,翁總也有個表示,他在附近有套房子,不是很大,想送給鄭總。」
鄭逸群收了線,走回廚房,烏梅正在收拾,鄭逸群說:「佛羅里達那邊正在安排。不過,Bess剛才打電話過來,等下要接我出去談一談。看樣子中午不一定能回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烏梅在後座幽幽地說:「感覺這裏像放大的香港太平山,聽說這裏也是不少貪官的首選之地。」
「那好,晚一點兒我會親自來接你們。」Bess道。
翁林志憂心忡忡地說:「我剛才聽到這個消息打了電話給安妮,她說她覺得富有集團的丁思妍和騰大股份的章艾在鵬城搞的影視基地很有搞頭,就想自己也如法炮製。」
翁林志淡淡地對服務員說:「上菜吧。」
「啊?」烏梅一驚。
只是關於涵涵,古夢柏提她,樂楓也提她。這是怎麼回事?唉,有什麼大不了的,無非是歐升達跟她有一腿。這年頭,哪個地產商沒有幾個情人啊?!
做事情就跟打仗一樣,強攻不可取,就要迂迴前進。
烏梅問:「你今天怎麼了,好像心裏有事啊。」
鄭逸群聳聳肩,道:「偏偏我來這幾天是陰天。」
鄭逸群走回房間,發現有個英姿勃發的白種男人正站在那裡跟Bess談話。看見鄭逸群走過來,Bess介紹說這是律師Vincent。Vincent的名字很好聽,是個沉靜如藝術品般的男人。他伸出手跟鄭逸群握握手,問聲好,有點兒口音,一問才知道他是魁北克人,從小跟講法語的孩子在一起上學,難怪。
尹詩雙語氣平和地說:「溝通了,他還是很積極,他說他拜會王漢榮也是希望王漢榮能從他的角度勸勸李鐵牛,這的確是個意外。據他講,王漢榮的態度還是比較積極的,當即打了電話給李鐵牛,李鐵牛說事情就到此為止,不會叫家屬再生是非了。」
鄭逸群上前把她的大衣接下來,安慰道:「淑女些,淑女些。」
「為什麼?」鄭逸群笑著問。
烏梅輕聲道:「逸群哥,我知道劉岳平叫你去多倫多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可是,你要知道,我不敢保證對方的人有沒有跟到溫哥華來,如果跟來了,我們的一舉一動不可能不被對方發現。你想啊,你自己去了多倫多,你見了什麼人,他們能不知道?回頭一查,你這不是給劉岳平添麻煩嗎?再說了,他已經答應了,盡量幫你們解決一些困難,所以,你們也不要動作太多。動作越多破綻越多,懂嗎?」
毛英華回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對了,我在北京聽說一個叫華夏信託的公司要收購歐升達的新華達。」新華達是升達地產的子公司,也是做科技地產的,不過定位跟中海信不一樣。
「沒事,她跟幾個大學生在談事情,對了,一起吃晚飯吧。」
「他喝酒了嗎?」鄭逸群問。
他走回別墅,坐在客廳里,周圍靜悄悄的,間或外面有一兩聲鳥鳴,再就是低低的風聲。阿薩他們安排自己和烏梅到溫哥華僅僅是度假嗎?他打開電視,電視頻道倒是不少,可他卻心不在焉,一個台一個台地調過去,哪個台也看不上幾眼。
「哦?」鄭逸群皺起眉頭,他有點兒不解。
這下子鄭逸群有點兒明白了,還是跟錢進有關係,可問題是,這個錢進跟歐升達以前貌似關係還可以啊,鄭逸群記得他和國視的周遊還來過俱樂部,那時候錢進跟歐升達還有交集,至於後來為什麼沒做成生意鄭逸群還真不了解。
宣萱沒有回復,想來是在睡覺。一個問題忽然闖入他的腦海:宣萱說雲落的小孩派對上王漢榮去了,那是一種巧合嗎?他和劉岳平都懷疑雲落的後面不是徐瑞林而是王建輝,如果猜測正確,那麼自己現在跟雲落的合作是不是事先得到了王建輝的首肯?王建輝在這次俱樂部的風波中真正的態度是什麼?他是敵是友?
「逸群哥,我想問一句,你心裏除了宣萱就沒有過別的女孩子嗎?」烏梅忽然問。
用餐期間,有人過來低聲跟翁林志說了兩句什麼,翁林志點點頭,然後顯得很抱歉地對烏梅和鄭逸群道:「很不好意思,我要去接個電話。」
「鄭總就不要客氣了,這樣,回頭我帶你去看一下,然後叫律師去辦手續。鄭總可以放心,這事烏梅小姐不會知道的。」Bess低聲道。
「你會蒸饅頭?」
宣萱平平淡淡地說:「嗯,回頭我把酒店訂好,還是套房嗎?」
「嗯。」路由聽話地點點頭。
烏梅不屑地說:「知道,地下情,見不得光。怎麼,你就叫我這麼站在這裏?」
鄭逸群問:「什麼勁爆的行動?辭去董事長還不勁爆嗎?」
花姐是客家人,做的菜都是客家菜,有鹹菜燜豬肉、釀茄子、鹽焗雞、紅糟排骨、鹹魚蒸肉餅和一個清炒白菜。
鄭逸群想了想回答:「郭正余、冷鴻海他們不會坐視不管吧?」
「是嗎?回頭我看看有沒有時間,過去看看你。」
「我有傷害別人嗎?」鄭逸群幾乎不敢與烏梅對視,烏梅的眼裡似乎有一把利劍。
「烏梅小姐想離開那兒還不是很容易的事情?」Bess微笑著說。
鄭逸群打著哈哈說:「這個事情我沒想過,我對併購這種事也不是很感興趣。再說,什麼華昌股份,是幹什麼的我根本都不知道,收購過來做什麼?」
「謝謝樂教授的信任,我爭取。」鄭逸群謹慎地回答。
「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周朝華有些遲疑。
「這次在倫敦我私下問過他,可是他不承認。」尹詩雙回答。然後,她很感慨地說,「其實,是誰的並不重要。涵涵小姐現在自己生活,也不需要誰的幫助。只是,這些對於樂教授來說確實很重要。」
鄭逸群調皮地吐吐舌頭,乖乖地去洗了臉,回來坐到操作台前說:「咱們就在這裏吃吧,不要去餐廳了。」
「涵涵也生了小孩,怎麼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不是打不通,是我設置了她打不進來。這兩天我不想跟她說話。」烏梅表情冷冷地說。
「她回美國了,這種事她不好出面的。不過,她安排了她弟弟安然配合我處理事情。」
路由跟著翁林志的司機把他們的行李安排好,然後帶鄭逸群簡單地參觀了下劉岳平這套房子。這套房子的廚房和客廳在一個排面,面對大海。廚房設備一流,也很乾凈,不過看得出來,很少有人做飯。路由說自己學習忙,還在外面兼職,所以,很少在這裏做飯。
鄭逸群走下樓,Bess正站在客廳里,她今天穿的是牛仔褲,上身一件樣式簡單的毛衣,看起來很精幹。見鄭逸群下來,她微微一笑問:「衣服還合身吧?從倫敦出發前,翁總特意交代的,我叫安妮通過伊濤問的俱樂部,他們告訴了我你的尺碼。」
「對了,她說孩子想你了,叫你給孩子打個電話。」
跟劉岳平的房子不同,翁林志的房子周圍有一圈鐵藝柵欄,院子里滿是落葉,不過鄭逸群注意到,這是特意營造的一種氣氛。
烏梅把手裡的杯子放下,略微思忖一下:「我覺得他們有放棄俱樂部的可能。」
「誰來接任升達地產的董事長?」鄭逸群有些吃驚。
電話響了,按時間推算,國內剛亮天吧。鄭逸群接起來,伊濤嗓音有些沙啞地說:「出事了。」
翁林志回答:「加拿大的龍蝦在冷海里成長,一年只長一厘米,所以蝦肉才這樣肥美多汁。」
鄭逸群聽到「感情」二字,忽然想起宣萱,他問:「對了,你不是說回去要跟宣萱談談,談得怎麼樣?」
「哦,烏梅小姐為什麼這樣說?」翁林志眼睛里有一道亮光閃過。
「嗯,你這個示弱的想法是對的。反正古夢柏回來是必然要回到俱樂部的,我們不讓路,他會想辦法讓我們讓路,那樣恐怕會兩敗俱傷,我們示弱,也是給他回來一個合理的理由吧。」
「走了。」
鄭逸群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劉岳平給的那兩個信箱一直沒有回信,其中一個信箱就管理著這兩家商場,他清楚地記得,其中一家商場就在北多倫多。原來,尤樂梅就是其中一個信箱的聯絡人啊。
「那好,今天就這樣吧,我心情有點兒不好,就不陪二位了,對不起啊。」翁林志顯得有些疲憊地說,剛才吃飯時的風采似乎一下不見了。
「好的,這事就拜託鄭總了,事情辦成了,我個人也有表示。」Bess誠懇地說。
「你別這樣,回去睡覺吧。」鄭逸群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僵硬,他乾巴巴地回答。
石壁上有個樹樁,鄭逸群在上面坐下來發了一會兒呆,溫哥華的海水比鵬城的海水藍多了。他現在的心情談不上平靜也談不上壓抑,面對著如此美景,他心裏卻是沉甸甸的,他知道劉岳平交給他的那塊移動硬碟里的東西的分量。劉岳平如此信任自己,自己萬一處理不好,不但劉岳平萬劫不復,自己也會落入深淵。
這幾句話令鄭逸群心裏怦地一跳,是啊,他們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這麼大的事事前不能不溝通的。鄭逸群忽然覺得這事兒恐怕還有別的考量在裏面,別的不說,那天晚上郭正余去找烏梅的男朋友,他們到底談了什麼?
回到劉岳平的房子里,烏梅把手裡的包丟在沙發上,回過頭來,有些氣急敗壞地對鄭逸群道:「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
翁林志忽然問烏梅:「烏梅小姐知不知道潘文林死了?」
「線條看起來好高貴。」烏梅眼睛一亮,接了過去。
「我明白,劉市長也作好了用其他作品的準備,只是他話里話外還是覺得用張大千的夠力度。」毛英華道。
「樂教授怎麼這麼客氣,有事請吩咐。」鄭逸群坐起來。
鄭逸群微微一笑:「一兩天也不會發生地震。」
烏梅看著他,忽然垂下眼帘說:「算了,算我白問。」
「他們也跟著摻和?」翁林志似笑非笑地說。
「馬公子手裡倒是有一幅。」宣萱回答。
鄭逸群心裏忽然一動:「機會倒是有,可不知道你的時間怎麼安排。」
鄭逸群知道路由沒少準備東西,至於說一個排吃半年那的確太誇張了。
「對了,過幾天會有個新聞,當然你們也不一定需要看新聞,有兩個人事任免。」翁林志對烏梅說。
「嗯,回來聚聚,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毛英華收了線。
「是啊,世界不是怪,而是發展太快。」羅小可嘿嘿地笑著。
「對方有什麼要求嗎?」鄭逸群問。
鄭逸群矜持地回答:「我也沒什麼把握。」
鄭逸群有些發愣,這個尹詩雙怎麼忽然變得如此粗魯?一點兒都不淑女。
Bess的電話終於來了,她說:「我到了。」
鄭逸群重新躺在床上,眼睛看著天花板,努力使自己睡著,可是,越是想睡越是睡不著,人啊,真是怪。他正在那裡跟大腦作著鬥爭,電話又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下,居然是樂楓教授辦公室的電話。他接起來,樂楓那典雅而極富文化底蘊的聲音傳來:「鄭總,真不好意思,聽說你在溫哥華,這麼晚打電話給你有些不禮貌。」
「還行吧,有一陣子很迷戀,現在沒時間了。」
鄭逸群面無表情地回答:「怎麼敢?現在一切事情不都要圍繞你來做嗎?」
「算了,不要太計較,都是形勢所逼嘛。」鄭逸群開解道。
「你的臉色很難看,怎麼啦?」
放下電話,鄭逸群打開電腦,開始看劉岳平的那些資料,這一看,著實嚇了他一跳。這劉岳平居然實際掌握著兩家創業板的上市公司,還有若干上市和非上市公司的股份,至於房產,光國內就有幾十套。不過,劉岳平看起來還是個聰明人,對這些東西的控制都有自己的一套程序,非常縝密。而且,他在每一個上市公司的股份賬戶下面都標註了密碼,非上市公司的股份持有人的一些授權文件也非常的完備。至於那些房子,劉岳https://read.99csw.com平全部交代了處理方法,有些明顯的是割肉。看得出來,劉岳平是下決心要離開了。
鄭逸群嗯了一聲:「行,你把你準備的合同帶著。」
「你的意思是充分利用好俱樂部這個平台?」鄭逸群問。
鄭逸群回到自己的卧室,在一張與窗檯連在一起的寫字檯上放了一部嶄新的蘋果電腦。這個應該是劉岳平特意給自己準備的。鄭逸群把電腦打開,把網路斷掉,準備接上那個硬碟。然而,就在他準備看資料的時候,忽然有人敲門,他打開門,是烏梅,她說:「你來一下。」
快到天黑的時候,鄭逸群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一個溫柔的女聲,有些熟悉但又不敢肯定是誰,她說:「鄭總,我下飛機了,馬上趕到你那裡去。」
「你就叫人注意一下就行了。」
「是啊,事情出在蘇南市,她的身份太敏感了。」烏梅搖搖頭。
「為什麼呀?」鄭逸群故意問,其實,他知道為什麼,就在前幾天他還看見了周潔。
現在,自己跟烏梅來到了溫哥華,下一步的安排Bess還沒有發給自己,而俱樂部那邊現在又麻煩重重,難道自己就在這裏無所事事?烏梅說要等阿薩他們的態度,究竟需要什麼態度?自己只是一介草民,搞不懂他們的想法。
烏梅在鄭逸群旁邊坐下來,輕聲說:「對不起,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自私?」
尤樂梅嗯了一聲說:「沒別的事了,對了,明天去見律師最好不要讓烏梅知道。」
「確定。」
烏梅嗯了一聲,對鄭逸群說:「你也休息一下吧,這幾天也夠累的啦。」
「怎麼這麼急?」
樂楓沉吟了片刻說:「我也不瞞你,升達最近有可能會隱退。他如果留在國內,恐怕會一時不適應,所以我想儘快讓他換一個環境。」
「他是太有心了。」烏梅似乎話裡有話。
「沒事,我就是說笑。」然後,她轉過身看著鄭逸群道,「回頭你打個電話給詩雙,明天有客人要她接待一下,北京的,很重要。」
「有沒有那麼誇張啊?」烏梅頗有些得意地笑著。女人都喜歡被恭維,烏梅也不例外。
烏梅有點兒譏諷地說:「你不是不清楚,是很清楚吧?」
「不會對鄭總有什麼不利的影響吧?」周朝華小心翼翼地問。
樓梯上有動靜,鄭逸群一回頭,看見烏梅穿著一襲黑色的皮草和一件淡藍色的裙子走了下來。她今天的妝很精緻,特別有文藝范兒。烏梅跟Bess打了個招呼,問鄭逸群:「有人跟你聯繫了吧?」
電話又響了,他看了一下,是尹詩雙,她問:「我姐呢?」
「進軍房地產,她宣布計劃了嗎?」鄭逸群問。
「怎麼解決?」鄭逸群問。
「對了,這次來溫哥華,我這邊沒有通知娛記,但別的人是不是跟來了我就不好說了。我觀察了一下,劉岳平這個房子很好,一般的娛記很難在四周隱藏,我們可以隨便一點兒,不過出門還是要同出同進。」
路由點點頭,進了廚房。鄭逸群向山下望著,天已經漸漸黑了,門口的草地也變暗了,只有遠處的海灣還透著一點兒亮光。都說溫哥華是陽光之城,也許,一年中少有的幾天陰天全被自己趕上了。
「嗯,我已經知道了。回頭我就跟他說。」烏梅低調地回答。
一個電話打進來,是古夢柏,他問:「你在哪裡?」
「另外,這裏面還有兩套多倫多湖邊房子的資料,也一併過戶給你。」尤樂梅道。
「算了,我回頭叫別人查查就行了。對了,有個事情有點兒怪,那個王漢榮在俱樂部住了不少日子了,整天游遊逛逛,就像沒事兒人一樣。我心裏總有點兒打鼓,覺得他似乎有什麼陰謀。他是不是還想再把俱樂部關了啊?」
「你看吧。」烏梅向廚房中間的操作台努努嘴,鄭逸群走過去,發現上面有四個小菜,熗長豆角、熗圓白菜、鹹蛋、西紅柿炒蛋。烏梅在鍋里煮著粥,另一個鍋里不知道是什麼。
兩人下了車,有一個華人婦女迎上來,對Bess熱情地說:「Bess小姐好。」Bess嗯了一聲說:「花姐,這是鄭先生。」
樂楓如此著急在佛羅里達買房子,看樣子歐升達那邊是要有大的變動了。至於沈賓陽剛把歐廣群的房子買下就著急回去,鄭逸群更不意外,如果是升達地產要有重大的股權變動,怎麼能少了沈賓陽這個證券高手?買房對於沈賓陽那是小事,在股票市場上馳騁那才是他的強項。
「是這樣,安妮說潘文林要到蘇南市辦點兒事,叫我給他訂張票。由於安妮不好出面,於是,就叫我安排了一輛車讓他自己開,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事情。」
「可是,你不告訴他,萬一事情真像翁林志所說的那樣,豈不是很被動?」
鄭逸群回答:「稍等。」然後,順手關上電腦,將移動硬碟放到寫字檯的抽屜裏面,走到烏梅的房間。烏梅拉開櫃門,又是滿滿一衣櫃時裝,不過這次不同的是,裏面還有幾件昂貴的皮草。
烏梅眼珠一轉,聳聳肩,說了一句:「虛偽。」轉身回自己房間了。
鄭逸群嘿嘿一笑說:「也是,他愛怎麼說怎麼說唄。他越是隱瞞,越有目的。」
「記得。雖然他說得很少,我還是明白一點兒的。你知道我跟羅小可接觸比較多,羅小可對我說過一些她們做空的流程,其中有一項是讓分析機構發布行業和該股的看空報告。」
宣萱很快回復了:別鬧了,我睡一會兒,不回。
看著鄭逸群的眼神,Bess解釋道:「是這樣,下午我們有個野營,我沒時間回去換衣服,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穿上了,省得費事。」
鄭逸群淡淡地回答:「說白了,就是製造謠言。製造利空事件,比如超低價大宗交易等,接著把手裡剩餘的股票突然砸向市場,使股票暴跌,製造恐怖氣氛,逼散戶割肉。」
這次來溫哥華之前,鄭逸群因為惦記著要看一看劉岳平給他的移動硬碟,所以,就跟烏梅商量,不住翁林志安排的房子,只要他派車就行。因為劉岳平在溫哥華的房子里只有一個留學生在住,給他順便看房子。劉岳平每月給他五百美元做酬勞,叫他打掃衛生,修剪植物。這個留學生叫路由,個子高高的,很文靜。這個名字叫鄭逸群忽然想起已經調走的副市長路克傑,這個路由不會跟他有關係吧?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鄭逸群給否定了。在中國這種政治生態下,劉岳平不可能讓與路克傑有關係的人為自己看房子,那不是放了顆定時炸彈在身邊嗎?
尹詩雙不屑地回答:「管他呢,他還能通過涵涵找出歐董的什麼把柄不成?」
「唉,是這樣,安妮心情不好,叫我回美國陪陪她。這不,我正在收拾衣服。我其實知道你去了溫哥華,就想問問咱們能不能見個面。」
「你有沒有想過收購華昌股份,或者是收購龍海股份?」尤樂梅眼神複雜地看著鄭逸群。
可是,古夢柏剛才說到涵涵,到底什麼意思?
「沒什麼,哥們兒嘛。」鄭逸群覺得烏梅這話有些問題,他簡單地回答。她喝多了,此時任何回答都要謹慎。
誰知,烏梅自己卻站起身,走了過來。鄭逸群沒看她,眼睛看著窗外,夜色很深,海灣里只有幾許燈火。
「沒什麼,大不了我辭職帶女朋友航海去。」鄭逸群回答,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一種輕鬆的感覺。
後院還有個碩大的游泳池,花姐介紹說這游泳池是帶著衝浪設備的。
「這事非同小可,不說是不行的,我得想想怎麼說。」烏梅嚴肅地回答。
「具體情況還不知道,我正在準備去蘇南市。現在的問題有點兒棘手,車子是安妮在蘇南幫我借的,是一個上市公司的。現在出了事,恐怕當地會有些議論,我怕會牽扯出一些別的事情。」
「看樣子翁林志考慮得很全面,溫哥華現在的溫度有些低啊。」鄭逸群對烏梅說。
尤樂梅微微一笑說:「華昌股份不是要收購中海信嗎?如果中海信先發制人收購了華昌股份呢?」
「怎麼啦?」
烏梅點點頭:「嗯,我知道了。這兩天她再打電話找我,你就說我不在你身邊。」
跟國內的官員們來往,錢只是一方面,還需要有別的東西。而且,往往是這些東西才能打動他們。
於是,他默默地喝了口酒,不出聲,聽翁林志和烏梅繼續對話。
「就這麼多?」烏梅的眼神開始變得銳利。
回想這些天發生的種種事情,他覺得衝擊力太大了,一個接一個,幾乎承受不住了。不過,現在有一點他是看明白了,歐升達與楚之洋的撤退只是第一波,接下來肯定還有第二波,甚至第三波。肯定不是經濟的原因,僅僅是上面那些人之間的鬥法嗎?風暴之下安有完卵?看來,自己是要先撤了,不能等到敵軍要破城了自己才想離開,那樣的話,可能無法脫身了。
Bess的電話打了過來,她問:「鄭總,吃早餐了嗎?」
烏梅瞪了鄭逸群一眼,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不得不承認,這是一著兒很高明的棋。」翁林志微微頷首,表情充滿讚賞。
「小孩子的話怎麼能當真。」
「對了,翁總安排我給你女朋友買了兩件禮物,我已經安排人以你的名義快遞給她了。」
坐在沙發上,尤樂梅習慣性地將手放在膝蓋上,姿勢很淑女。鄭逸群問:「喝什麼?」
該接通的電話沒接通,意外的電話卻打了進來,是周朝華。鄭逸群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周朝華說:「鄭總,聽說章總從英國回來了,我的事情你跟她說了沒有?」
烏梅的電話屏幕亮了,她看了一眼,拿起電話走到一邊去了,看那個表情,肯定是他男朋友。鄭逸群發現,每次她有這種電話和這種表情的時候都是在國內上下班時間。看來,那個人平時在老婆面前應該還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烏梅嗯了一聲,斯斯文文地吃起來。鄭逸群注意到,她今天沒戴什麼首飾,不知道是出於什麼考慮。
「行了,瑞林的朋友,就不要客氣了。」鄭逸群客氣道。
「我也不大清楚,一個半小時后我們出發,辦完事直接去機場。對了,卡怎麼辦?沒花多少錢。」
「沒事,就是隨便問問。」雖然她表現得很誠懇,但去多倫多這樣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況且還不知道要去見誰。
「原來是這樣啊。」鄭逸群不禁大吃一驚。高峰是國內出名的貪官,原來是個銀行行長,帶著巨款跑到這裏,他是加拿大公民,國內通過正當的程序要引渡他,這個程序所需時間肯定不短,他還請了加拿大最頂尖的律師來辯護,估計拖上十年八年的絕對沒有問題。」
「怎麼,你還要跟陳瑾來真的啊?」鄭逸群端著水壺走到茶几邊,坐在尤樂梅旁邊開始沏茶。
「溫哥華的房子真美啊,你說這些草地剪一次需要多長時間?」烏梅看著房前巨大的花園問。
難怪劉岳平一直沒有給自己回郵件,原來是出於安全考量,叫彭律師轉達他的意見啊。看樣子,彭律師在劉岳平心目中的分量和地位也不一般,他所起的作用也是無可替代的。
有的人成功不是偶然的,他們不會遺漏每一個細節。細節決定成敗,翁林志天生具備成功的素質。
良久,烏梅走上前,雙眼凝視著鄭逸群,一字一句地說:「哥們兒,我不會叫別人傷害你,但是,請你記住,你也不要傷害別人。」
「怎麼感覺加拿大的龍蝦比別的地方的龍蝦好吃?」烏梅道。
至於劉力剛,他明顯是阿薩那邊的人,不然人家不會打擊他,這也是向阿薩發難行動的一部分。但他明顯也受著烏梅男朋友的青睞。至少有一點鄭逸群可以肯定,下大雨的那天晚上,朱振瑞去島上跟烏梅男朋友談話,內容應該主要是怎麼幫劉力剛過關。朱振瑞是烏梅男朋友的同學,他們是一條戰線上的,那是毫無疑義的。他保劉力剛既有政治上的考量也有自身的考量,畢竟劉力剛真出事對他自己也不利。
「是這樣,關於我叫你幫忙在佛羅里達買的那套房子的事情,我想請你親自去一次那裡。最近我跟升達都太忙,我這邊有幾個課題要同時上報,他那邊又要處理很多重要的事情,而沈賓陽也要急著回香港辦一些事情,你看?」
「不好意思,我有些多嘴了。」
烏梅看看表,微微皺皺眉頭說:「稍等一會兒我再打電話,國內現在還是凌晨。」
鄭逸群走到後院,烏梅正跟路由帶來的幾個年輕人燒烤,見鄭逸群走出來,烏梅站起身來,走過來問:「怎麼,客人要到了?」
尹詩雙哦了一聲說:「我說嘛,我打電話給她,她一直關機。」
「還不知道,這邊辦事至少要兩三天,回去還要十多個小時,怎麼著也得周末了。」
烏梅靠在欄杆上,這個欄杆其實是隱形的,是無邊框的玻璃,這樣的設計是為了不影響室內客廳里的人從裡向外觀測的視線。海風吹動她的長發,她回答:「在等對方的態度。」
翁林志搖搖頭:「安妮現在正在美國,她現在也很糾結,只是沒法兒回去。」
鄭逸群嘿嘿一笑,回答:「你說如果他們開出的價格夠吸引人,不賣不是傻子嗎?」
「做了什麼好吃的?」
Bess淡淡一笑:「翁總說你這次出來沒時間也沒機會給女朋友買東西,又鬧了這麼大的風波,應該的。」
烏梅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衝著鄭逸群道:「你看看,你看看,翁林志這算威脅嗎?」
鄭逸群安慰著烏梅說:「我知道,你還是應該調整一下自己,也許翁林志也是好心。」
「沒有女人不在乎男人與其他女人的交往,即便是樂教授。況且,這個孩子如果真的是歐董的,那麼涉及的東西就不僅僅是財產那麼簡單的問題了。」
「安妮沒讓我告訴她,她現在正在籌備新戲,怕她分心。」伊濤回答。
鄭逸群嘆口氣:「我現在感覺很不好,她現在跟我說話很平靜。憑我對她的了解,這樣的平靜絕對是不正常的。」
鄭逸群回復宣萱說收到,然後又寫了幾句甜言蜜語,他希望這樣的話能讓她感動。
確實,劉岳平的房子一面臨海,一面靠山。房子周圍參天的樹木一直綿延到海岸。一邊是蔚藍的海灣,一邊是茂密的森林,景色奇美。今天雖然是陰天,但是能見度還是不錯的,海灣里的一切一覽無餘。
Bess開心地笑著說:「這個工匠的手藝在整個清邁都是數一數二的,泰王和王后都用他的東西。」
「哦,孩子想媽媽了,她已經兩天沒打電話給孩子了。」尹詩雙回答。
「先放你那裡吧,回去以後你去庫珀的工地看看,如果有什麼事幫著協調一下,伊濤去蘇南辦事去了。」
翁林志看了一眼Bess,又看看烏梅問:「烏梅小姐覺得呢?」
「那隻股票暴跌后,他們就大肆買入割肉股票,把所借股歸還原主。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我說了吧?」
尤樂梅接過茶,但是並不喝,眼神有些飄移地說:「也不一定,假如換個思路呢?」
放下電話,鄭逸群略微思考一下,拿起iPad給章艾寫了封信,說明事情的重要性。當然,他沒說是劉力剛要用這幅畫。同時,他又發了條信息給章艾和曾柔,因為此時章艾應該還在回香港的飛機上,下了飛機她應該能看到。鄭逸群之所以不直接打電話給徐欣然,是因為他知道徐欣然愛寶如命,直接跟他說讓他把張大千的東西轉讓出來,一定是要碰釘子的。
尹詩雙忽然想起了什麼,說:「對了,我要出任升達地產董事長的事情先不要跟我姐說,回頭方便的時候我自己跟她解釋。」
「大事沒什麼,我跟歐董在香港耽擱了一天,我也是昨天才到,回來就是一大推事情,忙得焦頭爛額。」
Bess快活地說:「好的。」
烏梅在裏面應了一聲說:「你下去吧,我等下就來。」
「知道,我們在香港就是在做這件事,跟你透個底兒吧,歐董把新華達轉給郭正余了,郭正余以換股的形式收購了新華達,目前相關法律手續正在辦理之中,恰當的時候將會公布。另外,歐董將會在適當的時候宣布辭去升達地產董事長的職務,專心做慈善。」
「具體的行程她稍晚一點兒發過來,你也沒有必要太急,他們的安排其實還是圍繞你的演出問題。對了,他還沒有迴音?」
「你確定?」
「你自己心裏清楚,你根本不知道你在等誰。」烏梅用手指點點鄭逸群的胸口,轉身離開了。
「是的,樂教授跟我說歐董打算隱退read.99csw•com,專門做慈善。」
鄭逸群坐在那裡很認真地聽他們的對話,心裏一直覺得不對的地方終於慢慢變得明朗了。對啊,安妮為什麼叫潘文林去跟薛冰談這件事?
「好朋友?這個時代還有好朋友?都是相互利用。」烏梅哼了一聲,臉色鐵青。
「不對吧?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應該有事。別客氣,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以隨便說。」
「最好別是她腦子發熱。」烏梅的聲音里充滿擔憂。
「會嗎?」剛才他取移動硬碟時還真沒注意,他走回自己房間,打開另一個柜子,發現裏面不但有兩套正裝,還有三件外套,分別是一件帶毛領的大衣、一件翻毛夾克和一件貂皮大衣,顯然,這是翁林志按照他出席不同場合的需要準備的。
周朝華顯得很興奮:「太感謝了。對了,現在有幾個朋友已經把資質轉給陳瑾了,你看我這邊怎麼辦?」
「他還說什麼了?」
「政治上的動作。」烏梅回答。
介紹完了,路由對鄭逸群說劉岳平交代了,鄭逸群和烏梅在加拿大期間他去住賓館。鄭逸群明白劉岳平的用意,這是為了保密。現在看來,來這裏住是正確的選擇。烏梅可能也覺得鄭逸群的這個建議不錯,於是就讓鄭逸群跟翁林志溝通,翁林志當然沒說什麼,就跟他們一起飛到了溫哥華。不過,秦曉並沒有一起來。
談到深情處,Bess忽然說了一句:「看來,歐升達向阿薩推薦你陪烏梅出來是最英明的選擇。」
尹詩雙輕輕一笑道:「姑且相信吧。」
「咦,你打電話不是要跟我自怨自艾吧?」
鄭逸群沒接著Bess的話說下去,那樣顯得自己淺薄,而是對合同中的幾個細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當然,他的口氣是,如果不這樣烏梅會怎麼樣。這樣說話既顯出自己對烏梅的了解,又抬高了烏梅的身價。
毛英華哈哈大笑起來說:「原來你是想賣高價啊。」
「還那樣,李子夜收購了些股份。馬公子和彭公主他們似乎也是蠢蠢欲動。」
「或許吧,你們玩好。」鄭逸群轉身走回客廳。
「這個事情我沒想過,岳平有這個意思嗎?」鄭逸群問。
「還有別人嗎?」鄭逸群問。
鄧禹非呵呵地笑著說:「還不到慶功的時候,我先跟你彙報一下。對了,中海信那邊的事你要有所準備,收購邀約隨時可能發出。錢進跟我說,志在必得。」
「他剛才打了個電話給我。」鄭逸群於是把剛才古夢柏的話簡單跟尹詩雙複述了一下。
加拿大的房子都有三個廳,除了客廳和餐廳以外,還有個家庭廳。劉岳平這個家庭廳在房子的後半部,與走廊和客廳相連,這裡有絕佳的山景,走到窗口,甚至可以看到白雪皚皚的大山。最令鄭逸群感到震驚的是,家庭廳旁居然有一間設備一流的家庭影院,鄭逸群粗略估計了一下,整個房間里的設備總價值不少於二百萬美金。
鄭逸群就把自己這裏要找張大千真跡的事情對烏梅講了,誰知道,烏梅卻顯得很不以為然地說:「我當是什麼大不了的,這事兒我來幫你解決。」
鄭逸群笑笑,沒說太多,心裏盤算著怎麼去多倫多的事情。這事要不要帶烏梅?帶她目標太大,說話也不方便;不帶她,萬一被狗仔隊發現,事情恐怕又麻煩了。怎麼辦呢?
「真是不錯。」烏梅把鐲子戴在手上,左看右看,看起來很開心。送禮是需要藝術的,看樣子Bess選擇這份禮物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宣萱這個回復叫鄭逸群既安慰又不安,安慰的是宣萱還是跟他不見外,不安的是或許宣萱拿自己的話當玩笑了。於是,他又發了一條:我愛你。
「沒約,但我想她今天會來找我,你要知道,她對這事兒是很著急的。」鄭逸群道。
毛英華聽完之後問:「你們有把握嗎?」
「對了,樂教授叫我去佛羅里達幫她買房子。」鄭逸群道。
「唉,人生無常啊。」烏梅搖搖頭。頓了一下,她問翁林志道:「你這次回國會見安妮嗎?」
「你派人注意一下,他們平時跟王漢榮有接觸沒有。」
Bess瞟了一眼烏梅,低聲對鄭逸群說:「看到沒有,還是很甜蜜的。」
「不能吧,他們是鄰居,可不是一個階級,王漢榮那麼屌,能搭理從內蒙古來的老百姓嗎?」
尤樂梅喝口茶,然後把茶杯放下說:「你如果不釜底抽薪,我估計你和騰大股份的章艾很難阻止華昌機械的收購行動,畢竟舒欣欖給九方科技的林曉偉提出的條件是讓他佔有華昌機械的股份。你要知道,發動機一直是九方科技的軟肋,如果用中海信的股份換來華昌機械的股份,進而在發動機問題上不受他人控制,這對林曉偉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
「他說,萬一他有什麼不測,不要試圖搭救他,如果有其他因素參与,他可能更麻煩。」尤樂梅面似平靜,但還是透露出一種難以掩飾的焦慮。
劉岳平說找人調查一下雲落和王建輝,有結果沒有?這樣的小事又不好問他,還是回去再說吧。
「誰啊?」
鄭逸群頗有些無奈地說:「生活真的沒有邊界,就跟孫悟空一樣,不管你變化有多少,終究還是一隻猴子。」
「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看著辦吧。」
「這麼順利?」鄭逸群覺得似乎有些不大可能。
「嗯,我知道了,等下我通知她。對了,俱樂部那邊情況怎麼樣?」
收到一個信息:已通知對方與沈賓陽聯繫。是宣萱。看來她醒了,或者沒睡。
毛英華似乎有點兒緊張地問:「你的意思是……」
烏梅點點頭說:「看樣子你跟小可還真沒少學習東西。對了,當初你怎麼不跟小可談戀愛,反而選擇了那個小美女?」
「哦,這是岳平叫我選的,當時我選了好幾處。對了,你可能不知道,這個隔壁就是高峰的房子。」尤樂梅指著右邊,那邊的密林深處有一棟石頭大屋。
餐廳有兩個,都可以看到海,其中一個外面有燒烤平台,可以開一個小型的派對。不過路由說,除了劉岳平和許賽雁來開過一次派對,這裏幾乎沒有使用過。鄭逸群注意到燒烤爐還是很新的。
「認識啊,她在國內搞高速公路投資,據說跟安妮的老公薛冰關係很不一般。我訂婚儀式那天她還來了,你怎麼問起她來了?」
「聽說,你女朋友現在跟顧雲飛打得火熱,而且,而且……」周朝華又結巴起來。
「我在加拿大。」
鄭逸群把烏梅的意思跟彭日光說了一下,他嗯了一聲說:「我跟岳平商量一下,回頭給你電話。」
「嗯,客人有事。」
這下子叫鄭逸群尷尬起來,宣萱真的把自己的話當開玩笑啦。
「徐欣然。」宣萱回答,然後她又說,「另外還發現了一幅,不過,我估計很難拿到手。」
鄭逸群回答:「發獃!」
「據我所知,通衢市有個美術館,裏面有不少張大千的真跡,可以讓通衢市市委書記曲線家調兩件出來。」烏梅顯得舉重若輕地道。
「這樣吧,你叫那個人到溫哥華來,我怕你出去被人注意反而不好,你看怎麼樣?」烏梅看著鄭逸群,口氣像是商量,但是又有一種命令的感覺。
鄭逸群叫她在客廳里等著,然後走到烏梅的房間敲敲門,叫了一聲:「Bess來了。」
車子已經駛入了溫哥華西區,別看這裏只是一個住宅區,街景可是讓人心曠神怡,道路兩旁排著粗壯的楓樹,茂密的金黃色楓葉在陰沉的天空下有某種獨特的美,有如衣食無憂的貴婦,不爭不搶、不急不躁,悠然雅緻地領略每一刻的光景。
鄭逸群好奇地問:「你不用跟翁總、林總商量一下嗎?」
生活的美其實就在於心情,心情決定你觀察事物的角度,決定你看待世界的廣度。
「抓緊時間談,簽完了馬上飛佛羅里達。」
「我有點兒懂了,按照國內某些人對於擁有國外身份乃至爵位的人的敬畏,他很有可能渡過這關,是吧?」烏梅不動聲色地問,目光柔和,接著她又有些恍然大悟地說,「不去渥太華,反而去倫敦,看起來有點兒捨近求遠,實際上卻是捷徑。」
不過,他很快想起了一個人,潘曉梅。曾經有一陣子,潘曉梅跟錢進的關係比較密切,但在前市長徐中方出事以後,潘曉梅遇到危難,錢進似乎沒有出手,兩個人有些疏遠。那麼,潘曉梅會不會知道錢進最近的一些行動呢?以前把她這裏忽略了,現在應該側面問一下她。
宣萱淡淡地說:「別鬧,我在工作。」說完,掛了電話。鄭逸群有點兒尷尬,他像小偷一樣回頭看看,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世界上,唯獨騙不了的,是自己的心。
「我知道,有事我會跟你及時溝通的。」伊濤回答。
「也好,你叫他帶兩個同學回來,我正好想聽聽年輕人的想法。」
烏梅正要反駁,鄭逸群的電話忽然響了,是毛英華,這兩天他正在北京陪劉力剛,他打來電話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鄭逸群走進房間,坐在沙發上,接起電話。
「我當然知道。」剛說到這裏,烏梅忽然明白了,站起來就用粉拳招呼鄭逸群,鄭逸群被逼到角落,結結實實地挨了幾下。鄭逸群正想反抗,電話忽然響了,他看看屏幕,發現居然是鄧禹非,他接起來,鄧禹非告訴他,王大慶的問題快了,組織部門已經對王大慶進行了考核,估計很快就會公示。
鄭逸群想了想,簡單地把自己在倫敦跟章艾的談話大致跟毛英華說了一下。這個時候,有些事情必須要讓他心裏有個底兒,這樣他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做。
烏梅慢條斯理地回答:「我覺得,歐董和楚大少把股份轉讓之前一定同郭董和冷董有過溝通的,他們如果覺得俱樂部還有價值,必定會極力保住這些股份。再說,歐董和楚大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怎麼會說轉讓就轉讓了?至於他們有沒有與阿薩溝通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說到周惜雪,事情可是有點兒意思,聽說她要結婚了。」羅小可說。
「這個道理我明白,我只是有些擔心。」毛英華憂慮地說。
鄭逸群注意到,這裏的服務員是白種美女,他明白這是翁林志給國內來客準備的另一道菜。
「知道了,保持聯繫。」鄭逸群收了線。
然後,他撥通了宣萱的電話,宣萱那邊正是凌晨,她正在睡覺,聽到鄭逸群說要準備兩幅張大千的真跡,她有點兒為難地回答:「不容易啊,目前張大千的真跡很難找,尤其是你還要準備兩幅。」
烏梅隔桌伸過手,握住了鄭逸群的手。鄭逸群將手輕輕抽回來,然後淡淡地說:「算了,已經這樣了,認命吧。」
「有你個鳥陰謀。」尹詩雙啪地掛了電話。
鄭逸群點點頭說:「我明白了。」
鄭逸群補充了一句:「唐志波那邊回國再說吧。」
Bess微微一笑說:「我覺得有點兒意思,烏梅那邊來電話,你這邊也來電話,她那邊是文藝片,你這裡是間諜片。」
鄭逸群聳聳肩,不置可否。
「可是,我準備了不少吃的啊。」路由有些惋惜地說。
「是意外最好,不是意外可能會給很多人帶來麻煩。」翁林志的表情寒意逼人。
Vincent拿出文件,鄭逸群看了一下,驚訝地發現上面寫的是購買。他問Bess是怎麼回事,Bess把他拉到一邊,告訴他,考慮到安全,這棟房子以轉讓的形式過戶,回頭翁林志會通過安全手段把等價的購房款和稅款打到鄭逸群的賬戶上,再由鄭逸群把錢打給翁林志。鄭逸群懂了,沒說什麼,走回來在一系列文件上籤了字。
鄭逸群走回房間,沖了個涼,換上了保暖內衣,馬上身體的感覺就不同了,舒適、溫暖。
鄭逸群不能撒謊,點點頭。烏梅用一種非常經典的沉默回答他,鄭逸群忽然有某種恐懼,莫名的恐懼。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問問。」鄭逸群明白了,林娜跟薛冰應該有什麼,不然,她不會死盯著安妮。
鄭逸群走到客廳,先給樂楓發了個信息,告訴她自己可以去,然後撥了一下宣萱的電話,還好這次她接了,鄭逸群問:「那個給歐董買房子的經紀人在佛羅里達找的房子在哪兒?」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雲層很厚,似乎要下雨,但是又下不下來。溫哥華的氣候一般來說都是很好的,怎麼這次遇到了這樣的天氣?
「嗯,你準備很快就辭職嗎?」鄭逸群問。他忽然想起那天樂楓的電話,跟尹詩雙這事有關係嗎?
或許是太累了,或許是腦子裡太亂了,漸漸地,鄭逸群陷入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最近他一直會有這種狀態,俱樂部的保健醫生說這是亞健康狀態,需要調整。迷迷糊糊中,電話響了,他接起來,是伊濤。他告訴鄭逸群,他已經來到蘇南,事情正在處理中,潘文林的家屬也來了,被安置在一個賓館里,警察初步判定是酒駕。
Bess回答:「直線距離三千八百公里,跨越三個時區。如果坐飛機要飛四個多小時。想去多倫多?」
果然,毛英華開門見山地說:「是這樣,劉市長叫我們趕緊準備兩幅張大千的真跡,明天要用。」
尤樂梅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淡淡地嘆口氣說:「唉,不說這些了,我也只是一個建議。我來是想跟你談另一個問題,烏梅不會突然進來吧?」
「那好,回頭我叫律師過來,你把跟你相關的法律手續簽了,翁總那邊的等他回來再簽。」
「不錯,不錯。」鄭逸群回答。
「這沒什麼呀,正常啊!」Bess在一旁說。
「哦,劉岳平的同學,你不是認識周潔嗎?周潔男朋友的老婆。」鄭逸群回答。
宣萱回答:「都在棕櫚灘,怎麼啦?」
「什麼態度?」鄭逸群問。
鄭逸群感慨道:「我真想親眼看看它們長什麼模樣。」
「按我這邊時間算,你那裡應該是早上八點半吧。」尹詩雙道。
回到客廳,兩個人坐下來,花姐送上來茉莉花茶。Bess拿出事先準備的合同開始和鄭逸群談烏梅的事情。鄭逸群自然知道怎麼控制談話的氛圍,先說了烏梅男朋友的難處,再延伸到烏梅自己處境的微妙,話里話外讓Bess體會到自己在里裡外外做工作所付出的心血。話到關鍵處,他還煽情幾句,搞得Bess幾次都有些眼淚汪汪的。
生活其實就是一部章回小說,每一章都有各自的起始、高潮、平淡、低潮和收尾。你要把生活寫得精彩,你就要知道這小說里都需要什麼元素。翁林志送了自己這麼一份大禮,自己不能讓翁林志覺得這禮送得不值。
鄭逸群回答:「我可能後天要去棕櫚灘。」
鄭逸群趕緊給烏梅夾了點兒菜說:「也許這不是詩雙的意思,是歐董的意思。」
劉岳平這棟房子後面的花園並不大,走不上十幾米就到了一處石壁,石壁邊緣和壁頂都長著繁茂的大樹。翻毛夾克很輕,也很保暖,但是,褲子單薄,感覺有點兒冷。他打電話叫路由給他和烏梅送兩套保暖內衣來,誰知,路由說早準備好了,就在床下的抽屜裏面。鄭逸群連聲說抱歉,說自己沒有注意。路由笑了:「沒事,有事你就打電話給我。」
鄭逸群拿起電話,發了一條信息給宣萱,告訴她如果找不到就先不要找了,自己這邊再想辦法。宣萱回復:能行嗎?鄭逸群回復:很有希望。宣萱沒再回復,估計是又睡了。
尤樂梅搖搖頭說:「不了,等下我還要到溫西去見朋友,我們還是抓緊談正事吧。是這樣,岳平在多倫多有兩家商場,原來一直是我的一個親戚幫著管理的,資產在國內一個朋友的名下。前幾天劉岳平跟我說,要把商場過戶給你,這是一些法律文件,你看看,回頭我帶律師過來把它們簽了。」說著,她把那個公文袋遞給鄭逸群,「你回頭看看吧。」
「在啊,怎麼啦?」尹詩雙問。
「我知道了。」鄭逸群回答。
「嗯,我知道了。」鄭逸群答應道。他心裏惦記著張大千的畫,回答得有點兒心不在焉。
放下電話,鄭逸群撥通了歐升達公司的副總經理葉漢生的電話,叫他派人去通衢市美術館取畫,然後馬上送到北京去。葉漢生常年在通衢做項目,聽到鄭逸群的吩咐就說:「請鄭總放心,我馬上安排人去辦。」
烏梅慢慢地咀嚼著,道:「我知道是歐升達的意思,我提醒過詩雙不要答應他。誰知道,她不知道吃錯什麼葯了,你沒看這兩天我不搭理她嗎?」
Bess回答說:「或許政府認為各家各戶的門前綠化也是城市景觀的一部分。這樣一來,各家各戶就得把九-九-藏-書自家前院裝點得盡量整齊漂亮,毫無遮擋地供過往的行人觀賞。雖然這部分土地是私人領地,但是如果房主在前院亂堆雜物、晾晒衣物,或是不修剪草坪,是要受到政府處罰的。」
尤樂梅優雅地回答:「鄭總,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見面吧?」
用人送上來藍莓沙拉,鄭逸群嘗了一下,很甜,於是對烏梅道:「多吃點兒,養顏。」
「我會來出任董事長,歐升達原來的副總張震鐸出任總經理,有個叫葉漢生的出任常務副總經理。」
「對了,你與常在俱樂部里出現的那個叫林娜的女人熟嗎?」鄭逸群忽然問。
「我也不清楚。」
彭日光道:「提醒你一下,你和來人談話的時候最好叫烏梅迴避一下,他們有可能認識。」
「真是叫逸群汗顏啊。這樣,回頭你準備個演出合同,我看看細節再說。」鄭逸群回答。
尤樂梅輕輕一笑:「我倒是跟她沒打過什麼交道,可她是大明星,又是你的前妻,你們最近又要破鏡重圓,我們小市民自然要關心關心啦。」
鄭逸群嘆口氣說:「就是晚上有事,不然的話,我很想參加你們的活動。」
抬起頭,Bess正用一種奇怪的神色看著他,他笑笑:「怎麼,不認識啊?」
「這麼快?」鄭逸群更是想不通了,這都是怎麼回事兒啊?古夢柏踹了周惜雪,卻跟周浩在一起搞酒庄。周惜雪曾經那麼愛古夢柏,為他不惜色|誘楚之洋,卻突然要嫁人了,而且嫁的還是剛認識不久的林曉偉。
「好心,看起來都是好心!」烏梅將手交叉在胸前,顯得特別生氣。
「喝茶吧,幾個小時了,在飛機上一直喝飲料。」
鄭逸群嗯了一聲道:「我知道了,需要俱樂部配合什麼嗎?」
鄭逸群反問:「怎麼了?」
Bess介紹說:「溫哥華房子的前院不許用圍牆擋住,必須是敞開的。」
烏梅搖搖頭:「你知道,我們的關係不是那麼簡單的,把這種猜測跟他說,他肯定會覺得我很八卦,時間久了會讓他反感的。」
「我正在努力,一有消息我會派專人送到北京。」鄭逸群道。
鄭逸群聳聳肩說:「你開餐館?門還不被擠破了?」
「怎麼換思路?」
「還真不知道。」
「翁總太客氣了吧?」鄭逸群道。
烏梅估計是看出了端倪,對Bess說:「人家是一夥兒的,我只是詩雙姐姐而已。」
很快,Bess將車開上一個很陡峭的山坡,之後把車停到一棟碩大的石頭建筑前面,這裏擁有世界一流的海景,可以俯瞰溫哥華市中心、溫哥華港及溫哥華西區。
「心裏有事啊?」Bess問。
用人又送上來黑橄欖乳酪碎配當地特產的野菜,味道很豐富,但是鄭逸群注意到,烏梅有些心不在焉,很明顯,翁林志剛才的話影響了她的情緒。直到用人送上來蘆筍配奶油焗龍蝦,烏梅才似乎情緒好了一點兒,不僅吃了半邊龍蝦,而且還主動跟翁林志碰了一杯。
尤樂梅走了,望著她坐的車燈光消失在一片樹林後面,鄭逸群忽然覺得劉岳平把尤樂梅掌握的一些資產轉移到自己這裏來絕對不是件簡單的事情,這裏面一定有什麼說道。要麼是尤樂梅那裡被陳瑾發現了什麼,要麼是有關部門盯上了尤樂梅。如果是後者,劉岳平的做法也是一種冒險。自己這裏就一定安全嗎?劉岳平難道就不怕自己有一天忽然背叛他嗎?他當然不怕,他手裡一定控制著自己的另外一些東西。這是一種危險的遊戲,既然玩了,那就得繼續玩下去,只要自己不破壞遊戲規則。
「沒怎麼,就是不想理她。」烏梅的臉色依舊冷淡。
「安妮呢?」鄭逸群問,不知道怎麼的,他心裏覺得事情哪裡有些不對勁。
頭一道菜是濃郁潤滑的龍蝦海鮮湯,裝在一個帶金邊的瓷碗裏面。鄭逸群嘗了一口,道:「真鮮。」
烏梅沒再說話,冷冷地看著他,雙臂環在一起。整個房間的空氣頓時凝結。
「你問沒問李子夜收購那幾個股東會員股份的問題,他下一步會出任總經理嗎?」
鄭逸群吃了一驚,道:「你姐知道這件事嗎?」
烏梅隨意地揮了一下手說:「你隨便吧,我是聽路由說你看起來心情不好,來看看。你真的沒事兒?剛才來的是誰啊?」
鄭逸群覺得沒有必要瞞著他,於是回答:「我在溫哥華。」
「你跟這個曲線家很熟嗎?」鄭逸群問。
其實,烏梅這邊也很急,只是,為了叫對方心理平衡,還是要沉著。
「看看後院吧。」花姐說。
現在,問題很明顯,阿薩知道自己的對手很強,他必須向烏梅男朋友靠攏。如果直接通過歐升達,烏梅男朋友必有防範,畢竟歐升達現在在別人的槍口之下,烏梅男朋友應該不會答應與阿薩聯手。但是,翁林志這些隱形富豪則不同,他們雖然也在阿薩的羽翼之下,但是畢竟沒有引起阿薩對手的注意,所以,叫他們來做什麼,相對是安全的。關於這一點,烏梅男朋友一定是經過縝密盤算的。
鄭逸群略微思索片刻,回答:「你再查查,他的畫即使轉讓,我們也不能去跟他接觸,如果他知道這幅畫的去向,我們就有把柄在他手裡。這樣,我現在跟章艾聯繫一下,讓她勸勸徐欣然把這幅畫轉讓出來。你再查查看誰手裡還有張大千的畫。」
烏梅皺著眉頭道:「這事兒是有點兒怪,安妮認識的影視圈裡的人不少,叫誰去跟薛冰談這事兒也比叫潘文林去要好得多。潘文林在國內沒有名氣,薛冰會重視他嗎?再說,安妮跟潘文林的事,薛冰就一點兒風聲沒聽到?」
烏梅淡淡一笑:「那個地方美術館里的藏品有很多是從私人手裡徵集來的,所以能調出來,不是什麼大事。」
「他一定是在下一盤大棋,你記不記得那天他在飛機上跟我們說的做空的事?」
「你說。」
「古夢柏那邊有什麼動靜嗎?」鄭逸群問。
一進門,一個齜牙咧嘴的怪物把鄭逸群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知道,那是一個印第安圖騰。看到鄭逸群的表情,Bess笑了,她告訴鄭逸群,在溫哥華島上可以看到很多圖騰柱,也分佈著很多印第安保留地。
「酒駕,還能有什麼要求?」
一個電話打進來,是Bess,她問:「你在幹嗎?」
「我猜,這個人一定認識我。」烏梅笑吟吟地說。
「怎麼樣,這裏住著還行吧?我選的房子。」
「所以,我這次回國會關注一下這件事。安妮的回答我很不滿意,總覺得她在掩飾什麼。」翁林志微微地搖著頭,表情里頗有些不可思議的成分。
鄭逸群嗯了一聲,也放下筷子說:「你收拾吧,我去安排。」
「還有,我跟騰大股份的律師正在接觸,事情很順利。岳平同意你的主張,盡量不賣,如果對方溢價到位馬上出手。」彭日光接著說。
鄭逸群忽然明白劉岳平不讓烏梅和尤樂梅見面的原因了,是不想叫羅小可知道,於是,他囑咐了一句:「這事兒你可別跟羅小可說啊。」
鄭逸群把賀館長的電話和毛英華的電話發給葉漢生。葉漢生回復:收到。
「你跟他溝通李鐵牛的事情了嗎?」鄭逸群問。
「那好吧,我不難為鄭總了,我等你的消息,如果能去,我叫飛行員跟你聯繫。」樂楓沒再堅持。
「知道我會去升達地產,但不知道我會出任董事長。」尹詩雙回答。
烏梅邊掀開鍋邊說:「哪裡啊,是冰箱里的半成品。那個姓路的男孩子準備的食物夠一個排吃半年,什麼都有。」
鄭逸群忽然聽到後面有聲音,他回頭一看,是路由,他問:「客人怎麼走了?」
鄭逸群抬頭望望天,天空越發陰沉,看看海灣,海灣的顏色似乎有點兒變深了。
鄭逸群站在那裡有點兒發獃,不知道烏梅是什麼意思。鄭逸群關上門,走回到寫字檯前,正要打開電腦,電話忽然響了,是毛英華:「剛才林曉偉打了電話給我,叫我將最近一年的財務報表給他傳到英國去,我推說公司現在還沒上班,晚一點兒給他。章總的電話目前關機,所以,我想問問你。」
「還有,明天你有空嗎?」
「暫時不用,就是有個事我放心不下。毛英華在北京,庫珀的園區建設事情很多,要是有什麼困難,你一定要幫著協調啊。」
「翁總貴人事多,你忙你的,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烏梅淡淡地說。
賀館長告訴鄭逸群,他接到市委書記曲線家的指示,精心挑選了兩幅張大千的畫。鄭逸群問多少錢?他告訴鄭逸群,每幅只要二十萬元。鄭逸群連聲道謝,告訴賀館長,等下會有人去取。
這個細節叫鄭逸群對她的身份有所懷疑,難道她真的如她自己所說,只是想儘快促成這筆生意,改變自己的人生嗎?鄭逸群在腦子裡迅速回憶了一下最近自己跟這個女人所有的交往過程,特別是有翁林志在場的時候翁林志對Bess的態度。他驚訝地發現,翁林志對Bess的態度根本不是上級對一個工作人員的態度,而是平等,很多時候甚至是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加限制。鄭逸群越發覺得Bess不是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那麼,她是什麼身份呢?
「沒有,他現在回去了。」鄭逸群回答。
尹詩雙譏諷道:「那是因為老天爺看你不順眼。對了,昨天你給我發的那個名單都是些什麼人?」
「昨天他在蘇南飆車,跟一輛大貨車撞上了。」翁林志面色淡然地說。
烏梅點點頭:「我明白。」
「我問了,他說那是他弟弟自己的純商業行為,事先並沒有與他溝通。」
宣萱道:「我知道了,訂好了我發郵件給你。」
尤樂梅身體筆直,優雅地回答:「我是想跟他來真的,可是他肯嗎?你要知道,我也是龍海股份的股東,另外我也是他妻子,合法夫妻,如果離婚,他的日子可就難了,你說他肯嗎?」
「這事兒我知道,是歐董要把沈賓陽從美國叫回來的時候我建議的。」尹詩雙氣定神閑地說。
烏梅搖搖頭:「我不熟,但阿薩和顧剛都熟悉。正好,他們想找我辦事,打個電話給他們應該問題不大。何況這不是白要,而是買呢?」
「大慶這事兒我一定會記住你這個情的,放心。」鄧禹非嚴肅地說。
鄭逸群站在西溫哥華劉岳平房子客廳外的觀景長廊上,回頭對剛換了衣服邊扎頭髮邊向他走來的烏梅說:「溫哥華簡直是人間天堂。」
鄭逸群將注意力放在食物上,道:「我做做工作吧,應該問題不大。」
鄭逸群拎起尤樂梅放在茶几上的公文袋,上了樓,然後關上門,把公文袋丟在寫字檯上,然後躺在床上,仰望著天花板,心情無比沉重。
鄭逸群點點頭說:「大約半小時後到,你們幾個盡量不要到前面去,不方便。」
翁林志走後,Bess開始跟烏梅和鄭逸群談話,總是有意無意地提到烏梅的演出。烏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在關鍵的時候說了一句:「這些你跟鄭總談吧,我不想關心這些事情。」
西溫哥華有著長長的海岸線,很多海灘久負盛名。Bess親自開著一輛邁巴赫,沿著海濱大道前行,她邊開車邊說:「西溫哥華地勢奇特,依山傍海,給人一種會當凌絕頂的感覺。加上這裏沒有閑雜人員路過,非常隱秘,所以不少富人都喜歡住在這裏。」
「你關心這個幹什麼?你還是把自己的問題解決了吧。怎麼著?還單著呢?不然的話,報個名去那個黃河工商學院釣只水魚?」鄭逸群嘴不讓人。
「就這麼一直耗著?」鄭逸群問,他把一杯熱騰騰的茶遞給尤樂梅。
鄭逸群回答:「只有三成的把握。」
「很多,還有市委組織部部長張夢閣和公安局局長袁步升呢。」宣萱又打了個哈欠,鄭逸群聽到了電腦開機的聲音,宣萱接著說,「你等一下,我查一下畫。」
「是啊,非常難得。」鄭逸群道,然後伸出手,請尤樂梅進門。尤樂梅從他身邊經過,一股難以形容的香味撲面而來。
鄭逸群回過頭時,烏梅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無奈地聳聳肩說:「你看這翁林志還真有心。」
剛才到機場的時候翁林志已經跟鄭逸群和烏梅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現在還有一些時間,於是鄭逸群對烏梅說:「你去休息一下吧,翁總六點半派車子來接,你還能睡一會兒。」
烏梅正想說什麼,鄭逸群的電話響了,是彭日光,他告訴鄭逸群,來人大約明天傍晚到溫哥華,見面地點就在劉岳平的別墅。鄭逸群回答:「知道了。」
「怎麼,樂教授有事吩咐逸群去做嗎?」鄭逸群問。
翁林志今天穿得很隆重,還打了黑色的領結,看起來很紳士。他坐下來,對烏梅和鄭逸群說:「我本來是安排二位住在這裏的,既然你們自己有地方住,我也就不勉強了。因為我接到一個電話,明天要飛回國內,所以,今天我請二位吃龍蝦。接下來的幾天,就由Bess陪你們吧。」
Bess向樓上望望問:「你跟她談了嗎?」
鄭逸群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地說:「有點兒意思,那地是周浩的,他難道跟周浩還有合作?周惜雪難道不恨他?」
三個人走出後門,與前院不同,後院是封閉的,隱私性很強。花姐介紹說:「溫哥華四季如春,環境舒適,很適宜戶外活動,如果有人來,可以在這裏搞派對。」
「你不是有什麼陰謀吧?」
Bess沒說什麼,無聲地笑著。
「嗯,我理解。對了,詩雙剛才說打你電話打不通。」鄭逸群說。
鄭逸群沒說什麼,他比翁林志他們更清楚,烏梅早已經是美國國籍,孩子也是在美國出生的,什麼逃離不逃離的,這是一個有目的的說辭。
「你們吃吧,對了,回頭告訴烏梅小姐,我先上樓了。」
「有個事我想跟你溝通一下,昨天樂楓教授給我打電話,叫我去見見涵涵小姐,我以跟你姐在一起不方便拒絕了。」
「她在樓上睡覺。」
「尋求爵位?」鄭逸群皺著眉問。
上天只會安排美好的結局,如果你沒有感受到美好,說明還不是結局!
「呃,還有,詩雙將出任董事長。」鄭逸群覺得沒有必要再隱瞞下去了,於是老老實實地回答。
「見薛冰,什麼意思?我聽著怎麼有點兒發矇,他為什麼要去見薛冰?」烏梅很震驚,鄭逸群也有同感。
鄭逸群收了線,坐在那裡靜等,此時,他不想走到烏梅那裡去,不想看她那張苦瓜臉。
「嗯,古夢柏的確是這麼說的,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放下這邊的事情去北京啊。」尹詩雙回答。
「我知道什麼?」
「威脅?我怎麼沒感覺到,我覺得他是關心安妮,再說了,他們不是好朋友嗎?」鄭逸群覺得烏梅這話沒頭沒腦的,於是不解地問。
鄭逸群倒了杯水給她,說:「那當然,也不看看你是誰?」
「哦,跟陳瑾冷戰呢。」尤樂梅不舒不緩地說。
想到歐升達自然會想到樂楓教授,那天樂楓交代要在佛羅里達找個房子,自己交代給宣萱叫她跟經紀人聯繫,這兩天一直沒有回話。於是,他發了個信息給宣萱,叫她抓緊催促一下經紀人。現在想起來,樂楓應該是知道歐升達要退休的事情,如果尹詩雙真跟歐升達有什麼關係,她怎麼會容忍?而且尹詩雙曾對自己說,不會招惹病態的愛,以免分手以後還有傷害。她不會是說一套做一套吧?抑或是有感而發?
「鄭先生好!」花姐禮貌地打著招呼。這是一個看起來很有修養的人,怎麼會給別人做用人?鄭逸群有點兒好奇,就跟花姐聊了兩句。誰知道,這一聊他大吃一驚,原來花姐居然也是鵬城人,是溫哥華的新移民,原來還是鵬城大學的老師,再問認不認識樂楓,花姐笑道:「那是我們學校的名人,誰不認識?好的課題她都能拿到,我們連毛都沒有。」話里話外透露著很多無奈。也是,在大學里,誰能拿到課題費誰就牛。
鄭逸群很想說,以前張夢閣任區委書記時不是問題,現在李鐵牛當書記還真很難說。為了不讓伊濤擔心,鄭逸群安慰他說:「一定,一定。」
「那就成全他好了。」鄭逸群不動聲色地回答。他現在有些吃不準尤樂梅來的目的了,劉岳平叫自己去多倫多看她,就是為了聽她的這個建議?
等他再一次醒來,發現電話正在響,是尹詩雙,他接起來,尹詩雙問:「你在睡覺?」
Bess笑了一下說:「你覺得在這裏住的人可能沒車嗎?」
鄭逸群嚴肅地回答:「不,我還是不想賣。」
「這樣,我帶你去看一下那套房子。」
尹詩九*九*藏*書雙這個回答叫鄭逸群有點兒意外,按理說她進入升達地產應該是代表烏梅,可是為什麼她要向烏梅暫時隱瞞這個消息?鄭逸群迅速地回憶了一下那晚樂楓的電話,一時摸不到頭緒。每個人都有一個死角,自己走不出來,別人也闖不進去。
「理解,理解。」鄭逸群笑道。
鄭逸群不想跟他糾纏這個問題,於是道:「不大清楚,怎麼,古總打電話給我有事嗎?」
手機響了,是毛英華,他告訴鄭逸群,那兩幅張大千的畫已經收到了,今晚劉力剛就會把畫送出去,然後他們連夜回鵬城。
手機上有一條信息:你最近可能有些麻煩,凡事要小心。是周潔發來的。她知道些什麼?鄭逸群很想問問,想來想去還是放棄了。
收了線,鄭逸群腦子裡大約畫出了一個路線圖,歐升達和冷鴻海當初怎麼化干戈為玉帛,最重要的因素就是郭正余的參与,在這裏面涵涵一定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可郭正余那麼牛的人會買一個演員的賬嗎?鄭逸群想起了一個傳言,那就是涵涵跟阿薩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如果是阿薩在裏面有什麼作用,那一切就順理成章了。而涉及阿薩,那麼歐升達和楚之洋的股份被收購,人家的目的也就是衝著阿薩去的。至於那天晚上郭正余為什麼急著去見烏梅男朋友,或許是覺得阿薩有危險,想找個新靠山。當然,還應該有些別的交易,那些都不是很重要了。
鄭逸群道:「好的,有車在機場等你,你撥通我發給你的電話就好了。」
「是的,按理說應該去律師樓的,但翁總的事情,律師肯定會直接來做的。我們回客廳坐吧。」
烏梅在窗口向他招招手,他走過去,烏梅問:「對了,這邊的行程你跟Bess是怎麼安排的?」
伊濤又斷斷續續地交代了一些庫珀園區建設上的事情,鄭逸群一直嗯嗯地聽著,伊濤畢竟在美國生活了十多年,對於國內處理事情的彎彎繞兒還是有些把握不好。作為朋友,鄭逸群有必要提醒他。雖說身教勝於言教,但非常時刻,臨時教朋友點兒方法總是沒有大錯的。
「吃過了。」
鄧禹非呵呵地笑著說:「你好像很有信心啊,不過,你放心,我雖然參与中陽股份通過華昌股份收購中海信,但我只是奉命行事,希望你能理解。」
「如果是贈與的話,只付一點兒手續費就可以,但將來出售會產生很大的費用。所以,劉岳平建議你購買,反正都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到時候律師會跟你細談的。」
尹詩雙略微沉默了一下,回答:「我跟她談了,說僅僅是做戲而已,希望她不要當真。她說她理解,不會放在心上的。」
鄭逸群回答:「隨便問問。」
「你準備怎麼辦?會把這個事情跟你男朋友彙報嗎?」
「你得了,你別跟我裝糊塗了,劉岳平跟我說了,你認識那個周潔。」尤樂梅似乎並不生氣,斜睨著鄭逸群。
Bess今天開的車很一般,而她自己也是穿了一身戶外裝。
電話里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宣萱道:「我倒是發現我們一個會員手裡有一幅,不過不知道他肯不肯轉讓。」
「你夠神秘的,真想舊夢重圓啊?」
「說了,回頭你跟她秘書曾柔聯繫就行了。」鄭逸群回答。
雖然從外面看這是老式英國式建築,但是翁林志對其進行了改造,客廳是挑空的,很有空間感。
鄭逸群問:「為什麼?」
尹詩雙回答:「哪有那麼快,升達地產這邊的董事會還沒開,開過了以後還需要一些手續,還要向公眾公告。我暫時還會在這邊處理一些善後事情,我之所以要通知你,因為我覺得你也應該離開了。目前我已經嗅到了某些危險,關於你,關於劉岳平。」
Bess當即表示,只要是烏梅提出要求一定會滿足,於是,她用隨身攜帶的電腦修改了合同。
又一個信息:潘文林的死不是偶然的。是林娜發過來的。她怎麼也關心潘文林?鄭逸群回復:我不喜歡八卦。
現在按理說,阿薩他們有了示好的行為,烏梅男朋友本身也是因為出身的問題或者是政治考量不可能不跟阿薩聯手,可是,目前似乎出了點兒岔子,安妮這事兒有點兒對烏梅男朋友這邊不利,烏梅似乎很惱火。這事兒烏梅男朋友會怎麼反應?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覺得有些問題需要跟劉岳平談談,於是就打了個電話給他,這是一個緊急聯繫號碼,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用的。誰知,電話卻處於秘書台狀態。按理說這個時候劉岳平應該開機了,難道有什麼事情嗎?
「溫哥華?貌似那個涵涵也移民到加拿大了是吧?」古夢柏似乎很隨意地問。
「這有什麼好處?」
尹詩雙平靜地回答:「沒什麼動靜,他來了一趟俱樂部,拜見了一下王漢榮,然後就走了,據說去北京了。」
翁林志回答:「這是來自新布倫瑞克省海域的龍蝦,乾淨、營養、美味。」
「是的,要最好的,不過這次你還要加訂幾間房,是飛行員和空姐的。我們要從那邊直接回國,只是機組人員的配備我不知道,具體情況等一下你打電話問一下樂楓教授。」
烏梅這是怎麼啦?她怎麼突然跟尹詩雙發生矛盾了?鄭逸群想起一個細節,那天他跟章艾分手,接到了烏梅,她一直沒說話,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的,回到酒店就直接回了房間,也沒跟自己交流。現在看來,恐怕與尹詩雙有關係。看烏梅現在的態度,貌似很嚴重。他不想她們兩姐妹之間有什麼矛盾,尤其是尹詩雙。鄭逸群很欣賞她,一個很爺們兒很真的女孩永遠勝過一個滿肚腸都是心計的虛偽女人。
鄭逸群很想問一下尤樂梅為什麼不過戶給她自己,但話到唇邊又咽了下去,他們這樣做肯定有他們的道理,自己何必問那麼多呢。
「是的,這個資源是獨一無二的,利用好了會對未來大有裨益。」尹詩雙回答。她頓了一下說,「我回頭把我們兩個人的意思跟郭董、冷董以及李子夜都彙報一下。一、讓俱樂部有個準備;二、至少讓有對我們不利想法的人不至於對我們痛下狠手。」
「那好,我等你消息。我衷心希望你能去,我和升達都非常相信你的品位。」樂楓的語氣很懇切。
「他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心思想這個。」尤樂梅似乎有點兒失望。
有兩個廚房,一個開放式的,一個封閉式的。不過,鄭逸群對那個大大的壁爐很感興趣,如果在冬天來溫哥華,跟宣萱一起吃過晚飯,自己在這裏讀書,宣萱做她喜歡的事,那該多麼溫馨啊。房子有五間卧室,三間在樓上,兩間在樓下,花姐一家住在樓下。溫哥華的室內顏色很少做成純白色,而多採用紅色、灰色和黃色。這棟房子的卧室顏色都不同,但家私風格都差不多,是很歐化的樣式,都是實木。加拿大不缺木材,更不缺名貴的木材。
Bess是隨口一說,可鄭逸群卻忽然明白了許多。自己跟歐升達的關係並不密切,歐升達沒有必要向阿薩這樣的人推薦自己。這一切應該都是尹詩雙的工作,她叫自己出來陪烏梅,除了自己這個烏梅前夫的身份以外,自己的口風嚴也是尹詩雙能夠信任的。尹詩雙讓自己出來,在某種程度上講也是不讓自己在俱樂部的某些事情上摻和過深。俱樂部里的水太深,搞不好就會踏入哪個無底洞,再想出來那就難了。
「怎麼樣?」Bess問。
「嗯,我知道了,對了,剛才毛英華跟我說了個事情,他說錢進的華夏信託要收購歐董的新華達,你這幾天跟歐董在一起,他有說過這件事嗎?」
「準備怎麼過戶?」
「你覺得烏梅小姐會同意咱們現在的合同條款嗎?」
尹詩雙顯得有點兒不以為然地說:「行,我知道了。」
鄭逸群走到一邊燒水,附和道:「也是,歐美的航班上沒有茶。」
「怎麼,薛冰是你們的人?」鄭逸群有點兒明白了。
他忽然起身看著那個公文袋,恍惚中,他覺得那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有可能將自己炸得粉身碎骨。一股強大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處升起,直衝頭頂,他幾乎被凍僵!
「是啊,如果不是意外,即使是百密也會有一疏。」烏梅的聲音有些發緊。
鄭逸群一愣,不知道烏梅為什麼問到了這個話題,於是回答:「緣分吧。」
在一層的後部也有一個家庭廳,這是自家人讀書、聊天的地方,從這裏望出去,可以看到後院的景色。
「在誰手裡?」
餐桌上有兩種酒,2006年的霞多麗白葡萄酒和2000年的雷司令冰酒,翁林志對烏梅說:「這可是加拿大的國宴用酒啊,總督夫婦就是拿這個接待來自世界各地的賓客的。」
鄭逸群嚴肅地說:「這是緊急任務,你必須完成。對了,前兩天雲落孩子的派對搞得怎麼樣?」
山坡上雲霧繚繞,烏梅嘆息道:「人間仙境不過如此,真羡慕你們能早早地來到這裏。」
「還好,很隆重,來了不少影視明星,徐瑞林跑前跑后的,還請來了唐志波和王建輝。」宣萱淡淡地回答。鄭逸群明顯聽到她打了個哈欠,然後聽到一陣嘩啦啦的水聲,估計是她在上洗手間。一個女人如果在這些細節上都不防備你,證明她對你是充分信任的。
「那好,回頭我跟曾秘書通電話,事情辦成了,一定重謝。」周朝華殷勤地說。
「那好,休息吧。」鄭逸群站起身來。
「那好吧。」鄭逸群忽然覺得烏梅有些深得叫人看不懂。或許,以前她是單純的,但在那個人身邊學會如此辦事了。
鄭逸群心裏產生少許安慰,覺得事情不至於像翁林志說的那麼嚴重,於是就說:「你自己少出面,這些事叫安妮的那些關係來協調,明白嗎?」
「你覺得他問涵涵小姐的事情是偶然的嗎?」鄭逸群問。
「好吧,我替你說吧,是不是歐升達要隱退?」
放下伊濤的電話,鄭逸群忽然覺得還是哪裡不對。到底哪裡不對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他忽然打了個冷戰,這事兒如果像翁林志所猜測的那樣,薛冰應該是知情者啊。可問題是,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潘文林究竟掌握了什麼?他忽然想起了安妮叫自己帶給潘文林的東西,那是什麼?會不會給自己惹麻煩?他糾結了半天覺得不會,即使是安妮真的做了那事,現在潘文林死了,誰又會提及這件事?
「是這樣啊。」烏梅優雅地點點頭。
「烏梅小姐之所以能在領導面前受到重視,見識確實不一般。」翁林志舉起杯,敬了烏梅一下。烏梅也友好地舉起杯,心照不宣地跟翁林志碰了一下。
「你看著吧,歐升達過幾天還會有更勁爆的行動。」烏梅道。
「尤樂梅?我知道這個人,也是羅小可的同學嘛。羅小可似乎對她有點兒不感冒啊。」烏梅歪著頭看著鄭逸群說。
「尤小姐好。」鄭逸群微笑著打著招呼。
鄭逸群笑了,諷刺道:「你這不是閑吃蘿蔔淡操心嗎?反正你也是要離開的人了,關不關俱樂部跟你有關係嗎?」
「我想想辦法。」羅小可道。
說話間,車子已經在一棟石頭建築的院子里停下。經過大門的時候鄭逸群注意到,這個院子前面有一個低矮漂亮的花崗岩門柱,上面還有黑色大理石門牌號。
「最近你們俱樂部的事兒進行得怎麼樣了?」翁林志忽然又問,不過表情顯得有點兒隨意。
「以後再說。」
翁林志走進來,臉色有點兒冷,坐下來,明顯有些不在狀態,半晌,他看看烏梅問:「最近安妮在國內的時候總跟雯曉在一起嗎?」
或許宣萱真的理解自己,她現在不跟自己說什麼,也許是生氣自己事先不跟她打招呼。想到這裏,鄭逸群心裏有了少許的安慰。但是,他馬上想起了個問題,問尹詩雙:「對了,雲落的父母還在俱樂部嗎?」
Bess趕緊在一邊說:「不好意思啊,烏梅小姐,怠慢了。」
鄭逸群盡量平復著自己的心情說:「沒什麼,這樣,跟你說個事,明天上午我還要跟Bess確認一下合同中的一些條款,如果沒有問題,晚上我帶她來簽合同。」
用人送上來甜點和水果,樣式很豐富。Bess介紹說,中西餐混搭在加拿大很流行。因為這裏華人多,所以,餐飲里也有很多中國的文化元素。鄭逸群嘗了一種加拿大野菜餡餅,味道超一流。烏梅則對一種類似中國烙餅的東西有了興趣,一問用人,果然就是中國烙餅,不過是淋上了果醬。烏梅邊吃邊讚不絕口。
古夢柏這個電話是什麼意思?鄭逸群一時有點兒沒搞明白他打電話的目的。
翁林志皺著眉頭說:「有點兒不大對勁啊,我剛才聽說潘文林這次去蘇南市,其實有一個日程是要去見薛冰的。」
「你趕緊跟那個Bess談,一兩天內把合同簽了,然後我們就回鵬城。」烏梅表情堅硬,看得出很氣憤。
三樓有兩個房間,一個是健身房,一個是書房,書房裡居然還有一條小型的高爾夫練習道。
Bess沒出聲,充滿趣味地看著二人,眼睛里有某種疑惑。
翁林志房子的格局與劉岳平房子的格局差不多,只不過更大更豪華。在餐廳門口,有用人將大家的外套接過去,掛在餐廳旁邊的房間里。鄭逸群掃了一眼,那間房子裏面的牆壁上是很漂亮的絲絨。
鄭逸群能理解烏梅此時的難處,對於她,那個男人就是她的全部,怎麼跟那個男人打交道不能不費一番心思。有些愛,不得不精心算計。
鄭逸群心情有些悵然,劉力剛此次北京之行不管怎麼樣都與自己關係密切,他出事,劉岳平自然在劫難逃,自己跟劉岳平關係如此密切,難說不會受到牽連。一旦受到牽連,那就不會是小事情。
鄭逸群想了想:「看情況要吃飯,你去準備點兒吧。」
「對了,我明天要去一下多倫多,有點兒急事。你怎麼樣,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去?」鄭逸群道。
翁林志早就站在門口候著了,他說這裏天晴時還可以看到溫哥華島。極目遠眺,大溫地區海天一色、燈火輝煌的美景盡收眼底。
「好,我明白了,我會把這個信息及時轉達的。」鄭逸群回答。
「這麼簡單?」鄭逸群問。
鄭逸群嗯了一聲,道:「幾點了?」
望著暗下去的電話屏幕,鄭逸群心裏空落落的。他現在不能確定周朝華說的是不是捕風捉影,但有一點兒他很清楚,那就是宣萱現在的平靜絕對不是正常的平靜。因為僅從一點他就能感覺到,尹詩雙本來對自己說回到鵬城她要找宣萱談談的,但今天她絕口不提宣萱。
「那明天能簽合同嗎?」Bess迫切地看著鄭逸群。
尹詩雙沉默了一下,道:「你做得很好。她叫你去看涵涵是假,看看涵涵的兒子是真。」
羅小可哼了一聲說:「我單不單跟你沒什麼關係,你也撈不著。俺這叫低調,低調是一種智慧。至於說到水魚,天底下哪有那麼傻的水魚叫我釣?跟你說個事兒,我參加了錢小小的派對,你猜怎麼著?她說她要進軍房地產。」
為了以防萬一,這次鄭逸群和烏梅的房間是對門,只不過烏梅住的那間房是整個別墅里最大的一間。躺在床上就可以看到無敵的海景,而且外面還有一個大露台,上面擺著設計非常現代的休閑桌椅。而卧室的另一邊也是一個露台,這裏擺著許多精緻的盆景。鄭逸群明白,這一定是劉岳平的主意。
羅小可問:「你那邊怎麼安排?」
烏梅皺皺眉頭問:「你來之前沒有這個行程啊?是劉岳平叫你去的吧?」
鄭逸群簡單地把Bess的電話內容跟烏梅說了一下,她想想,點點頭,回答:「回頭我跟她通個電話,如果沒問題,你就跟Bess談談具體的細節吧,這次這個事情我不想通過那些圈內的經紀人。你應該明白,那些人嘴很雜,我怕他們傳出什麼離奇的是非來。我現在需要的是低調、保密,希望你能理解。」
烏梅邊收拾邊說:「這種場合我去不合適,顯得掉價。你去你的,中午我自己隨便吃點兒什麼就好。」
「Bess小姐費心了,謝謝,請坐。」
想了一陣子,他撥通了尹詩雙的電話,誰知,她的電話處於秘書台狀態,撥她辦公室電話,一直沒人接。
「行啊,鍋里的饅頭也好了。」烏梅快活地說。
「嗯,有道理。」鄭逸群轉過頭,看著對面這個美麗且複雜的女人。
鄭逸群忽然明白了,那天郭正余為什麼會請烏梅去吃飯,郭正餘一定是跟烏梅談了些什麼。是給了烏梅一些股份嗎?鄭逸群不想知道https://read.99csw.com,他只是明白這一定與烏梅男朋友有關係。這是一種交換,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投名狀。至於尹詩雙出任董事長,其實應該是在代表烏梅吧。
「你說吧,我能承受得住。」
「沒事,朋友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鄭逸群顯得很不以為然地說道。
路由笑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我知道了。」古夢柏收了線。
二樓有主卧和另外兩間卧室,還有兩套獨立的房子,包括起居室、卧室、獨立的衛生間和簡單的廚房。路由住了其中一套。最令鄭逸群驚嘆的是這裏的室內游泳池,大得簡直超乎他的想象。路由介紹道,不管冬夏,這個游泳池的水都是恆溫的,游泳池旁邊還附帶桑拿間,設備全是芬蘭進口的。
「不會吧,我前兩天在倫敦還有見到他啊。」鄭逸群感到很震驚,他腦子裡不斷回憶那個高個子有點兒娘娘腔的男人的形象,有點兒模糊。
以前,他從來不會這樣肉麻,但今天他覺得有這個必要。隔了一會兒,宣萱回復:你喝啦?
「嗯,不說這些煩心的事情了,有些事過些天你就知道了。對了,Bess今天約你了嗎?」
「歐董如此辦事,看來是得到了某些高人的指點啊。的確,一旦他得到了授勛,對他的某些調查一定是要受到某些關照的,極有可能不了了之。」鄭逸群在一邊插了一句。
烏梅今天穿得很休閑,身上的衣服寬寬大大的,但依舊能看出來她的玲瓏曲線。她貪婪地看著外面的景色說:「這個劉岳平簡直是人精,這棟房子不敢說是西溫哥華最豪華的,但景色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一陣海風襲來,鄭逸群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他轉身回到了客廳,驚訝地發現烏梅正坐在那裡,穿著很隨便,也顯得很悠閑。
「真的?她真這麼說的?」
回到房間,鄭逸群趕緊打開微博,他想看看有沒有關於自己和烏梅的消息,還好,還是倫敦那些事情。難道真的安全了?可越是安全的環境越可能蘊含著巨大的危險。他看看幾個窗子的窗帘,拉得緊緊的,他也只開了檯燈,這樣應該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吧?
鄭逸群打開信箱,發現裏面什麼都沒有。他給劉岳平移動硬碟里的信箱是發過郵件的,難道兩個人都沒發現?按理說不能啊。他現在很想倒時差睡覺,他發了個信息給宣萱:你在幹嗎啊?宣萱沒回復。鄭逸群算算時間,應該是在接待客人吧。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如果宣萱與顧雲飛真的在一起了,難道一切就不可挽回了?他關上電腦,沖了涼,躺在床上,腦子裡卻是狂風暴雨。
兩個人在吃飯的時候,鄭逸群簡單地說了一下樂楓電話中所透露的意思。烏梅一直沒說什麼,默默地吃著飯。等到鄭逸群說完了,她夾了一隻饅頭給鄭逸群道:「去一下那裡也行,不過,我一直有個疑問,他們為什麼要在佛羅里達買房子,而且這麼急?」
烏梅走進房間,坐在窗前的寫字檯旁說:「他們在收拾殘局,等下就直接走了。你別說,他們都很喜歡我的歌。」
「沒有,不過,在酒會的中間,古夢柏跟我說他要在鵬城搞個酒庄。」
可能翁林志也意識到剛才提到潘文林有些不合時宜,於是也沒再繼續,開始談一些娛樂圈的八卦,真真假假的,大家一時輕鬆起來。
收了線,鄭逸群發現烏梅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她問:「你為什麼對我們姐妹這麼好?」烏梅忽然嚴肅起來。
「你搞錯了吧,我是借你的光吧。」鄭逸群回了一句。
「那好,我回去就向管理委員會提出辭職。」鄭逸群回答。
鄭逸群走下樓,發現廚房裡有人,他走過去,發現烏梅正穿得像個大廚似的在做飯。鄭逸群拿起手機咔嚓了幾下,烏梅聽見后回頭嫣然一笑說:「將來不唱歌了我去開個餐館如何?」
「鄭總覺得事情會向哪個方向發展?」翁林志含笑又問。
「你相信他的話嗎?」
「你也急著回去嗎?」鄭逸群問。
「從市美術館調,那不違反規定嗎?」鄭逸群大吃一驚。
「你這人啊,冷血啊,怎麼跟俱樂部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啊?」
Bess笑著回答:「是的,因為這裏與外界相隔,只要不下山,基本上沒有人知曉你的行蹤。而房價的高昂令不少貪官覺得很有滿足感,所以有不少外逃的官員住在這裏。」
Bess看了一眼翁林志,翁林志點點頭,Bess忽然變得有些嚴肅地說:「我想,他應該是想尋求爵位。你應該知道,歐升達早已經是加拿大國籍,他去拜會威靈頓公爵,應該跟這個有關係。」
「怎麼啦?」鄭逸群這回真的是吃驚了。
「你好,賀館長。」
鄭逸群明白,林曉偉應該是已經下定決心了。於是,他回答:「他是大股東,他要財務報表是正常的,不能不給。」
周朝華馬上千恩萬謝起來,鄭逸群說自己有事,收了線。
鄭逸群這麼一思考,他的心情忽然不那麼糟糕了,人也漸漸疲倦起來,不知不覺,他被一陣巨大的疲倦吞沒了。
鄭逸群笑道:「恭喜,恭喜。」
「姿態已經做出來了。」Bess說。
「是這樣,我跟升達也買了一架飛機,就是在加拿大製造的,這兩天正要飛回香港,所以,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請你邀請烏梅小姐一起順便去一下佛羅里達,你看怎麼樣?拜託了!」樂楓語氣舒緩,很有修養。
「原來是尤小姐選的房子啊,我說怎麼這麼有品位。」鄭逸群適時地恭維了一句。
「所以,這事兒是不是有點兒不尋常?」翁林志意味深長地看著烏梅,表情凝重。
「是的,涵涵到了加拿大也生了個孩子,樂教授一直懷疑是歐董的。他們全家還到溫哥華住過一段時間,就跟涵涵小姐住一起,可她也沒抓到什麼證據。」
鄭逸群馬上回了一條:我愛你。
「你認識烏梅?」
「行啊,就是你旅途勞累,去棕櫚灘要馬不停蹄啊。」
鄭逸群問:「坐班機從溫哥華到多倫多要多長時間?」
這樣一想,烏梅跟自己承諾的,盡量保全自己跟劉岳平也不是空穴來風,應該是在那個風雨之夜,她聽到了自己男朋友與朱振瑞的某些談話。
鄭逸群點點頭:「談了,還是有顧慮啊。」
烏梅扭頭斜睨鄭逸群一眼,露出一種俏皮的笑容說:「我這是借你的光嘍。」
「不知道啊,我也很少見到她們,還是雯曉訂婚的時候我見過她們,怎麼啦?」
「記得我叫你訂票的那個Hideto Matsumoto吧,那就是潘文林,他現在是日本籍。」
鄭逸群吃了好多天西餐,有些膩了,遇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可是放開了吃,連吃了兩碗。
他拿起iPad查看了一下信箱,那兩個人還是沒有回信,倒是宣萱發來一封郵件,告訴鄭逸群,她已經訂了棕櫚灘的麗思卡爾頓酒店。
「我知道,我馬上叫他們準備。對了,那邊效果怎麼樣?」
「嗯,我知道。」鄭逸群點點頭。
「人心思變,都想逃離。」烏梅嘆了口氣。
鄭逸群看看自己的手機,是一個名單,不知道這些人都是做什麼的。看烏梅的表情有些嚴肅,他點點頭,沒說什麼,把名單轉發給了尹詩雙。
「你怎麼知道我的嘴裏吐不出象牙?」鄭逸群給烏梅下了個套兒。
「逸群哥,我知道,這次為了我,你遇到了很多的麻煩。別的不說,光是這些天你沒怎麼跟女朋友通話,我就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怎麼回事了。憑一個女人的直覺,她現在一定誤會很深,所以,我現在想早點兒回去,你跟她好好談談。」烏梅柔和而誠懇地說。
鄭逸群點點頭,翁林志道:「圍棋對弈中,無法獲勝的一方多半會把局面攪亂。亂,尚有一絲勝機;不亂,則安樂死。所以,誰面臨出局險境,誰就是動亂髮起者。優勢方為了徹底擊倒對手,也可能將計就計,暗中扮土匪把局面搞得更亂,讓攪局者罪名坐實,以便出招打擊師出有名。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是也。」
「這房子附帶的草坪和森林真美,這要是在國內肯定得是個天價。」烏梅嘖嘖讚歎著。
一個電話打進來,很陌生。鄭逸群接起來,對方是一個操著柔軟江南口音的男人,他自我介紹說是通衢美術館的館長,姓賀。
路由走過來問:「等下客人來了要不要吃飯?」
「如果你有時間,請代我去看一個朋友。你認識的,就是涵涵小姐,她也住溫哥華。」樂楓慢聲細語地說。
尹詩雙依舊波瀾不驚地說:「也不用那麼急,我覺得,我們一起辭職比較好,這樣相互有個照應。再說,現在也還沒到必須離開的時候。俱樂部這個平台還是很有用的,我覺得在這個平台上,我們應該能為未來創造一些機會,甚至規避一些風險。」
「怎麼回事兒?」鄭逸群更覺得不可思議了,他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
「嗯,你等一下,我安排畫的問題。」鄭逸群收了線。
有人敲門,他走過去開了門,是烏梅。她臉色緋紅,明顯有點兒微醺,她靠在門邊問:「客人走啦?」
「需要俱樂部幫忙你儘管開口,這裏的資源你隨時可用。」鄭逸群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天花板忽遠忽近,有時清晰有時模糊。
「待會兒見。」女聲柔和地說。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聲音會給人良好的印象。
「我看用門口停著的那種剪草機,怎麼著也得三天。」
「好啊,期待能見面。」鄭逸群收了線。他的心裏真的是充滿了期待,不過不是期待羅小可,而是另外一個人。
「要不要我叫路由回來,不然你一個人太孤單?」
再聊幾句,才知道花姐移民完全是因為孩子的教育問題。公婆賣了鵬城的房子移民到溫哥華,老公找了個電氣工程師的工作,花姐則因為是學政治的,在這裏完全用不上,加上孩子的關係,才找了這份工作。好在這棟房子平時沒什麼人住,花姐一家人就住在這裏,他們自己的房子則租給了兩個學生。
終於,一輛車從山下開過來,鄭逸群知道那一定是客人。果然,車停在了門口,車上下來的是一個衣著時尚的女人,鄭逸群定睛一看,發現自己認識,那正是劉岳平的大學同學,龍海股份總經理陳瑾的太太尤樂梅。
明白。鄭逸群收了線,然後,他平靜了一下,對烏梅說:「明天傍晚有人來,你迴避一下。」
「我猜想,你的柜子里應該也有。」
「雯曉原來的男朋友潘文林死了!」伊濤乾咳了一聲。
「雯曉知道這事兒嗎?」鄭逸群問。
一個電話打進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鄭逸群接起來,對方卻是彭日光。他低聲說:「我在廣州,跟你說個事,劉主任要你明天去趟多倫多,有事。回頭我把聯繫人的電話發到你信箱里。」
「好吧,我去聯繫一下。」
鄭逸群明白對方有些著急,於是回答:「有的,只是上次我們所說的,需要你們那邊有些姿態。」
「行,我去安排。」鄭逸群拿起電話,馬上撥通了路由的電話。路由一聽非常高興,說自己一會兒就回來。
烏梅看著鄭逸群說:「我必須得回去,當面跟宣萱解釋,如果事情搞得不可收拾,我罪過就大了。」
「你覺得這不是意外?」烏梅嚴肅地問,修飾得很精緻的眉毛蹙到了一起,看得出來,她現在有點兒不淡定。
只見她的髮型做得低調而隨意,穿著一條黑色的窄裙,裙擺下有一些藍色的裝飾,上身是一件無袖的淡藍色貂皮衣,手上提著一個黑色布包,看不出是什麼牌子。除了這個黑色布包,她還帶了一個公文袋,裏面不知道裝的是什麼。她腳上是一雙配有貂絨的鞋子,白白的小腿沒有穿絲|襪,顯出十足的性感。
「幹嗎那麼客氣?」鄭逸群感覺有點兒不好意思。
鄭逸群一想,這還真是個好辦法,於是就說:「那好吧,探探這條路子。」
「怎麼,找她有事啊?」鄭逸群問。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麼,我們還是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是?」尹詩雙似乎一點兒也不拿古夢柏回來的事當回事,語氣很輕鬆。
烏梅結束了通話,走了過來,看看翁林志的位置說:「這些有錢人,真忙。」
鄭逸群嗯了一聲:「安排好了,謝謝!」
「幹嗎要發布報告?」烏梅不解地問。
「你帶的人一定要非常了解,你應該知道這裏面的利害。」
「呵呵,那好啊,歡迎。」
「你想我了嗎?」鄭逸群問。
「所以啊,我們就要抓緊時間回去。你快點兒跟那個Bess談,明天劉岳平的人來了你也能知道問題是不是棘手,如果不棘手,我們最遲大後天就飛回去。」
「怎麼?」鄭逸群問。
她在手機上鼓搗了幾下說:「你把這個發給詩雙。」
「不錯啊,這裏居然有鹹蛋。」鄭逸群伸手要去拿,烏梅喝道:「洗手去。」
不過,這些東西的主要聯繫人只有兩個,鄭逸群相信,應該是那天在影視基地所見的兩個人。不過,劉岳平沒有留電話,只是留了兩個郵件地址,看來一切是為了保密。
放下電話,鄭逸群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客廳外的觀景長廊上了,長廊很整潔,一點兒灰塵都沒有,這不僅僅得益於路由的勤快,還跟溫哥華的空氣質量有關係。這裏的風沒有剛才後花園那裡的大,因而也不算太冷。鄭逸群貪婪地呼吸著溫哥華的空氣,希望能把自己積鬱在胸中許久的濁氣呼出來。他望著海灣問自己:人活著到底是為什麼?你希望不與人爭,可人家會與你爭,你就不得不去爭;你想和別人和平共處,可人家會有自己的處事方式,總會讓你不舒服,使得你不得不去跟對方周旋。
鄭逸群點點頭:「我明白了,還有別的事嗎?」
尹詩雙沒有什麼特殊的表示,只是說:「他還是很關心歐董啊。」
鄭逸群說:「這樣,你安排一下,我和烏梅要去那裡替歐升達看房子,然後從那裡直接回國。」
「你也喜歡戶外運動嗎?」Bess問。
「原來翁總是個明白人啊。」烏梅在一邊讚歎道。
「樂教授,很不好意思,你應該知道,我這次陪烏梅出來,行動多有不便,單獨行動恐怕會引起些無端猜測。」鄭逸群忽然明白了,那天晚上的那番話不是針對尹詩雙,應該是針對涵涵的。
「是這樣啊,可我這次是跟烏梅一起出來的,無法單獨去佛羅里達。」鄭逸群回答。
毛英華嘆口氣:「難辦,問題似乎不容樂觀,劉市長一整天心情都很沉重。你知道,我只是做服務,他跟別人談什麼我和他秘書並不知道,只能通過他的隻言片語或者表情分析分析。」
「你覺得涵涵小姐的小孩是歐董的嗎?」
「路由呢?」說著,鄭逸群側開身體讓出一條路。
「哎喲,這一覺睡得還真香。」鄭逸群坐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帘,天空還是烏雲密布,他有點兒不滿地說,「溫哥華是以天氣好聞名的,怎麼我來了就是陰天。」
Bess說自己晚上還有事就不喝酒了,鄭逸群說那我也不喝了,於是,花姐給二人盛上飯。
街上幾乎看不到人,更看不到車,鄭逸群嘆息道:「在這裏要是沒車可是寸步難行啊。」
有了這句話,Bess明顯很興奮,跟鄭逸群說了很多自己的想法,鄭逸群不多說,只是不時地報以微笑。他現在需要理一下思路,因為人總是胡思亂想,結果是困在一團亂麻般的思緒中,動彈不得。今天翁林志請他們吃飯,看似沒說什麼,卻透露出了不少信息,這些信息都指代什麼,需要好好地琢磨一下。
「會不會耽誤你的事?」
「我知道,我只是幕後協調,前面的事都由這邊的總經理關劍和安妮的弟弟安然來處理。」
宣萱沒回信息,尹詩雙也沒回電話,她們難道在一起?出海了?
Vincent檢查了一下文件,發現沒有什麼問題,說自己有事先走了。Bess對鄭逸群道:「中午了,我們吃飯吧,今天我們吃中餐。」
看了一會兒,他覺得脖子有點兒痛,於是關上電腦,走到窗前,透過森林,看著遠處山頂皚皚的白雪,他忽然有種想從山上滑雪飛降的慾望,可惜現在不是滑雪的季節。看看表,離翁林志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段距離,於是鄭逸群打開衣櫃穿上那件翻毛夾克,下樓通過家庭廳走出別墅。一出門,迎面一陣冷風,他不禁打了個噴嚏,溫哥華的溫度本來就低,再加上這裏的地形問題,風明顯有些大。家庭廳後面是一道長廊,不過欄杆的風格跟前面的玻璃欄杆不同,這裏的欄杆是木製的,看起來有點兒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