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上的奇異來賓
第四節
「失蹤?哦,看來自從司徒風逃獄,他也開始下落不明了。」
謝婉儀手指輕敲鍵盤,電腦屏幕立刻轉換成了赤柱監獄一幢樓房的畫面:「是啊。從一年前開始,汪海開始負責一些重刑犯的治療檢查,其中就包括司徒風。每隔三個月,司徒風會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在單獨隔離開的治療室里接受汪海的身體檢查,治療室里配備了監控探頭,治療室外也會有警員看守,應該說也算是萬無一失了。可是,就在上次檢查中,司徒風剛剛進入治療室沒多久,就突然口吐白沫,手腳抽搐。汪海忙打開房門叫人,外面的警衛也沖了進去,在四五個人的眼皮子底下,司徒風被汪海實施了急救措施,幾分鐘后被證實已經死亡。像司徒風這種重刑犯,屍體是不可能隨便進入監獄的墓地埋葬的,於是情況被彙報給監獄長。由於那天赤柱監獄前面的公路臨時封路,監獄長決定,屍體暫時保存在治療室中一個晚上,第二天運往西九龍警署解剖。可是,就在第二天早上,當獄警打開治療室的門,卻發現明明已經死去的司徒風卻不翼而飛了。自然,第二天沒來上班、也無法聯絡上的獄醫汪海馬上成為調查的重點人物。獄警也回憶起那晚汪醫生的確是曾經回過監獄,離開時拖著一個大箱子,還告訴別人那是他新買的一箱子瓷器,要帶回家去。等警方趕到他的寓所時,當然是人去樓空,連他的那輛寶馬車都不見了。警方馬上進行了全港的大搜索,一天一夜后,只在昂坪的一個地下停車場里發現了那輛失蹤的寶馬車,車裡被證實除了汪海本人,還有司徒風的指紋。至此,司徒風逃獄事件可以確定無疑是在汪海的協助下完成的。可是此後無論怎麼查,無論汪海還是司徒風本人都是蹤跡全無。這也算是香港監獄有史以來最丟面子的一次越獄事件。連我們那位未來的一哥凌先生都驚動了,他親自發話,要警隊限期破案,找到司徒風和汪海。劉警長在郵件的最後說,相信屢破奇案的蘇雨能協助他偵破此案,為整個香港警隊挽回聲譽。」
蘇雨忙拿起手機看了看,若有所思地沉吟了半晌。
蘇雨摸摸下巴:「無九九藏書疑,那天他們登上昂坪纜車時肯定是改變了模樣!至於改扮成什麼樣,其實我們手裡已經有了線索。婉儀,昨天我和赤柱監獄的傅醫生通了個電話,他和汪海在一個辦公室,整間監獄里只有他和汪海接觸最多。我問他汪海最近有什麼反常之處。他說其他都沒什麼,不過有一點他覺得很奇怪,那就是在司徒風逃獄事件的前兩天,汪海突然剪短了頭髮,而且還是剪得非常短。因為汪海是個非常注重自己儀錶的人,平時他的髮型也總是保持得非常時尚,所以傅醫生就注意到了這一點,他還和汪海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失戀了才剃這麼短的頭髮。汪海當時也笑著說,是啊,找不到女朋友乾脆皈依佛門吧。」
「怎麼了,蘇雨?」謝婉儀有些擔心地問。
幻覺一點點消失了,謝婉儀正端著咖啡杯,有些詫異地望著他。
蘇雨滿含歉意地凝望著她,欲言又止。
蘇雨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嗅著她髮絲間飄來的一縷幽香,不知怎麼地,今晚他的心裏始終盤旋著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蘇雨這時也走到謝婉儀身後,凝視著電腦屏幕,摸摸下巴道:「從刑事犯罪專家的角度來看,罪犯中最危險的一類人,就是像汪海這樣,有著良好的教育背景和體面的工作,並無任何的不良嗜好,從表面上來看,絕無犯罪的可能。可是他們卻往往都有著不愉快的童年經歷和不為人知的奢侈愛好,而這兩點又使他們極易淪為犯罪集團手中的犯罪工具。」
從月影別墅里望去,連綿不斷的雨勢,讓遠遠的維多利亞灣看上去那麼不真實,特別是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不斷飄落的雨珠令人隱隱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正要轉身去書桌的謝婉儀愣住了,望著蘇雨,眨眨大眼睛:「你怎麼知道的啊?你可真是司徒風的知己啊!」
謝婉儀喃喃地說:「這個計劃還真是巧妙!蘇雨,我越來越覺得這個陰謀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而現在抓在我們手上的只是一個小小的線頭。可是司徒風口裡的首領,難道真的是那個已經死去的豐臣公主?」
「可是,警方在昂坪調查時,甚至仔細調看過那天纜車九_九_藏_書遊客的錄像,卻根本沒有發現司徒風和汪海兩個人的身影。除非,除非這兩個人在上纜車前就已經改變了自己的模樣。可是,如果那樣,我們就更無從查起了。誰知道他們會扮成什麼人呢?」謝婉儀輕輕皺眉。
謝婉儀撇撇嘴:「算了,早知道想和你蘇大神出去逍遙一下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這件事就算劉警長不開口找你,我知道你也一定會插手去管。只是,現在司徒風死了,汪海下落不明,我們又該從哪裡著手查起呢?」
窗外,雨勢漸停,寂然無聲。
謝婉儀起身輕輕伏在蘇雨胸口,顫聲說:「我知道,司徒風越獄是一個不祥的信號,消失了的天堂之翼又回來了!他一出獄就馬上去杭州想要用蠱毒害你。我想他背後一定有一些非常可怕的人!也許,也許比死了的豐臣公主還要可怕!我擔心,我擔心……」
謝婉儀抿嘴一笑:「蘇雨,你總算也猜錯了一回。司徒風逃獄的確有個幫手,不過不是獄警,而是監獄里的一名臨床醫生,他叫汪海。劉警長也傳來了他的資料。」
謝婉儀說著坐到書桌前,輕輕移動滑鼠,電腦屏幕上緩緩出現了一個男人略顯黧黑的臉龐。「他就是汪海,今年三十三歲,畢業於醫科大學,父親是香港的一名商人,母親是泰國一家賓館的服務生。他的父母在他一歲時感情破裂離婚,他跟隨父親留在香港生活,而他母親則獨自返回了泰國。後來他父親再婚,他和后媽關係不睦,所以青少年時代基本上是在寄宿學校里度過的。兩年前他進入赤柱監獄,成為一名獄醫,工作表現一直中規中矩,很注重儀錶,不吸毒,不濫賭,也不愛泡夜店,唯一奇怪的一點就是他一直沒有女朋友,所以一度被同事們暗中議論是同性戀者。」
蘇雨輕輕環住她的腰,柔聲安慰道:「別擔心,婉儀,你忘了歐陽說過,我是個連閻王爺都不願意收的麻煩人物!只是一接手這個案子,我們去希臘旅行的計劃怕是要改變了!」
蘇雨喝了口咖啡,微笑道:「讓我猜猜,司徒風應該是用了基督山伯爵那樣的方法逃出生天的。」
蘇雨忙收斂心神,接過咖啡,緩緩道https://read•99csw.com:「沒什麼,我正在想,如果我是司徒風,會用什麼方法從戒備森嚴的赤柱監獄里逃出去?」
雨勢更大了,維多利亞港成了一彎迷濛的淚眼,無聲的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照得屋內透亮。
「蘇雨,喝杯咖啡吧!」
果然,沒過幾天,一場悄然登陸的颱風席捲了大半個中國,氣象台掛起了八號風球,香港幾乎是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座雨霧中飄搖的玻璃之城。
蘇雨溫柔地捋捋她的頭髮,說:「秘密消失的地方就是秘密開始的地方。既然汪海和司徒風是在昂坪這個地方消失的,我們不妨就從昂坪查起。以我們對司徒風以及他們那些人的了解,他們絕對不會隨隨便便選擇一條逃走的路線,既然到了昂坪,必然是有非去那裡不可的理由。」
謝婉儀微微打了個寒戰,輕輕依偎在蘇雨胸前,點了點頭。
謝婉儀俏皮地一笑:「如果你是司徒風,那麼蘇雨就是你的手下敗將了!當年也就不會被關進赤柱監獄了。對了,剛才劉警長發了郵件過來,是警方關於這次赤柱監獄越獄事件的調查報告,內容是關於司徒風越獄的具體過程。這可是警方的高度機密,是即將上任的特首凌先生親自開口讓劉警長找你幫忙的,快過來看看吧。」
「蘇雨,你怎麼發愣?不舒服嗎?」
蘇雨稍稍沉吟:「你和我想的一樣。首先司徒風越獄的前一天,和今天一樣,香港下了大暴雨,第二天大嶼山的山道應該比較濕滑,不易攀登。其次,司徒風雖然是易容高手,但是,他不是香港人,從未見過譚天方,也不了解他。想要假扮譚天方去杭州參加歐陽的婚禮,必須做些準備,比如他胸前掛的那串佛珠,還有他的那身衣服,都是譚天方的舊物無疑。想在香港拿到譚天方的舊物,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去怡然居別墅。而這一點,安排他越獄的那些人一定也會想到。所以,汪海才會帶著司徒風來到昂坪,乘坐纜車去往寶蓮寺。」
蘇雨剛想說什麼,突然,書桌上的手機「嘟嘟」響起,是一條簡訊來了。
宋紫妍,就在這個夜晚重回蘇雨的心中,直到她一襲白衣,飄飄若仙地沉入了黑暗無邊的海面,蘇read.99csw.com雨才因一陣無法遏制的心痛從噩夢中驚醒。此時,謝婉儀正在他身旁沉沉睡著,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謝婉儀點點頭:「不錯,後來警方的調查也證實,汪海由於幼年時就離開了母親,性格十分孤僻,不善與人交往。他父親再婚後,父子關係也很緊張,所以他一直都獨自居住在銅鑼灣的一間公寓里。警方在搜查他家時發現不少明清時的瓷器,看來他把自己的收入都投入到這項很費錢的愛好中去了。從他銀行戶頭上來看,近一年來每個月都會有筆來歷不明的款項從泰國匯入,累計有幾百萬港元,一直到他失蹤的這個月為止。」
「對,那一周恰逢寶蓮寺正在舉行一個香港和大陸的佛教交流活動,時不時地有一些僧人從內地來到大嶼山參加。這時候,如果汪海和司徒風扮成僧人乘坐昂坪纜車應該是不會引起任何懷疑的。而且我相信他們是特地安排在那幾天越獄的,因為從我搜集到的信息來看,譚天方的怡然居別墅緊鄰寶蓮寺,而且近幾年一直空置著。寶蓮寺一時要招待大批的僧侶,香房不夠,就向臨時管理這間別墅的人租用了怡然居樓下的幾個房間。所以,汪海和司徒風扮成僧人在那時候進入怡然居是最合適不過的了。以他們的手段,要拿走譚天方的幾件衣服用品而不被看門人發現,那自然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另外一點我想就是,當司徒風離開香港去往杭州時,他應該也是化裝成僧人,因為那陣子有大批內地僧人離開,所以司徒風也很容易就逃過了警方的追查。化裝成僧人這一招,可謂是一石二鳥!」
謝婉儀輕輕咬了咬嘴唇:「昂坪?可是他們到了那裡就丟下了寶馬車,難道他們又換乘了其他的交通工具?又或者有什麼人來接應他們?可是這麼大個香港,誰知道他們究竟從昂坪又去了哪些地方呢?可惜歐陽和小薇去瑞士度蜜月了,他要是在這兒,你們倆一討論,准能碰撞出不少火花來。」
謝婉儀說著,轉過身來望著蘇雨,輕輕嘆了口氣說:「蘇雨,劉警長這是把燙手的山芋塞給你了!」
蘇雨淡淡一笑,接著說:「要猜中這一點並不難。你忘了在東京,豐臣公主就曾九-九-藏-書經用裝死的方法來騙過我們,這說明天堂之翼里的高手都能屏住自己的氣息,令自己進入假死的狀態。但是像司徒風這樣的重刑犯,監獄方對他的看守極為嚴格,他就算是被認定死了,屍體也會被解剖,查明死因,所以,司徒風要想在假死後順利地逃出監獄就還需要一個幫手,而這個幫手極有可能就是監獄里的一個管理人員,比如說是個獄警!」
「婉儀,你來看,昂坪位於大嶼山的南面,每天都會有很多人從這裏登大嶼山去行山;也會有很多遊客慕名而來乘坐昂坪360纜車,去往昂坪市集,觀賞著名的天壇大佛。汪海和司徒風在這裏棄車,其實是個很聰明的辦法,就算是日後警方調查到這兒,那裡人流密集,也沒人會注意到他們倆。現在我們來猜一猜,他們是會化裝成登山客順山道向上呢,還是會從纜車站乘坐纜車,一路往上,一直到達寶蓮寺呢?」
「寶蓮寺!」謝婉儀眼睛一亮,「我想起來了,司徒風在杭州假扮的譚天方大師在香港有一座別墅,叫怡然居,不正是在寶蓮寺附近嗎?他們在昂坪棄車,難道就是為了去往怡然居?」
蘇雨略一沉吟,在書桌前坐下,輕敲鍵盤,很快,屏幕上出現了昂坪附近的地圖。
有些感情,你以為已遺忘,卻只是被埋進了更深的心底。有些人,你以為已經是前生的記憶,其實早被時間釀成了心底的一顆眼淚。
「皈依佛門!和尚!對啊,司徒風是在押犯,頭髮自然是剃得很短的。難道他們扮成了和尚?」謝婉儀低低地叫了一聲。
謝婉儀滿懷擔心地凝望著蘇雨。
蘇雨轉過身來,宋紫妍,不,蘇珊,烏黑的長發下,美麗而略帶幽怨的大眼睛正深深地凝視著他。蘇雨的心開始砰砰亂跳起來,他努力眨了眨眼睛。
蘇雨愛憐的望著她,堅定地說:「婉儀,別擔心,就算豐臣公主真的復活了,我們一定還能戰勝她!邪不勝正!你看今晚雖然狂風暴雨,但是天氣預報說,明天中午以後颱風會離開香港,天氣會轉好,我想我們應該乘坐昂坪纜車去大嶼山拜拜佛,順便去怡然居別墅看一看一年前譚天方大師離奇死去的案發現場,我相信我們一定能找到新的線索!」