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棕櫚灘畔
「我可以試著做一下他的工作。」安妮在旁邊似乎很隨意地插了一句。
「沒什麼。」
羅小可似乎很不高興,搶白道:「大歌星,你也太霸道了,我們怎麼就不能談談了?好歹我們還算是生意夥伴,談談又怎麼啦?你別那麼自私,這個世界不是非要圍著你轉的。」
羅小可聽了鄭逸群這話,微微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你跟我那個老同學之間到底有什麼事情,但我在北京可是聽說你和他都很危險。」
正要往院子里走,鄭逸群的電話響了,是尤樂梅。昨天鄭逸群去她朋友那裡簽了一批法律文件,她說她回多倫多了,今天又打電話,難道是出了什麼差錯?鄭逸群接起來,尤樂梅問:「你到佛羅里達了?」
鄭逸群心裏很滿意烏梅這個說法,這樣一說,左右都能解釋清楚。他相信,羅小可和安妮來棕櫚灘絕對不是探討他跟烏梅的情感問題,而是有其他目的的。
「是這樣嗎?」羅小可態度不明地看著鄭逸群。
「我正在去機場的路上,等下我跟安妮會坐她的飛機到棕櫚灘,房間我們已經通過宣萱訂好了。」
這棟房子有四個卧室,四個卧室都有獨立的衛浴,另外還有內景廳堂、家庭影院和恆溫游泳池。此外,還有一個多功能廳、一個遊戲室、五個僕人房,還有一個可以容納六輛汽車的停車庫。關鍵是,這棟房子還附屬了一個長一百二十米的私家海灘,比剛才那棟房子的海灘大了足足十五米。設計也是非常現代化的,比起這座房子,劉岳平的那棟就顯得有些相對保守了。這棟房子里的時尚元素非常多,所有電器都是最新的產品,有的甚至是市面上很少見到的,不知道主人是在哪裡搜羅來的。而且,房子的後院很大,有一個造型別緻的小房子,走下去是一個可以盛放一千五百瓶葡萄酒的酒窖。
「你當真了嗎?」宣萱反問。
可能是坐了半天的飛機有些疲勞,鄭逸群忽然覺得有點兒累,於是他靠在沙發上,慢慢地迷糊了。忽然他覺得宣萱從門口走進來,站在他面前冷冷地說:「戲演得不錯嘛。」
「你不會是賊心不死吧?」鄭逸群打趣道。
樂楓柔和地回答:「我知道,另外一棟適當的時候我要送給歐文達—升達他弟弟。以前呢,我們總是希望他自立,對他有些苛刻。但現在他經過在遠志科技園這兩年的鍛煉,逐漸成熟了,也是升達地產的小股東了,作為哥嫂應該給他一些東西了。他現在在辦理移民,沒辦好之前,我不想讓他有什麼多餘的想法。這樣,回頭你叫經紀人跟歐廣群聯繫,所有法律手續叫他去辦。」
「當然是按股份說話了。」
鄭逸群收了線,打電話給廖梅,告訴她兩棟都買了,廖梅有點兒不可思議,高興得不得了。鄭逸群很能理解,一下子成交兩棟別墅,她的傭金一定不少。
「嗯,黎先生最近沒見過他嗎?」鄭逸群顯得很隨意,卻是故意發問。
「巧了,今天剛進了石蟹和鯛魚,另外還有鯕鰍魚。」老闆殷勤地介紹道。
「為什麼?」
雲落怪笑了兩聲,收了線。然而,鄭逸群卻平靜不下來了,公安局在調查自己,他們是奉了誰的命令?鄭逸群仔細地回憶了一下自己在國內的一些經濟行為,處理得不敢說是天衣無縫,估計他們也很難找到什麼破綻。
「就是說,戰略上要藐視敵人,戰術上要重視敵人。」
「一對狗男女。」羅小可說。
羅小可無言地看了看,遞給安妮說:「儘管沒有我倆的照片,估計也已經被拍攝下來了。」
「最近你怎麼對我這麼冷淡?」
羅小可冷笑著,嘲諷道:「你倆都無辜,責任在我們,安妮姐,咱倆喝酒,不理他們。」
安妮在一邊友好地笑著,問烏梅:「你們什麼時候復婚啊?」
「那還要你提醒啊,放心!」
「怎麼處理的?」
其實,鄭逸群明白,現在關心鬥爭的對手是誰已經沒有意義了,重要的是劉岳平安全,自己安全。當然,他也希望尹詩雙安全,俱樂部安全。羅小可、安妮和黎世閣繼續聊著,鄭逸群忽然注意到,這個店一直沒有其他的客人。他很奇怪,裝修得這麼好的店,味道也是一流,居然沒有客人?
一個電話,是彭日光的那個座機,鄭逸群接起來,彭日光對他說,章艾加盟百慕大離岸公司的事情已經辦好,正在辦理與星海公司之間的一些股權問題。鄭逸群嗯了一聲,回答:「我知道了。」
「喂,你沒什麼吧?」羅小可問。
安妮把電話還給鄭逸群,鄭逸群問:「怎麼?」
「你從他眼神里看出什麼來了?」
「別開玩笑了,我們結婚以後怎麼辦?他跟我分享……」鄭逸群覺得這個建議純屬扯淡。
羅小可表情凝重地看著鄭逸群說:「不僅如此,還有別的部門。」
「這個事情你回去自己跟她求證吧。」羅小可右手按在鄭逸群左手手背上,手指輕輕彈了兩下。
「沒當真就好。對了,有個快遞你收到了嗎?」鄭逸群想起翁林志安排的禮物,於是問。
烏梅慢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沒聽說,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名牌奢侈品都賣到內地了。」
「佛羅里達這裏沒有什麼特殊的風味嗎?」烏梅問。
「你放心,如果我們結了婚,我不會高高在上的,我會做一個好妻子的。」烏梅低聲低氣地說。
鄭逸群心裏暗暗地想,那人同薛冰是政敵,而薛冰又屬於烏梅男朋友這個陣營,也就是說,那人應該也是烏梅男朋友的對手。那麼,他是不是馬公子、彭公主、錢進、錢小小這群人的後台呢?黎世閣和安妮一直沒說那人的名字,可能是因為敏感。對於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有些話相互明白就行了,不用說得那麼透。憑感覺,鄭逸群還是大致猜出了那個人是誰。那人正是一個風起雲湧的人物,據說很有前途。不過,他沒聽說過烏梅男朋友與他有什麼矛盾,相反,有時候在俱樂部聽一些政壇八卦的時候,有人還說他們是朋友。這就像打牌,打牌其實是一個不斷加入信息推理的過程,每時每刻都要權衡贏利或損失的比率,彷彿做著複雜的計算題。勝利不僅建立在信息分析與研究的基礎上,往往還受到邏輯思維、牌局對手,有時甚至是純粹的運氣等因素的影響。因此,外界說他們是朋友,實際上他們不一定是朋友。
正說著,他看見羅小可和安妮說說笑笑地走過來,後面跟著一個帥氣的男人,看穿戴是酒店工作人員。鄭逸群向她們揮了揮手,然後低聲對烏梅說:「放鬆些。」
鄭逸群端起酒杯,對羅小可說:「你別聽她瞎說,來,不談這個了,喝酒。」
「我能感覺得到。」
「是你的那個敵人嗎?」
「世界上唯獨騙不了的,是自己的心。你真的讓我很失望。」宣萱道。
烏梅嘆口氣說:「我的傳統意識也不允許我這樣做,但目前這種情況下,我們必須抱團取暖。你跟我結婚,是幫助他解套兒,而他在沒有閑言碎語的情況下,完全可以大胆地保護你跟劉岳平。你看,這不是一舉兩得嗎?此外,他還說了,如果有必要,我們可以生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
「好嘞。正好我這裏還有上好的卡羅琳冰酒,等下拿給各位嘗嘗。」老闆笑吟吟地下去了。
羅小可伸手拿了只蟹子,蹺著手指開始剝,看得出來,應該很燙,她剝得很小心,直到撥開了蟹殼她才回答:「我們主要做VC。」
「我知道的多了,你想知道什麼?」
鄭逸群不知道他與古夢柏是什麼關係,也不好很唐突地問,於是說了一句:「古夢柏可能又要回俱樂部做總經理了。」
「那麼,錢進你熟嗎?」羅小可又問。
「兩手都要硬。」安妮似乎很自信。
黎世閣搖搖頭:「我有很多年沒見過他了,我不是很喜歡他。」
伊濤遲疑了一下說:「好吧。」
沒辦法,人生就是一場賭局,下對注,贏一次;跟對人,贏一世。
「切,有什麼鬼?你別陰陽怪氣的。」鄭逸群黑著臉說。
「你這是什麼話,這不是命令,是跟你商量。」烏梅輕聲說,態度溫柔。
「沒什麼,我就覺得他跟許家大小姐這種政商聯姻不會維持很久。」
「小可,剛才說到你要與安妮姐成立個風投公司,主要做什麼?」烏梅忽然問。
「這個消息你應該通知一下尹詩雙,我覺得這事兒絕對跟他內弟的事情有關係。」羅小可關切地說。
「還說人家,看看你的項鏈,沒幾萬美元下不來吧?」羅小可在旁邊陰了烏梅一句。
「肯定少不了麻煩鄭總,我就先謝過了。」
「他,不,孩子的父親對你好嗎?」
「好吧,我不煩你了,早點兒休息吧。」烏梅站起身來,走回了卧室。鄭逸群注意到,她沒有關門。鄭逸群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沒有勇氣跟進去。
服務員送上來滿滿一大盆香辣石蟹,紅澄澄的,下面還有個酒精爐,不斷冒著熱氣。
不過,有個疑問馬上接踵而來,尹詩雙為什麼也跟自己隱瞞這件事?她不是答應自己做宣萱的工作嗎,怎麼會跟宣萱吵架?
鄭逸群沒想太多,就隨意地說:「你吧,首先排除了,你太有名氣,跟你在一起不安全。至於她倆嘛,沒想過,詩雙是我領導,羅小可是我財神爺,似乎都不適合談戀愛。」
「沒有?你不要騙我了。生活有的時候很瘋狂,你追逐那些無法擁有的,卻放棄那些你最需要的。」宣萱的面孔變得有些模糊。
「你覺得他們會跟蹤到這裏來嗎?」
「你的意思?」鄭逸群反問。
於是,他舉起杯,對三個女人說:「來,我們共同敬黎先生一杯。」
「為什麼要站在這裏?」鄭逸群低聲問。
羅小可看著鄭逸群問:「你送的?」
安妮端起杯,對鄭逸群說:「希望有好消息。」
「難說,對方也不是一般的人,手段多,不得不防啊。」
羅小可皺皺眉頭,回答:「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我可是很有職業道德的。」
兩個人開始回酒店,廖梅問:「感覺怎麼樣?這個報價比那座大的貴一些,因為附送一艘遊艇。」
「那又能怎麼辦,命運沒掌握在自己手裡。對於那些人來說,我就是夜壺,有用就用一下,沒用就避之不及。」
「我知道就問不出真相,哎,你倆怎麼回事兒?是不是要破鏡重圓啊?」羅小可用一種充滿疑問的眼神看著烏梅。
鄭逸群心裏非常明白自己現在應該怎麼選擇,這也是沒辦法的選擇。蔡文昭要跟自己談談,百分之九十九是因為公安局調查自己的事情。如果自己拒絕了烏梅的建議,公安局那邊認真起來,自己這邊一定是凶多吉少。可是,自己要是答應了,宣萱那邊又怎麼辦?雖然聽說她答應了顧雲飛,但那畢竟只是傳言而已。
「鄭總,問你個問題。不過,我很怕唐突。」樂楓忽然問。
「明白了,謝謝。」鄭逸群的感謝是發自內心的。
「難道咱們的戲就這麼一直演下去嗎?」
「你得了,你這個說法簡直扯淡,跟我結婚?你男朋友還不殺了我。」鄭逸群望著天花板,那裡有個漂亮的吊燈。
「我們原來是同事,都在銀行,當時他還算我的上級,後來不在一起工作了,分別擔任不同的職務。有一陣子我們重新在一起工作,他管業務,我管黨務。再後來,我下海了,企業在美國上市前後,他還幫了很大的忙。再後來你們就知道了,他旗幟鮮明地站在了另一邊。」
廖梅說:「你看,這沿海岸線上的別墅一幢比一幢漂亮,那些有錢又有品位的人喜歡在這裏花盡心思。這些人有的是錢,他們要做的只是花錢。有人說棕櫚灘是美國人想要尋找的堡壘,真是絕妙的比喻。」
「好的,我先跟律師打個招呼,叫他作好隨時出發的準備。」樂楓收了線。
服務員走過來,在黎世閣耳邊說了幾句什麼,黎世閣點點頭,對大伙兒說:「失陪,你們聊。」然後,跟著服務員走了。雖然他是年近六十的人了,但行動依舊敏捷。
鄭逸群用眼睛的餘光掃視了一下烏梅,她依舊顯得很安靜,儀態也保持得很好,就像是在參加什麼重要的會議。難道她聽不出來這裏面的利害?不可能。
羅小可訂的餐館就在海邊的移動白色公寓旁邊,是一棟單層房子,樣式很墨西哥化,卻不是墨西哥餐館,而是一家中餐館。房子的屋頂是用粗大的木架做的,除了掛幾盞燈,未加任何裝飾。窗子是上面帶圓拱的落地窗,外面就是大海,景色奇美。餐館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鵬城人,面色黝黑但眸子里卻有深深的文化底蘊,話里話外聽得出來,跟羅小可很熟悉。
回到酒店,下了車,羅小可對鄭逸群說:「我想跟你談談。」
「狗咬呂洞賓,我還能舉報你啊。」
安妮夾了一塊魚肉,蘸了蘸紅葉醬,咀嚼了幾口,說:「這個黎世閣,做生意一流,做菜也一流。」
「真正的最佳組合是你們啊,看看,郎才女貌,真叫人羡慕。」
羅小可又問:「錢小小她們這樣做算不算違規呢?」
鄭逸群明白,自己除了與劉岳平屬於生命共同體以外,跟烏梅恐怕也算是屬於這種關係了,而且,經過這次的所謂緋聞,恐怕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自己還要保持這種角色。這對於宣https://read.99csw.com萱是很不公平的,她需要正常的愛情、正常的生活,如果她真的答應了顧雲飛,自己還是放手吧。
羅小可扭頭看看安妮,說:「嗯,公司已經註冊好了,安妮姐是大股東,我就是干雜活的。」
「什麼?樂教授,你可要想清楚,這樣的房子,管家、保姆、園丁要有一個班吧,而美國的人工貴,你也是知道的。兩棟房子的維持費用,還有房產稅,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烏梅搖搖頭,看著安妮說:「你看看,這還真不好找。」
「我受到的教育不允許我這樣做。」鄭逸群坐起來,嚴肅地說。
羅小可冷笑道:「少當道德家。」
鄭逸群眯起眼睛看著遠方,太陽依舊熾烈,海面上有許多閃光,就像金子在發光。他說:「我們認識時間也不短了,我很欣賞你的性格。你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功轉型,肯定有你的過人之處,比如你對題材的把握,對市場的敏感。」
「你……」烏梅臉上有些慍色,霎時變得鐵青。
想了半天,他感覺到頭疼,就打開手機,上了微博,發現有人這樣說:「佛說,苦非苦,樂非樂,只是一時的執念而已。執於一念,將受困於一念;一念放下,會自在於心間。物隨心轉,境由心造,煩惱皆由心生。有些人,有些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強求只有痛苦。」是啊,自己也好,劉岳平也罷,所有的危險和痛苦不都是來源於執念嗎?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能放寬心態,順其自然,讓自己擁有一顆安閑自在的心,保持豁達的心態,不讓自己活得那麼累?
「隨你怎麼說吧。」鄭逸群無奈地回答,他不想解釋,也無從解釋。
「我知道了,我這就打電話給經紀人。」
鄭逸群心裏忽然一緊,問:「難道宣萱真的跟別人有什麼啦?」
烏梅白了他一眼說:「我就沒覺得你是好人。」
鄭逸群在一邊說:「無論到哪裡,有熟悉的人總是能了解到更多的風土人情。謝謝小可了,你要是不來,我與烏梅可能就在麗思卡爾頓裏面的那些餐館吃了,既貴又沒什麼特色。」
鄭逸群看了一眼烏梅,她沒什麼表情,於是,不動聲色地反問:「安妮小姐準備怎麼搞?」
「樂教授與歐董的婚姻那是整個鵬城的典範。」鄭逸群道。
兩個人客客氣氣地幹了一杯,黎世閣說:「我一直很仰慕烏梅小姐,烏梅小姐以後如果在美國有什麼需要黎某幫忙的儘管吩咐。」
「尤其是跟安妮說話,咱們盡量不要提潘文林,明白嗎?在跟別人說話之前,先想想如果別人跟你說同樣的話,你會有什麼感受。」
「我不是想當你的替補,我是覺得,你倒是跟她妹妹有些共同語言。」羅小可臉上帶著一絲隱隱約約的笑意。
「那好,歡迎各位再到棕櫚灘的時候來小店坐坐。」黎世閣友好地跟大家告別,態度就像是一個老大哥。
「連孩子都生了,沒有一點兒感情?」鄭逸群問。
「嗯,我知道了。我們去看看另一座吧。」
「友情。」
鄭逸群打開,是一套跟烏梅一樣顏色的衣服,他走進裡間換上,很適合,也很舒適。他走出來問:「游泳的感覺怎麼樣?」
彭日光忽然說:「有個事情岳平叫我通知你一下,他的離職手續已經辦完了,他現在正準備帶許家大小姐去澳洲旅遊。」
鄭逸群感覺差不多了,忽然問:「小可,你不是說有可能離開羅蒙投資做風投嗎?」
鄭逸群回到酒店,發現烏梅並不在房間里,打她電話,發現她電話在卧室裏面響著,她幹嗎去了?鄭逸群覺得有點兒累,於是,進入洗手間沖了個涼。鄭逸群走出來,換上了一身相對休閑的衣服。他看看自己帶來的一個運動包,裏面帶的換洗衣服應該夠了。在棕櫚灘,你可能買不到一件普通的運動衫,最低的選擇也得是開司米質地的,可一件開司米運動服要九百美元以上,女褲最少也要一千美元一條。鄭逸群和烏梅的行李在飛機上沒帶下來,他們都只是帶了少量的換洗衣服。
羅小可回頭對安妮道:「你看,我說吧,他們這臉比豬皮還厚。」
樂楓打了個哈欠說:「也不是總熬夜,我都是老婆子了,不在乎什麼皮膚好不好。對了,你覺得哪棟比較好?」
鄭逸群閉上眼睛,他此時感覺很悲哀,自己走到今天這一步,怪誰呢?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怪不得別人。百分之一的錯誤導致百分之百的失敗,這話是誰說的?簡直是真理。他無力地回答:「我知道。」
「這個事情我們有所考慮,兩個解決辦法:一、你們可以繼續保持這種關係,但是要秘密;二、徹底分手,給她一定的補償。」烏梅頓了一下,繼續說,「這樣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殘酷,但是從綜合的角度考慮,這是最可行的辦法。你考慮一下,仔細權衡一下,好嗎?」
「嗯!」烏梅忽然變得很乖巧。
鄭逸群正想回答,烏梅在一邊道:「什麼事情那麼重要?不要談了,省得狗仔隊生是非。」
鄭逸群知道羅小可與馬如新認識,有一陣子據說馬如新還想收購庫珀,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不了了之了。
「你好像是話裡有話啊,你說誰呢?」羅小可問。
房門突然開了,烏梅走了出來,她化了精緻的妝,衣服還是剛才那一套,看見鄭逸群躺著,她嘴裏嘖了一聲:「可憐啊,有人要睡沙發了,怎麼不叫你那小美人給訂個家庭套房呢?」
廖梅笑道:「實用,皮卡並不是土逼的小貨車,它不但是生產工具,還是生活工具、休閑工具。」
安妮同黎世閣的談話範圍很廣泛,鄭逸群忽然明白了一點,她不僅僅是個婦隨夫榮的官太太,更是一個傑出的商人,只不過她更多的是將公共利益轉化為私人利益。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這麼大?鄭逸群一時有點兒神傷,人生的痛苦常源於這種比較。羅小可今天組織的這場聚會,真是一箭多雕,既能讓自己理清某些人物關係,避免損失,也讓黎世閣與安妮搭上線,同烏梅認識,甚至還有可能會暗自促成烏梅與安妮之間的某種交易,當然還有生意本身,拉到黎世閣對她新公司的投資,可能的話讓中海信和庫珀形成聯盟。她是一個生意天才,不僅掌握了國際上最領先的經營理念,還熟稔國情,假以時日,定能創造出自己的天地。
「你喜歡尹詩雙嗎?」
政治是殘酷的,尤其是到了某一個層次,幾乎就是你死我活。
「我們又沒什麼個人恩怨,怎麼不來往?有時候他來美國,我會親自做兩個菜給他吃。」
從表面上看,黎世閣好像真的不問國內的事情了,但鄭逸群從他的話里行間能聽出來,他依舊很關心那裡發生的一切。這點鄭逸群很能理解,如果他的資產真的被剝奪的話,那麼,他心裏是不會服氣的,會對那個高官充滿仇恨,不會有任何的寬容。
「不過,有個事情我也許能幫上你,如果你們之間有什麼不好處理的事情,我不妨在這裏幫你處理一下。」羅小可認真地說。
「沒那麼想,我只是覺得她很可愛。」鄭逸群的腳停止了搖晃,他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忽地坐起來,看著烏梅問,「你什麼意思?」
幾個女人紛紛跟黎世閣碰杯,叮叮噹噹的就像是演奏著什麼悅耳的音樂。
「什麼公司?」
黎世閣坐下,羅小可給他倒上酒,幾個人開始聊天,當黎世閣聽說鄭逸群是鵬城那個俱樂部的副總時,居然說:「哦,那裡我很熟,十年以前,我是那裡的第一批股東會員,我跟冷鴻海、蹇君博、郭正余、王光玉他們都很熟。那塊地最早還是我從村裡買的呢。」
車停在一棟灰屋頂白色牆壁的別墅前面,院牆很矮,草坪修剪得很整齊,院子里有三株長得歪歪扭扭的椰子樹,這讓鄭逸群很是好奇,這椰子樹長得筆直的常見,長得歪歪扭扭的還真不常見。房子同樣有私家碼頭,碼頭上停著一艘帆船,看得出來,主人是位航海愛好者。再往遠處就是大海。
鄭逸群回答:「沒辦法,這就是生活嘛。」
「哇,真的不錯。」烏梅誇張地雙手合十,讚歎道。
「沒有啊!」
他安排好了一切,正要往回走,電話忽然響了,他一看,正是蔡文昭:「你在佛羅里達?」
鄭逸群打開iPad看看微博,發現還是沒有關於自己和烏梅的新聞,難道真的把他們甩掉了?
「是這樣,我打算辭職以後,把以前被羅蒙投資淘汰的客戶再篩選一下,找出一些有獨特價值的公司進行投資。」
「哦,還跟我打啞謎。這樣吧,我還有事,見面再說。」宣萱收了線。
這邊的事大致清楚了,烏梅男朋友與阿薩結成了聯盟;歐升達與郭正余結成經濟共同體,並且脫離公眾的視線;劉力剛正在風口浪尖上,但按他目前的處境,無論是朱振瑞還是烏梅男朋友乃至阿薩,都不想他出事,估計很有可能涉險過關。如果他過關,即使劉岳平出事,也會被畫一條線,處理到某個程度即止。這樣的話,自己這邊即使受到衝擊那也是有限的。至於對手那邊,自己雖然看不清他們要做什麼,但他們一定會有下一步動作的。他們會怎麼出牌?會有殺手鐧嗎?
鄭逸群心裏頗為感激,他明白羅小可這樣問的目的,這是要給自己提供一些信息,好讓自己在這番你死我活的爭鬥中能佔據有利位置。但是,同時他也相信,羅小可的目的不完全在此,她來佛羅里達一定還有別的目的。
「我回頭先跟章艾溝通一下,看看有沒有可能性,然後我們再從長計議,好嗎?」
「沒說誰。」烏梅認真地吃著蟹。
「大致知道。」
「那就好,祝你創業順利。」鄭逸群伸出手跟羅小可握了握,他感覺羅小可的手使勁地回應著他,或許這是一種決心。
「我想,我不跟你說,她倆恐怕都不會跟你說。」羅小可眼神複雜地看著鄭逸群。
烏梅有些不滿地回答:「游泳池裡人太多,海灘又太狹窄,有很多石頭,幾乎沒有沙,我沒有游多大一會兒。」
鄭逸群忽然想到翁林志他們說要有個新聞,難道說的就是這個?他看了一眼烏梅,烏梅似乎沒什麼反應。鄭逸群稍微有點兒明白了,應該是烏梅男朋友想安排人去天明市,而劉玉峰又是個障礙,所以,搬開他是必需的。而這件事從體制內來辦可能會引起別人的非議,如果劍走偏鋒,從其他的渠道來處理,那麼一切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哦,會有這樣的事情?」黎世閣似乎很驚訝。
那座九百四十多平方米的房子據說是一個著名金融家的,他因為金融海嘯破產了。這座豪宅能夠俯瞰大部分海灘美景,還擁有五十多米長的私人碼頭和一個碩大的無邊界游泳池,室內空間超大。整棟建築是墨西哥風格,曲徑通幽的園景,既有小橋流水的池景,也有波瀾壯闊的海景。
安妮輕呷一口冰酒說:「是這樣,雯曉目標太大,她前一階段的麻煩現在還未完全消除,所以,叫她出面很可能會惹出其他不必要的麻煩。」
羅小可忽然變得很嚴肅,盯著鄭逸群問:「你知道自己的處境嗎?」
鄭逸群努力地笑笑說:「我知道。」
「還行,我們是契約情人,他需要兒子,我需要資源,就這麼簡單。」
「按你們的要求,我選了兩座房子,一座九百四十多平方米,一座九百一十多平方米,都是無敵海景,相距也不遠。」廖梅介紹道。
他正想著,烏梅忽然問:「不是說劉玉峰要當天明市的市委書記嗎?」
烏梅簽了好一陣子才把那些碟簽完,然後,她與黎世閣喝了兩杯,談的話題卻很一般,都是演藝圈子裡的一些趣聞,無傷大雅。鄭逸群當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這是黎世閣在控制談話的內容。
「算了,現在我身邊要是有男人,他敢殺人。不說這個了,有個事兒我得提醒你一下,昨晚我們一起吃飯,他跟一個人打電話涉及了你,說什麼調查的事情。」
「幹嗎去了,不帶電話?」鄭逸群問。
「什麼?我怎麼不知道?她倆誰也沒跟我說啊。」鄭逸群這回是真的被震住了。
安妮溫柔地跟鄭逸群和烏梅打了招呼,並不多說什麼。她今天穿著一件黑白條紋的圓領襯衫,配一條明黃色的裙子,顯得特別小清新,時髦而有范兒。至於羅小可,則是香奈兒高級手工坊系列白色套裝,顯得整個人特別職業。
「你說,岳平能夠安然渡過這次危機嗎?」
鄭逸群走到一邊,先打了電話給樂楓,說自己明早就回國,然後又通知機長申請航線。烏梅的舉動很不尋常,在香港和倫敦,被拍了那麼多照片她也沒如此緊張,看來這裏面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烏梅儘管表現得很平靜,但情緒一定受影響了。
黎世閣同安妮聊了一會兒薛冰,忽然轉過頭來對烏梅說:「烏梅小姐,我要敬你一杯,你可是我的偶像呢,我這裡有很多你的專輯呢。」
關於自己被調查的事情應該沒必要與劉岳平溝通,這是預料之中的。此時需要靜待還是主動出擊?這事需要跟蔡文昭溝通一下,叫他側面跟公安局局長袁步升打探一下。只是,怎麼跟他說這事兒?鄭逸群想了半天,覺得還是讓尹詩雙出read.99csw•com面為好,於是,他發了個信息給尹詩雙,叫她去做一下蔡文昭的工作。尹詩雙沒有回復,估計此時已經睡了。
「不出意外的話,會在四個小時以後到。稍微有點兒晚,會不會不方便?」
「我知道,鵬城公安局正在調查我,估計也在調查他。」
黎世閣是個很儒雅的人,說到商業總是能引經據典,如果不是羅小可問什麼,他一般談的都是一些商道經驗。忽然,黎世閣轉頭對烏梅說:「烏梅小姐,來,我敬你一杯。」
烏梅把手機收起來說:「沒什麼,我可不想被這些狗仔隊跟著,說不上他們會編出什麼離奇的新聞來呢。」
羅小可聳聳肩,回答:「哦,他們市裡搞強拆,有市民跳樓,結果在微博上鬧得很大,有人搜出了他的照片,他不僅有愛馬仕的腰帶,還有名牌表。他現在正四處滅火呢。」
鄭逸群忽然意識到,如果羅小可真的辭職了,自己每年從她那裡得到的數量可觀的傭金將不復存在。不過,鄭逸群並不覺得十分惋惜,自己也可能要離開俱樂部這個平台了,以後很難再給羅小可提供什麼有用的信息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看來,自己與羅小可的合作也到曲終人散的時候了。
他想了想,發了個信息給樂楓,說一切安排好了,就等航線了。樂楓很快回復:辛苦。
回到房間,烏梅進房間沖涼去了,鄭逸群趕緊看微博,發現烏梅和安妮購物的照片有兩張。此外,天明市市長劉玉峰的問題卻似乎越來越麻煩,現在不僅有網友在關注他的衣著,甚至發現他有不少名表。而且,有人鑒定出了品牌,除了勞力士、寶璣、江詩丹頓,甚至還有愛彼和朗格。這件事是翁林志他們發起的嗎?他們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能量,一定有政治上的配合,不然,怎麼會沒有對消息的屏蔽?
「各有千秋,回頭我跟買家彙報一下情況,然後再聯繫你。」
「生活不是單行線,此路不通趕緊拐彎啊。」
羅小可淡淡地笑笑說:「可比桂花酒貴多了,我們喝的這款,至少賣六百加元。」
有一種掙扎就是對未來沒有控制感,這種感覺有時候很難讓人釋懷。幾個女人正聊著,黎世閣走了過來,微笑著問羅小可:「小可,味道怎麼樣?」
「所以,你選了個不沾政治也不沾商業的宣萱?」烏梅平和地問。
鄭逸群忽然明白了,歐升達為什麼要選擇這裏作為自己的隱居之地,這裏給人的感覺有種與世無爭的超脫。至於樂楓那邊,估計還有個私心,這裏距離涵涵也就是王楚紅比較遠,他要用距離讓自己的丈夫遠離那對母子。涵涵的孩子會是歐升達的嗎?鄭逸群搖搖頭,心想自己可真夠八卦的。
「打住,你這是怕我不死是不是?」
廖梅開著那輛皮卡在兩邊種滿椰子樹的路上不緊不慢地走著,鄭逸群看著兩邊的街景不由得說:「這裏叫什麼棕櫚灘啊,不如叫椰子島。」
羅小可壓低聲音道:「他就是黎世閣啊。」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我沒聽說黎先生是原始會員。黎先生,我敬你一杯,我幹了,你隨意。」鄭逸群站起來,畢恭畢敬地敬了黎世閣一杯,然後一飲而盡。黎世閣也不含糊,也幹了。
「失敬失敬,這事兒我還真不知道,我來得比較晚。」鄭逸群趕緊站起來向黎世閣拱拱手。
羅小可想了想回答:「難以選擇啊,找正在創業的老公,相當於VC風險投資,回報慢,風險大,你不僅要參与管理,共同打拚,而且要參与風險控制,但一旦成功,你永遠是控股股東,回報率巨大;找乾爹嫁富二代相當於PE私募投資,見效快,風險小,但他們不會給你管理權,搞好了也就是個沒話語權的小股東,隨時會被素質高的PE取代。」
「以前我以為你和劉岳平只是朋友,現在看來,不然。否則不會在調查他的時候還調查你。」
「不清楚,好像是他手下的什麼人。你要知道,我從不問他工作的事,他這個人很敏感的。他這個電話也沒說幾句,我假裝沒在意而已。」
「黎先生如果有什麼事需要逸群效勞的儘管吩咐,逸群一定效犬馬之勞。」
「明白了,安妮小姐這個建議很好,我會認真考慮的。」鄭逸群回答。
羅小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看著鄭逸群說:「不會吧?帥哥也打呼嚕?」
黎世閣搖搖頭,回答:「不是很熟,見過面,那時候錢進負責他們那裡的業務,我負責黨務接觸不多。對了,他倆在香港有個公司,就是中陽股份,實際上就是他們個人的小金庫,賺了是他們自己的,虧了是國家的。」
「有沒有想過整合一下資源?」羅小可忽然問。
「當然,原來我們是一個級別,後來我提拔了,他還不高興了好一陣子呢。不過,現在他的級別也不低了。你怎麼提起他?」
毛英華說:你看看微博。
烏梅冷笑著說:「我看這事兒十有八九要成為馬歇爾計劃,林曉偉和章艾誰肯失去話語權?」
「以後不演戲了,來真的怎麼樣?」烏梅看著鄭逸群,表情有點兒奇怪。
羅小可指指鄭逸群說:「這是專家,你得問他。」
「雲總,感謝你對逸群的信任,但是伴君如伴虎,你要小心啊。」
四個人走到窗邊,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烏梅看著羅小可說:「你就是事多,有事幹嗎剛才不在餐館說,非要回酒店,不知道這裏人多嘴雜嗎?」
鄭逸群的心裏不由得動了一下,羅小可的建議不是沒有道理,如果中海信和庫珀聯合起來,對方的收購成本會很大,很可能會望而卻步。這也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一個好辦法。
「嗯,也是,我明白了。」
看著老闆的背影,鄭逸群皺皺眉頭,道:「怎麼感覺這老闆不像是做生意的,氣質很是不一般。」
鄭逸群明白,中陽股份對中海信的收購應該是為了配合錢小小,這裏面隱藏了他們之間的什麼秘密,鄧禹非之所以沒對自己說,估計連他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
「也是啊,她倆還真不一定知道。」烏梅似乎恍然大悟地點著頭。看到烏梅如此表情,鄭逸群突然明白尹詩雙說烏梅很單純是怎麼回事了。她是有時清醒有時糊塗,這就是不成熟的表現。
「我明天回鵬城,後天中午會到。」
「你覺得還有必要去關心這個問題嗎?他們相互之間的配合已經說明了問題。」
這座房子比剛才那座小一些,卻是新建不久,廖梅介紹說這是一個時尚界大亨的房子,最近他出了些經濟問題,所以要出售。
「你那麼痛快地就投給我了,你就那麼有自信?」
可是,自己掌握著劉岳平這麼大的資產,能退休嗎?即使退休,自己又跟誰在一起享受人生?周朝華說宣萱已經答應了顧雲飛,這是他聽到的誤傳還是真有此事?尹詩雙答應自己要做宣萱的工作,這兩天怎麼總是避而不談?宣萱現在跟自己說話總是冷冰冰的,難道她真的已經變心了?
「你別逼我啊,我可不是好人。」鄭逸群不屑地說。
羅小可在一邊道:「我也聽說,她現在是中陽股份的非執行董事,而這個職位居然是她通過向中陽股份提供建議而得到的。」
「生活,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她們兩姐妹中的某一個?」宣萱非常嚴肅地問。
「哦,我們是老朋友了。」
黎世閣認真地說:「是的。」然後他一招手,有服務員走了過來,拿了一堆烏梅的碟,黎世閣笑容可掬地說,「烏梅小姐,麻煩你給我簽個字吧。」
「你總這麼熬夜啊,對皮膚不好。」
「你得了,我還想多活些日子呢。」鄭逸群靠在沙發背上,全身放鬆。
羅小可又看了鄭逸群一眼,這回,鄭逸群大致明白了羅小可與黎世閣這番談話的目的所在了。是的,釜底抽薪。回頭到鵬城應該馬上跟劉岳平談談這事,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鄭逸群,你不要吃著鍋里的看著碗里的。」羅小可轉眼就站到烏梅一邊了。
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羅小可的,她問:「你到了嗎?」
鄭逸群的電話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伊濤,他接起來,伊濤疲倦地說:「搞定了,我正在回鵬城的路上。」
「不懂。」
黎世閣說這話的時候,鄭逸群注意到,安妮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羅小可在一旁不失時機地說:「我和安妮姐成立了個風投公司,專門做VC,如果黎公子有興趣,我們可以合作。當然,也可以做別的,比如說,在蘇南開發點兒房地產什麼的。」
雲落溫和地回答:「哦,我剛跟雯曉研究完劇本,準備睡覺,忽然想起我們的大投資商,準備跟你彙報一下工作。」
「這個要看怎麼操作。舉個例子,一旦像你剛才所說的中陽股份收購鄭總的中海信成功,他們將來也可能通過某種形式的置換,將其變成錢小小自己的資產。當然,這一切要通過公開透明的程序才行。」
鄭逸群忽然覺得有種尖銳的東西在自己的心裏劃過,他甚至能感覺到一股熱流從心臟流出。看來這次倫敦之行對宣萱的傷害是致命的。她現在到底是怎麼想的,自己跟她的事情還有挽回的可能嗎?
烏梅微笑著說:「還是我敬黎先生。」
「是啊,就憑他能有心在這裏開個餐館,還能親自下廚,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隱忍,很能隱忍。」烏梅嘆息道。
「是這樣的,我剛剛跟歐廣群通了電話,他說有些法律上的東西還是叫我親自簽字的好。對了,忘了跟你說了,那房子是寫我的名字。你知道,升達現在很不方便,寫我的名字會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我想問你一下,你們什麼時候返回,到時候我叫律師跟你們同機過來。我沒時間去,只能叫律師過來。」樂楓語氣平和,透出很好的修養。
「在發獃。怎麼,你在幹嗎?是睡了,還是剛起床?」
「這有什麼不可以呢?」
鄭逸群趕緊起身,伸出手,謙遜地說:「黎先生請坐。」
羅小可冷笑著說:「能正常過關就不錯了,這幾天他正在風口浪尖上。」
「哦,具體有什麼打算?」
「不是好人你還讓我跟你演戲?」
「他們這麼做,香港證監會和廉政公署不會有反應嗎?」
「安妮姐過獎了。」烏梅羞澀地看了鄭逸群一眼,臉色緋紅起來。
「對了,黎先生,你很熟悉錢穆里吧?」羅小可忽然問。
「你不覺得這裏視野很好,如果有人偷偷|拍照,會被我們立即發現嗎?」
「也許是心灰意懶了吧?」烏梅說。
「旅遊?」鄭逸群覺得劉岳平的這個動作有點兒大,如果他現在被調查,他一定屬於內控,是不可能出境的。
「黎先生跟北油的鄧禹非熟悉嗎?」鄭逸群忽然問了個在心裏盤桓許久的問題。
黎世閣淡淡地笑著說:「其實,搞那個俱樂部最早還不是我的主意,是冷鴻海的主意。那時候我們一群朋友經常到那個山上玩兒,那裡有一棟我的房子,就是後來一號別墅那個地方,原來的房子早拆了。那時候,我喜歡做菜,他們就經常跑到我這裏混飯吃,久而久之就說要搞個俱樂部,就這麼著,大家出錢搞了那個俱樂部。誰知道,天不遂人願,俱樂部還沒開始營業,我就跑路走人了。你們也知道,俱樂部里有犯罪記錄的人是不能成為會員的,在國內,我是被政府抓過的人,因此也就不能成為會員了。後來,冷鴻海給了我一筆錢,把那塊地的錢付了,那時候也正趕上我走麥城,就靠那筆錢堅持了一段時間。」
「明白了。」羅小可點著頭,有意無意地看了鄭逸群一眼。
烏梅嘿嘿兩聲:「你說,羅小可跟過來幹嗎?要不要我給你倆撮合一下?」
「哦,這個我不知道,聽說他把公司交給兒子打理,自己不涉足商界了。」羅小可回答。
「鄭總辛苦了。對了,公司最近可能有些重大事情要公布,你買點兒升達地產的股票吧。」樂楓的聲音叫人感到非常的舒服。
羅小可在一邊也舉起杯說:「敢不理我!」三個女人表情各異地喝了酒,但是看得出來,沒人真生氣。
服務員送上來鯕鰍魚,是烤的,但是汁液保持得很好,有淡淡的葡萄酒的味道。這是一種不含脂肪且味道清甜的魚,口感很好。
安妮淡淡地說:「我叫他回去好好安慰一下雯曉,他們畢竟是同學。」
「那好,我把你送回去就回邁阿密了,你如果有事就打電話給我,我很快就到。」
「可以考慮啊,回頭我叫他跟你聯繫,他應該有你電話。」黎世閣平和地回答。
羅小可的話提醒了鄭逸群,自己恐怕有點兒失態,怎麼會在她面前流露出真情實感?羅小可是什麼人?除了是自己的好朋友,她還是一個精明的商人,一切細節都很難逃過她的眼睛,自己一定要注意,不能被她發現什麼破綻。
「是的!」
鄭逸群皺皺眉問:「給他壓力嗎?林曉偉不一定吃這一套。」
「試試吧,沒準兒他們會同意呢。」鄭逸群打著圓場。烏梅撇撇嘴,一臉的不屑。
「這……」烏梅有些猶豫。
「明白了,中陽股份只是個工具。」羅小可點點頭。
鄭逸群看了一眼安妮,對方正在認真地吃蟹,他問:「我跟安妮小姐在一起,要不要跟她說話?」
鄭逸群更加嚴肅地說:「我告訴你,這兩個女人可不是read.99csw.com吃乾飯的,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讓她們起疑,你自己怎麼做你要心裏有個數兒。」
「怎麼不搞?只是潘文林出事了,恐怕得放一放。對了,鄭總,聽說你有投資雯曉和雲落的戲,有沒有興趣,咱們一起來搞?」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改日再聊。」鄭逸群匆匆地收了線,他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他的良知告訴自己再讓這個女人迷茫是不道德的。
「我想岳平現在這麼做可能就是為了更好地保護你,也許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剛剛安頓好,經紀人就打來電話,要接他去看房子,鄭逸群徵求了一下烏梅的意見,烏梅說飛行了好幾個小時有些累,於是,鄭逸群就獨自走到了大堂。這次他有點兒無所謂,即使是狗仔隊發現他一個人在看房子,也無傷大雅。
羅小可接著問:「烏梅姐,你別敷衍我,你跟我說,那陣子你是不是走神了?憑我對逸群哥的了解,他是不會亂來的。」
「那現在影視基地的事你還搞不搞了?」烏梅問。
「具體沒問,聽說與馬公子的妹妹,還有天明市市長劉玉峰的老婆馬如新有什麼關係。但奇怪的是,我打電話問馬如新,她卻矢口否認,說自己跟錢小小沒什麼關係。」
鄭逸群不知道劉岳平曾經跟她說了什麼,說輕了可能會讓尤樂梅覺得劉岳平是在嚇唬她,叫她把手裡掌握的資源交出來;說重了,到時候萬一劉岳平沒什麼事,她會覺得自己人品有問題。於是,鄭逸群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他放棄了政治前途,這本身就說明問題很嚴重,但因為他放棄了前途,或許別人會放他一馬。」
羅小可反唇相譏道:「餐館如果方便我幹嗎要在這裏談?你別老那麼自我好不好?我跟鄭逸群是生意夥伴,就是在一起談事情,也不至於有什麼緋聞吧?」
整棟房子的五個卧室都配有浴室。室內的布置很有品位,辦公室和客廳擺放著瓷器花瓶和木質屏風等。
鄭逸群嚴肅地說:「你呀,別在他們面前忘乎所以,什麼都說。翁林志和秦曉那是什麼人?那都是嘴巴嚴得不能再嚴的人,他們非常清楚這裏面的厲害,怎麼會把你的事輕易對別人說?他們之所以能悶聲發大財,那是有訣竅的。他們跟安妮不同,安妮跟薛冰那是什麼關係?翁林志他們具備這種優勢嗎?不具備。所以,辦事才謹慎。而安妮則不同,她跟薛冰雖然在婚姻上有問題,但在經濟上沒問題,所以,有時候就有恃無恐。我提醒你一下,你知道薛冰是哪條戰線上的人,但安妮卻不一定知道你知道。所以,這次我們的聚會你最好還是扮演好你自己的角色。」
鄭逸群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問,有點兒疑惑,難道她懷疑尹詩雙與歐升達之間有什麼關係?出於保護尹詩雙的角度,他回答:「如果我沒有女朋友,也許我會尋找機會。」
「好的。」廖梅燦爛地笑著。
看到她的表情,鄭逸群心裏有點兒不忍,道:「其實,也沒必要做什麼,放鬆就好。」
安妮在一邊說了一句:「這些內地的官員啊,總是過於在乎這些奢侈品。」
「你們現在還有來往嗎?」
「是這樣的,中海信目前面對強敵,伊濤的庫珀現在做的事情跟中海信有某種重疊的部分,你看可不可以整合一下,大家抱團取暖,這樣別人就不敢輕易動中海信了。」
「也不會,他現在位高權重,這點兒小事應該不在他眼裡。如果跟他有關係,可能也是底下人做的。」
鄭逸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各位,一直在安排回程的事情,有些小忙。」
鄭逸群對她的笑容印象深刻,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正如這佛羅里達的陽光。
「隱忍和克制,一旦做到了,一切都可以雲淡風輕。」鄭逸群在一旁道。
「你難道想在羅小可面前承認咱們是在演戲?你是不是覺得翁林志和秦曉知道咱們的關係,安妮就一定知道,安妮知道羅小可就一定知道嗎?」
棕櫚灘的麗思卡爾頓酒店是一群土黃色的英式建築,位於Lantana海灘上,距離Palm Beach國際機場很近,建築雖然有些過時,卻是低調中透著奢華。鄭逸群在全世界住過許多麗思卡爾頓酒店,但這家還是第一次入住。酒店分幾棟樓,都是相互連通的。機組人員被安排在與鄭逸群和烏梅相鄰的一棟樓里,這樣的安排主要是為了照顧到鄭逸群和烏梅的私密。
因為有了狗仔隊的事情,幾個女人開始聲討狗仔隊的惡行,鄭逸群覺得有些無聊,向窗外望去,太陽快落山了,遠方的海上有條船駛過,由於太遠,看不清是什麼船。海的近處,有幾點白帆,棕櫚灘有錢人多,帆船運動是他們喜歡的運動之一。鄭逸群忽然有了想退休的感覺,如果自己找一個類似的地方,從此不問世事那該有多好啊!
樂楓寬厚地笑笑:「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應該要什麼。你看,你要是到了我們這個年齡,如果出現遺憾就不好了。」
「沒事,我們一起吃晚飯吧。」
鄭逸群的手機上忽然來了個信息,是毛英華的,他說:怎麼又流竄到佛羅里達去了?
鄭逸群趕緊用手機上了微博,發現除了自己與烏梅在大堂穿情侶裝的畫面,還有烏梅單獨游泳的畫面。還好,沒有太多的東西。他把手機遞給烏梅,烏梅看看,搖搖頭道:「真是神出鬼沒啊。」然後,她把手機遞給了羅小可說,「我看啊,你倆最好明天趕緊離開,我們也離開,這些狗仔隊太神了,他們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裏?」
「嗯,我到了就給你電話。」
鄭逸群很想把他最近聽到的消息一股腦兒說出來,但是話到唇邊,他卻生生地咽了下去,他說:「那就好。」不過,他頓了一下,「你真的沒把我這次的事情當真?」
「好了,我就不說什麼了,有些事情你好自為之吧,就是不要落入別人的陷阱就好。作為朋友,作為生意夥伴,我不想你死無葬身之地。」羅小可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說,「你們在哪兒?哦,回來吧,我們談完了。」
「還行。怎麼,有事啊?」宣萱的語氣很平淡。
「有些事情你最好多個心眼兒,你是職業經理人,人家是有權有勢的人,做事的時候和你的角度不一樣,明白嗎?」鄭逸群關切地說。
「我這邊的難度不光是我跟劉岳平的事,還涉及宣萱,我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啊。」鄭逸群無力地說。
「幾點到?」鄭逸群問。
鄭逸群能想象得到歐升達那邊有多緊張,一邊要跟郭正余換股,一方面要安排隱退的問題,一方面還要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而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個目的:避險。不過有一個問題總在鄭逸群的腦海里縈繞:楚之洋最近怎麼沒有什麼大動靜?難道他那邊安全了?相對於吃政策飯的房地產行業,做通信設備的楚之洋是安全的,但絕對安全嗎?他那個妹夫梅津最近在政界順風順水,或許對楚之洋是個相對的保護吧。
「這樣,章艾那邊你來溝通,林曉偉這邊,我從上面想想辦法。」安妮平和地說。
烏梅嘆口氣:「哪那麼容易,那個宣萱小姐可不是容易說話的人。」
「謝謝。」羅小可報以一個燦爛的微笑。
「哦,聽說是收購了鵬城的一個小房地產公司。」
烏梅臉上馬上綻放出燦爛的花朵,甚至看起來有些嬌羞,她意味深長地說:「是嗎?」
鄭逸群想了半天,心裏有些壓抑,撥了一下宣萱的電話,她接起來問:「有事啊?」
鄭逸群腦子頓時咣的一聲,心想:怎麼搞的?對劉岳平的調查難道到了公安這邊?不過,他卻盡量鎮靜地問:「他跟什麼人打電話你知道嗎?」
安妮問:「怎麼不是好事兒呢?」
「感覺挺甜的,有點兒像北京的桂花酒。」烏梅評價道。
「我這裏沒什麼需要處理的。」
「你好嗎?」
「你這是偏見,你這就給我定罪了?不要做有罪推定啊。」烏梅看著羅小可,給鄭逸群切了一塊鯕鰍魚。
「算了,別說這些了,讓我靜一靜。」鄭逸群的心裏翻江倒海,非常難受。
「別這麼說,這是逼著你成長。」鄭逸群道。
「真的沒有。」鄭逸群大聲地說。
鄭逸群邊看邊拍照,通過微信傳給樂楓,樂楓那邊似乎很忙,只是偶爾評價一下:不錯。
他看看表,羅小可和安妮應該在兩個小時後到達。烏梅哪裡去了?雖說到了棕櫚灘,相對來說比較安全,那她也不能亂跑啊?正在望著大海發獃,電話又響了,他拿起來一看居然是雲落,這個時候國內應該是凌晨,她還沒睡?鄭逸群接起來,雲落似乎有些慵懶,問了一聲:「點嘛?」
烏梅伸手打了一下鄭逸群,嬌嗔地說:「閉嘴。」
鄭逸群邊拍照邊問:「對方開價是多少?」
「當真?」
歐升達的隱退應該是個不得不為的行動,這是一個巨大的計劃的一部分,既有政治上的考量也有商業上的考量,鄭逸群現在明白了一點,歐升達的隱退一定也有阿薩的因素,這是在給他建立防火牆。
「我必須這樣做嗎?」鄭逸群心裏明白烏梅的潛台詞是什麼。
烏梅身體向鄭逸群這邊傾斜,認真地說:「我是說真的,最近狗仔隊跟得緊,而且有背景。回到國內,情況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所以,我們應該考慮結婚。」
「建議倒是不錯,只是你們知道,中海信的事情還要經過章艾和林曉偉,所以,我不敢說有沒有可能。」
「哦,忘帶了,我去下面游泳了。對了,你看我這套衣服怎麼樣?」烏梅轉了個圈。
羅小可點點頭:「我知道,在法律上我會有一些避險措施的。不好的事情總是會發生的,你怎麼對待它決定了你的出路。」
「祝二位合作愉快。」羅小可不失時機地端起杯。
安妮嘆口氣說:「唉,這人啊,爛泥扶不上牆。本來我是想讓他做點兒事情,在蘇南以建影視基地的名義圈塊地,然後給他點兒股份,好讓他有個穩定的收入。這個人啊,不能給他錢,給他錢,沒幾天就花沒了。給他點兒股份,按時分紅也能解決他的收入問題。誰知道,本性不改,居然酒後飆車。」
「是嗎?跟以前一樣啊。」
「唉,你真的是很敏銳,他真不是孩子的父親。」
「怎麼這麼急?我安排了明天中午吃加勒比風味大餐啊。」羅小可驚詫地問。
「還有件事,我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安妮看了兩眼,不屑地說:「拍下來能怎麼樣,我們和烏梅又沒有緋聞,更沒有經濟來往,最多是閨蜜。」她把手機遞迴給鄭逸群道,「你跟烏梅在一起也真不容易,時刻暴露在公眾的視線之下,一點兒隱私也沒有。」
「你還聽說什麼啦?」
鄭逸群向窗外看看,天色漸暗。一個電話打進來,又是樂楓,鄭逸群看看,站起身來,走到了一邊,接起來問:「樂教授,有事啊?」
「岳平是這樣說的。」
「哦,也好,我正好睡一下。」烏梅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轉身進了房間,然後關上了門。鄭逸群在沙發上坐下,發現烏梅換下的衣服和自己換下的衣服都在沙發上,於是,他叫來服務員,交代拿去洗。鄭逸群忽然想起了什麼,打了個電話給歐升達的機長,叫他們晚一點兒過來與安妮的機組人員一起吃飯。讓機組跟機組在一起,他們自己會找樂子的。
「朋友,朋友。」鄭逸群有點兒尷尬,趕緊解釋。
羅小可點點頭說:「那好,你親自下廚。烏梅小姐來了,你一定要露兩手,其餘的菜你看著安排吧。」
「是執行錢穆里的命令嗎?」羅小可問。
「欲速則不達啊!失之坦然,得之淡然,爭其必然,順其自然。」
黎世閣淡淡地笑了一下:「那她這個職位沒有通過嚴格的任命程序,也就是說大家互相有合作的意願,就涉及怎麼挂名。錢小小掛非執行董事,我的理解是,這個頭銜就像國內的名譽會長,所以她並不從中陽股份領工資,雙方只是一種鬆散型的合作模式。」
「你和烏梅在外面秀甜蜜,怎麼看起來你倒很委屈?」羅小可疑惑地問。
鄭逸群有點兒暗自竊喜,他其實希望安妮能來,因為有些事情他能在跟安妮的談話中得到答案。當然,他不會直接問安妮什麼,只要談話的時候能得到一些信息就足矣了。聰明的人不用多說就會明白一切,愚蠢的人你跟他說了一切他也不一定明白。
雲落乖巧地回答:「我知道,不說了,掛了。」不過,她馬上又說,「對了,你現在可是鵬城飯桌上的主要話題呢,最近幾天有點兒沉悶,是不是給我們來段新戲啊。」
「你就沒想過她是有意的?」烏梅似笑非笑地問。
「需要我做什麼嗎?」
「很拉風。」鄭逸群將手伸出窗外,海風很強勁,路上也沒什麼車。
「愛情是一場關於緣分的遊戲。」
「不理她,我們喝酒。」烏梅舉起杯,對安妮說。
烏梅冷笑一聲,反唇相譏說:「我這項鏈有人送,不像你,沒人送。」
「是嗎?他這個人啊,就是功利心太強。我聽說當時他離開是因為跟別人大戰了一場,怎麼又想吃回頭草了?」
「你現在恨他嗎?」羅小可問。
「你別這麼嚴肅好不好?」烏梅有點兒被鄭逸群的表情嚇九_九_藏_書著了。
經紀人是個台灣女人,叫廖梅,一臉陽光,開著一部碩大的皮卡。鄭逸群坐上車,覺得視線特別好,於是笑道:「廖小姐怎麼開了這麼一部車?」
幾個人喝了一杯,相互說了些合作愉快之類的客套話。鄭逸群忽然問羅小可:「對了,錢小小說她要進軍房地產,沒說是新註冊公司還是以她香港做董事的那個公司做平台?」
鄭逸群趕緊擺手說:「你們不要把目標對著我啊,我可是無辜的。」
「什麼事情?」
「警方給出了正式結論:酒駕,追尾。對方也就沒再追究了。」
鄭逸群走回座位,烏梅正在擺弄手機,見他回來,頭也不抬地說:「你打個電話給機長,叫他馬上申請航線,我們明早就走。」
兩個女人遠遠地就指著鄭逸群和烏梅笑,走到跟前,羅小可看著烏梅說:「你是真不怕緋聞啊。」
羅小可把烏梅介紹給老闆,老闆高興得不得了,連聲說:「榮幸,榮幸。」
「這樣,蘇南市是一個革命老區,我們以抗戰為題材,拍一部宣傳蘇南城市歷史的戲,正趕上現在蘇南也很想在文化改革上有所作為,想宣傳一下城市的形象。因此,拿塊地,建個影視城應該不成問題。」
鄭逸群把電話遞給安妮,安妮趕緊用桌子上的濕巾擦擦手,接了過去。伊濤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安妮只有應答聲,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安妮聽了一會兒電話,終於說:「那好,就這樣吧,你回去好好安慰一下雯曉。」
雲落忽然沉默了,半晌,她吸了一下鼻子說:「第一次有人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別人都是用異樣的眼神看我,嘴上不說,但我從他們眼裡能讀出他們心裏的疑問,你背後的男人是誰?對了,你怎麼不問我背後的男人是誰?」
「有想法,不過,這事兒你為什麼不叫雯曉參与呢?」
羅小可白了他一眼,譏諷道:「你是她什麼人啊,替她說話?」
「我會的。」
鄭逸群知道她是打給安妮,他也嚴肅起來說:「不過,我也提醒你,跟安妮這樣的女人合作要有分寸。關於潘文林的死,是有些疑點的。」
烏梅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說:「如果你獸|性不大發,你就是禽獸不如。」
羅小可給大家倒上酒,說:「喝點兒冰酒吧,人家可說這是液體海洛因呢。」
正想著,門忽然開了,烏梅穿著一身很清涼的短睡衣走出來,長長的大腿很性感。鄭逸群板著臉說:「你別穿成這樣好不好,萬一我獸|性大發怎麼辦?」
鄭逸群沒起身,看著手裡的手機說:「也許是沒有了吧。」
「我剛才做了個夢,夢見他在一個黑屋子裡喊我救他。他的問題到底嚴重不嚴重?我又不敢打電話給他,所以,想問問你。」尤樂梅似乎心有餘悸地說。情愛的世界簡單卻又複雜,幸福而憂傷,人們樂此不疲卻又惶恐不安。
「我知道。」
鄭逸群向大海望去,儘管背著陽光,但依舊刺眼。謀者不露,是誰在下棋?注視著萬里無雲的天空,鄭逸群陷入深深的煩惱。忽然,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回頭一看,原來是烏梅。只見她穿著一套很有熱帶風格的衣服,上身是無領紅色黑花襯衫,下身是白色緊身七分褲,顯得很清爽。
「要是那樣,他真的太委屈自己了。」
但是,這裏面有個問題,調查自己,那就一定在調查別人,別人會不會出紕漏?想起那晚在影視基地劉岳平後來的態度,恐怕紕漏已經被有關部門抓住了。不過,他還是有些僥倖,因為官場利益鏈錯綜複雜,從村、鄉、縣、市到省,既得利益者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官官相衛、層層互保。如果劉岳平出事那就是劉力剛出事,劉力剛出事那就不一定是誰出事了。所以,這事兒很可能會被擺平。
「我買了一套給你,情侶套裝,你去試試。」烏梅指指沙發,那裡有一個袋子。
大家坐下來,這裡是一個角落,左右都是落地窗,空間也很大。羅小可問:「今天都有什麼好吃的?」
羅小可忽然問:「你怎麼看愛情?」
「羅小可和安妮來了,我們要晚一點兒才吃飯。」
羅小可有意無意地向鄭逸群這邊掃視了一眼,鄭逸群忽然明白了,他趕緊說:「黎先生,古夢柏現在正跟錢穆里的孫女錢小小談戀愛。」
於是,他勉強地笑笑說:「你不懂。」
在門口等車的時候,鄭逸群注意到飯店門口掛了個牌子,英文意思是包場,原來如此。
羅小可在旁邊插了一句:「這個潘文林,怎麼搞的?以為國內的高速公路是國外的啊,居然敢飆車。」
「是的,那裡號稱美國的威尼斯,世界遊艇之都,在那裡可以飽覽豪華遊艇和海景豪宅。」
「嗯,我知道了。」烏梅有點兒怯生生地說。
他想了想又發了條信息給宣萱,說自己明天回鵬城,宣萱沒回復,難道是還沒起床?鄭逸群回到座位上,他發現黎世閣也回來了,正與安妮談話。鄭逸群在烏梅身邊坐下,點點頭,示意已經搞定了。
「謝謝樂教授。」鄭逸群回答。樂楓的提醒不算是涉嫌非法交易。是啊,需要買點兒升達地產的股票,一旦郭正余收購新華達的消息公布,升達地產的股票會上漲的。樂楓提醒自己,這也算是給自己的福利吧。於是,他發了封郵件給自己在香港股票行的經紀人,叫他這幾天悄悄買一點兒升達地產的H股。這是個機會,一般人難以得到,但他同時也明白,這種機會其實破壞了社會公平。可是,社會有絕對的公平嗎?
鄭逸群回復:你怎麼知道?
「是這樣的,古夢柏的前女友叫周惜雪,錢進把她介紹給鵬城一個年輕企業家了,而且最近聽說他還要在資本市場上有一系列動作。」羅小可介紹道。
這個消息並不令鄭逸群意外,甚至是在意料之中,只是王建輝通過上次的事情,跟俱樂部的關係有些微妙。那麼在李鐵牛的這件事上,王建輝父子是敵是友?鄭逸群走到窗口,下面是一個藍寶石一般的游泳池,池邊有一些太陽傘,有一些美女或躺或卧,活色生香。再往前看,前面是酒店專屬海灘,海灘上有一些帳篷,可能是因為陽光太熾烈,那裡的人並不多。間或有一兩艘快艇從海邊掠過,一切祥和而虛幻。
這是一個海景套房,有獨立的陽台,向下可以看到游泳池,室內的修飾也還算過得去,有布藝的沙發,但比起鄭逸群住過的其他套房來說,還是有些偏小,而且是單卧。也不知道宣萱是怎麼訂的,看來鄭逸群晚上得住沙發了。好在那個沙發很寬大,睡兩個晚上應該沒什麼問題。
「你可拉倒吧,還嫌事情不夠亂啊。」鄭逸群聳聳肩。
「黎先生現在在國內還有投資嗎?」
「前一棟大,景色開闊,價格也比較適中;后一棟比較現代化,適合年輕人居住。」
「但是,伊濤肯嗎?」
「你剛才怎麼沒問問冷鴻海、郭正余他們現在的想法?他和他們應該是一直有來往的。」羅小可問鄭逸群。
烏梅一副無辜的樣子說:「沒意思啊,你緊張什麼?心裏有鬼啊?」
「你倆感情很好,當時怎麼離婚了?」安妮問。
「累,可是又能怎麼樣,沒老公,自己得給自己賺飯錢啊。」羅小可板著臉回答。
「那好,就都買了吧。」
「本來我在羅德岱堡也找了一棟,跟那個沈小姐聯繫后,她說買家不喜歡那裡,就算了。」
他正想著,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進來,他走到一邊接起來。來電者有點兒倫敦口音,他自我介紹說是歐升達的律師,剛才已經跟機長聯繫上了,準備跟鄭逸群一起飛香港。鄭逸群嗯了一聲說:「知道了。」
鄭逸群一時有點兒語塞,他也不知道Bess給宣萱寄的是什麼,於是就含糊地說:「收到你就知道了。」
這是一出不知道誰是編劇、誰是導演的戲,他甚至不知道接下來的劇情,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接著把戲演下去。鄭逸群相信,即使是這次出發前,烏梅和她男朋友也不一定有讓自己與烏梅真結婚的想法。可又是什麼刺|激了他們呢?自己現在又能怎麼樣?不按照他們的來,失去了保護,連宣萱都可能被牽連。想起宣萱,他心裏又是一陣劇痛。
羅小可回答:「有啊,我已經安排了,明天我們吃加勒比菜。今天沒去是因為那個餐館不大,有些東西需要提前準備。」
烏梅問羅小可:「你帶我們去哪兒吃飯?」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早點兒回去,明天還要回鵬城。」烏梅不失時機地提出告辭。
「也好,安妮小姐的主意確實不錯。來,我們坐坐吧。」鄭逸群道。
安妮捅了一下羅小可說:「你別得理不饒人,擠對人家鄭總幹嗎?」
羅小可譏諷道:「我是不懂你們這些臭男人。你這邊沒什麼,人家宣萱那邊會怎麼想?人家怎麼面對周圍的目光?你還假惺惺地難受。你難受什麼?簡直就是壞人。」羅小可這一番話就像連珠炮,砰砰砰地把鄭逸群打得啞口無言。
「我明白,我不會離政治太近的。你就是個教訓,我怎麼會重蹈你的覆轍?」
「真的不是,真的不是。」鄭逸群焦慮地喊著,想用力去拉宣萱,誰知卻一下子撲空了。他醒了,眼前是灑滿陽光的酒店客廳,眼前的陌生感,讓他半天緩不過神來。自己真的在潛意識裡喜歡尹詩雙或者烏梅嗎?鄭逸群從來沒想過,但他現在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在逃避。逃避就像創可貼,雖然掩飾住了傷口,但心卻依然在痛。
「她要是有意的,那就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如果被你男朋友發現,他還不殺了我。」鄭逸群將腳蹺起來,很不在意地搖了兩下。
其實,這項鏈是翁林志送的,既然烏梅這樣說肯定有她的深意,於是,鄭逸群笑笑,回答:「我不參与你倆的爭端,我保持中立。」
「是的,明早回國,因為時差的問題,後天下午應該到香港。」
「真的沒什麼,不過以後如果有需要的話合作還是有機會的,畢竟這麼多年我從你那裡沒少拿傭金。對了,我還有個疑問:彭公主跟錢小小的關係到底怎麼樣呢?」
「難說,說不定哪天我跟升達離了呢。好了,好好珍惜自己的現在。」樂楓語氣輕鬆地說。
鄭逸群自然明白這個是可行的,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這絕對不是正常商業行為能做到的,需要權力的介入。可是,那權力來自哪兒?錢穆里的權力肯定不足以支持完成這種交易,那麼,黎世閣得罪的那人呢?應該可以。可是,這次烏梅男朋友和阿薩要對付的就是他嗎?不像啊?
「哦,是薛書記的夫人啊,久仰久仰,前年薛書記到洛杉磯,有人安排我跟他見面,但是不巧,當時我在百慕大辦事,沒見成。這樣,我敬夫人一杯。」黎世閣站起來,雙手捧杯,敬了安妮一杯。
「鄭總頗有點兒當年古夢柏的風範,事無巨細。」黎世閣的口氣明顯有讚賞的成分。
「說。」鄭逸群看著羅小可,覺得現在她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不少。
樂楓叫律師跟自己同機回去,應該不是歐廣群那邊的問題,而是歐升達著急辦理手續,看來時間很緊迫。這是一場涉及了很多人的牌局,哪張牌先出,哪張牌后出,這都是有嚴格的程序的,否則,一招出錯,滿盤皆輸。歐升達在這場牌局裡一定是重要的一張牌,這張牌要出了,那就證明很快就要到攤牌的時候了。那麼,劉力剛那張牌怎麼打?劉岳平這個小卒子會不會被犧牲掉?自己又會不會受到衝擊?鄭逸群不敢往下想。此時,他很想停下腳步,但自己根本不是一個自由的人。不過,在佛羅里達買房寫的是樂楓的名字,這多多少少也讓鄭逸群有點兒意外。人家是夫妻,用誰的名字買房又有什麼關係?
安妮趕緊息事寧人地說:「還是少說幾句吧,別叫外人看出什麼來。」
「也是,喝點兒什麼吧?」鄭逸群也打著圓場。
「他們早都吃透了香港的法律,再說,大部分業務都在內地,有些事情香港證監會和廉政公署也很難抓住什麼把柄,除非是有什麼掌握著他們的絕對機密的人舉報。」
男人禮貌地伸出手說:「請。」
安妮搖著頭,嘆息著說:「說到他,我也是知道一些,就在他出走美國之前,還在跟蘇南市的領導談在蘇南設廠的問題。那時候,薛冰還是市長,跟他接觸不少呢,只是我沒有見過他。如今居然在這裏遇到他,還開了餐館,一個商業奇才難道就這麼沉寂下去了?」
「你想當替補啊?」鄭逸群反唇相譏。
「原來是這樣啊,你倆在一起那可是最佳組合啊。」鄭逸群端起酒杯跟安妮和羅小可分別碰了一下。
烏梅看了一眼鄭逸群說:「其實,主要原因就是他睡覺打呼嚕,搞得我失眠。」
羅小可招手叫來那男人說:「你把車叫過來。」
「是的,已經忙了一會兒了。」
吃飯的地兒是羅小可訂的,並不在麗思卡爾頓裏面。用羅小可的話來說,她對棕櫚灘的熟悉程度就像她熟悉曼哈頓一樣。是的,鄭逸群一點兒也不懷疑,棕櫚灘上住滿富人,作為羅蒙投資的高管,這裏必定有許多他們的客戶,羅小可經常來棕櫚灘,熟悉這裡是正常的。
鄭逸群和烏梅穿著情侶裝站在大堂里,這https://read•99csw.com裏人不多,但也會招來各式各樣的目光。儘管旁邊有一些布藝椅子,但二人並沒有坐,而是站在一面玻璃牆的旁邊。烏梅輕輕地拉著鄭逸群的手,不時深情地望著鄭逸群。鄭逸群雖然知道這是演戲,但還是渾身不自在。
羅小可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宣萱和尹詩雙前兩天在辦公室吵架了,吵得很兇。我聽說這兩天宣萱和尹詩雙基本上不說話,而且已經提出了辭職。」
經紀人回答:「一千兩百八十萬美金。」
「我見過那孩子,穿得很花哨,她怎麼看上了古夢柏?門不當戶不對嘛。錢穆里這人我知道,門第觀念很重的,他怎麼會同意孫女和古夢柏來往?」黎世閣眉宇間漸漸緊蹙起來。
「對不起,其實我也不想這樣。你要知道,在中國,利用男女關係來打擊對手是最好的手段之一。現在,你也好,他也罷,都處在風雨中,大家要團結,共同渡過這個難關才好。」
烏梅嘿嘿地笑著說:「我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有的人啊,就像這香辣蟹,一紅就死。」烏梅邊吃蟹邊說。
「你要明白翁林志不只是給阿薩他們撈錢的,還要替阿薩他們往上頭送錢。誰沒有幾個替自己送錢的老闆啊。你想想這樣的人口風不嚴,怎麼能得到信任?」
「聽說這兩天李鐵牛在北京活動得很頻繁。」
他這樣安排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讓安妮和羅小可可以放心地與自己和烏梅談事情。
黎世閣接著說:「你在俱樂部沒聽說過我還有個原因,那就是我不讓他們提到我,成為那個地方人們的話題那是很危險的事情。這一點,古夢柏控制得很好。」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淡然,頗有些波瀾不驚的姿態。
「不是傳言中的那樣吧?」羅小可看著烏梅,半開玩笑地問。
「你為什麼問到了這個問題?」
「隨便。」烏梅挺直腰桿坐著,頗有點兒儀態萬方的感覺,但是,臉色卻不大好。於是,鄭逸群叫了幾杯美式咖啡,幾個人像模像樣地喝著。坐了一會兒,安妮拉著烏梅走了,望著兩個人的背影,羅小可皺皺眉頭問:「你真要跟她復婚啊,宣萱怎麼辦?」
「有什麼可彙報的,你們做你們的事情就行了,結算的時候是賺是虧你跟我說一聲就行了。」鄭逸群不以為然地說。
「等下不忙了,我叫黎世閣跟大家坐坐,他這個人很和善。」羅小可道。
「那正好,晚上無論如何我們要見個面,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你難道不知道嗎?」
四個人走出大堂,一輛老式的勞斯萊斯幻影停在面前,幾個人上了車,羅小可說了個地方,穿制服的司機沒說什麼就輕踏油門,車像一艘遊艇,轉彎滑上了海濱大道。三個女人談著一些八卦,但都沒提到晏雯曉和伊濤。車子開得不快,鄭逸群注意到路邊有很多白色的休閑椅,但幾乎沒有遊人。休閑椅前面是一道矮牆,可能是防浪的吧。再往前就是大海,純凈得就像一塊玉,與湛藍的天空相映成趣。
「到了,你在哪裡啊?」
羅小可看著烏梅說:「你看,他說跟你是朋友。」
服務員又送上來一盤子烤牡蠣,羅小可介紹說這是產自佛羅里達西北部阿巴拉契科拉的牡蠣。大家品了一下,肉質非常肥厚,汁多,並無什麼腥味。
「有些不是你故意淘汰的吧?」烏梅半開玩笑地問。
「你就不怕人家把你當成一塊抹布一樣丟掉?」
「你倒是想得開啊,不過,我聽到了另外一件事,我想應該跟你說一下,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
既然明晚就能見到蔡文昭,就沒必要讓尹詩雙找他了,於是鄭逸群發了個信息給尹詩雙,說自己明晚回去。這回尹詩雙馬上就回復了:收到。
正說著,服務員送上來一大盤刺生,上面是一種魚肉,半透明的,在下午的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繽紛的光澤,這就是鯛魚。同時上來的還有冰鎮的加拿大冰酒。
「樂教授但說無妨。」
鄭逸群放下電話,抬頭看看羅小可,她正凝視著自己,鄭逸群問:「你看什麼?」
「怎麼啦,尤小姐?」鄭逸群覺得尤樂梅的話問得很唐突。
鄭逸群沒再說什麼,心累到一定程度,連生氣和計較的力氣都沒有了。
鄭逸群勉強地笑笑,他心裏充滿狐疑,按理說應該把狗仔隊甩開了,為什麼到這裏又出現了?他懷疑這是烏梅有意為之。她下午出去沒帶電話,也許就是計劃的一部分。已經有了緋聞,還要繼續炒作嗎?她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安妮在一邊忽然端起杯,對黎世閣說:「黎先生,我敬你一杯。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安妮,是薛冰的太太,我聽他提起過你。」
「好啊!」烏梅顯得很高興,服務員遞上簽字筆,她開始簽字。不過,鄭逸群發現了個細節,黎世閣這些碟的封套都很新,不像是常聽的。他心裏稍微有點兒明白了,他看看羅小可,羅小可正在低頭看著手機上的信息,表情嚴肅。這一切應該都是羅小可的安排,羅小可的行事風格還是有她獨特的一方面的。
「不錯。」鄭逸群很想責怪烏梅,話到唇邊卻咽了下去。
鄭逸群趕緊給Bess發信息,問她給宣萱寄的是什麼禮物,Bess回復說是兩件首飾,都是瑞士設計師Mr.Rene.Lauper的作品。這個設計師很有名,翁林志居然送了這麼貴重的禮物,再加上那套房子,這次的收穫太大了。如果放在別人身上,一定會非常高興,但是對於鄭逸群來說,這些東西卻像是沉重的大山,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黎世閣搖搖頭:「我現在不再與國內打交道了,倒是我那個犬子還有些生意,不過都是些小生意,主要都是通過別人來做。畢竟他也有些擔心,因為我的緣故,有些人會故技重演。」
「感情肯定有,但不是愛情。」
「怎樣的老朋友?」羅小可又問。
「你這也不像個商人啊。」
「我知道了,我錯了。」烏梅一個勁兒地點頭,頗有點兒后怕的架勢。
望著黎世閣的背影消失在一扇中式屏風後面,安妮感嘆道:「真是個高人啊。」
看看表,距離羅小可和安妮落地還有一段時間,卧室的房門緊緊地關著,烏梅應該是在睡覺,鄭逸群將手機放在茶几上,仰面躺在沙發上,默默發獃。
「小可,你打算找個什麼樣的老公?」烏梅問。
桌子上放著酒店贈送的果盤,烏梅吃了一些,但並沒有破壞整體造型。鄭逸群吃了一片橙子,香甜無比。鄭逸群剛想喝杯茶,電話響了,是樂楓,她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說:「鄭總,不好意思,剛才正在做一個實驗,不能中斷。」
「不客氣,我不覺得你是什麼無惡不作的犯罪分子,調查什麼呀?」雲落滿不在乎地說。
「渴望愛情?需不需要我給你介紹一個?」
「你們合併了以後,以誰為主呢?」
「還是不說了,這些神神秘秘的事兒誰是誰非咱們怎麼能知道。」烏梅在一邊說。
「哦,我知道了。」
「怎麼啦?」鄭逸群問。
黎世閣皺起眉頭問:「他要有動作?他那個人我太了解了,開拓性不強,守業一流,所謂的系列動作恐怕也是執行別人的命令吧?」
鄭逸群注意到,黎世閣稱安妮為夫人,這個細節很重要,說明他跟薛冰的關係很微妙。
「原定是後天,不過,這邊情況有變,我看看情況,然後我們再溝通好嗎?」
「狡猾。」羅小可瞪了他一眼。
鄭逸群環視了一下餐館,依舊是空空蕩蕩,只有他們一桌客人。鄭逸群走回座位,羅小可半開玩笑地說:「你好像很忙啊。」
自己現在掌握著劉岳平的一些固定資產和生意,除了要經營下去,也有一個保值增值的任務,可不可以與羅小可合作?但當他看到安妮,馬上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他總覺得這個安妮不那麼靠譜。
「他怎麼會在這裏開一家這樣的餐館?按理說,他那麼大的資產,即使失去了對企業的控制,他也不至於如此啊?」鄭逸群不解地問。
聽起來黎世閣這句話像是客套話,可鄭逸群覺得他話裡有話。黎世閣目前雖然在國內沒有什麼生意了,但他的人脈還在,他不可能對國內一無所知。烏梅這次跟自己出來,目的就是製造緋聞,堵住國內某些人的嘴。國內那些傳言難道黎世閣沒有聽說過?他今天有意地只以烏梅崇拜者的身份出現,應該是有目的的,鄭逸群大致也能猜得出來。
「不,不會的,這正是他的建議。他建議我們結婚。」看烏梅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
「保密。」鄭逸群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因為他怕烏梅的回答會引起對面兩個女人的懷疑。
黎世閣皺起眉頭,思索片刻,回答:「不像,錢穆里已經處於半退休狀態,不會再有什麼進取心,應該不是他。」
「也是,別在這裏議論人家了,不好。」鄭逸群收攏了笑容,然後看著羅小可問,「你整天這麼飛來飛去的,不累嗎?」
鄭逸群看著對面的羅小可,她正在饒有興趣地看著黎世閣和安妮喝酒,她是個心思縝密的女人,做事也有她自己的邏輯和目的。黎世閣和安妮喝完了酒,開始閑聊,鄭逸群在旁邊聽著,慢慢地聽出了一些子丑寅卯,當年把黎世閣逼出國的人與薛冰也是政敵,不過那個人的級別比薛冰要高。鄭逸群在那裡看了烏梅一眼,她臉色很平靜,也在默默地聽著黎世閣和安妮的對話。
「哦?他去了北京?」這個消息叫鄭逸群感到有些意外。
鄭逸群輕輕地搖搖頭,沒說什麼。他繼續用手機拍照,然後及時用微信傳給樂楓。
服務員送上四個冷碟,都是一些小雜螺、小海魚什麼的,也就是在中餐館才能看到這些,美國人是不吃這些東西的。
鄭逸群覺得氣氛有點兒不對,趕緊打圓場說:「烏梅跟你開玩笑呢。」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劉岳平和許家大小姐還能繼續下去嗎?」羅小可忽然問。
「可是,我怎麼覺得你與烏梅不是很合適呢?」
「我知道了,李鐵牛這是玩什麼呢?」鄭逸群馬上拿出手機,把這個消息發給了尹詩雙。尹詩雙那邊馬上就回復了:收到。她那邊似乎很忙。
「說什麼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腦子裡全是那個嬌滴滴的尤樂梅。陳瑾現在可是瘋了一樣,要把劉岳平扳倒呢。」
黎世閣搖搖頭說:「他就那樣,永遠跟領導站在一起,永遠跟組織保持一致。」
「那裡有很多遊艇是吧?」鄭逸群問。
「總想著自己,不站在別人的角度思考,那怎麼合作?」
啊!不僅是鄭逸群,就連烏梅和安妮都大吃一驚。黎世閣,這可是無人不知的名字啊。他令中國一家重工企業在美國成功上市,卻因為得罪了國內某高官被迫出走美國,然後在美國與國內的地方政府打官司。結果美國法院駁回了黎世閣的起訴,理由是美國法院無管轄權。也就是說,黎世閣已經失去了那家企業。
「其實到現在,有些事我不想知道了,知道了反而是一種負擔,甚至是一種痛苦。」
烏梅聳聳肩:「我是想啊,關鍵是人家有新歡。我人老珠黃的,人家不喜歡了。」
「哎,問你個問題,假如那時候你跟宣萱沒談戀愛,我、詩雙和羅小可都說喜歡你,你會跟我們當中的誰談戀愛?」烏梅在鄭逸群腳邊的椅子上坐下。
誰知,烏梅在一邊卻說了一句:「這事兒也不一定是好事兒。」
鄭逸群沒想到雲落會這樣問,他忽然靈機一動,說:「其實,我早就從徐總的眼神里看出來了。」
忽然,他們的談話里提到了一個名字—錢小小。黎世閣說:「錢穆里從小就喜歡這孩子,吃穿用都是按貴族的標準。對了,剛才別人打電話給我,我順便問了一下錢小小的近況,他們告訴我,她現在很幸福。這下子錢穆里應該放心了。」
「是的,不過能否成行還未可知。」彭日光回答,「另外,岳平叫我轉告你,雲落小孩的父親就是王建輝。」
安妮趕緊在一邊打圓場:「這樣,我們一起在大堂里坐幾分鐘,然後我和烏梅去購物。你倆在這裏談,等你們談得差不多了,發信息給我們,我們回來分別上樓。」
這個念頭一出現,鄭逸群發現自己被自己嚇了一跳,他細細想一想,這才發現這種想法可能在他心裏已經產生很久了,只是自己不敢面對罷了。
「嗯,我知道了。」鄭逸群收了線。
「都看看吧。」鄭逸群道。
「鯛魚,號稱魚中之王。」鄭逸群介紹道。
「還沒有,是什麼?」
他發了一會兒呆,馬上罵了自己一句:不要玩火啊,這兩姐妹是你這樣的屌絲能高攀的嗎?
鄭逸群忽然覺得自己很卑鄙,劉岳平不一定深愛這個女人,這個時候自己還給她吃迷|魂|葯,簡直是沒有人性。
「不要談這些事了,你要跟我談什麼?」
烏梅沒說話,繼續聽黎世閣向安妮講他當年的事情,儘管鄭逸群是從半路上聽的,但還是隱約地知道了一些端倪,原來那個人當時要黎世閣做一件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對方才惱羞成怒的。至於什麼事情,黎世閣沒說太多,但安妮不住地點頭,說明她清楚裏面的一些內幕。羅小可偶爾也插一兩句,鄭逸群聽出來,她是有意在引導整個談話的方向。宣萱一直沒有回復,鄭逸群心裏的期待漸漸落空,寂寞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