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殺機重重
第二節
「蘇雨,紫妍,怎麼是你們?你們不是今晚在皇冠酒店訂婚嗎?怎麼會在這兒呀?」上面的王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扯著嗓子問。
蘇雨緩緩睜開眼:「那一定是她昨天在酒窖里隱藏,身上沾上了香檳酒的味道,不得不趕忙洗澡。至於嗓子,紫妍的聲音比較像娃娃音,很難模仿,所以她只有裝嗓子疼了。」
「我當時已經知道來叫我去酒窖的是假司徒南,真司徒風,我猜他一定會把我引入酒窖,暗中下手。在那種黑暗的環境里,手槍起不了作用,所以我就把槍留在外面的草地上,萬一我遇到不測,你們搜查別墅時也會發現的。」蘇雨仍然懶散地閉著眼。
「特殊居民?花房土壤里,你說的是——」
蘇雨點點頭,用手往上指了指:「嗯,我想這些曼陀羅的煙霧會讓我們頭頂花房土壤里的一些特殊居民動起來,這樣也就能幫我們傳遞信號出去了。」
「你是說——」
「昆蟲?蘇雨,你是說那些昆蟲聞到曼陀羅的味道會幫我們傳遞信號出去?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們現在在花房的下面,你快說。」
蘇雨愛憐地望著她:「聰明,那你就應該想得到我為什麼要在那邊石壁上燃燒曼陀羅了。」
蘇雨和宋紫妍都不自覺地舉起手遮住了眼睛。
「是我,還有紫妍——」蘇雨大聲答道。
蘇雨舒了口氣,說:「我起初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可是在酒窖里和司徒風對話時,我猛然想到,那個和秦浩天戴情侶對戒的女人,那個住在五號別墅藍色迷宮中的女人,必然就是秦浩天身邊的女人,能不被人注意地自由進出五號別墅。她會是誰呢?聯想到我們昨晚吃的那頓西餐,我茅塞頓開,西餐是這個假林阿姨做的,非常地道,還有她倒紅酒時的姿勢,開瓶塞的方式,都非常專業。這個一般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侍者才能做到,要不就是從小生活在如此講究的環境中,已經習慣於此了。真的林阿姨出身農村,根本不可能做出這麼講究的九九藏書西餐。美國方面的資料里顯示那個藍天使是出生在英國本土的,對這點當然駕輕就熟。後來,她隨著司徒南去酒窖拿酒,一直到我們回房睡覺,都沒再見過他們倆,我想應該在那個時候,司徒風就已經替換了司徒南。至於真的林阿姨,我擔心她已經成了長江里的一個冤魂了,一般來說司徒風他們行事是不會留下活口的。」
眾人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望去。
王剛瞥了一眼蘇雨,頗為慶幸地說:「這個藍天使已經被國際刑警組織列為二號危險人物了,行騙無數,但據說她喜歡優雅地殺人,一般不會直接見血,所以你昨晚才撿了條命啊!他們活埋了你和紫妍,以為沒人能找到那個花房裡面,卻萬萬想不到,你會想出用燒曼陀羅熏出昆蟲的辦法來替自己傳信。你不知道,我們接到留守在那兒的夥計彙報趕到花房時,那些飛蟲全密密麻麻地爬在花房的頂部,撲騰著,那景象真是壯觀!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拍什麼恐怖片呢。」
聽了這話,何麗和小李都呵呵發笑:「雨哥的腦子真是特殊構造的,除了他,誰能想得出這麼鬼的主意?」
前排坐著的何麗扭過頭來:「蘇雨,現在想起來,昨晚的假紫妍就表現得很古怪。我去秦家別墅告訴她你受傷的消息時,她身上裹著浴巾走出來開門,說話聲音也啞啞的,好像嗓子不舒服似的。」
蘇雨微微一笑,走過來,扶她坐起靠在牆邊,用手一指那邊的石壁,緩緩開口:「你看,那些我塞在磚縫裡的綠葉植物,它們的學名叫曼陀羅,老百姓也叫它們洋金花。它是一種天然的麻醉劑,能麻痹人的神經,特別是在燃燒后,更是會讓聞到氣味的人或動物都興奮起來。」
這時,頭頂上又傳來了一陣嘈雜的敲擊聲、人聲,半個小時后,巨大的鐵蓋洞開,一片刺眼的光線刷地灑滿窄小的密室。
等宋紫妍被趕來的救護車送去醫院后,蘇雨、王剛一行人就立刻驅車沿著九華山大道往城外開去。在疾read•99csw.com馳如飛的瑞虎車後座上,王剛不時拿眼瞅瞅身邊正閉目養神的蘇雨。
「秦隊在那邊盯著呢——說是一對準新人已經坐著加長寶馬X5離開酒店,朝長江大橋方面去了。」
那是幾株矮矮的綠色植物,狹長的鋸齒狀葉子微微下垂著。
「哦,你這麼做,是想讓曼陀羅的氣味把藏在花園土壤里的昆蟲都熏出來,它們會四處亂爬,說不定就會驚動還在留守別墅的刑警隊隊員,是嗎?」
「全靠你了。」蘇雨輕輕吐出這幾個字,就舉起手中燃燒著的弓子走了過去。
「不止這些,那些長了翅膀的昆蟲,它們在冬天晚上也會願意待在溫暖的花房裡的,而且花房是個封閉的空間,曼陀羅的煙霧會在裏面聚集變濃,那些昆蟲肯定會被煙霧刺|激得在玻璃裏面亂飛亂撞的,白天也許不會引起注意,但在寂靜的夜裡,這樣的聲響,我想應該會引起人們的注意,即使刑警隊的人不在,別墅區的保安也會注意到這種異常情況的。」
宋紫妍扭過頭細細看了看自己身後的牆壁,再轉過身望望那邊還在冒著煙的那面牆:「哦,我有點明白了,這邊青苔很少,說明石壁那一面很乾燥,應該是屋子。那邊,青苔很多,到處都是,應該是朝著花園,因為那裡是露天環境,雨水露水都比較多,是吧?」
「婷婷!」眾人不由得都臉色驟變。
「有人來了?蘇雨,上面好像有人來了。」宋紫妍驚喜地叫了一聲。
片刻,上面響起了敲擊聲,一聲連一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正默默盯著石壁出神的蘇雨轉過身:「紫妍,你醒了。別怕,這是我放出的信號,只要刑警隊還有人留在五號別墅附近,一定會看到的,我們也就得救了。」
不知過了多久,宋紫妍長長的睫毛輕輕動了動,猛地睜開了眼睛:「蘇雨,這是什麼氣味?怎麼這麼香?」
蘇雨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的目光牢牢地落在了牆角的一樣東西上。
小李一拍椅背:「對啊,他們帶走九*九*藏*書了秦婷婷,也就抓住了可以威脅陳雪的砝碼。唯一的妹妹,父母雙亡,她總不會讓她有危險,將來不管這幫魔鬼找她敲詐多少錢,我想陳雪都會乖乖地拿出來的。」
「他們跑不了!」蘇雨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堅毅。
聽了這話,眾人一時都神情沮喪,氣氛頓時有些壓抑。
王剛微微皺眉:「蘇雨,你確定今晚司徒風和那個藍天使會借在長江大橋上搞慶祝活動、放煙花的機會離開江城嗎?他們現在並不知道你們已經獲救了,也想不到你能從那個密室中逃出來,也許並不那麼急迫地離開呢?畢竟他們剛剛進入都寶集團高層,還沒來得及把大宗的財產轉走啊。這個天堂之翼從來犯案都不會空手而歸的。」
宋紫妍剛想問為什麼,突然,頭頂上方傳來一陣陣的窸窸窣窣聲。
蘇雨緩緩說:「還不止,他們手裡還有另一張牌,另一張能讓陳雪乖乖就範的牌。」
「他們當然不會空手離開,他們會帶走秦氏集團的未來繼承人。這比帶走什麼現金股票都更管用。」
「訂婚?」蘇雨和宋紫妍互相望望,心猛地一沉!
「是王剛,一定是王剛在上面!」蘇雨興奮得眼睛熠熠發光。說著,他閃到一邊,握緊宋紫妍的手,兩人都仰著頭,緊張期待地盯著那個碩大的黑色鐵蓋。
蘇雨輕手輕腳地把她放在地上,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蓋好,才起身走到石壁邊,蹲下身,迅速解下自己運動鞋上的鞋帶,又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死的小枝杈,很熟練地用兩者做了一個小小的弓子。隨後他在石壁上找了塊比較乾燥的地方,用手裡的弓子貼著牆壁快速地摩擦著,過了一會兒,冒出了一絲淡淡的青煙。蘇雨忙抓了把苔蘚覆蓋在弓子上,一簇微弱的火苗緩緩地照亮了這幽暗的斗室。
蘇雨聽罷,凝視著車窗外不斷掠過的高樓和燈光輕輕說:「他們肯定已經準備好了逃離江城的方法,天堂之翼之所以叫天堂之翼,就是因為他們每次犯案后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是離開人https://read•99csw.com間飛向了另一個國度。」
「什麼?信號?這股香味到底是什麼?」宋紫妍困惑不已。
王剛沉聲說:「這幫人的易容術實在高超,真是防不勝防。司徒風已經很難對付,再加上這個藍天使,居然化身林阿姨一直隱藏在秦宅內。對了,蘇雨,你什麼時候識破她的?那個真林阿姨不知又去了哪兒?」
「還有二十分鐘左右車程。」
「紅酒、西餐怎麼了?快說說。」何麗追問道。
蘇雨豎起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他起身走到大鐵蓋的下方,弓起食指在鐵蓋上輕輕敲擊著,「咚、咚,咚——咚——咚——」他敲得時斷時續,但在一片沉沉的黑暗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覺得司徒南還活著?」
「是誰在下面?」王剛略顯沙啞的聲音回蕩在密室里。
小李一邊開著車一邊插嘴說:「這兩個人真狡猾,居然想到冒充雨哥和紫妍姐。我們還拚命在九里香溪別墅區里搜索司徒風,在全市各個主要幹道封鎖搜查,誰能想得到他居然大搖大擺地坐在我們警車上離開?」
王剛不由樂了:「你這小子,老像長了第三隻眼似的,其實昨天我在五號別墅第一眼看見那個假蘇雨時一點沒懷疑,對他那套跟蹤行蹤詭異的司徒南來到五號別墅,後來被人從背後打昏的說辭也一點沒懷疑。當時我們還猜測,敢情司徒南和他哥還是一夥啊,都是天堂之翼的成員。可是,後來,搜查秦家別墅的小方在酒窖邊的草地上發現了你留下的那把警槍,我就很奇怪,你明明去了五號別墅,怎麼會把槍留在秦家別墅的草地上呢?」
蘇雨頓了頓,接著說:「而且,我想,秦隊和王剛十有八九也不會把刑警隊的人都撤走的。」
「曼陀羅?你在燒那些曼陀羅?」宋紫妍這才注意到那邊石壁縫隙中都在冒出縷縷青煙。
好一會兒,上面也傳來了一陣類似的敲擊聲。
「皇冠酒店那邊呢?慶祝訂婚的儀式結束了嗎?」
「怎麼,你還不確定我是不是真蘇雨?」蘇雨仍然閉著眼,緩緩說。
「read.99csw.com他們不會殺了他,不是因為他是司徒風的弟弟,而是因為他即將繼承數億元的財產,對天堂之翼來說,秦婷婷和司徒南都是奇貨可居,可待價而沽。如果我的預感沒錯,今晚他們會帶著這兩人從那裡逃離江城——」蘇雨說著,伸手一指窗外。
蘇雨踮起腳,穩穩地抓住了那隻手,心頭瞬間掠過無數種滋味。才短短一天,他幾乎觸到死神冰涼的手指,現在再次握住朋友的手,備覺溫暖。
「生死關頭了,不急智也不行啊!」蘇雨不禁也微微一笑,但隨即又轉頭問王剛,「我們離長江大橋還有多遠?」
「蘇雨,真的是你?來,把手給我——我拉你們上來。」王剛趴在洞口,竭力把手向下伸來。
「昆蟲!冬天,昆蟲們也會怕冷,都會藏在土壤里的。」蘇雨邊說邊查看了一下她的手腕,血已經基本止住了,只是傷口太深,還需要做些處理,不然很容易感染。
蘇雨忙按住她的手:「哎,你別激動,一會兒傷口再裂開了。我慢慢告訴你。我們不是看見了那些蟹爪蘭的刺嗎?我就在想,五號別墅里什麼地方蟹爪蘭最多呢,因為只有蟹爪蘭多的地方才有可能有刺落下來,然後混進土壤里出現在這個石室里。後來我想起來,那天我們去搜查的時候,看見五號別墅的庭院里有個挺大的花房,裏面種有大排的蟹爪蘭。而且,我們在這個密室里,雖然現在是冬天,卻一直不怎麼覺得冷,可見這兒地面上的建築是很暖和的,所以更加確定我們是在花房下面。你看這石室牆壁上的青苔,能猜出哪一面是靠著屋子,哪一面是朝著花園的嗎?」
「昨晚的紅酒、西餐,她唯一的破綻就是這個,其他方面她都表演得非常逼真。」
砰——黑色鐵蓋中間被敲開了一個破洞,幾縷裹著新鮮和寒意的光線猛射進來。那是生命和自由的氣息!一個人的臉出現在破裂的洞口。
「婷婷,怎麼辦?蘇雨,他們現在一定和婷婷在一起呢!」宋紫妍的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司徒南。」蘇雨的話讓王剛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