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警方傳來的資料上顯示，這個神秘的藍天使最喜歡藍色，所以犯案時居住過的地方都會是全藍色|色調裝潢。所以當我們搜查五號別墅，看到那如藍色宮殿般的房子時，我就想到，你一定不是獨自在江城行動，藍天使一定也來了，她就是宋紫欣案中的那個假女鬼。之前你們一直故布疑局，想讓警方把注意力引到陳雪身上去，想讓她來背這個黑鍋。」

「來不及了，等警察趕過來他早就跑了。我們倆對付他一個，應該沒問題。」

蘇雨緩緩睜開眼，顯得睡意矇矓：「誰？」

他耳邊隱隱聽到一個男人急促的聲音：「蘇雨，蘇雨，快醒醒。」

司徒風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冷笑道：「是嗎，說說看，你怎麼知道的？」

兩人躡手躡腳地穿過走廊，走下樓梯，輕輕推開客廳的門，迎著凜冽的寒風往花園裡走去。蘇雨的手緊緊插在口袋裡，那裡有王剛昨天給的那把警槍。

蘇雨閃身在一棵紫丁香樹后，緊緊盯著那緩緩關上的紅漆木門。似乎隔了很久很久，他突然聽到一聲狗叫。忽遠忽近，在夜風中聽起來格外驚心。這像是一道命令，蘇雨立刻快步向著酒窖走去。

秦家別墅今晚的聚會可說是賓主盡歡，古色古香的白色燈台，帶著長長流蘇的美麗桌布，十幾盤很地道的西式主菜和餐點，每個人都吃得笑意融融，心情舒暢。就連還坐在輪椅上的陳雪，都頻頻舉杯敬酒。戴爾夫婦也喝得臉上泛起了紅光。

戴爾聳聳肩：「像他們中國人說的，女婿總是要討好老丈人。」

司徒風微閉著雙眼，嘴角現出一抹殘酷的笑容：「蘇大偵探，你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啊，你以為秦浩天是個善類，他既然能在美國購買海妖之歌，回到江城能不想干點什麼嗎？他一直不敢下手，是因為宋紫欣這個女人既然當年敢殺人，肯定也不好對付。她一直在偷偷找私家偵探查他，準備和他分割財產離婚，所以對他非常戒備。後來我發現秦浩天在偷偷用家裡的狗試驗海妖之歌的效力，我揭破他的時候，他很驚慌，想用錢塞我的嘴。我告訴他，我可以幫他達成心愿，只要到時候他願意投資給我辦個心理診所就可以了。這個傻瓜當然一口答應我了，於是才有後來的女鬼嚇死人事件。事成之後，他還往我賬戶里打了一筆錢，還一再保證在他再婚後就幫我辦心理診所。他哪知道，我們的天堂之舟已經在召喚他了。他再也結不成婚了，哈哈！」

木門洞開，黑暗深處，猛地躥出一道白光，直撲向蘇雨。

司徒南躊躇著：「要不要通知警方？我哥哥可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紫妍，紫妍，你醉了九-九-藏-書，我送你回房間吧。」蘇雨輕撫著她如錦緞般的髮絲，柔聲說。兩人依偎著走過餐廳時，戴爾夫婦也正推著陳雪的輪椅，準備送她去二樓的卧室。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蘇雨柔情的目光，宋紫妍說著說著，就笑顏如花地依靠在蘇雨胸前。

蘇雨的話給了司徒南勇氣，他握緊雙手，點點頭說：「見到他，我一定要勸他自首。」

「什麼？司徒風來了，他現在在哪兒？」

過了很久后，他還清楚地記得，午夜冰涼徹骨的月光正透過窗欞照在他睡的大床上。

「是我，司徒！」一束火光亮起，閃過司徒南驚惶的臉龐。

蘇雨心中竟也對他掠過一絲惋惜之情。一個天才如果運用智慧來犯罪，真是比十萬個暴力罪犯更可怕！

一個女人的臉漸漸靠近他開始慢慢擴散的瞳孔。

蘇雨抬腕看了看自己的手錶：「不錯，那是個犬笛，是我和刑警隊定好的聯絡信號，還得感謝你司徒風幫我發出了行動的信號，還有十分鐘左右，他們就會到達這裏了。到時候，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談關於藍天使的問題，還有你們組織這高超的易容術。」

一聲甜美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你知道了嗎？你真是太聰明了，可惜還是太遲了——」

「你騙我，蘇雨，算你厲害。啊，我明白了，你做了這麼多，只為了把我引出來。但你怎麼能猜到剛才去喊你的司徒南就是我呢？」儘管他的臉被蘇雨的腿死死壓住，卻還一邊喘氣一邊問道。

愛美慈愛地拍拍紫妍的臉，在她臉龐上輕吻了一下，抬頭對蘇雨說：「別急，親愛的，我看得出這孩子非常愛你，她一定會是你的新娘。今天太晚了，你就在這兒住下吧，明天一早再回去。」

蘇雨含笑望望半閉著眼依靠在他懷裡的女孩，回答：「早就求過了，只等她點頭了。」

宋紫妍也摸摸自己有些發燒的臉：「是啊，我也喝多了。今天的香檳酒味道實在太棒了，比以前在英國喝過的都好喝。林阿姨的西餐也做得好極了，她現在可真是廚藝了得，記得我剛搬來的時候。她還只是能做幾個家常菜而已。」

操辦出這一大桌子美食的功臣林阿姨一邊聽著眾人的讚譽，一邊喜滋滋地繞著桌子給每個人的高腳玻璃杯里斟酒。

「蘇珊，那邊準備好了嗎？」這是蘇雨聽到的最後一句話。隨後，他就漸漸沉入無邊的黑暗裡，似乎飄浮在另一個空間，一直，一直墜落下去——

蘇雨只覺得脖子上微微一麻，像被女人的指甲輕輕掐了一下，剎那，他的意識開始迷亂起來，腦子漸漸變重，似乎不再屬於自己的身體。他倒下前最httｐｓ://ｒｅad•99cｓｗ•ｃom後的記憶是司徒風敏捷地從地上翻身坐起，帶著陰惻惻的笑容。

但蘇雨的心思卻無法完全融入這溫馨的家庭聚會中去。他的眼角不時瞥瞥牆上的羅馬式大掛鐘，十點了，外面夠冷的吧，蹲守的戰友們是不是都吃上了熱飯熱面？又喝了兩杯，他推說有些頭疼，離開餐廳，獨自踱到了北面的小陽台上。

「哈哈，蘇雨，你真的以為你贏了嗎？沒有人能抓住我司徒風的。不過我還真的很有興趣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會替換我弟弟的身份的。」司徒風努力撐起身體，大聲問道。

「嘶嘶——」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粗帶子竟然動了，一個三角形的頭顱緩緩抬起。這是一條毒蛇！它長長的信子如死神的熱吻，毫不留情地朝平躺在地上的蘇雨臉上掃去。

刷，燈光亮起，一個人的臉隱隱浮現出來。竟是司徒南！

「嘿嘿，你不是很聰明嗎？你難道猜不出她是誰嗎？」司徒風略帶嘲諷地說。

與屋裡溫暖如春的氣氛比起來，陽台上有一份別樣的幽靜。幾盆蒼翠的盆栽植物，兩把白色的休閑椅，擦得光亮可鑒的玻璃小茶几上，主人還相當貼心地放上了點心和茶具。蘇雨走過去，輕輕推開繪著精美圖案的落地玻璃窗，一股森森的寒氣撲面而來。他的目光越過一排矮松，落在不遠處的一幢巨大的黑影上。清冷的月光下，五號別墅寂然無聲，看不出任何危險的痕迹。最平靜的地表下往往埋著一觸即發的火山口。

大家不由得都笑了。這次完美的家宴就結束在大鬍子戴爾的幽默話語中。但誰也沒有在意，窗外的夜風中，響過幾聲狗叫聲。只有蘇雨，他扶著宋紫妍走過走廊時，頓住了，側耳聽了聽，嘴角掠過一絲笑容。

蘇雨默默地讀了一遍，收起紙條，套上衣服，果斷地說：「走，我和你一起去。」

「厲害，真是厲害，這也被你猜中。其實要不是那個姓魏的傻瓜壞事，我們這個計劃可說是進展順利。我也不必親自出手了結他，留下了破綻，我身上的香水味怕就是那時候留下的線索吧？」

「蘇雨，算你走運，我的香水味救了你的命。」司徒風微仰著頭，挑釁似的說。

司徒風的語氣聽起來對蘇雨頗有幾分讚賞。

「你騙我——」他只來得及說出這三個字，就已經被翻身躍起的蘇雨一個利索的反手擒拿壓倒在地。

「再婚？你說秦浩天要再婚，應該就是和那個名字第一個字母是S的女人，她就是藍天使嗎？」蘇雨追問道。

「博士，您先下去，您跟著你，躲在隱蔽處，趁您哥哥和您說話分神時，突然襲擊他，這樣也比較容九九藏書易得手。」蘇雨在他耳邊說。

他緩緩走近已昏倒在地的蘇雨，俯下身子，仔細查看著。突然，他發出了一陣陰森的笑聲，頗為得意地輕聲說：「蘇雨，你自以為很聰明嗎？今天我要你餵飽我的寶貝。」說著，他獰笑著伸出了右手，手背上赫然纏著一條黑褐色的粗帶子。

蘇雨一個激靈翻身坐起，望著手拿打火機的司徒南。

「是這個蠢貨自己撞到我們網裡來的。我只是幫世界除掉了一個廢物而已。你沒聽說，我們星球上的資源已經越來越少了嗎？像這種劣等人少一個多一個你又何必多關心呢？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將來的命運吧，要知道和我們組織作對的人是沒有一個能活得長久的。」說著，司徒風竟然閉上了眼睛，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司徒風陰陰地笑道：「你還挺識貨的嘛，這可是我養了好幾年的寶貝。死在它小嘴裏的人都是很幸福的，只需幾秒鐘就能登上我們的天堂之舟了。今天你殺了它，改天我一定會讓你死得比它更慘。」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司徒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哈哈哈！」一陣鬼魅般的笑聲。司徒風掙扎著翻過了身子，儘管被反綁了雙手，但從他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驚慌之色。

夜，如濃重的愁緒纏繞著九里香溪別墅區，樹葉在冷風中颯颯作響，聽在耳邊忽遠忽近，像陣陣怪異的笑聲。

「蘇雨，你一個人在這兒發什麼呆？」宋紫妍端著一杯茶輕輕走到他身後。

「司徒風，你其實當時完全可以不必回復魏鵬飛的郵件。難道他在那封郵件中提到了什麼足以動搖你們計劃的東西嗎？」這的確是蘇雨心中的一個懸念。

「啊——」一聲慘叫回蕩在這幽深的地下酒窖里。蘇雨的身子重重撲倒在地，木門隨之悄無聲息地關閉了。

蘇雨轉身望著他，緩緩說：「我想整個陰謀是這樣開始的，你在美國時就已經和你弟弟的助手詹姆斯勾結在一起了，你是犯罪組織中冷血無情的巨騙，他是一心想發財的科學界敗類，你們倆一拍即合，決定從你弟弟的實驗室偷走試驗樣品，並在其他的地方把它提煉成了劇毒的海妖之歌。你們的計劃是把這些毒素賣給居心叵測的有錢人，一邊賺取巨額利潤，一邊再利用這個把柄來敲詐這些人，以榨取更多的錢財。所以，當秦浩天在費城通過網路和詹姆斯聯繫上購買海妖之歌時，他實際上已經是掉進你們陷阱的獵物了。」

「博士，怎麼了？」

「你錯了，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會找機會替換你弟弟，冒用他的身份。」蘇雨平靜地說。

這個人似乎真的是從地獄中來的，只為了犯罪才來到這個世界。rｅａｄ.９９cｓｗ.ｃom蘇雨心中暗暗想。

蘇雨沒理睬他，而是徑直走到那條死去的毒蛇前，用腳踢了踢，臉上微微變色：「最毒的五步蛇！」

「說得很好，要不是我的手動不了，我真想給你鼓掌。蘇雨，你的確是個很危險的對手。」司徒風的眼神逐漸變得陰冷。

「你怎麼知道她是藍天使？」司徒風咬了咬嘴唇。

司徒南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剛才我看見我哥哥了。他在我卧室窗外一閃而過。」

「請先給我幾分鐘，」司徒南猛抓住蘇雨的手，請求道，「我再試試，勸他自首。雖然我知道希望渺茫，但是畢竟我和他血管里流著同樣的血。」

他手指觸到紅漆木門的一剎那，空氣中某種怪異的氣味悄然飄進了他的鼻孔。那是死亡的氣息！蘇雨的腦海中只來得及閃過這個念頭。

「好的，戴爾太太，我也是這麼想的。」蘇雨微笑著掃視了一眼，問，「博士和林阿姨呢？」

此時，兩人已經走到了酒窖的入口，蘇雨剛要邁步往下走。

蘇雨從腰中抽出一根細細的金屬絲三兩下捆牢了對方的雙手，才舒了一口氣，說道：「因為你弟弟身上從來不用古龍香水，而你卻改不了過分注重儀錶的毛病。」

蘇雨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哨子遞給他：「博士，這是一個高頻警哨，美國警方最近開始使用的高科技產品。要是您和您哥哥談崩了的話，您就吹一下，這聲響雖然我們的耳朵聽不見，但是我手錶上的這個接收器能接收到。到時候我就會衝進去幫您。」

蘇雨注視著他的眼睛，緩緩說：「在白馬鎮的那所房子里，你燒毀了你母親的照片，不用一面鏡子照自己的臉，既是在向你自己告別，也是在向你心裏的最後那點親情告別。你要按照你們組織的安排替換你弟弟，那麼他就必須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像你以前替換過的唐珏、冒充過的白天宇那樣，他只有完全人間蒸發。你送來了那個音樂盒，起初我以為重點是那枚戒指，但現在明白那不過是個煙霧彈，那個盒子本身一定有毒，而且還設置了機關，在第一次我打開時毒素不會釋放，當司徒南自己再次打開時，那毒素才慢慢釋放出來。加上今晚喝的紅酒，更加速了毒素在他體內的擴散——他現在在哪兒？我想到了警局你會有興趣告訴我。」突然，蘇雨頓住，目光閃動，喃喃道，「紅酒，對了，今晚的紅酒，西餐——我想我知道藍天使是誰了？」

「酒窖就在露台的側面，要從花園裡繞過去。下午我和林阿姨去過，那裡是挺隱蔽的，怪不得我哥哥要約在那兒見面。」司徒南一邊走一邊悄聲說。

這時，遠遠地似乎從別墅區那https://read.99csw.com邊又傳來一陣狗吠。司徒風突然臉色一變，「這九里香溪別墅里怎麼會有那麼多狗呢？啊，我明白了，蘇雨。你耍我，是你給我的那個哨子——一定是那個哨子有古怪，好像我吹了哨子后就開始有此起彼伏的狗叫聲。」

「沒什麼，屋裡有點悶，可能是今晚多喝了兩杯。」蘇雨接過茶，輕啜了一口。

司徒南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只有簡單的幾個字：「十二點時去酒窖見我，別忘了你屬於高貴的司徒家族。如泄露消息，等著給陳雪收屍。」

大鬍子戴爾爽朗地笑著：「小夥子，今天是個多美好的夜晚，你趕快求婚吧，可別讓美麗的紫妍被別人搶跑了。」

這一夜註定是一個令蘇雨終生難忘的夜晚！

突然，一隻手猛地舉起，準確無誤地夾住了毒蛇的七寸之處，啪的一聲，蛇身被人生生地摔在地上，翻滾了幾下，不動了。

司徒南答應著，有些驚訝地接過那個燙金的哨子，在手裡反覆看了看，放進了口袋，轉身順著石級緩緩而下。不一會兒，他就消失在黑暗的陰影處。

蘇雨淡淡一笑，繼續說：「你們組織最初的計劃是由你易容后替換唐珏來到江城，利用唐珏和秦浩天是老同學的關係，進入秦家內部，伺機對他們夫婦下手，以謀奪秦家的巨額家產。因為你們知道秦浩天購買海妖之歌的目的本來就是打算來毒殺他妻子的，所以就提前下手了，好在得手後方便嫁禍給他。你是宋紫欣的私人醫生，除了魏鵬飛和宋紫欣，只有你可以利用對宋紫欣進行心理治療的機會得知她殺害葉璇的真相，也是你，在那個她喪命的夜晚，在皇冠酒店買通了女服務員，讓她把一小瓶海妖之歌事先放進浴缸。那之後，就是那個精妙的殺人計劃。由你們組織的另一個重量級人物藍天使登場扮演女鬼，嚇得宋紫欣跳樓后，再利用事先準備好的威亞離開現場，進入樓上1808號房間。」

司徒風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蘇雨抑制住胸中的怒氣，緩緩說：「司徒風，我承認，你殺死秦浩天的方法的確是很有創意。你先催眠他，給他灌輸了他已經毒殺了妻子的意念，再給他的咖啡中下了海妖之歌。等他毒性開始發作，再交給他那把手槍，讓他在我們到來時藥力恰好達到最高點，處於癲狂狀態，不管當時他是沖我們開槍還是沖自己開槍，結果都是一樣，他必死無疑。」

宋紫妍和蘇雨都淺淺地嘗了幾口那據說是年份頗久的香檳，的確是有股說不出的甘醇。

愛美一指自己的丈夫，嗔怪道：「還不是他，說還想再嘗嘗秦家珍藏的香檳。司徒就幫他去酒窖里拿了，林阿姨給他帶路，順便再拿些點心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